“小姐呀,怎么还要来问这些,”青花一下子竟然脸红了,让少君好是古怪的瞧了又瞧,青花实在被小姐盯得无法了,只好投降道:“好啦,小姐,婢子说就是嘛。有什么地方想得不对,小姐多多担待才是。”
少君瞧着那边快要回来,赶紧催促道:“你这丫头搞什么古怪,赶紧回正事上来。”
“是,小姐。婢子冒犯了。水姨娘出自青楼,怎的取悦老爷的本事还不如三房的宋姨娘,反而像一个老尼似的,整日闷在屋里,说是身体不适,三天两头生病费银子,可是婢子见过水姨娘几眼,哪里像是生病身子不利落的样子。”青花因着六年前兼了个美差,且性子直爽,为人热情,听着二小姐的吩咐开始有意提拔些下人教些算术,将手上的活分了些出去,所以府里上上下下都对青花敬了几分,自然有些下人的唠叨话都会落入她的耳里。
只是这样不堪的话怎可以轻易入小姐的耳,免得污了,沈姨娘若知道了还不捶死她。
036 花溪浮醉浅 烟雨叹情浓 (上)
更新时间2010-5-19 18:44:18 字数:3277
少君听着听着,渐渐走神……感到胸口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堵,双手微微凉。
是的,她并不想嫁人啊,却不能违抗母命。倘若将来找到的另一半不好也就罢了,他狠她更狠便是了,但若是不幸生下另一个似她这般不肖叛逆又痛苦的,还不如从来没有过。
没有人来告诉她,“少君呀,你以前世的脸转世是来过新生活的,从前的事都忘记了吧……”;也没有人来告诉她,“少君呀,你以前世的脸转世是来赎罪的,今生的父母你得孝顺,莫再添孽障……”;也没有人来告诉她,“少君呀,你有多幸运,可以重活一遍,这是几亿份之几的概率,偏偏让你撞上了,你还嫌什么地方不够好的。”
——转世投胎,这是她心中深藏起来的秘密,就连她那么孝顺和听从的沈姨娘也不能例外。
她算明白——每一个人何时何地在心中都有一份或是几份挣扎,了结一个又会再添一桩”,似她似墨君。
青花的言外之意她懂,水姨娘有偷男人的嫌疑,只是手法上有蹊跷才没让人抓着把柄,但若是事发,庶女也逃不了。瞧墨君这般害怕,想必这件事假不了。
墨君做出这样的事根由在水姨娘身上,因着沈姨娘的缘故,再者陈府现在还算是风平浪静,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可是心里为何还是堵得这么慌。
“小姐……”青花见少君没反应,她们又回来了,背后说人不说,总是第一遭,虽然她们过来还有些许步子,但青花有些心虚,赶紧推醒小姐。
“二姐姐,玉娥回来啦!”玉娥眉飞色舞的回来,以为圆满的完成二姐姐交代下来的任务会得来一个大大的笑脸,却不想洞见二姐姐那似被杏水吹红了的双眼,不由得扭头朝墨君狠瞪上几眼,吓得墨君赶紧低下头去,一双媚眼跟着泛红却又很快消退下去。
墨君一双手的大拇指扣着弯曲的食指用力一拧,便重新抬起头来,脸上风平浪静状若无事的朝少君望来。
少君见了墨君如此这般,回以淡淡的一笑,竟是有些痴傻的意味,令墨君不由的一下子错愕开来,随后猛的避开。
墨君没见着她避过的眼光之后,少君的傻笑瞬然变成惨笑至迷茫。
转眼,少君看似四顾无人的样子,小声呢喃道:“此刻要有酒就好了,几杯下肚想必心里要好些……”
“啊,小姐,你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青花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少君的衣摆上洒了好几处的血滴,血迹色泽渐暗,想必是方才那队打猎归来的人马干的好事。
“哦——,”少君懒懒的应来,眼睛眯了眯,像是要睡了过去一般,又晃悠悠的抬起一只手来朝青花招了招手道:“青花叫人上酒来,青花……”
青花哭笑不得起来,小姐怎的这般无所谓,白瞎了她费事带这么大一个绣篮来的一片心意。
小姐要唱杯水酒倒没什么,多的是人家小姐为充胆量或是求个脸色红润点酒吃,再说上席配酒又是常事,青花深感不妥的是担心这件沾了血的衣裙若让外人得知了,会像宁儿断琴弦那次一样乱传得不知什么样子,只好一边小声说着小姐的不是,一边做主不得不给小姐换回那件老气的墨青色衫裙。
……一转眼到了日央时分,真正的聚会便从花溪园的一角好戏开锣了。
花溪园的北面为一面接天翠壁,陡崖峭立,上面伸出数丛开着或白或黄或鲜粉色的野百合,自有避嚣习静之美,再有清风阵阵,又有高处飘飘然入仙之妙。
下方,东面流过来的水流,因着要落至一汪清澈碧透的深潭,遂发出淙淙的水声,好似一面巨大的沉鼓在花溪一侧潜伏环睨。
花溪上漂来远处飘飞的落花,围着数十个青石墩台打转,青石墩台上筑着高低错落着的胭脂色飞檐亭榭,低洼的地带亦植有小种水生花,掌片大小的圆叶随水流载浮载沉颇有动感,重重叶脉之心吐露出紫色的花苞,鲜有几枝盛放开来露出黄蕊,诱着彩蝶翩翩来奔忙。
