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要不是几个月前,他们的公司老总喝醉酒占老娘便宜时,不小心透露出这个商业机密,你以为我这个外人怎么知道?要是随便跟人都说,这块肥肉人人争着分吃,那就不值钱了。”
又瞪苗括一眼,苏如姜继续开口,“他们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可是为防上级调查,连家人都不敢说。那块地皮的村民们,也根本不知道是市建要收他们的地。不然对着这帮子抖抖脚,市政府都要震一震的慧眼识珠的大老爷们,还不坐地起价,价格有多高就抬多高?不过,时间继续拖下去,倒是对市建有利。因为政府会出面说情,这收购迟早落实。”
沉吟了半晌的林君睿,蹙眉开口道,“就算是征收,以市建的财大气粗,给的钱应该也不少。为什么还有人不愿意卖呢?”
“因为是直接卖,不分地,而且还低于市场价。”苏如姜嗤哼,“有钱赚谁不乐意?少块地对村民们来说,又不是什么大损失。但要是连一般县城的地价都比不上,他们还卖个屁?还不如继续囤着种菜,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卖出去。”
“你的意思是,他们愿意卖,只是价钱上谈不拢吗?”把碗筷端到厨房的静落,走出来听到这话,顿时感兴趣的问。
“如姜,你那块地用多少钱买的?”林君睿微笑问。
“30万啊。我全部的积蓄,还借了朋友11万呢!”苏如姜老实答道,“要是村民们拗不过去,市建又没空再跟剩下的那几户打持久战,直接动工的话。同样主张死守不卖的我,就大发特发了。”
“你那块地能抵押吧?”
面对林君睿的认真一问,苏如姜顿时戒备的凶巴巴问,“你想干什么?”
苗括也不是愚笨之人,他听出来,微笑对她解释,“阿睿的意思,应该是借你的地抵押,然后跟银行贷款去买地。”
“休想。”苏如姜一脸没得谈的嗤哼的起身,“要是市建被这群钉子户弄不耐烦了,改去开发别的地。你们花大钱还是贷款买来的地,不就血本无归?到期还不了债,我的地就没了。”
说完,女孩生怕他们对她威逼利诱似的,立马一溜烟的跑了。
“苏小姐说的的确是个问题,毕竟我们是拿她的全部血汗钱做赌注。这个代价太危险。”静落抿唇沉声道。
“买那块是为将来翻身做准备,期间我们自行找赚钱之道,至少能尽快还上银行的钱。”林君睿赞同的点头。
苗括看着女孩消失的门口,神情若有所思。“阿括,你去哪儿?”静落洗完澡出来,看见苗括正要迈出大门,忙上前问。
“随便走走,有些无聊。”低下头,男人对她温柔一笑。
“我陪你去。”自从生活中多了林家兄妹,为了避免他们误会,两人很少能在一起谈心,更别提去逛街压马路。
“不用了。”苗括摇头,“今天忙活交接鸡场的事,你也累了,好好坐着看下电视吧。我出去吹吹风,一会儿就会回来。”接收到静落投过来的不满目光,苗括往屋内一瞧,见林君睿正往厨房走去,林君宁背对着他们扫地,他安抚的飞快亲了下她的脸颊。
静落这才由恼转笑,声音低柔的叮嘱道,“记得早点回来。”
“嗯。”答得含糊,他转身走人。走到静落看不到的角落,苗括拿起手机,给苏如姜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那头女孩已机关枪似的,噼哩啪啦的说了一通,“干嘛?又想提拿我血汗钱给你抵押贷款的事?用美男计也没用,免谈,老娘才不会这么笨上勾。哼!”
也不等苗括发表下意见,电话…挂断了…
“哎!”啼笑皆非的嘟哝一声,苗括只能对着手机干瞪眼。
他的确是想说服苏如姜帮忙。林君睿需要以地囤钱有朝一日翻倍让他东山再起,而苗括也需要借此机会崛起。
让这个需求想法成为现实的突破口,无疑就是苏如姜。就算她再不想搭理自己,他还是得亲自去找她一趟,尽自己全力说服她。他不想再这么穷困潦倒一事无成下去了。
事在人为,他不怕失败。怕的是连失败都没得尝试。天时,地利,他全都占据,就差苏如姜这个人和了。他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
依刚才的电话背景声,苗括肯定苏如姜在外边。洪亮的卡拉ok声中,他还听见有人叫她小公主一声,说明她现在应该是在娱乐场所。
像她这种出身富裕玩兴极大的千金小姐,为避免三教九流的人骚扰,要喝酒也只会去高级的地方,像跟她初次见面的‘归来去’PUB。
现在不过8点,还很容易等得到公车。怀着再次欺骗静落的内疚罪恶感,苗括踏上了‘归来去’灯红酒绿的台阶。
他即将进到大门时,却被门童拦住,一脸客气而虚伪的淡笑着,“对不起先生,这里只招待会员。请问你有VIP卡吗?”
