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中,傅烟对上了那人的眼睛,那双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眸,有着琉璃的光彩,却显得沧桑。仅是这一眼,傅烟又陷入混沌。
大雨过后,清晨。窗外的紫薇花的开的艳极,红紫交替,几只燕尾蝶翩然其中,几滴新露染上柳枝,四周都蒙上一层淡淡的雾,初生的太阳透过窗扉落在榻上人的脸上,引起一阵蹙眉。
傅烟醒了,这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似乎清爽了许多,昨晚发生什么来着?头有些疼,但隐约记得些,她记得她发了高烧,她记得似乎有人在照顾她,记得那人身上淡淡的莲香,清雅极了。
高烧后的记忆着实不太记得了,若是有缘,定会与那人再见,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傅烟收起心中的失落,起身。等等,今天有些奇怪。
走到门扉的脚又停住,想了想,竟是那自小跟着自己的‘感觉’消失了,突如其来,没有预料的,不见了,心里蔓延起了恐慌。
“喂,你在吗?”没有回答。傅烟那失落感更重了,看着外面潮湿的天气,心里愈发烦闷。
洗漱穿戴完毕,戴好面纱,才踏出房门,没想,前脚刚出房门,后脚,皇上的圣旨就到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傅府的前院,上至傅老爷,下至丫鬟小厮,都跪了一地,傅烟跪在一侧,心想什么事,竟然一大早就传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那太监的声音又尖又细,傅烟皱着眉,但还是听完了。
大概意思就是,下个月有个狩猎大会,届时其他三国都会有使者前来,身为接近墨神靡下的第一人,要御驾亲随,事关国威之尊,不得有误。
“傅烟,谢主隆恩。”深深的行了个礼,接过圣旨。
“傅小姐,好好准备准备,不要损了月痕的国威啊。”小太监笑的满面春风,细声细气的道,只是那笑,傅烟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张公公说的是,傅烟自是不敢怠慢,有劳公公请回。”虽然不喜欢,傅烟还是笑着说道。
“宰相大人,那么奴才就告退了。”那张公公对着傅老爷做了个揖,便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走了。
“烟儿,这次跟随御驾,要谨慎知道吗?”傅老爷面色微沉,拍了拍傅烟的肩道。
“烟儿明白。”坦然迎上爹爹的视线,傅烟拿着手中的圣旨如有千斤。
“妹妹得此殊荣,姐姐当真是为妹妹高兴。”傅婉婷微微一笑,上前道。
她昨日才成神使,今日皇上就下旨让她亲随,还当着天下人的面,轻而易举将她推上了风尖浪口,此次一行,只怕凶多吉少。
“婉婷。”傅老爷蹙眉,轻喝一声道。傅婉婷才收起笑容,有些冷意。
“爹,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傅烟安抚道,傅老爷一阵叹息。
墨神是月痕国的信仰,而与墨神最接近的人相当于半个信仰,若是毁掉这半个信仰,月痕国会如何呢?
傅烟怎么想也没想明白,别的国想让她死是自然的,可是皇上此番举动又是何意?莫非她成为神使只是一个局?想到这,傅烟只觉得心中一寒。
都说一天的心情都源于早上与天气,看着天空半死不活的太阳,还有沉重的心,傅烟终是耐不住,最后想到还有苏简这个知己,找他喝两杯,倾诉一下,也不错。
打定主意,傅烟出了府,去了苏简常去的地方,奇怪,青楼,茶楼酒楼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他。傅烟这才想起,似乎每次都是苏简找她,而她都不知道他家住何处。这种感觉终归是不好受的,好似被人遗弃了般,苏简消失也就算了,那‘影子’也消失了,傅烟陷入短暂的迷茫。
一路走走停停,漫无目的,最后到了一间香火鼎盛的庙宇,老老少少进出不停,她就这么走进了庙,走过台阶,一眼就看见了墨神的塑像,高大身子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双目无悲无喜。
“娘,墨神为什么握把剑?”一道稚嫩的声音,吸引了傅烟的视线,只见一七八岁的孩童天真烂漫的指着墨神雕像道。
“因为要保护我们呀,小晨乖,来跪下给墨神磕三个头,这样就能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说话的妇人将香递给孩童,一遍道。
“那他为什么左手还拿着朵花?”唤做小晨的男孩又指着另一处道。傅烟视线移了过去,那是个镀金的雕像,左手的手中是雕刻了个什么,只是太远看不真切,一眼望去确实像朵娇小的花。
“竟瞎说,快来跪下,拜完了咱们回家,你还有字没练完呢。”妇人点了点孩童的头,又道。
