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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纱酱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20

远处的逐天,身体被紫雷笼罩,一连劈下五道,一道比一道厉害,身子早已钝痛麻痹,头脑有些不清醒起来,若不是她用魔神之力全力抵抗,恐怕会伤的更严重,渐渐的肺腑已有些碎裂,压抑不住的血水从口角流出,她发丝在光电中狂乱舞动,看着天兵要撤退,她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既然逃不过一死,还不如多拉点陪葬的。

“火狐,带着妖兵撤散,不要上来救我,今后的妖界,交给你了。”夹杂着神力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虚虚渺渺回荡在空中。

“遵命,妖王。”火狐隐去眼中的泪光,眼神肃穆的看着逐天的方向,恭敬的弯□,垂首,应道。

下一秒,那连接着天地的光柱急速朝那些退散的妖兵靠近,那些亡灵也如忠心的死士,跟随前往,所过之处,不见生物。

“啊!!”此起披伏的惨叫声,触目惊心,有的天兵还未反应,下一秒,被雷击的粉碎。

场面壮观极了,神帝双手猛然握紧,想不到那妖物妖法如此厉害,这几下都没把她劈死。眼见着天兵死伤无数,神帝焦急的看向一处,西海的援军何时才能到?

雷电嘎然停了下来,光电散去,逐天满身狼狈的站立着,散乱发间一双蓝眸仍看着神帝的方向,高昂起头,眼神挑衅。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早已让她痛的脸微微扭曲,可是她不想认输,那些人从见到她以第一眼的时候就想让她死,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她怎么能让他们如愿?!要死,也要一起死。

暗黑的天空,突然地安静让人感觉的更加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力量要汹涌而出,果然,空中隐现着圆形的古老铭文,淡紫色的光辉洒满天际,那汹涌的气势就连神帝也微微一窒。

“神帝!快退散!”老君见那铭文,大骇,急忙拉着神帝的衣袖喊道。

“怎么?要出事了吗?”神帝额头满是汗迹,但是身为天主的尊严摆在那,怎么可能轻易退缩,他冷静道。

“那九龙紫雷共一百零一道,每二十一个阶级,越到后面力量越大,摧毁万物也不为过。这下那妖孽只有死路一条,我们撤退几十里,再回来收拾残局,不是更好吗?”老君看着神帝,诱道。

“也罢,我们撤退。”神帝略微沉吟,一甩衣袖道。

很快,大部分天兵都往东南方向撤去,偌大的战场上,只留逐天一人,她眼眸微眯看向天空的铭文,心里有些空茫,她在想,那个人会在哪?他知道后,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赶过来?不知听谁说过,人死前的最后几分,想的是最牵挂的人,可是,心中,满满的全是那人的名字,没有一丝缝隙。也是,他是她世间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爱人,在没有谁,能让她如此牵挂。

逐天闭上眼,就这么静静的站立原地,竟是迎接的姿态,衣炔飞舞,发丝微动,竟是美的艳烈,美的绝伦。

陌子痕,我说过你若是在欺我骗我,我会让你永生永世痛苦,我死了,你活着,这便是我对你的惩罚。

×××

所有的事物往后倒退,陌子痕几乎是在用全部的气力奔跑,他死死的盯着那紫雷的方向,心中的痛足以将他所有的理智击碎!那雷声很快便停下,他松了口气,可是天空继而出现的铭文让他彻底面无人色,这本是他该承受的,怎么会落在烟儿身上?!怎么会?

电光火石之间,陌子痕想起昨天烟儿的举动,那三杯酒,还有场蚀骨销魂的缠绵,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陌子痕不敢想,他多么希望那不是真的!

“烟儿。。等我。。等我。。”他嘴里不住呢喃,双眼里的血丝充斥着眼眸。

衣衫被划破,跌倒,一次又一次,步履踉跄,银发散乱,哪里还有半点仙人的样子,终于,他看到了那一处,遍地的尸体,遍地的血水,还有焦臭的味道,身边还有天兵退散,好几次都被撞倒却被他一把推开。

“是仙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的视线纷纷看了过去。

陌子痕一眼看见最中间的逐天,见她还站立着,一颗心跳的缓慢极了,他步步朝逐天走去,如走在云端,就差几步,他就能碰到她了。。。

听到脚步声,逐天睁开眼,她看着离他几步之遥的陌子痕,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眼里的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为什么。。”走到她面前,陌子痕干涩的嗓音发出,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做?

逐天抬起头,只到他肩膀的位置,将自己的头倚在那肩上,凑到那耳边轻轻说了句,一点冰凉滴落在那肩头,陌子痕的表情瞬间僵硬凝固。

天空聚集的风暴越来越大,比之前更为震撼的雷鸣再一次响彻云霄,连带着大地都在颤抖,逐天望着那强烈的闪电,一把将陌子痕推开数米!

