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为什么叫院长在上面动手脚说我不能生育?”将不孕报告书扔在办公桌上,静落抱胸冷视面色苍白的林君睿。
“静落,我…你…”男人慌张之余又异常震惊,她怎么会突然去重查自己是否不孕的?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女人嗤声冷笑,将验明自己已有一个月身孕的报告书扔到他脸上。
林君睿更加震惊,“你怎么会怀孕?”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明明没有同过房。
“怎么怀的不重要,我只知道我现在要跟你解除婚约。”愤恨的将戒指脱扔给他,静落抱头蹲在地上大哭,“呜呜…混蛋,你把我骗得好苦,也害了阿括。”
生平第一次,她知道什么叫恨。就因为这个该死的不孕,她狠心把苗括对自己的爱驱走,导致不知所踪两人现在再也没联系。
她曾经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不孕,伤心绝望得自杀的念头都动过。可现在,老天爷却用自己怀了苗括的孩子,这一可笑事实来戏弄她。一切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想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身子颓然瘫软在地,林君睿神情无比自责。
饱带恨意的目光瞪着难受痛苦的他,静落再一次为自己对苗括的狠心拒绝而泪如泉涌。
这两年和林君睿同住同出的相处点滴,加上他在商场上的狠厉毒辣,静落不是不知道他已经变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却对自己撒下了害她一辈子的谎。
他怎么能这样狠心?这样心安理得?在她生不如死赶苗括走后,在她一个人待家里行尸走肉般落寞后,再以无尽关怀怜惜之态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怎么能那么残忍?
“对不起…”愧疚的紧抿唇角,林君睿抬头望着抱头痛苦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呜咽让他心口酸苦。
一句“对不起”,让静落哭得更厉害,浓浓的懊悔和恨意蔓延周身,“我招你惹你了?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推开他伸过来的右手,静落抹着眼泪摔门而去。
一路哭着跑回到家,静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手机,看着昔日和苗括的甜笑合照,再回忆起两人少年时患难与共的点点滴滴,她抚着仍旧平坦的小腹,整个哭得几欲肝肠寸断。
伤心、难过、懊悔…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只知道,苗括真的走了。他没有告知任何人去了哪儿,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甚至一个电话也没打给她过。
她现在自由了。可是,天大地大,茫茫人海之中,她该去哪儿找他?
以前的日子再贫寒再难过,有他陪伴的都是天堂。可是现在…现在…
浓浓忧伤浮上心头,抚着手机上心爱男人的笑脸,静落通红的眼眶又不禁留下了泪水。
林君睿急切赶回家时,静落正在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除了几件夏衣,他给她买的奢侈衣物都没有放进背包里。钻戒、翡翠项链各种珍宝首饰,都平放在了梳妆台上。
女人面如死灰,连看林君睿一眼都不屑一顾。
男人涩然一叹,紧抿双唇低轻的道,“静落,等我帮你找到阿括的下落,你再走好吗?你怀着孕,一个人出远门我不放心。”
哽咽着自嘲一笑,静落眼底泛着深深的失望和愁伤,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见她看也不看自己,毅然决然的踏出房门,林君睿原本隐忍的泪水再次崩溃流出。
这一次分别,就再也不会跟她见面了…
男人削瘦微弯的身子不住颤抖,一颗心充满酸苦的痛意。
天意弄人,他跟她的相识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一种凄凉和苍寒在心中盘踞,泪落衣襟的男人苦涩哭泣。