洒金飞檐似一把把金伞,将水上丽人逐一收入金羽之内小心护持。
妙龄女子似明珠如温玉,就深藏在一面青山一面花溪的珠蚌里。
离这条花溪半射之地的南面是一方突兀伸展出来的楼庭一角,上面或坐或立着酒过三巡的青年才俊们,从这里望向北面,正好视线相平,除了被偶尔的几根亭柱抵挡了些许视线,基本上北面是什么样子,他们都能尽收眼底。他们起先是在赏诗评画,待对面坐满了丽人,出了这般大的动静,这边便猝然停了下来。
事先他们也不知,北面会有这样的景致,方才还在赞那处景致鬼斧神工。
柳凌风并没拔得头筹,本是为助人起意,达到目的便罢手离去,何况,他对此行只是抱着与江乐才子们一聚的念头,酒席上一过,少有合意的才子入得了他的眼,便觉无趣,若不是怕太过失礼或是不想让史公子孤单下来,指不定就要请辞离去。现在见着钱三少一脸的奸笑,他不由想到了此事的出处,心里甚为不耻,遂连对对面的女子也无半点的好感,只低头专心品酒,这酒是竹花白,倒是不可多得。
虽说孤身男女相处有诸多不便,但是男女的人数一旦多起来,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离着半射之远的距离倒是使得的,且又有条花溪相阻隔,也不怕有逾礼节的事情发生。
可是,这般暧mei的距离,上有峭壁聚攒下来的山草露水滴落成彩碎珠帘,平添了一份男女相见的微妙感触。虽看不真切,只得少女衣物的大致轮廓,却可听得活色生香在妙境中走走停停,莺歌笑语,直叫这些少不经事的男人们身上有如虫蚁在抓,偏又要在旁人眼中遮掩一二。
水上有亭台相掩,女子们刚开始有些惊慌,见对面隐隐约约的目光,由着几位胆大的领头,却也可以适度放松开来,不再拘着——少女们也禁不住这种诱惑呀,实在不适应的女子可以躲在有水纱帐围着三面的亭台里表演才艺。
于是,一切就如钱三公子意料之中的摆将开来。
且南面与北面这边己经相约好,如果北面的表演出众,惹得南面这边的才子出游帆来索,美女们可以应,也可以不应。当然有意应下就必须下一道迷题考考南面这边的有心人。
且说到,一路都是来迟了的少君一行四人,这边的花溪聚会是有嫡庶小姐之分的,嫡小姐居高位,聚在一处热热闹闹,屈居低位的庶小姐这边便显得宽松许多,因为能来赴约的庶小姐皆竟是少数,且庶小姐本身是做陪的。
这边分了主次,少君她们姗姗来迟,没遇着宁儿,也不知前方如云粉黛之中哪一位是百花之王上官小姐。
她们进来前需要跨过几方石梯,因着一个管事婆婆总盯着她们盖在裙里的一双脚看来看去,让这四人只除了少君似是醉得不行不知以外,其余三人都顿感面上无光,似乎旁人连她们的衣装打扮也颇有微词的指指点点起来,叫她们一时分不清是褒是贬,统统当贬低来看待。
她们如逃一样避过管事婆婆的眼色,却又牢记着管事婆婆分派座位的次序闯进来,最终只得萎缩在一角里静赏小姐们的热闹表演。
台上纷纷扰扰,躲在台下一角的青花急得满头大汗,眼见着己经进行了半场了,溪水也暖了起来,小姐什么时候可以清醒过来,“真是的,小姐不会喝酒就不要挑这种时候醉嘛。”
“青花,小姐醉了吗?眼不花手不抖呀,怎么可以说是醉……”少君一面数落完青花,一面又开始躲在一角点评那些个登上台来的仕女们的才艺如何如何,且一只穿着绣鞋的脚不经意间朝溪面上漂过来的金梅花点去,好危险哟。
“还说没有醉,话这样多。”青花不满的嘀咕起来,心思全然没有放在小姐的竞争对手上面来,一门心思如何让小姐快快清醒过来,再不醒,聚会的时间都要过了。她们忙活半天究竟上这来干嘛的,青花欲哭无泪,偏还得照顾另外两位小姐,——一个显然是不安分了;另一个受嫡庶区别对待显然也憋着一肚子火,少了少君小姐的压制,玉娥小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爆发出来。
墨君自从与她们不太和睦之后,一直安静到现在,听得少君几句点评,如醍醐灌顶,越发感觉少君说的是那么一回事,且这样的二姐姐比方才好说话许多。
于是,墨君安心下来,一下子便落回到自己的心事上。她一得空便寻机在南面寻找那位钱公子的身影,却不知少君杏眼微睨过来,正恨得牙痒痒,她的心思少君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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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位亲给投了张粉红票,谢谢这位亲,才想起我好久没有加更过了,今晚会加更一章。
不知亲们有没有猜出墨君为什么急着要把自己嫁出去,“海上花”谓之无根之花,说的便是墨君。
嘿嘿,今天那位亲说了“杂草般的女主”,这六个字深得我心捏,一边开心一边又惶恐接下来的章节怕让亲们失望,哈,压力好大哟。谢谢这位亲啦!