身子被重重一推,陌子痕稳住身子,看向逐天,只见她将一个东西用力抛出,手下意识的去接住,下一秒,紫雷轰然而降。

“轰轰轰!!!!!”

那女子的身影被光影包围,一连三道轰在周边,如同三跟神柱,刺啦啦的电闪,雷击,再也辨不清其他。

“不!!!!!”

陌子痕的声音传遍四面八方,那凄厉的喊声让人不禁心生悲意,陌子痕眼眸中只剩下那光点,心里有什么碎裂,空无,胸腔里传来的剧痛一下下拉扯他的神经,额头青筋暴起,只见他的身影如鸿,不顾一切的朝那处奔去,却被那强大的雷电反弹过去,落在地上,身体血液翻涌。

咬紧牙,站起身,又踉跄往那边冲,还未接近那雷电,就已被弹回十米开外,如此反复着,一次又一次,天空中的紫雷一道接一道,所有看着这一幕,默然。

火狐终是忍不住眼泪,看着陌子痕的方向发出一声清啸。很快,狼妖,熊精所有妖精都发出悲鸣,夹杂在雷电之间,更是令人潸然泪下。

雷声不绝,电闪不断,神帝站在远处望着这处,面目冰冷,突然远处传来波动,细看之下,竟是西海的援兵,最前列的,不是海王衍修是谁?

“哈哈哈,这是天意。”终是笑出声,神帝不住点头道。

不知反复了多少次,陌子痕强咽下口中腥甜,再次站起身,摇摇晃晃的朝那走去,不,不可以,烟儿,如果这是你的惩罚,那真是残忍,你怎么可以独自离去留下我一个人,要死也要死一起,好不好?今生欠你的,我来生好好补偿给你。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当最后一道雷鸣降落,地上已被雷击的坑坑洼洼,破败不堪,硝烟的味道弥漫四周,待所有烟雾散去后,大家都凝神看着那处。

浓烟散去,露出一道身影,那人月白色的衣衫早已破损,银发被烤焦了一半,诛神剑在那人身边颤动着。这一幕,让神帝蹙起眉,居然没死?怎么可能?!可是那人确实是站在那,不知为何,神帝心头涌起一阵惶恐,那种感觉比以往都更加强烈。

西海的海军浩浩荡荡的来临,衍修一身海蓝色战甲,天痕战戟握在手中,其实早在之前他就来了,只是愿助天界,也是为了西海能有个新的开始,海民不在生灵涂炭,可是他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

烟罗,那个叫他衍修哥哥的小丫头,怎会落得如此境地?那么久的时间没有见面,他对她始终是愧疚,毕竟当初,若不是他隐瞒,她也不会这样。

再多的伤感,再多的愧疚,海王终归是王,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很快收起了思绪,面色威严的带领海军行进,陆地不适合海军作战,所以他们也不能在此地久留。

“衍修,你可算是来了。”老君擦了把汗,喊道。

“看来已经不用我们了,神帝自己能应付吧。”不想多说废话,衍修也是对这些神仙暗自鄙夷,不过表明滴水未漏,看着神帝道。

“我天兵损伤大半,还有妖界的一些余孽,还请你们帮忙铲除一些。”神帝见他姿态有些傲气,不禁沉下脸,但眼前也不好多说,只好降低姿态,道。

“我海军不远千里从西海赶来至此,本不适合陆战,既然剩下的神帝能善后,还望神帝多多体恤我海军,衍修再此先谢过了。”衍修面色恭敬,抱拳说道。

“你。。好,好,好,你堂堂海王吾自是请不起你,今后,我想海族也没有必要来我陆上了吧?”神帝皮笑肉不笑,手一下下紧握松开,今天的威严气势,面子全部都丢光了。

“神帝说的在理,那本王便遵命。”衍修笑了笑,直起身子,改变了自称,道。

“我们走!”

战戟画了个圈,走到海军最前面,衍修视线不住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微微叹了口气,烟罗,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想起几天前收到妖王的来信,他还不信当初的烟罗会是今天的妖王,把天界的野心和形式都写在信中,今天的临阵倒戈,想必对天界颜面也是极大的侮辱吧。将手中的纸条撕碎,白花花的似雪,正如同那个如夏花明媚的女子,一去不返。

海军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去,所有人的愣了,这海王是在搞什么花样?若是闹着玩,可是闹大发了。

神帝面色铁青,呼吸急促,努力压抑住自己,才不让自己失态。他眼眸看向陌子痕,冰冷无情。

四周的一切,看不见也听不见,陌子痕似是死了般,墨黑的眼眸中了无生气,他望着手心璀璨的魔心,还一下一下跳动着,仿佛还在那人的体内。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扔过来的东西,松开手,那东西静静的躺在手心,无声的诉说的一切。

只见掌心中,赫然是两缕发丝,银发滑亮,黑发柔顺,交织成一个同心结,结中镂空的部位似乎还有张纸条。

动作缓慢的打开。

“呜呜。。啊!!!!!!!”