傅烟远远的看了眼,并未在意,然后又随意的逛了逛,到了庙的后院,觉得实在无趣,便又顺着原来的路走回。
突然听见一处房间内传来谈话声,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来了精神,偷偷躲在一侧,侧耳凝神听着。
屋内似乎有三个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道。
“宇公子,距离下月的狩猎大典还有些时日,这些时日,我们该作何打算。”
“不急,与那人联合,就相当于半个月痕已经乱了,此次出行,赏花赏酒赏美人,不谈哪些。”被唤做宇公子的男子,声音清朗微沉,倒是好听,傅烟不禁听得一愣。
“月痕的美女倒是很多,不过丑女可只有一个。”另一个较为豪爽的男子开口道。
“哦?说来听听。”那公子似乎来了兴趣,嗓音慢悠悠道。
“你们可知,那权贵之首的傅相爷的二小姐么?”声音有些压低了。傅烟眉头一跳,说的是自己,立刻竖起耳朵听。
“你是说那墨神之下的第一女子?”那公子继而接道。
“对,就是她,听说长得其丑无比,龅牙大嘴,满面血纹,脸上的麻点多的堪比天上的星星!”那男子似乎来得兴致,立刻眉飞色舞说了起来。
“果真?”
“千真万确,我们西扬的大街上都贴着她的画像,说是可以驱魔辟邪,可见这女子有多么貌丑。”
“你这么说,我倒真想见见了。”
“公子,你这般气质不凡的人物,怎能见些污浊之物,那种女子,只怕脏了公子的眼睛。”那男子见了时机拍了个马屁,只是马屁拍的,着实不好。要是被人这么说,还能忍住那就不是人了,是神。可惜,傅烟只是个人。
“啪啪啪。”门外陡然响起三道掌声。惊住了屋内的人。
“谁在外面?”宇公子笑容微敛,伸出指尖一下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道。
门吱呀被推开,一个身姿娇小的女子站在门前,逆着光,看不真切,一身水蓝色长裙曳地,面纱微微晃动,阅遍美人无数的宇公子慢慢的眯起了眼眸。
“这位姑娘门外偷听我们谈话,是何意?”咚咚咚,指尖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节奏,显得极有耐心。
“没什么意思,只是你们有些话我听不惯罢了。个人的容貌是父母所给,天生的,是美是丑,都是自身的一笔财富,以貌论议他人,又岂是君子所为?美不代表心灵也美,丑也不代表心灵就是丑恶,难道你又能保证,全天下的美人都内心纯洁,只善不恶吗?”傅烟目光放在最中间的白衣男子身上,语气有些讽刺道。
“哈哈哈,说得好。以貌取人自是不对,在下无意令姑娘怒起,应当赔礼,不知姑娘可否有空与在下酒楼一叙?” 宇公子突兀笑出声,凤眼斜挑,满眼都是笑意,那笑容如暗夜的罂粟魅惑几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只是从最开始他们的谈话来看,似乎来头不小,野心也不小。不能招惹。傅烟眯眼把形势分析完毕,道。
“不必了,免得脏了您高贵的眼睛。”弹了弹衣袖,傅烟话语一落,便兀自转身离去。
“等等,姑娘可否留下姓名?”宇公子没想到这女子会拒绝,有些怔愣,随即又说道。
“牛翠花!”傅烟头也没回,瞎编了个庸俗的名字,回应道。
“牛翠花?呵呵。有趣。”
眼见着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慕宇才停下敲打桌面的手,一脸若有所思,口中不禁重复那个名字,名字自然是假,只是可惜,没看清这个女子的摸样,不过那说话的语气神态如此特别,想必找来也不难。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这个结局又会延长几章,尼玛为了不烂尾真是痛苦咩~~~~
☆、狩猎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傅烟也不甚在意,眼瞅着马上就要到狩猎的日子了,她还是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椅上数着枝头的枝叶,被爹爹下了禁足令,因最近出现在京城的异族人太多,怕被人盯上,直到出发的那天,傅烟才动了动自己发霉的身子,准备出发。
天还微亮,待自己梳洗完毕时,看到院外的马车还有两边站姿整齐的禁卫军,再看看一脸严肃的爹爹时,一阵无言。
“烟儿准备好了?那便出发吧。”
“嗯,爹爹保重。”傅烟上前说了句,抬腿走上马车,薄薄的纱帐将外面的事物掩住,看不清切。
轿子被抬往皇宫的外宫门,傅烟掀起帘的一角,看见外面的大队人马,最显眼的自然是皇上的龙轿,从禁卫军到宫女,傅烟还看见一个人,太子篱清,他在人马的最前方,挺拔的背影,手中抓着缰绳,待她到时,皇上才下令启程。
马车中倒是奢侈,软和舒适的榻,坠落而下的流苏,还有几盒糕点,想起今天还未吃饭,就吃了点垫了垫底。