037 花溪浮醉浅 烟雨叹情浓(下)加更
更新时间2010-5-19 22:07:59 字数:3495
这时,赵小姐上场,选弹的是长篇《怜月雅风》中的一个节选,铮铮的琴声缥缈开来,眼前仿佛一下子弥漫上无边无尽的滔滔水声,心神再一动,便是身处于一条大江之上,举头有明月冉冉升空……
琴艺进行到一半,南面很快飘过来一只插有信笺的小木帆舟。赵小姐身边两位穿得可比一般小姐的大丫头下来取走,待赵小姐表演完毕,赢得北面和南面一片掌声时,那只木帆小舟却是空帆而回。
南面立马传来对某个正脑胀起来的书生的阵阵嘘声。当然亦有不少书生手心里捏着对赵小姐类似心意的纸条,只不过那个书生手快,而他们碍于情面不曾也出手罢了。
赵小姐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台上冲着那被石榴红帐包围着的亭子略略躬身:“上官小姐,云琳斗胆想请您出来为大家表演一段,令姐妹们开开眼界。”
几声咳嗽声陆续从石榴红帐中传出来,便是少君也好奇的支起了一对小耳朵偷听。
“诸位姐妹们请恕漪兰无礼了,前日不慎受了点风寒,无法登台献丑,他日无恙,必定补之……”声音清婉甜润,只除了方才的咳嗽,只怕无人信得上官小姐身体有恙之言。
少君注意到赵云琳略抿了抿嘴角,视线又朝那石榴红帐瞧一眼便抱琴退下了。
原来有资格入宫做女官的赵云琳会来赴宴完全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官家小姐究竟是什么样貌。少君觉察出赵小姐的意图,且没如意,顿感舒爽,丹唇逐笑而开。
不想一回头,便见到青花英眉倒树着怒视过来,少君心道:完蛋了,被青花发现她在装醉,少君赶紧以一个讨好的笑脸迎上去。
这边一耽搁,宁儿出来了。便是感觉无趣的玉娥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宁儿姐姐出什么倒霉事。
也不知她们分别以后,谁哄得宁儿这般开心,宁儿这会子倒也显得彬彬有礼起来,完全不同在陈府里的飞扬跋扈。竟然换了把琵琶上来,而不是仍选古琴,但是,宁儿上场时盯着赵小姐的那个神情耐人寻味。
宁儿若是像现在这样收敛,倒不失为一个天香国色的大美人,在场鲜有美人可以斗妍过宁儿的,且她又着一身的红装,很有妍上添妍的味道,水中的倒影也似明霞烧起一般抢眼,宁儿还没有开始弹琵琶,上官小姐便派人送来了表示友善的礼物——几株银色的金梅,竟是银锭打造,令在场的人皆深吸了一口凉气。
江乐是小地方,虽是银子,但加起来份量也不小了。
宁儿得意是得意,却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丰润的指节搭上大小弦,指尖却纤细如同春芽在弦上捻捻转,爆发出来的不是缱绻之音,而是爆泉中飞溅的水珠傲尔飞升的情景。但这还不够形容那种漫天水珠化金珠相互碰撞击打的声音。
水属万融之母,万物皆可相融,宁儿的琵琶声唤起的是男儿的血性,虽失了真正沙场上金戈铁马的热血激情,但这些足够让这些未历沙场的儒生在南面喝彩阵阵,当浮一大白。
便是原有些小瞧北面女子只是在卖弄风姿的柳凌风在南面的楼*,也起立赞叹道:“史公子,看来不能小瞧了她们,难得啊,不出闺门的女子也可以弹得出这一手英气来。”
“史公子?”柳凌风注意到史公子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一双黑亮的大眼在北面寻来寻去,不由为之绝倒,只好从怀里小心掏出一只长筒来,道:“拿去,人家不领情,你为嘛还念念不忘。”
史公子一下子涨红了脸,辩白道:“柳公子,你误会了,我是……”可惜在柳公子审视过来的眼色之中,只得噎住了一般,难为情的接过那只长筒。
柳凌风本想再劝慰些莫让儿女私情耽误了学业之类的话,见史公子这般坚持,只好做罢,改教史公子如何使这外来可观远之物。
宁儿一曲未了,南面掌声若雷,且一只只小帆舟竟然从四面八方遨游过来一般,场面好壮观,令宁儿身边的丫头婆子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收了一大半,宁儿便兴冲冲的回亭台研墨回信。
“二姐姐,求你帮帮我。”墨君就在少君听宁儿的琵琶声连连点头的时候跪下来。
少君微抬手怔在半空中,凝眼望来久久不语,又听得墨君咬牙道:“只要二姐姐肯帮我这一回,以后,我什么都可以听从姐姐的。求你帮帮我……”墨君眼底的神色悲凄莫名。
少君并没有立刻回应墨君,但心底风波不断:“什么‘以后’,这死丫头还是念念不忘啊,跟我玩这套文字游戏把戏,但是,倘若水姨娘那边败露,墨君的确会像现在所流露出来的那般惨。前世的我混得那般惨,也无人帮我,今世需要为你做这么多吗?啊,墨君……”
“下雨了……”亭外飘起了细雨,少君伸出一只手来接,自从她六岁那年跪了祠堂,每当下雨天,她就会想起一个人来。
这一边,史公子学会了用那长筒之物,便急急寻找那位叫他挂心的少女,可是少君是换了装的,且又躲在角落里头,于是,刚开始怎么也寻不着,又惹来柳公子一场大笑声。
突然,史公子从单孔里见着一袭金边烟青色的长裙,他面色一喜,赶紧顺着那个人影向四周寻去。