泪水像是雨,来的凶猛又急切,一下下滴落在那东西上,陌子痕终是承受不住那撕心的疼痛,呜咽出声,嘶喊出声,如果能重来,如果他不骗她,如果。。只是没有如果。

头重重磕在地上,手紧紧握住那同心结似用尽了全部气力。

烟罗在那之前说的话也放大无数倍回响在耳畔,她说:

因为,我想让你痛苦,记得我,好吗?

记得我,好吗?

记得我,好吗?

最后几个字如重锤一下下打在陌子痕的心上,他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看看为什么,会这么痛?

纸条飘落在一旁,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几行小字。

如果今生只是我的一场执念,

如果你不曾爱过,

那么,来生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不要,再赠我空欢喜。。。

烟儿,现在说爱你晚了吗?对不起让你一次次伤心绝望,我会用尽一切来偿还我的罪,来生你只要等在原地就好,我会去接你,我们回家。

冰白的唇吻上那同心结,如视珍宝般放入衣襟贴在自己的心口处,体内仿佛有什么要突破而出,额心一阵火辣的灼痛。与此同时魔心也隐隐散发着光华,一切,都在悄然而变。

他站起身,看向神帝的方向,眉角竟染上几分邪气,眼眸变得漫不经心,轻轻拔起地上的诛神剑,清冷的声音传遍四周。

“烟儿,这些人都伤过你是不是?该死,当真是该死,我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可好?”

剑尖遥指远处的神帝,衣炔无风自动,所有人都看着陌子痕的变化,暗自心惊。

“陌子痕,你已是穷途末路,这个时候投降,我可以对你从轻发落。”神帝皱眉看着陌子痕的变化,用神力回应过去。

“是吗?可是我只想替我烟儿报仇,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说发落?元昊,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陌子痕一手执剑,往这边走来,几名天兵欲阻拦,眼前剑光一闪,人已碎成无数块。在血雾中,陌子痕银发瞬间变得墨黑,长垂至腰间,一身月牙白的衣衫如染了墨,变得乌黑,衬的他肤色愈发白皙,那眉间隐隐闪动的火焰印记愈发明显,浑身上下的魔气充斥着天地,这般魔气让不少在位的老神仙变了脸色。

“神劫!他就是神劫!!”老君看那火焰的印记,与那黑衣黑发,脑子里嗡一响,立刻喊道。

“不!是魔神!魔神复生了?!”另一旁赤脚大仙打断老君,指着陌子痕喝道。

“你们都给我安静!!”神帝终是发怒,大喝一声,全场安静,眼眸扫过老君,赤脚大仙,看向陌子痕的神色已是难看之极。

“今天不管如何,也要将我天界保全!大家都给我上!”到底谁才是穷途末路?神帝震怒的摸样,理智全无,汹涌而上的天兵多如蝼蚁。

顿时,厮杀声再次回响,陌子痕赤红着眼,手起剑落夺走无数生命,那墨黑的颜色仿佛容纳了世间的所有罪恶,浓烈化不开。

火狐带领妖兵也一涌而上,这场末日般的决战将暗黑的天都染红了,鲜血流成小溪,尖叫,喊声,杀声,伴随着神帝的怒吼,众神的惶恐,一切都终将结束。

这个世间再没有主宰命运的神仙,只有魔神,‘墨’。

那个黑衣男子,手持魔心站在尸体重叠的最高处,一把诛神剑染满了血腥,他看着遍地的狼藉,和再也不明亮的天,花草的气息也逐渐消失,他眼眸动了动,看向火狐的方向,火狐化为人形,冲他点首,一笑。

他看着掌心中的魔心,眼前浮现一个女孩的笑脸,手心用劲,魔心碎裂,发出耀眼的白光,很快那光华照耀着每一寸大地,火狐的记忆中,那黑衣男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光华中,演变成一个传说,不朽。

几千百万年后,这场神话终归于尘土,除了流传的童谣,再无人相信,这个世间曾毁灭过。

一场旷古绝恋,也终将归于尘土,湮没。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说这是结局会不会有人想劈死我捏????这章其实憋了好久了。。。咳咳咳咳咳,这也算一个结局吧,喜欢看悲剧谁也没跟谁在一起的亲,就此打住。

☆、轮回

太阳依旧东升日落,昼夜交替,四季循环,岁月一点点流逝,人们开始繁衍生生不息,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几千年,几万年,没人能说清到底有多久,在时间面前这只是一个微渺的数字。