狩猎的地方是一处青翠苍茫的山岭,外围用黄色的彩带将驻扎的立方围住,里三圈外三圈重重包裹,地方大的出奇,中间搭起了巨大的篷帐,早已有人先到那,驻扎。待他们到时,天尽头的太阳,才开始探出头。
傅烟掀开帘,走出,看着有些高的地面想跳下去,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骨节突出,显得有力。她微抬眼便看见篱清正看着她。她只是一笑,然后自己跳下马车,没有去管那伸在半空的手。篱清片刻凝滞,才收起手,看着那身影。
感受身后的视,傅烟脚步依旧,她看了看巨大的场地,已经有别的国使到了,这场狩猎,说的好听是为了增进各国之间的情谊,一律只准用木箭,其实就是看看几国的军事实力如何,毕竟这回参加的不仅是月痕的太子,听说西扬的四皇子,云帆的小皇子,炎国素来有贤明之称的寒皇子,一看这么多个国家的皇子聚在一起,比拼的,更多是一个国家的国威。
不过这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如果任何一个皇子死了,又或者有人暗中刺杀了皇子再栽赃陷害,不管哪一个,都足以挑起一场战争。如果皇上不是老糊涂了,那他为何又会有此举呢?实在令人费解。
傅烟一出现,立刻有大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袭月白曳地衣裙,袖口绣有兰花的金色花纹,衣物上用银线锈得几朵绽开的暗莲,面遮白纱,怎么看都与那传说中的丑女不符,众人开始低声议论。
傅烟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该站的位置,皇上的一侧,对那些议论不甚在意。篱清一身玄衣轻装,发丝束起,路过她身边时,微微停了一下,傅烟脸一偏,篱清眼神倏地暗了,脚步加快的站在另一边。
各国的皇子们都有自己位置,与这边平等,这样才显得月痕没有轻视之意,烟扫过那最前头的皇子,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直到皇上的身影出现,下方才安静下来。
“今日能与诸国共同狩猎,是乃朕之福气,这次为了诸国的和平,避免伤亡,一律只得用木箭,若是谁能先射得一头猛虎,便能与月痕联姻,共结秦晋之好。”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都说月痕国的璃月公主是月痕国第一美人,更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还能得到月痕这么强大的后盾,不少人都面面相觑。
“父王!都说了,要选夫君由月儿自己来选。”突然地,一个红色的身影走上高台,抱着璃皇的胳膊道,娇嗔道。细致的眉,杏子般的眼,唇畔嫣红,红衣更衬得肤白如雪,身姿若柳,傅烟一看到璃月出来便垂下了眼帘,对这个骄纵蛮横,手段狠辣的公主敬而远之,她可没忘记当初篱清与婉婷定亲,她是怎么带着一堆女眷来嘲笑她的,什么温婉贤惠,仙姿妙人,长得再好看,给了一副猪脑,又有什么用?
“月儿不得胡闹!这次来的都是大人物,你且一边站着,待狩猎完毕,再说不迟。“璃皇皱了皱眉,可终归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只得轻喝一声。
“月儿不是胡闹,月儿看中了炎国的那个什么寒皇子,你看,就是一身紫衣的那个,父王,我不管,我一定要他。”璃月自是被璃皇宠坏,竟不知此刻说这番话有何不妥,倒是璃皇面子挂不住了,扒开她的手,面色一冷,道。
“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胡来!来人,把公主先带下去!”
“父王!父王!!”璃月愣了,随即火了,正要说什么,被上来的丫鬟给拉了下去,璃月被带走,傅烟松了口气,她可真怕这什么也不知道的公主把事情搞砸了,看了看四下人的表情,对这个公主的形象大打折扣。
“咳咳,李德。”璃皇唤了声。
“奴才在”李公公上前,应道。
“宣布,开始吧。”
“是。”
“砰!”击鼓的声音一响,那几个皇子才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侍卫,傅烟眼皮狠狠一跳,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可是她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紫色的身影移动,那个人,好似苏简?正是料她心中所想,那人抬起了头,四眸在空中交汇,傅烟身形轻晃,一阵不稳。
原来他是炎国的寒皇子,七年!居然骗了她这么久,傅烟想着,越想越生气,还有一种别的情绪在里面,分辨不清是什么,她只见她突然跑了出去,拽过马匹,翻身上去,苏简他们马蹄一扬进了林子,篱清见她跑的如此之快不禁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烟儿!你去那?!”