只见后面走来一个盖着粉色盖头的墨青色身影,身形倒有些相似,他奇怪了起来,将手中之物向下瞅去,想瞧瞧她的绣鞋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一双。
这时,柳公子神秘兮兮的凑上前来,拍了他肩膀一下,笑道:“怎么找着她了,你在瞧哪里,居然盯着人家的绣——”
唬得史公子赶紧将手捂紧柳公子的大嘴巴,待制止了柳公子,又使气将单筒眼镜甩回给柳公子紧张起来提衫接来的怀里。
柳公子也觉得自己失言,虽然两人来往时日尚短,但他是信得过史公子的人品,方才那话叫不知情的人听了去,少不得即要坏史公子的名节,让追根究底的人听了去也会坏了那位不知名女子的名节。
于是,柳公子伸出一只拇指在鼻翼上轻弹了下,果断向史公子谦然陪罪,一边又好奇的拿起怀里的单筒往北面一照,只见着台上的白纱帘都叫侍女放了下来,里面隐约伫立着两三个人影,却不知这次主演的是哪一个,有了刚才连续出彩的两场,对这一场也有了些许期待,遂放下单筒倾听起来。
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一罗预之后,众人偕与外面的山色融为一体,只听得心田里像山中一样飘起了淅沥的小雨。
本是无始无终的感觉,却又有一丝叫人不舍得割裂的眷恋消融在心里,之后又若有若无开来。
这时,突然一曲渺渺的萧音从远方吹来,拉了众人逐一归位,众人眼前的事物又逐渐清晰了起来,方才的琴声淡得仿佛是一个不存在的梦,如真似幻。
史公子听得痴笑起来,待萧声响起,无意中回头见得一旁的柳公子粲然一笑,霍地坐下,双手状若操琴状,实则双掌之下空无一物,就这么悬空自得其乐起来。
史公子也略懂得古琴,见柳公子那指法,竟将方才的古琴声律原样模仿而出,又听得柳公子哼声笑道:“只是随手拈来之笔,散音差了些,难得的是操琴的心境,心境啊……”柳公子的脑中都是“心境”一念,当日他出师时,师父曾经说过他“学了九成,却独缺心境,还需好好磨砺”。他会来江乐一行,本是奔江东学院闻名的儒生傲气而来了,只寻得一个史南蜀还算投缘,消磨一日下来,本以为识得了江东学院的儒生傲气,虽耳闻目染却难以消受,此番可谓是峰回路转,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古琴之音,竟然一下子让他体会到了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空意。他实在想问问操琴的人如何得到这种空意。
看来柳公子对那显然极为出色的萧音也不屑一顾呀,史公子思及此,不由得流露出似孩子般富有感染力的笑颜,心里一片澄静。
待古琴与萧音的合鸣出现时,这两位少年才再次动容起来,身子都朝前探去,可是,突然古琴和萧音都被打断了下来。
史公子急急抓起柳公子身边的那只单筒,朝亭内紧张的一望。只见一个一身惹眼红装的女子站在身着墨青色的女子的背后,一把揭了她的头盖,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拔下她发髻上插着的一根青竹簪子,转眼间,墨青色女子有一头乌黑透亮发丝一泄千里,衬出一张白皙却波澜不惊的脸孔,又一念间青丝飘拂上墨青色女子的脸……
史公子放下单筒便要翻身下去,被柳公子一把拉住,问道:“怎么回事,谁这般大胆,竟然会找上官小姐的麻烦?”柳公子以为能有这样心境的女子必然会是他在京里略有耳闻的上官小姐。
怎知对上史公子怒而不言的表情,柳公子方醒悟过来,遂吃惊的道:“不会是那个,那个……”
见着史公子肯定的点了点头,柳公子仍不敢相信,“怎么会,一介村……怎会有这样的心境……”他的一只手仍抓着史公子不放,口里转而劝史公子不能现在下去,再等等看,然而那双眼里流露着莫名的情绪。
不等史公子要趟过花溪,北面又出了大乱子,有人跌倒,甚至都惊动上官小姐并县爷千金和县丞千金出来询问,原来上官小姐的石榴色围帐里还陪同着两位江乐县府的千金小姐,而上官小姐的来头不小,是太守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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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乱红(上)
更新时间2010-5-20 21:46:01 字数:2253
白纱帐内,面不改容的少君一扭头便对上宁儿那张被雨水沾湿了,有如桃花般泛粉又有如梨花白般惨白的红白相间脸孔。
两人的动作都止步不前起来,一切都仿佛戛然而止。
在这张熟悉的脸上,少君第一次感觉到突兀、陌生。
宁儿脸上那双丹凤眼里猝然泛起又倏地交替着或是震惊或是气苦或是杜心,还有痛苦等等复杂的神情,唯独没有少君意想之中的嫉恨——即便是有少许,也被淹没在层层迭起的复杂神情之中。
少君看不懂现在的宁儿,一时之间,她感到喉间有苦有酸……真是百般滋味萦绕在此,周身犹如被下了咒,动弹不得。
但持续不到一弹指的功夫,少君的双手开始微微抬动,眼神落在宁儿红绡吹动的双肩上。
这时,少君眼角的余光无意之中扫到一抹明晃晃的绿光,一双杏眼紧跟着往回一缩,宛如被施了定身法的身体一下子被破除了魔咒,她不再犹豫,厉声道:“宁儿,闹够了没有,你还想要刺下去吗?”
