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过林君睿机会,却发现他只会越帮越忙的静落,顿时好气又好笑的把他推到一旁,“行啦行啦,你还是一边呆去,别给我添乱了。”
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忙里忙外操持家务的秀雅女孩,林君睿声音低落的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说什么东山再起?
“怎么会呢?”握住他宽厚有力的健壮肩膀,静落笑吟吟摇头,“做家务活是女人的天职本分。你这双手,是注定要放在商场引领千军万马的。”
“干嘛呢?”见静落吃饱喝足,就拿着从邻居家借来的小铲子簸箕往大门走,林君睿连忙好奇的跟出去。
“去田边挖点野菜甘草和草药,好换今晚的菜钱。”回过头,女孩冲他明澈而笑。
那清清柔柔的一笑,瞬间如同冰寒雪峰上盛开的梅花,清艳晃了他的双眼。
静落带林君睿去的,是田坝和水沟附近。那里野草厚密,天然植被很浓郁。
看见穿着廉价老旧的碎花衬衫和黑色长裤,趴着专心铲掏地下甘草的静落,林君睿大感好奇的惊愕道,“这些细细的白色长根,就是甘草吗?”
“是呀!”女孩微笑点头。
将甘草就着旁边的水沟洗净后,她装进簸箕里,又去小心铲拔周遭形状象马尾的绿色植物。嘴里还不忘对好奇打量的林君睿解释,“这个叫马鞭草,是草药哦!晒干了可以拿去药铺卖。”
看着装满整个簸箕的野草野菜,林君睿对一脸满足的女孩发自肺腑的称赞,“静落,你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女孩。”
愈跟她相处,他愈是发掘这女孩更让人欢喜惊叹的一面。靠山吃山,靠海喝海,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能打败这女孩的不平之事。
仿佛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她都能含笑应对,当作是上天开的一个调皮玩笑一般。
“这跟手巧有什么关系呀?野菜草药到处是,大家不屑于去捡,只好便宜我喽。”静落笑着以手肘碰了他肩膀一下。
男人也咧嘴一笑,情真意切的宣誓道,“静落,不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林君睿誓不为人。”
“那好啊!我等着看呢。好歹收留你还让你白吃白喝,得讨点报酬才行。”笑眯眯点头,静落只当他是报恩的自然回答。却迟钝的没有察觉他话中的真正含义,其实是一个男人对女人一生的幸福承诺。
闲散无聊了一整天,林君睿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穿着静落从夜市小摊淘来的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他花钱打印了履历表去应聘。
现在正是大学生刚毕业频繁找工作的季节。凭着多年高层管理的实践经验和经商头脑,他在一众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中脱颖而出,可惜却卡在了面试的关口上。
主管拿起他的履历表扫视一眼,探寻的目光回到他的脸上,“林君睿?前不久破产的林氏集团总裁?那个贪污书记的儿子?”
“对。”林君睿面无表情的点头。
其实从这人毫不给他面子,当着另两个年轻人的面这样直白问他的身份,他就知道,这份工作,十之八九没希望了。
果然,听得林君睿大方承认,主管随即放下他的履历表,皮笑肉不笑的官腔道,“是这样的,林先生。我们这份工作呢,是招聘市场调研员,需要对各种日用品牌有一定的熟悉了解。而你,显然不太适合。”
连试用学习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否定了自己。似乎瞧不见主管眼中的鄙夷嘲笑,林君睿淡答一句,“不打扰了”,就转身走人。
关门的瞬间,他听到临近门边的年轻女孩嘀咕,“明明是皮具设计部招人,怎么突然就变成日用品了?”
一声了然而无谓的嗤笑,林君睿在一众知晓他身份而鄙视议论的职员当中,昂首挺胸的阔步出了大门。
没有雪中送炭,只有落井下石,在商场爬滚多年,自己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现在不过是亲身体验一下,没什么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林君睿又去别的公司应聘。
像是约好了似的,那些人不是直言开不起高薪水给他这个大总裁,就是故意出一些他根本从没接触过的术业问题为难他。见他回答不上来,自然堂而皇之的请他走人。
甚至有人毫不留情的讽刺,他都能把自家的巨头集团弄垮,把仅能吃饱温饭的小公司交给他,被玩完了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这些人担心自己的公司被林君睿连累。所以宁愿抱着他哪怕能东山再起的风险也要拒绝。还有什么可说的?
人家不愿意请,难道要把刀架在他们的脖颈上威逼利诱吗?
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做不来苦力的林君睿绝望了。
静落做好晚饭,看见他回来连后背都是弓的,整个人也垂头丧气,完全没有早上出去时的精神焕发,她心中早已明白了几分。
“天无绝人之路。没关系,咱还年轻,可以慢慢来。”
回应她轻柔安抚的,是男人不堪重负抱住她肩膀抖动的沉默不语。
静落微微一愣,继而小脸通红起来。男女授受不亲的推开他,发现他竟然在流泪,女孩慌了。不知所措的干站着,呆呆的他不断溢出泪水的悲伤脸孔。
哽咽着,男人双手蒙住眼睛低泣,“他们不让我进去看我爸,全都瞧不起我,连让我重新振作的机会都不给。只知道…只知道看我笑话,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不是的,你还有君宁。”女孩抿嘴微笑,摇头轻轻道,“我和阿括也还在你身边。”
“真的吗?你们会不会也看不起我?嫌弃我?”茫茫然放开手,林君睿神情带着些微孩子气的呆视她。
鼓励的握住他的手,女孩温言软语道,“真正的朋友,是不会嫌弃对方一切的。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予最大的帮助,陪他吃苦渡过人生低谷。这些话,是前几天看电视时,你对我和阿括说的,忘了吗?”