昊天王朝早已湮没,现在是四国鼎力时期,分别是兵力强盛的月痕国,黄金盛产的云帆国,好斗好战的炎国,临近西海的西扬国。四国相互约束,几十年来,也并未有何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凡间一派荣合。

月痕都城--

街道上熙熙攘攘,敲锣打鼓,好不热闹,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要说这今天这日可不寻常,今天是墨神创造世间的大喜日子,这不,前面抬着金身的雕像就是他。

“月蝉,你看!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热闹,果然我跑出来是个正确的决定,那什么祭神大典,哪有跟着老百姓来的自在。你说是吧?”街道一侧,一个烟青色长裙蒙面女子指着那些热闹的人群说道,一双蓝眸中满是新奇。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今天的祭神大殿可是一定要让你参加的。老爷都发话了。”月蝉一边避着人群,一边劝道,一脸的愁容,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那长鞭打在她屁股上皮开肉绽的声音。想到这,更似要哭了。

“哼,回去?他们是想看看这月痕第一丑女长什么德行,本小姐知道,只是不想让他们笑话我爹罢了。”傅烟哼一声,深蓝的眸色闪过一丝嘲弄,摆摆手道。

“小姐不要这么说,其实小姐只要把脸上哪些奇怪的花纹全部去掉,肯定是个惊动京城的绝色美人!”说着,月蝉满是笃定道。

“不要,就这么也挺好的,看清那些人的嘴脸,将来自己嫁出去不会受罪。”傅烟跟着人流,无所谓道。

“小姐,话是这么说,你。。啊!小姐小心!”

月蝉心知小姐话说的没错,可是身为女子,还是忍不住说几句,就在这时,一个高壮的身子重重撞了下傅烟,傅烟一个不稳朝一旁卖烧饼的火炉上撞去。

事情来得太突然,傅烟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整个右臂撞上了铁铸的炉子,一阵灼热钻心的痛从手臂蔓延四肢百骸。那炉子不稳,眼见着就要倒下去砸到她,突然一阵绵软的风吹过,那倾斜了一半的炉子又回归原位。摔倒在地上,面纱也随之掉下,一张布满奇怪花纹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月蝉面色一白,慌忙跑过去搀起傅烟,不住问道。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撞了我家小姐还不道歉!”月蝉怒视那名男子,喊道。

“呸,身后看我还以为是个小美人呐,揭了面纱居然这么丑?!晦气!”那高壮的汉子眼神像是看见怪物似得看了眼傅烟,语气鄙夷道。

“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

“月蝉!”傅烟面无表情,喝了一声,月蝉立刻噤声,没了话。

“真是对不住了,小女子容貌丑陋,吓到了公子真是过意不去,不过,你能把你的裤子先提上么?”说话间,傅烟轻飘飘的扬起手中的腰带,气定神闲道。

“你!!”

“天呐!大庭广众之下居然不穿裤子,真是世风日下。”

“就是就是,还欺负一个小姑娘,羞不羞人。”

那汉子面色白了青,青了紫,慌忙提起裤子,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恶狠狠的瞪了眼傅烟,骂骂咧咧的转身离去。

见四周的视线都停在自己的脸上,傅烟面色冷漠,将面纱重新带好。

“小姐,祭神大典就快开始了,你手臂受伤了,怎么办?!今年的接引人岂不是要落到大小姐头上?”

月蝉小心的搀扶着,看着小姐右臂上隐隐的血迹,一颗心提了起来,想起今天的祭神典,接引的位置非常重要,一旦接任,便是整个月痕国的最接近墨神的人,地位自然不能与常人比,就连皇帝也礼让三分,只是这位置大小姐婉婷觊觎已久,按道理本该是长女接任,可是因为小姐出生的时候身上祥光笼罩,几年大旱,在那一天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水,所以整个傅府上下都对二小姐敬重,就连脸上古怪的花纹也被视为祥兆,所以下人们虽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对这个容貌怪异的二小姐避让不及。只有她,真心对小姐,小姐才会让她贴身跟随。

“她那么想要,我让给她也没什么,我今天跑出来就是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可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姐,竟然想要我的命。”傅烟说着,眉角都染上些冷厉,想到刚才壮汉故意撞了她,腰间的匕首要刺中她的时候,她才一把拽下那人的腰带,让他没有得逞。

“啊?!难道说刚才那个人是大小姐派来的?怎么办?小姐,我们回去吗?”月蝉一张脸纠结在一起,不禁担心问道。

“回。”说了一个字,傅烟转身往傅府的方向走去。

“小姐小姐!等等我!”

一边,客栈楼上,一名紫衣男子望着傅烟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扬,一点一点将手中的茗扇打开,遮住了绝色的半张脸。

宰相府--

傅致远要疯了,祭神大典在即,烟儿却不见了!整个宰相府上下都急成一团。

“启禀老爷!搜过后院,没有发现小姐踪迹!”