少君飞漫开来的青丝一部分缠上了宁儿手心里颤颤而动的竹青色簪子,而尖端正对准了少君的胸口。
与此同时,同在白纱帐里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是墨君,她尖叫道:“姐姐小心!”便冲了来一头栽到少君的怀里。
少君只感觉眼前一花,胸前一阵剧痛,便跌坐在地上。她听得琴案倾倒了下去发出嗡呜之声,两只轰鸣阵阵的耳朵里又听得瓷器跌落粉碎的声音,还有亭外哗声四起,嘈嘈切切的脚步声渐渐走近。
亭里是有一个丫头专门服侍小姐们在台上的一些零碎事,比如掀帘挂帘拭琴等等,方才正是她为了护着琴案上那瓶插了几枝金梅的名贵青花瓷瓶,掀了帘子进来后,在墨君扑向少君,宁儿失手刺下之时,也跟着来凑热闹。
眼见着三少爷心爱的瓷瓶碎了,这个丫头如丧考妣般嚎哭起来。
少君从跌倒开始,在心里己经不知嘎噔了几下,她无暇关心那个丫头。只要这个时候丫头不是抢先一步跑出去乱喊乱叫便算是帮了她的大忙,该感谢天感谢地了。
少君忍着身上的不适,歪头看向手臂麻软了的那一头,见得墨君脸色刷白,并且发出痛苦的颤声,她的心越发沉重起来,转而扫向呆立着的宁儿,小声告诫道:“要想躲过这关,等会就全听我的,”少君略转脸便瞥见宁儿右手中握着的那根沾了血的簪子,当下转头查验了墨君身上,发觉仅仅是手臂被刺到,心底稍安,回头对宁儿道:“簪子先给我。”
宁儿也听得外面的大动静,又听得丫头哭得那般惨,方知她闯了大祸了,一下子六神无主起来,少君说什么又让她做什么,全听从了去,她毫无主张。兴许本来是该有的,但这里并不是陈府,钱府的奢华灿花了她的眼,望着亭内一片狼籍,她的心里越发没有底,且又没有方婶在旁替她担着一切干系。
宁儿顺从少君的意思,将竹簪子递过来,沾了血的尾端从面前一过,宁儿一下子就害怕的松开手,双手拳曲捂着脸嘤声而哭。
少君捡起簪子往袖口里擦了擦,撩起发丝赶紧插上,然后开口警告宁儿道:“赶紧收拾好自己,扶着墨君过来,她们要进来了。”
“丫头,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开口的这个女子是众人簇拥着进来的三人行中居左的那一个,虽然她盯问的是离她最近那一个哭惨了的丫头,但却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少君她们仨个人不放。
少君上前略略躬身,抢先道:“回上官小姐的话,亭里湿滑,我们仨人不慎摔了一跤,可惜了如此诗意般的烟雨美景,扫了姐姐们的兴,”少君说到此,心神才算安定下来,但杏眼一扫着那个无辜的丫头,便伸手微微一点,又道:“幸得这丫头动作快,护住了琴,要不然,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说罢,一双含露的杏眼越显清澈见底,叫人一眼难忘,心软的人更是难以去猜度其它真真假假的。
于是,在场的小姐都略过她和只见半个背影的墨君,转而望向一身红装又刚得了彩头的宁儿,慢慢的有些嫉妒潜流出来。
少君先前仔细留意过上官小姐的声音,当然知道问话的人不是上官漪兰,可是,她一眼就注意到这三个人之间小有波澜,这才不惜错安上上官小姐的名头,这即是打那个不是良善之辈的小姐的脸面,好转移矛盾,更是为了抢先丫头一步,抹黑事实真相。那丫头总不可能当着主子的面指认请来的小姐本是客人的不是吧,若是这般做了,好不好这丫头都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希望她聪明些。
且说,问话的矜贵小姐眉头舒了又展,若这里不是她的地盘,估计就要给那位识趣又好眼力的小姐打赏了。
可是,没眼力的丫头己经被人抢了先机不仔细思量一下不说,她还是硬着头皮道:“回禀县……丞……小——”这一下子,方是打了县丞千金蔡蕊宝小姐的脸面。
小丫头听得少君这般说,一时没有听出味来也就罢了,只知穿墨青衣的女子想抹了真相,只怕是要拖她下水,再说琴算得了什么,少爷要知道她只顾护着琴没护着青花瓷瓶还不打杀干净了她。
