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落被惊吓得肩膀一缩,看着神情与平日判若两人的小哥哥,随即委屈的瘪着小嘴,满脸落寞的蹲到一旁的角落,眼眶泛泪的看着苗括搬运砖头的高大背影。那形同被人遗弃的孩子一般的受伤失落样,连工头也看得有些唏嘘。
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熟懂事啊!不给吃苦还伤心了。
“你要是真想做,就试试吧!”轻叹了口气,工头忍不住出了声,“要是熬不住,就停下。”
“嗯,谢谢大叔。”甜笑点头,女孩轻盈跑向微愕沉郁的苗括身旁。
因为砖头是从工地的东边移到西边,吊砖机无法起到作用,才让苗括得以做这份工作。
然而,搬砖头看着简单,实际累得很。因为没有戴手套,静落刚搬了两回,手就被磨了两道血口子。沙子和细泥沾进伤口里,刺刺的疼,脸红汗流的女孩却一声不吭,照旧跟在苗括身后来回搬着。
她的力气不是很大,一次只能搬4块。搬砖用不了她多少力气,主要是手上有重物还得走在坑洼湿润的水泥地上费劲。好几次,要不是苗括及时拉住静落,她真的因为脚太滑而摔倒。
“回去吧,做不来就不做了。”紧抿着双唇,喉咙一阵酸涩,苗括冲她摇着头。
何其有幸,有这么一个天使一直陪伴着自己。
“不会,我能做。多个人搬,就能多挣点钱。”笑弯一双圆月般大眼,静落抬起神采奕奕的明丽小脸看他,眼神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多攒点,少些负担,哥你就能多出点时间专心读书,准备明年的高考。”
“小傻子。”苦涩的笑点着头,少年轻柔低语。
一直坐在临时帐篷里监工的工头,此刻也不禁跑出来,拿出一对破了洞的手套给静落,“戴上这个吧!”
“谢谢大叔。”静落感激的微笑接过。
“唉!这孩子…要是我有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一定舍不得让她这样吃苦。”不忍的喃喃自语,工头转身回帐篷。
听得苗括心中疼意越发浓烈,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尽管有手套的保护,静落的手仍旧被磨破了几处。
傍晚收工回孤儿院后,苗括给她洗好伤口,看了眼床上零散的251块,那是两人今天辛苦一天的工钱。
他咬咬牙,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抽出一块。
读大学一个学期得花好几千,加上生活费,还有一年,不知道攒不攒得齐。
看见苗括面色痛苦的转过身,就要拿钱出去,静落诧异出了声,“都到晚饭时间了,你要去哪呀?”
“给你买创可贴。”
少年沉淡心疼的话一说完,静落霎时大惊失色,飞奔到他跟前,“不用了,擦破一点皮而已。一块创可贴要一毛钱呢!沾水就脱,买了多浪费。”
“静落…”握住她白嫩却满带伤口的手,苗括心疼的闷涩轻语,“你不该是孤儿,你应该是被人捧在心里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主。”
“切,当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贵女,我可做不来。谁像她们,父母不在身边,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做。孤儿怎么了?又没有什么不好。我有你和院长阿姨就够了。那些个亲戚,哼!知道我在这儿了,就任由我自生自灭,没一个想领我回去。”不屑一顾的嘟哝,女孩说得淡静无谓。
“嗯,我们两个在一起就足够了。”点点头,少年笑容温柔的说着。
去饭堂端来饭菜,静落边给苗括递筷子,边笑眯眯的打着小算盘,“咱们现在暂时苦点,等筹到你读大一的学费,我也毕业了,然后我打工养你。”
“听这语气,好像我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似的。”边扒着饭,苗括笑逐颜开的轻骂。
“那你就把我娶了吧,我这个全能小老婆能做的可不少哦!既会洗衣做饭,又能在你不开心时贴心安慰。”
“胡说。”佯装不悦的拍了她的额头,少年唇边的愉悦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灿烂瑰丽如天边的夕阳。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恶耗往往来得突然,让人措手不及,只得悲戚面对。
刚考完秋学期期末考试的静落,步伐轻盈的走在回孤儿院的路上,心中在憧憬着。再熬半年,就能毕业给苗括挣学费了,让他专心念书,将来出人头地。
迎面奔来的同住孤儿院的小英,却哭哭啼啼的拉着她往前走,嘴里伤心欲绝的哑声说着,“静落,孤儿院被火烧光了…院长她…为了救其他人,没有及时出来,让火烧焦了…”
轰隆隆!静落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仿佛没了意识,悲戚的眼泪却如断了闸的水龙头流个不停。
院长走了…一向视她为己出的院长,再也不存在这个世上了…
怎么会这样?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老天爷怎么忍心夺走?她还来不及报恩…
回到烧成一片废墟的孤儿院前面,听着闻讯回来的孤儿们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静落再也忍不住,呜咽的哀嚎出声,整个人扑在烧得面目全非的院长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阿姨,呜呜…你说话不算数。说好等我将来结婚了,你亲自给我穿上婚纱的…呜呜,我还没给过你钱,还没带你去吃肯德基去夏威夷游玩过,你怎么能让我亏欠你这么多,说走就走?”
女孩哭得哀伤绝望,肩膀突然一紧,她的身子被人转往后面。
望进痛苦流泪轻拥住自己的苗括,如同第一次来到孤儿院那样,静落扑进他怀中哭得更加悲切…天空暗沉无阳,到处是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哀戚哭声。
一只寒鸦嘎叫掠过头顶,更加衬托得这个哀伤惊变的冬日,沉闷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