“没用的废物!接着给我找!找不到我唯你们是问!”傅致远狠狠一拍桌子,厉喝道。

“老爷别急,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眼见着大典要开始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可是要诛九族的,老爷。。。”一旁的傅夫人走上前,一双温情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这个节骨眼上,烟儿不见了,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人顶替烟儿,要是被皇上知道,可是欺君之罪!”一个是诛九族,一个欺君,两个罪名都不是他们能担待的起的。

“怎么就没有,我看婉婷就挺不错,再说了,本来自小就定好了,这接引人由婉婷接任,这下,估计是天意吧。”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老爷坐下,扫了眼老爷的表情无异,继而道。

“可是,傅烟自出生就带祥兆,这接引人她来当最好不过。。”

“哎呀,人都不见了,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瞒过皇上,瞒过天下,难道你想看着我们宰相府被皇上诛了九族吗?”见傅老爷面色犹豫,傅夫人又加了把劲劝说道。

“是啊,妹妹既然无踪,身为姐姐应该为家族分忧,婉婷不敢奢求接引之位,只是眼下还是救了场火,才站出来,若是爹心里还是犹豫,就当婉婷未说过这些话。”厅外,走进一桃红色长裙的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张脸也是极为精致,她漫步进来,垂眉低首道。

“唉,也没办法了,若是烟儿再不回来,就让婉婷先顶替吧。”傅老爷面色为难,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

“婉儿定不负众望。”婉婷抬起头,笑的温柔得体,应道。唇边笑隐隐有些得意的意味,她那个好妹妹,现在是不是已经魂归九冥了?

“慢着!”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婉婷的笑瞬间僵硬。

“烟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傅老爷见烟儿回来,喜上眉梢,上去说道。

“爹,让你操心是烟儿的不对,烟儿不懂事,只是现在烟儿想通了,爹,带我去祭典吧。”傅烟见傅老爷着急的摸样,心里一暖,不禁说道。

“好好好,时间不多了,快去准备准备。”一颗心终于放下,傅老爷立刻吩咐下人把穿戴的服饰都给小姐送去,把婉婷忘在了一边。

傅婉婷望着傅烟离去的身影,银牙紧咬,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浑身似乎都在发抖。

“婉儿,要想成为人上人,就要学会忍,不要把喜怒都显露在脸上,就算你做不成接引,但是,别忘了,你可是内定的太子妃,到时候的一国之母,不比那个小贱人差。”

傅夫人撰住婉婷的手,一点点松开,一边说道,说道小贱人时,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不过是一个暖床贱婢生的女儿,凭什么骑在她娘两头上,好在那贱婢死的早,不然还得受多少气。

“对,我还有篱卿哥的太子妃位。”想到这,婉婷的心里才好受些,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记着点。”傅夫人说着,点了下女儿的头,道。

“嗯,婉儿记住了。”

“走吧,去看那贱人是真祥,还是假祥。”

“嗯。”

×××

下人来来回回忙碌着,傅烟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黑纱丝绸华服,上面用金线绣有大片大片的莲花花纹,银丝点缀,发髻高束,戴上长冠,香肩微露,肤如凝脂,只是那张脸上,满是殷红的线条,看起来像一朵花,只是从脸蔓延到到脖颈,艳红的似要滴出血,让人看了心生惧意。

着装完毕后,才走出房门,在众人的拥簇下,坐上了白纱蔓扬的轿子,被众人抬起,往大典的方向走去。

大典举行的地方,是皇家的寺庙,金碧辉煌的大典之上,一高大的金身立于殿中,虽只是金像,但栩栩如生,眉间的火焰印记象征世间的繁荣之火,生生不息。

这便是创天地,造世间的墨神,传说,这墨神曾灭尽所有的神明,为了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把自己的心挖出捏碎,才创造了世间,这一伟大的举动,一直被后人所传诵。不过,也传闻这墨神一生只爱了一个女子,最后隐居在的圣雪山之上,再没了声息。

百姓们都围在了场外,中间的祭台造型别致,八个方向延伸,每个方向站着通道一人,最中心的通道一直通往金殿之中,四周烧着炎火,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到场,文武百官站立两旁,

傅烟踏上祭台的那一刻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一个人,不知为什么,精神有些恍惚,站在这样一个高度俯瞰众人没有任何紧张感,仿佛她从前就是这般。接下来的一切,她都记得不太清了,浑浑噩噩的厉害,像是做梦。隐约间,她看见了众人朝拜,齐呼墨神在上,庇佑月痕,万物绵泽,百姓安康。

直到踏进那金殿之中,看见那高大的雕像,视线像是被吸引住般,久久未曾移动。这边是墨神,世间的最高位神。

“傅小姐?傅小姐?!”耳边有人叫她,她不禁回神。

“怎么?”