又要重新过回以前那种孤独无爱人相伴的苦日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他们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静落,我送你走。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身后男人轻柔如水的语声,让静落心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她该恨他的,可是看着他眼中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绝望和不舍,她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
见她默默点头,仍不愿意看自己的往大门外走,林君睿眼中雾气顿时更加深浓,心中涨满酸涩的苦味,连骨头都发苦。
“可以出去了。”为她拉开大门,男人缓缓转过身,脚步虚浮,似乎已经不堪一击。
眼神是静落曾经心疼如今却难受的落寞,让她看得身心俱裂。
静落只感觉腰身突然一紧,一双大手紧紧拥住了她。男人深邃的瞳眸如同两潭泉水,低低凝视着她。
女人一身浅蓝套裙,面容清灵柔绰,珠华敛敛。玉石明珠般润婉,天地万物般灵秀。那澄水眸,透着让他心悦的清意。
浅淡阳光的拂映下,女人秀妍柔美的脸庞叫他打从心底里涌出强烈的依恋。
微微低下头,他猛然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静落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挣扎时,林君睿却放开了她,头也不回的向车库走去。
“扑通!”神情落落的男人一脚踩口干,跌倒在了门槛上。
静落并没有上前去扶起林君睿,可是看着这样的他,感觉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城南的码头前,林君睿看着对自己心灰意的淡漠女人,还是想挽留她,“静落,你真的决定要离开吗?孩子虽然不是我的,可是我愿意负责。天大地大,你又不知道阿括去哪儿,怎么找得到他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拎着仅装几件夏衣的轻便行李,静落面无表情的转身上了船。
如同当年来这儿时的轻淡淡,只带走她的情感。那背影淡薄而决绝,也将蹲身抱头哽咽的林君睿阻隔在一门之外。
终究是他骗了她,今天的苦果,他怨不得任何人。
日斜西边,潮水浮动,船只绰绰。远望无边的山峰碧绿如黛,像是一条长长的绿练挂在天边。大船东去,水涨水低,周而复始,循环不变,带着他的思念驶向茫茫远方。
她找寻苗括的前途莫测不知,但是皇天总不会辜负有心人,他们有缘,总有一天会重逢,未来还可以很美好。而他,还有未来吗?
一路辗转游走,苗括到了苏州。正是五一远游最佳时,人来人往的古朴夜街上,灯红影绰。
附近的古楼不断传出丝竹乐声,路边的小吃摊香气四溢。清风悠然而过,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笑容满面的年轻男女们,或手拉手驻足月牙形古桥下,或乘着古味浓郁的木船悠闲游湖,体会古人泛舟湖上,对月把酒言诗的高雅情趣。
新月弯如钩子,影映在湖面上。一身汉服雅装的娇美女人,抱着琵琶坐在湖边石凳上,极具江南清韵的歌声不断从她婉转浅唱的嘴中溢出。莺声阵阵,怡然优美。
洋溢着青春娇韵的少女们,无不由男朋友或老公温柔相伴。苗括一个人坐在湖岸上的草地,呆呆看着他们,笑容淡淡,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记得静落以前早就说过,要是将来有时间,她一定会游遍中国的所有名胜古迹。现在看来,她暂时是没时间了,筹备婚礼那么忙。
两年前的这时候,她还指着电脑里拍有这个地方的图片说,总有一天要亲自来这儿坐着发呆一下。所以他来了。
记得那时候,两人还肩靠肩互相对彼此微笑。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苗括还给她讲不知说了多少次、耳熟能详的牛郎织女故事。她仍旧和初次在书本看到的那样,听得很认真,很仔细。
那时的他们,是这么的开心。可惜,这一切曾经理所当然的美好被自己摧毁了。
少年时16个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甜美年月,因为他一时的贪欲犯错,终究只能成为永久而遗憾的记忆。
黯神垂着头,苗括遥想起了当年。初次见面的不屑、同病相怜的怜惜、情窦初开的迷恋、相依为命的不弃、生意失败的迷茫…交织成一幅幅明亮鲜艳的情景。如同照片一般,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翻过。
静落的出现是一盏明灯,为他在漆黑的暗夜中带来光明,点亮他心中深冷多时的阴暗,在他彷徨无助时注入新的希望。
曾几何时,他一直觉得上天对自己不薄。何其有幸,平凡孤独的一生,能得这么一具温暖清躯的扶持。
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另投他人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