于是,小丫头一时惊慌,再加上县丞千金的威风劲头不小,一下子嘴打颤说错了话,待左右张望得一边的县爷千金孔文珍小姐的神色不太对,才赶紧打住。
孔文珍小姐从少君回错人开始就极不爽,现在钱府的丫头再出错,本该出来,但是看在上官小姐的份上,也不好当场指正钱府里的丫头,又只好憋气下去,脸色显得煞是好看。
这时,中间披着石榴色大氅戴着斗篷的女子轻盈盈的走了出来,她轻咳了数下,方吩咐身边的丫头去扶那个看不清楚状况正慌乱瞎磕起头来的丫头,然后与左右两位官家千金客气的点了点头,清了清嗓音道:“今日因钱府事先考虑不周,使得有姐妹不慎滑倒,真是罪过,且又惊扰了诸位姐妹的雅兴,兰儿深感不安。”
众人一听忙躬身道“岂敢、岂敢”,不多时就有人拍起太守之女的马屁来,孔小姐和蔡小姐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039 乱红(下)
更新时间2010-5-21 9:33:02 字数:4088
上官漪兰见了两位官家小姐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玉颜未改,嫣然道:“那请众姐妹们移步百花厅稍作歇息片刻,等会兰儿吩咐厨子卖力些,今晚摆上盛宴,算是为众姐妹们赔罪了。到时,还请孔姑娘、蔡姑娘略为主持一下百花厅里的秩序,莫让众姐妹们枯闷了就帮了兰儿一个天大的忙了。”两位官家小姐赶紧躬身应下。
“众姐妹们请注意行路安全,请都先行一步,待兰儿为客人陪罪,稍后便来。”上官漪兰这么一说,确实有不少小姐禁不住阴雨绵绵而陆续退离出去,但也有不甘心的小姐出腔道:“上官小姐,方才亭里就一琴一萧两人,怎的多了一位,好似这位红衣女子是半场进来的,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呢?”
此言一出,不少打算离去的小姐又扭身回过头来瞧热闹,方才有意挑事的小姐立即隐在人群中得意的坏笑。
“那是。这位姐姐的眼光倒利害呀,来看才艺表演,只顾得看人不看才,少君真是要好好学一学这位姐姐的本事了,便是没有才学,要有这位姐姐瞧人的本事也是使得。”少君早料到可能会有嫉妒宁儿的人出头,不想让更多的人出来指证,只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刺回去,她并不在意自己这么说在诸位小姐心中名声会如何。
果然场上骤然冷寂了下来,想再出口凑趣的人都要事先在心里掂量一下是不是没达到目的便惹得一身腥。
“回上官小姐,此事错不在钱府事先考虑不周,是我们姐妹仨人不够小心,雨方起来时,姐姐瞧天气不好,便进来嘱咐我们小心路滑,不想还是这样了,实在很抱歉,”少君有意将“姐妹”两字说得重重的,“大妹妹墨君还有伤在身,上官小姐,我们姐妹仨人就不再继续打扰了。”
少君对这位走近过来,摘了斗篷,淡扫蛾眉却是丰姿冶丽的上官小姐很有好感。上官漪兰为人和气不说,再者也为她稍加抵挡了一下那两位不太好惹的官家小姐,少君见众人眉目有松动有不再探究下去的意思,赶紧加把劲道:“且说,南面那边怕是要过了些人来,只怕诸位姐姐还聚在这里,万一有了什么闪失,到时我们姐妹仨的罪过可就更大了,所以还请诸位姐姐们……”
少君此言的效果远远超过上官小姐方才所说的话,一下子人就散得差不多了,连两位官家千金也主动向上官小姐请辞退去。
上官小姐听了,先是面露同情之色,之后又有些许嘉许之色,但是心底对少君的那番说辞反倒是不信了几分。听闻做姐姐的却不吭声,从头到尾只得这位好像没有在嫡座上出现过的墨青衣女子在机灵应变,上官小姐便略微猜到了些什么,但她也不会当场说破。
这时,钱三公子到,开口便斥责那个丫头好不小心,要拉丫头出去打板子,少君没有想好如何应付这个登徒子,抬眼瞅见上官小姐紧皱起来的眉头,又戴上斗篷装咳,显然上官小姐这边是不太指望得上了。