“傅小姐,你怎么哭了?!”那名小太监一脸惊奇,说道。

“哭了?”傅烟这才发现,面上一片冰凉,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为什么会哭?没有人能给出答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时间不多了。”小太监小声提醒道。

傅烟点点头,面前的碗中盛满清水,一把匕首躺在一旁,她接过匕首,在指尖上一划,艳红的血滴落,蔓延开,端起来将血水淋在了墨神的脚下,还有一半,一饮而尽。

在抬头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见那金刻的眼眸,在凝视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除了陌子痕,都转世了。。。原来是想写两结局的,但是想到一些设定,还是决定写一个,把跟花瞳在一起的那个结局祛除掉,全归纳在这个结局中,所以这个结局。。。貌似会有三章左右。。

☆、苏简

出了金门,不意外的看见一个熟人,傅烟眉角微微一抖,正想绕开,却被那人拦住。

“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烟儿,何时你我说话变得如此生分了?”篱清一身淡金华服,剑眉薄唇,明目如星,头上的太子冠冕更是显得气度不凡,他看着眼前的人儿,语气轻快,眼神却幽深。

“那是傅烟以前不懂事,说话无遮拦,如今您已贵为太子,又是姐姐的未来夫君,傅烟自是不敢放肆,太子若是无事,傅烟先走了。”说着,傅烟微微躬身,正要离去。

“等等!”篱清面色沉了下来,他猛的拉住傅烟的手,喊道。

“放手。”傅烟面无表情,侧头望着篱清吐出二字。

“傅烟,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年幼的时候,你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我篱清哥哥,要我给你叠纸鹤,我喜欢什么,爱吃什么,你都会跑出去给我带回来,但是现在!我可以容忍你对我的疏远,但是我不能忍受你对我的冷漠!”身子被猛的一翻,贴在了墙上,傅烟一下被篱清高大的身姿围住,姿势看起来暧昧极了。

“殿下,这里随时会有人来,你不怕么?”莫名的,傅烟唇角一挑道。

“我是太子,我怕什么!”篱清不明傅烟的态度,立刻道。

“不怕失去宰相这个强大的靠山?”

“你,什么意思?”篱清神色微惊,道。

“看左边。”

篱清顺着左边望过去,傅婉婷浑身僵硬的站在不远处,神色哀戚的看着他。下意识的,篱清放开了傅烟,看着不远的婉婷,薄唇紧抿。

压迫感一消失,傅烟自嘲一笑,不去看原地的两人,兀自离去,篱清啊篱清,纵使你已身为太子,可是皇上一日不死,你便坐立难安,失去宰相的靠山,你怎么斗得过狼子野心的三皇子?爱情于你来说只不过是消遣罢了。

想着想着,傅烟想起了以前,为了他冒着被父亲责骂的危险出去给他买桂花糕,他叠的每一只纸鹤她都好好珍藏着,直到有天被姐姐发现全部烧毁,还有他与姐姐定亲的那一夜在树林后整整站了一天一夜,还有。。。

傅烟猛的加快脚步,想要驱逐那种窒息感,直到走出了典会,才放松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

“可是我很难过,每当我难过的时候,只有你,陪在我身边,真是谢谢你。”

“你能陪我到什么时候?”

“永远?永远有多远?你说说。”傅烟微微一笑,对着空气道。然后她的身子突然不动了,眉宇染上忧伤。继而,她又是一笑,双眼湿润,道。

“这么长的寿命,你是神还是妖?”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

眼前的一幕很诡异,一面遮白纱的女子对着空气说话,怎么看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傅烟知道的秘密。从她出生到现在,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一直陪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时间一久,她慢慢的能与他对话,他的话很少,几乎都沉默着,大部分都是她在说,他在听,所以在他面前,她没有秘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摸样,不知道性别,只是一种感觉,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不觉得难受,反而很安心。

对方没了声息,傅烟只是微微一叹,看着身上的华丽锦裳,不禁走到一个角落里,把复杂的衣裳脱掉,露出里面轻便的便服,走出,朝一个方向走去。

夜色渐晚,晚风徐徐,繁荣的街道上满是灯火,一派融合,繁华的街道上不时来往一些官兵,平添一丝严谨。两边红楼不少女子探出头来,娇羞蒙面,傅烟走过人群,来到青阳湖畔,避过那些官兵,兀自朝湖畔的一叶小舟走去。