“没忘。”冲她咧嘴一笑,男人神情立马又充满宽慰的舒悦之意。
“真像个孩子呢!这么大个人了,还需要别人哄。”一边拿纸巾替他擦眼泪,静落一边好笑的嘟哝。
面对她十足小妻子的憨纯神色,心情大好的林君睿刚准备说点什么,大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声音。
静落想也不想的把纸巾塞到林君睿手中,脸因为心虚急切而红彤彤的。
幸好自己现在是在大厅和林君睿说话,要是待在厨房,听不到苗括开门的声音,被他瞧见了怎么办?
一旁不知道她此刻心思的林君睿,却误解为她是害羞而脸红。
“干站着干嘛?还不进去拿碗出来吃饭?”故作怨恼的轻嗔一句,静落想分散他低落情绪。
“这就去。”呵呵一笑,男人转身进厨房,心情也因为她不经意流露的小女人娇态而舒畅怡然。
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垂肩的秀直黑发,静落轻步出去迎接心上人回来。
看到一脸神情不耐的苗括旁边,正跟着一个淡眉大眼衣着火辣的娇艳女孩。同性相斥的静落,心中顿时警铃大响。尤其是看到女孩轻佻碰着自己男人的肩膀,语气无比甜美,她更加感觉不畅快。
“喂!冤家,我的表姐大人呢?还没下班呀?”
“君宁要加班,晚点才能回来。”将手机塞进口袋的苗括,边答边抬起头。
看见静落正因为女孩口中那句让人遐想联翩的“冤家”,而煞白着脸呆视自己,他顿时惊慌。
快跑上前,他抓住她的手急声辩解,“别误会,这个就是阿睿的表妹。我和她在街上碰见,她说想见阿睿,我才带她一起顺道回来的。”
“这样啊!欢迎欢迎。”因为得他这样急不可待撇开跟身旁女孩的关系,静落感觉释怀了。觉得自己不能太小家子气斤斤计较,她主动拉起女孩的手,真挚的问候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陈静落。”
“原来你就是静落啊。”女孩笑眯眯打量着她,最后一个“啊”字拖得老长。
意味深长的瞥了神情不自然的苗括一眼,她才笑得更加甜俏的道,“我叫苏如姜,是君睿表哥远房舅舅的女儿。”
刚把碗筷端出来的林君睿,见到跟静落相视甚欢的女孩,顿时不悦的低斥,“如姜,你怎么来这儿了?”
“干嘛?关心你们不能来呀?”苏如姜笑嘻嘻的拍着他的肩膀,神色带着真诚的关切之意。
“我家现在什么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妈同意你来这儿?”林君睿感动而自嘲的话一落,苏如姜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黯然。
给林君宁父亲‘行贿’的人还没查出来,所有和林家交往密切的人都挨请进警局喝茶过。这么个节骨眼上,哪怕是亲戚也不敢随意跟他们联系接触,唯恐被拖下水。
只有苏如姜例外,她一向和林家两兄妹投缘,虽然自己和他们毫无血缘关系,仅是姑姑认兄的儿女,但她一直把他们当亲人对待。真正的家族亲友对自家避如蛇蝎,这个袖手旁观也没人觉得不对的挂名表妹,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上门看望自己俩兄妹。这份真情,实在难得。
看见苏如姜委屈又似乎不满的低怨表情,苗括原本僵硬的面容顿时软化,“你是自己瞒着家人偷跑过来的?”
“嗯。”闷哼一声,女孩转头瞪他,“干嘛?不行啊?”
似气非气的拍了下她的头,男人笑而不语的进厨房洗手。
饭桌上,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始终低头扒饭的苏如姜,见林君睿吃完就要起身,她顿时脱口而出,“表哥,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林君睿僵直着身子时,林君宁已轻淡淡开了口,“算了,小姜,难得你有这份心意。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可是我想帮忙啊!”女孩不甘的喳喳呼呼。
“除了花钱,你能帮什么?”苗括嗤笑。
“我会花钱,也很会挣钱。我的卡还有5万多块,随便我自己花。虽然爸妈都开有公司,但是我成年后除了学费,其它的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拍着胸脯,苏如姜不满瞪他。
“如姜,你的银行卡是你没成年时你爸给办的吧?”一直沉默的林君睿,突然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一句奇怪的话。
“对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表哥?”蹙着秀弯的柳叶眉,女孩神情充满不解。
苗括并不笨,他听出了端倪,转头问林君睿,“你是不是想说,她现在卡里的钱根本取不?”
林君睿面无表情的点头,“以你爸的头脑,不会不知道以你的个性会找我们的下落。为避免我们给你引起没必要的麻烦,肯定改了密码或者冻结了存款。”
苏如姜不信,用手机登录网上银行查询。
2分钟后,女孩涨红脸的破口大骂,“靠!苏老头你够狠,连你女儿也敢阴。”
“你爸把你的卡怎么了?”静落关心的问。
“他比你们想的更狠,老娘的帐户现在只剩1块钱。”对着空气,苏如姜磨牙竖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