其实是墨君最先认出钱三公子的声音,没等钱三公子训斥丫头几句话,竟然起了大半个身子,发出老大声的哎呦声,将还没有离去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当然,诸位小姐都被钱三公子这个乍然从石壁上冒出来的大男人惊得尖叫起来,纷纷退离了去,亭内真的没有几个小姐在场。
且说钱三公子从几个胆心的小姐身边闯过来,见是那个蛮有意思的小姑娘,马上就有了兴趣,先是对着上官小姐道了声表妹之后,不待细问,便嚷嚷道:“是哪一个摔了本少爷金贵的玉点青花瓶啊,赶紧站出来。赶紧赔钱,赔不起就赔——”一双桃花眼在墨君苦愁起来更显漂亮几分的脸上盯了几眼,方转到少君愠怒起来的杏眼上嘻嘻笑怒起来。
“钱府不亏是‘钱’字打头的名门府地,凡事认个钱理,不就是一个破瓷瓶吗?我们还是赔得起的,说个数目来听听。”今天早上才被这个登徒子给调戏了,现在那人又得瑟的要赔人给他,少君被气坏了,出口便没了小姐的样子。再说,对登徒子是不需要太过客气,能唬退最为好,从此永不相见。
闲在一旁的上官小姐,一双明目瞪大了一圈看过来,出于庶女被嫡女打了还得遮掩的同情,想要帮上庶女一把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上官小姐习惯了场面话奉承话,对于墨青衣庶女与一般小姐风格迥异的行事大为好奇,这才没有用太守之女的身份压那个名义上的表哥一头。
再说,她本是来作客的,姨妈的好意,她不好真的处处摆官家小姐的架子,那是寒了亲戚们的心,所以不到万不得己,她并不想扰活进来。
“真要赔钱,那好办,立个字据和还款时日下来,”钱三公子洋洋得意,一副稳操胜算的样子,又道:“先说好,要是逾期不还,还得还利……”说着说着,钱三公子将他以往加害别人使得财色双收的手段也透露了些许出来。
上官小姐再听不去,赶紧出口斥责下去,就怕钱三公子还要说些让人更加难以为颜的话来,她也想不到姨妈最为宠爱的三子竟会是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钱三公子哪里会愿意听一个才没来几天一直温声温气的弱表妹的话来,再说钱家生意都是这般做的,收利钱有什么不好,再没有比这个再好不过的事了,冷着脸就反驳了几句回去。
且说到北面溪的一边,柳公子和史公子急急赶过来了,听得溪对面的吵闹声,柳公子对这个钱三公子就差破口大骂他小题大作欺负弱女子了,史公子倒是不比刚才火急火燎的催促着柳公子赶紧过来淌溪水,只是拧着手背不出声,手背青一块紫一块,道:“那钱三公子并不是像我们一样淌着溪水过来,显然两地之间另有暗道捷径相通,才能来得这般快。”
柳公子面露讥讽,心道:“这钱三公子是一个为美色得利而智昏的没用子弟,竟将这种秘道堂而皇之的示之众人。”当下眉梢竖起,却注意到史公子的一双明亮大眼变得黑如沉墨,柳公子心里一窒,拉着史公子的那只手更紧了些,就怕史公子一时冲动就这样趟过溪去。
这时,溪对岸又传来钱三公子大言不惭的声音:“你手里要有一千两黄金,尽可以赔来,否则,就要拿她和你来赔。”
本有心赔的少君一听钱三公子狮子大开口不怒反笑道:“钱三公子,请问我方才弹的一曲古琴如何?”
见着少君莞尔一笑,钱三公子怦然心动,竟瞧出些许情趣来,遂色心不死的调笑道:“妙哉、妙哉,他日若我们——”
“好了,够了。竟然钱三公子听得在下得名师苦练数年才娴熟的一曲,俗话说得好‘千金易得,神曲难求’,公子方才连道了两回‘妙哉’,该是满意至极,在下也就不再多收公子抵扣那只值一千两黄金的瓷瓶之后还要付给在下一千两黄金的报酬了。钱公子方才说得好,有付出就得有回报,公子不会听了在下数年一出的一首曲子便翻脸不认帐吧。”
钱三公子呆立当场,不等他开口,少君便朝上官小姐跪下,直呼官小姐为她做主。
如此精彩的说辞是上官小姐在往常交往聚会中不曾遇过的,不由得拍手称赞道,遂摆出太守之女并以姨妈的名头来压制这个风liu表哥。
见这边事情定了下来,少君再次对上官小姐躬身要告辞,顺手朝一处角落里招了招手,那里正站着见了少君使来的眼色便乖巧的躲起来不吱声的青花和玉娥两个小姑娘。
玉娥惊睁着一双惶恐不安的大眼,望着少君道:“二姐姐,我们真的可以走了吗?”