“喂,下次见我能不能别这么晚,太晚回去会让爹爹猜忌的。”一掀帘傅烟便不客气的开口,然后一屁股坐在座椅上,道。

“没办法,外面查的那么严,我不想惹麻烦。”说话的人一身淡紫色的拢袖长衫,小桌上烛光微黄,照着那人的半张脸神色悠然,下颌优美弧线微扬,眼眸温润。

“对了,这几天官兵比较多,听说云帆国的小皇子要来月痕做客,明面上是为与月痕结秦晋之好,可是暗地里指不定打什么主意。”傅烟随意的将面纱摘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

“呵,也许他只是想来结亲并无它意呢?”苏简闻言,不禁轻笑道。

“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月痕觊觎云帆的黄金,几次交战未果,上一次苍凛一战,云帆稍逊一分,君主便主动求和,态度转变着实太快,如今又大张旗鼓的进月痕国都,谁会相信他只是来结亲的?反正我是不信。”傅烟说罢,耸了耸肩不可置否。

“信不信由不得你。”苏简仍是微笑,那笑掩在暗处看不真切,他仍旧道。

“又来了,拜托你说话不要那么高深,好像是个世外高人似得,结果连只老鼠都怕,啧啧啧。”傅烟白了一眼苏简,想起第一次见面,他竟然被只耗子吓得满街乱转,刚好被偷跑出来的她遇到,当她捡起地上那只耗子的时候,他惊恐的摸样到现在还留在她的脑海中。

“又被你看穿了,这么些日子不见你,反倒胖了一圈,这脸上的花纹似乎比上次好看了。”苏简一脸的高深莫测被拆穿,顿时斜睨了眼傅烟,仔细端详道。

“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嗯?什么味道?好香。”傅烟见苏简猛然靠近的脸,不禁脸微一红往后退去,突然问道一股奇异的香味,不禁问道。

“香?有吗?你闻错了。”苏简神色依旧,故作奇怪的闻了闻自己身上,道。

“呃,可能吧。。”果然,那香味又不见了,傅烟奇怪的皱起眉,但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那香味突然让她心神一阵悸动,心底莫名的发烫起来。

“哎,苏简,我两相识有七年了吧?”莫名的,傅烟突然说道。

“嗯?嗯。”前者疑问,后者应道。

“七年,我认识你的时候我才十岁,而我十岁的时候你就是这副模样,现在我都长大了,你还是这幅模样,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老仙丹的神药?”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傅烟睁大眼看着苏简,不想错漏一个表情。这个疑问,很早以前就想问了。

“唔,看来我不该再瞒你了。”苏简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都带着幽幽的神秘感,傅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仿佛接下来他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来。

“我之所以还维持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语气更加低沉,傅烟几乎是屏住呼吸听着。

“我是妖。”

“什么妖?”傅烟立刻反问道。

“一只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狐妖。”说完,苏简眉角一挑,一双狭长的眼看着傅烟,这一挑,一笑,傅烟脑子一根弦刷的断了。

“狐你个头啊!你居然敢戏弄我,太无耻了!”说着,傅烟气哼哼的占着半张桌子,一点点靠近苏简,大声道。

“这么彪悍?小心没人愿意娶你,不过,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让你当我的小妾,如何?”苏简一双眼里满是笑意,一把扇子轻挑起傅烟的下巴,神色戏谑道。

“不如何,我若是真爱上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必须只能有我一个,若是做不到,我宁愿孤自终老。”傅烟轻飘飘瞥了眼苏简,莫名的说出了这句话,说这句话的时候,脑中不自觉闪过那个金像。

“好想法,你会找到那个人的。”苏简唇边笑容微滞,收起折扇,点头道。傅烟侧脸,对上他的脸,呼吸在咫尺之间,她看着那双眼,有些失神,她伸手捂住苏简的眼睛,片刻又拿开,就这么盯着苏简半响。苏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但终归没有别开头。

“我觉得,你的眼睛要是绿色的,就是碧绿碧绿的那种,肯定会好看。”今天说了好多奇怪的话,傅烟拿开手就突然冒出一句话,神色认真。

“绿瞳?你真拿我当妖怪了,青青绿绿的多难看,我不喜欢。”苏简短暂沉默,微垂的头突然抬起,好看的眉皱起,说罢,一脸嫌弃的意味。

“没眼光,糟糕!都亥时了,再不回去要被爹爹骂了!”没好气的白了眼,傅烟突然一个激灵,看看外面的天色,不住说道。

“你看,天要变了。”苏简扇尖指了指前方,夹杂着电闪雷鸣,和乌云,与之前的月朗星辰截然不同,傅烟只是含糊的应了句,人已匆匆的消失在尽头,并没有了解这句话,更深刻的含义。

苏简收回视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的品着,本是寂静无声,突然,苏简朝空气的某一处说了句。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会更新勤快,尽快彻底的大结局咩,让你解脱,让我也解脱!!