“没有。”苗括老实摇头。
“那相识的会员客人呢?要是有,可以叫他领你进去。这个还是可以的。”秀气面容依旧虚笑着,门童彬彬有礼的道。
“我正是要来找她,不过不清楚她在不在里边。”抿着厚薄适中的优美唇瓣,男人说得诚恳至极。
“这个好办。他要是进来了,肯定刷过卡,我可以帮你查一下。”
“我不知道她的卡号。”摇头耸肩,苗括在心中这个一脸石化的小兄弟说声抱歉。
这小孩一定以为自己是来找茬的吧?他暗想。
所以,为了表明自己没一个意图,苗括补了一句,“我只知道这里的人叫她小公主。前端时间她的表姐林君宁带我来过这儿,门口的一个小弟还跟君宁打招呼了。”
“哦!”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门童笑吟吟的道,“原来是小公主大小姐的朋友,早说嘛!她们可是这儿的常客。快进去快进去,小公主在天字一号楼呢。”
“谢谢。”微笑点了下头,苗括信步走了进去。
‘归来去’规模大,包厢也多,共有一百间。分布在天字、地字、玄字、黄字四座楼内。楼下中间的广阔场地则是可容五百人共舞的大厅。
四周灯光暗淡,声乐震耳。加上人影晃动,苗括根本找不到方向。只得边问人,边迷蒙摸索过去。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清浅沁心的女人香气,随着由后搭在苗括肩膀的白玉小手,丝丝袅袅的飘进他的鼻间。
转过身,他便看到一身黑点白色长裙,不失粉黛的清艳女孩。
看惯了她大胆火辣的性感装束,突然改走清纯路线。这么一下子颠覆他三观的风格转变,实在让他难以置信。苏如姜被他盯得脸庞微红。
为掩饰此刻心口絮乱而甜蜜的奇怪感觉,她粗声粗气的瞪他,“干嘛?看不得我也和你家静落妹妹扮纯情小女生啊?”
连她都没发觉,自己此刻的语气充满了酸溜溜的醋味。
“她是穷家女,你是千金小姐,根本没有可比性。不要拿她说事。”苗括原本因为她适时出现的惊喜,顿时消失在她跟自己心上人相提并论嘲讽的不悦中。
“哼!有你这么求人的吗?”重重的推开他,女孩气呼呼的往楼上走去。
“你知道我找你为的什么事?”苗括随即跟上她。
“哼!”又是重重一哼,苏如姜怒火中烧的回头狠瞪他一眼,“要不是为了表哥的事,你肯给我打电话?还主动找我?我一个人孤零零待在美国,想打电话找你倾诉,你却设置了对我不接听,每次打过去都是正在通话中。”
被她发现自己曾做过的举动,苗括不想让她太过生气,下意识的辩驳,“是真的在通话。”
“哼!”说到这个苏如姜更来气。猛戳着他的胸口,她冷笑揭穿他不堪一击的可笑谎言,“我下飞机后,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厅,连续打了五个小时的电话给你,就想要你来接我。手机都没电了,咖啡也换了三杯,侍应都要把我当成神经病。最后只能自己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忍受别人异样目光的狼狈出去。”
“好吧,我承认。为了不让静落担心难受,除了她和君宁的手机号码,哪个女人打进来我都不会接。”完全不晓得她说这些什么意思的苗括,好声好气的解释,“其实就算不找我这个免费苦力,你一个电话打出去,有的是男人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妈/的,谁把你当苦力了?”使劲踩了他一脚,苏如姜踢开二楼最前边的包厢,气冲如牛的把他推进去。
在几个年轻男女的坏笑口哨声中,苏如姜抓过桌上的一瓶葡萄酒。
咬开瓶塞,伸到被她粗鲁对待而眉头微皱的苗括面前,“不是要我帮忙吗?喝完它我就考虑。”
要想得到就得付出!
“好。”猛一咬牙,男人想也不想的接过就是一通牛饮。
只是咳个不停的红扑扑脸庞,说明他对于喝酒是多么的不习惯。
宁愿受辱也不肯跟自己求饶,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越想火气越大的苏如姜,抢过一个正在狂飙破罗嗓门的女人手中的话筒,她点了一首《你好毒》,就是一阵鬼哭狼嚎歇斯底里的跑调狂吼。
周围听客都忍不住捂着耳朵,脸上均露出惨不忍睹的鄙夷神色,却又不敢阻止她。苗括却没有一丝不快,他只是咳得剧烈的捂着肚子直喘气。
今晚本来就吃得好撑,现在这么一瓶酒灌下去,他感觉整个胃撑涨得极其难受,连弯腰都非常吃力。
苏如姜对于他的不舒服不管不顾,飙歌完后,也不跟朋友打招呼,拉着他直奔大门而去。
“去哪儿?”仍旧喘着气,苗括眉头一皱,轻问出声。
“感觉难受吗?”给他系上安全带,女孩秀圆杏目直勾勾瞪着他。
“嗯。”缓缓点头,他连多说一句话的余力有没有了。
“我现在的心情就跟你一样,我一点都不同情你。”
“没关系…”轻吐口气,他缓缓的道。
“冤家!”苏如姜却生气了,拼命捶打他的胸膛,声音烦怨,“臭苗括,就不能哄哄我吗?哪怕是假的也成。干什么要人家陪你一起难受?”
看见她这样,男人反而轻舒气了,冲她淡淡一笑,“我不会哄…”
这一笑,灿烂得俨若雨后初现的彩虹,眩目而明朗照人。
看着他深镌得好似花岗岩的帅硬脸庞,苏如姜有一瞬间的失神,心中腾生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只是甜甜的,美美的,却又带着不能一生享有的酸味。
坐回驾驶座,她边开车边蹙眉轻声道,“你跟我来。”
似乎料想得到跟她去别处的后果,苗括仍觉得应该为自己争取有利条件,“跟你去没问题,但是贷款的事…”
“我答应你就是!”气得不耐烦的怒吼打断他,苏如姜边开着车,边悄悄把包包里的保险拿针扎了个不起眼的小洞。
一见她带自己去的地方是宾馆,苗括也不多做矜持,利落的剥掉身上的衣物,接过她和前几次一样提前递过来的保险套…
今晚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热情,更不知节制。苗括感觉都快筋疲力竭了,她还是使劲浑身解数来撩拨他的情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