“少君妹妹,且慢,这位妹妹兴许是伤着了筋骨,不宜此时就在马车内长途跋涉,还需静养几日,可否就留在钱府几日,府内正好也有大夫。”上官漪兰心细,见着墨君僵硬的手臂,知是伤着筋骨了,这才好言劝道。
若是真让她们这么走了,那受了伤的妹妹恐怕要撂下残疾,这对一个妙龄女子是何其残忍的事。
钱三公子没想到会是山回路转,且方才就有些对这个果然是生起气来便妙趣频频的杏眼女子心动不己,这下子不等有人来理他,便自发撇清了尴尬,惊喜道:“那好啊,府里应有尽有,姑娘们需要什么尽可以吩咐我去办……”
少君掉过头去,直视着上官小姐那双明洁的眼睛道:“多谢上官小姐的美意,只是,”毕竟是涉及身体发肤的大事,少君也踌躇了起来,上官漪兰会意便道:“少君妹妹莫要担心府里的清静,兰儿受姨妈垂怜独居于西厢,妹妹若不嫌弃,便让这位姑娘与兰儿一起做伴好了。”
少君闻言眉头一松,才算心里有底了,忙回以一个万分感激的举动,然而仍是满脸愁容。
随后,她转身拍了拍玉娥的手背,道:“玉娥妹妹,你和宁儿大姐一起先回去吧,”另一只手又拉起青花仔细吩吩道:“青花,你照顾着她们回去,回去此事该怎么说,注意着别让姨娘太过心焦便好,明早你再带些应急的东西过来。”
青花眼角含着不舍的泪花,凑近少君小姐面前,担忧着道:“姑娘小心些,莫让人给骗了。”说罢,眼角扫了扫墨君的位置,见少君小姐点了点头,最后青花又扫眼到宁儿小姐那边,便离了少君身边走到宁儿那里,压着嗓子恶声道:“宁姑娘还不舍得走?”
宁儿一直如坠入恶梦当中,神色越发惨白痴傻,听得少君说道她的名,赶紧站了起来,神情却是萎靡不振,又似个木头人一般任凭青花出言不逊,也没有当场发作,然后由着两个依依不舍的人将她带离亭子。幸好钱三公子的主要目光不在这里,要不然兴许青花她们回去的路上又要横生枝节了。
对于钱三公子来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稀罕,所以少君方才并不曾真得罪了他,反而让他的心底越发的不舍,就连那主动送上门的烟衣女子一时之间没有进一步动作也被比了下去。
“少君妹妹,这是要留下来?”上官小姐出言有些轻快,竟似有一丝喜意夹杂在心间。
“嗯,我们姐妹俩要打扰上官小姐几日了。”
“嘻嘻,说得哪里话,西厢苦闷,多了你们为伴,兰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少君诧异的看过来,发觉这位官家小姐好像太过热情了一点。
察觉到少君的怪异,上官小姐这才咳起数声,吩咐着旁边丫头叫人的叫人,仔细帮忙的帮忙。
且说到溪边,柳公子和史公子在溪水边听得真切,各自都有了点想法。
柳公子听闻少君那句戏言,却因少君当时的语气正色且他的内心求贤若渴倒把名师一套说辞当了真,遂动了留下来拜见那位庶小姐的心思。
史公子的心里完全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眼见着己尘埃落定,又听得柳公子口里道“该以何缘由留下来”,当下不再犹豫,喀嚓两声竟然将自己的一只左臂弄折了,待柳公子回过头来己经晚矣,“啊,史公子,你这是何必……”又累得柳公子满头大汗,半扛着史公子远离溪边才敢大声呼救寻人来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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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本是昨天的加更,弄到现在才好,算一算字数也差不多了,就当350分的加更和今天的正式章节两章合一好了,今天还会有一章加更。
乱红这两章都写得累,结果却不太满意,只能这样了,望亲们见谅……
040 杏雪照钱门(加更)
更新时间2010-5-21 21:28:18 字数:3203
待到日薄西山,雨丝却渐渐止息住了,碧洗山林里传来的鲜爽风声和着泉鸣将白日不了了之的妙乐延续到了夜晚。
地处洼地的钱家别院主群落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百花厅内似云雾般的帷帐轻柔飘洒,鬒发如云的小姐们发出阵阵娇语银铃声,厅内流动着旖ni的风光。
位于主位上的只余了上官小姐一人,再看原可以容纳上百人的百花厅只余了稀稀落落的十几位小姐作陪,与日央时的热闹景象不可相提并论。
上官漪兰有些疲乏的和四周的姐妹们一起说说笑笑着闲聊,只等得最后一道送客汤送上来,方低下头来嘱咐身边的丫头道:“水莲,你去看看少君姑娘那边可有什么吩咐,还有大夫怎么说……”
“表小姐,奴婢正才从二门那边来,大夫说是无大碍,只要墨君姑娘注意营身,歇息数日便可好转。奴婢正巧遇见三少爷派丫头送来的东西却被少君姑娘丢出门外,想必是不需要什么了吧。”
上官漪兰正面直视了眼水莲,心道:这钱府里的丫头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没点悲怜的心。也可能是这个丫头心里的妒意无意之中在她面前吐露了出来,这才没有掩饰,那……岂不是说她当了几天的弱小姐很成功。思及此上官漪兰的心里一阵发苦。
她入府不到四日,便觉察出钱三少不知勾搭上了多少不懂事的丫头,呆在钱府己是浑身不自在,要不是她暂时无处可去,也许早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