☆、翠花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很快淅沥的落下,大颗大颗的滴落砸的人生疼,傅烟一边遮着头,一边往府中跑去,鼻尖满是落雨后的湿润气息,街道上早已无人,身上的绣鞋也湿透,幸好出来的时候让月蝉假扮自己,不然回去肯定会挨骂。

终于绕到门,敲了几下,门扉被打开,小兰清秀的脸映入眼帘,看见傅烟不禁说道。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边说边将油纸伞遮过去,手中的披风也围了上去。

“我不在,爹爹没发现吧。”傅烟闪了进去,顺着回廊往回走,一边问道。

“没有,倒是大小姐来找过小姐一次,差点就露馅了。还好老爷突然叫大小姐有事,才没被发现。”小兰说着,眉宇微蹙,跟着这么一个爱跑的小姐,不知是福还是祸。

“没发现就好,就怕你这张嘴说漏了。”傅烟边走边说,不住往手心呵气,只觉得这天骤然就凉了,只穿了一件薄外衫的她寒意刺骨,也许是体质的缘故,她生来就比别人畏寒,所以到了冬天,几乎是足不出户。

“哪有,只是小姐若再这样乱跑,迟早有天会被老爷撞见的。”知小姐性子随和,小兰也无顾忌,接着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傅烟随意摆摆手,这话不知说了多少遍了,可是她好不容易过了成人礼,可以出去了,以前被关在深闺的日子她自然不想再过。

走到落梅轩,砰的声退开房门,只见月蝉穿着她的衣物躺在床上装睡。一见是小姐,立刻爬起来,道。

“小姐怎么淋成这样,小兰我去给小姐准备干净的衣物沐浴你去给小姐炖点姜汤,别伤了寒。”说着,便匆匆离去。小兰要给傅烟更衣,傅烟摆摆手,说

“我自己来吧,你先出去。”

“这。。。好吧,小兰先出去了,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小兰犹豫一下,继而道。

“嗯。”点点头,傅烟走到画有山水墨画的屏风后,脱去湿透的衣物,到手臂那处时,隐隐有疼痛传来,一看,便是今天被那人撞到炉子上的伤,这下进了水,刺疼刺疼的。

干净的衣物,还有浴桶,一切都准备完毕,自屏风后面走出,屏退了月蝉,撩了撩水温,连带着里面的花瓣也随之起伏,整个人泡进浴桶中,才呼出一口气,驱赶了那寒冷,想了想今天的事,这雨,下得可真是时候。

都说月痕虽国力强盛,这干旱却是一个大问题,这几年还好,不似她出生那年干旱几乎夺走了半个月痕的性命。今日这场甘霖,似是点睛之作,让四国更加信服,傅宰相的二千金便是神引,百姓自当敬重。只是今后,麻烦的事可就多了。

想到这,傅烟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天的疲惫,再加上温水的浸泡,脑子都有些混了起来,将头倚在桶边,就这么睡了过去。

傅烟是被一阵冷风冻醒的,一个激灵便醒了,一看水早已凉掉,更大的寒冷蔓延四肢百骸,她想叫月蝉,可是脑子愈发昏沉,声音黯哑,喊不出声,四肢有些酸软。

糟糕,该不会是被雨淋然后又泡了冷水,感了风寒吧?这个认知让傅烟一阵晕眩,强撑起身子爬出浴桶,随意的穿上亵衣亵裤,就这么倒在床上,开始发起了高烧。

身上忽冷忽热,傅烟脸颊烧的嫣红,嘴唇却干涩,浑身无力,也许是被烧糊涂了,半梦半醒间仿佛有什么接近她,淡淡的莲香有种熟悉的味道,只觉得安心。

“爹。。爹爹。。”

傅烟开始做梦,那个梦很奇怪,一个白色身影站在最前方,没有转身,他立于悬崖边上,风把他的衣袍吹得鼓了起来,最后,那身影回头,似看了她一眼,然后纵身跃下,心似乎被狠狠揪紧,没有片刻犹豫的出生喊道,只是那人的白衣很快消失在云雾中,细细麻麻的痛从心尖蔓延到骨髓,每一分都带着疼意。这种感觉是她不喜欢的,那么浓重的绝望,那么浓重的爱恨,浓到,她的意识负荷不起。

有什么落在她的脸颊,冰凉如雪,抚着她的眉眼,一遍一遍,很舒服,她不禁贴的那处冰源更近。

“渴。。。”烧的厉害,口中干涩,不禁呓语道。

片刻,有什么凑近自己的唇瓣,冰凉,却带着淡香,那冰冷的柔软贴着,有什么落入自己的口中,有些甜意。几乎是一种本能,热了就想贴近冰的,傅烟伸出舌头探了过去,碰到一个温软的物体,那物体停了片刻,才随着与之纠缠,像是在大漠里干渴的路人,急切的寻找着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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