“不用你管!”风在耳边呼啸,傅烟头也没回说了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林中。
篱清面色难看,他看了看身后的侍卫,想到今天的重要性,马头一调,便朝着另一方走去。
因为不知道路线,越走林越深,傅烟不禁慢下速度,看着四周。突然!一只箭擦着她的发丝飞过,傅烟一惊,回头。
那是一条青黑色的毒蛇,身上闪烁着寒光,只见一把木箭没有丝毫差错的钉在了他七寸的位置,微微挣扎,便死去。
再看着箭射过来的方向时,那里已经站了个人,看着那人傅烟眼眸似要喷出火光,直接下马迎了上去。
“苏简!!”
“我在,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聋。”苏简虽是皱眉,唇边却晕开一层笑意,眼眸闪着星光看着你眼前的女子道。
“你你你你居然骗了我那么久!要不是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还想一直瞒下去?!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欺骗了!”说着,心头泛起一阵委屈,傅烟眼眸有些水光,心里有些失望,她讨厌被人欺瞒,特别是信任的人。
“小烟儿,你别哭啊!来来来,衣袖借你擦擦。”这一哭,苏简便乱了,走上前把自己的衣袖递了上去,哄道。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你从未问过我,我自然也不会多说,前几日父皇病危,几个弟兄虎视眈眈,我才不得已回去守在父皇身边,你可是在怪我一声不响的离开?”苏简的声音很轻,很柔,傅烟听了半响,才抬起头,道。
“是,你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那种感觉不好,这里,很难受。”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
“你看,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了。”苏简眼含笑意,更加贴近傅烟道。
“喜欢?”傅烟一愣,是喜欢么?可是为什么感觉差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她显得有些呆愣。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是快点出去,这里很危险。”苏简看了眼四周,突然拉过傅烟,一只泛着寒光的箭矢直直的钉进了树干上,傅烟一阵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能用木箭么?怎么会有铁箭?”身子被苏简拉上马,傅烟不住问道。
“这箭无任何标志,没人有知道是谁射的,自然,就找不到主人,找不到主人就算人死了,也算不到自己头上。既可以搅乱其他四国,又给对方一个重创,这种机会,他们怎么会放过?”傅烟紧抱着苏简,苏简一边回头说道。
“这么危险那你们还来做什么!”傅烟不解,身为皇子,命比金贵,明知有危险却还来,究竟是为什么?
“我本就不受宠,死了对炎国也没什么损失。”轻描淡写说了句,傅烟抱着苏简的腰,手紧了紧。
“你快点骑上这马出去,到林外等我。”自觉那些人的目标是他,傅烟跟着他只会受累,立刻跳下马,对傅烟说道。
“那你?”
“我会没事,不用担心,出去了安心等我。”说着苏简重重的刺了马屁股一剑,马儿嘶鸣,四蹄扬起,便快速离去。
所有事物都在倒退,傅烟脸色苍白,面纱也被那些树枝给挂了去,白色的身影在林木中如同一只白蝶,很快,引起了某人注意。
一支箭射中了马的眼,一阵嘶鸣,挣扎,傅烟就这么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个圈,手臂被擦破了些,眼角瞥见一个身影,待那人完全从林中走出时,傅烟顿时觉得,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小?!
作者有话要说:
☆、相逢
静谧的丛林深处,缓缓走出一锦衣男子,手里持着弓箭,身后跟着两人,这三个人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想过他的身份会非常尊贵,可没想到居然是云帆最小的皇子,慕宇。
傅烟脑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眼看着那人走进,她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强作镇定的看着看人走来。
“果然如传闻中,天生异相。”慕宇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眯着眸子正打量着她,道。
“。。。”傅烟微微蹙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被人这么当怪物看还是挺不舒服的。
“怎么不说话?莫非传闻墨神座下第一人是个哑巴?”慕宇将弓箭递给了一旁的侍卫,见她不发一声,继而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宇皇子殿下?”傅烟挑眉,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面纱,一边戴一边道。
“傅姑娘似曾相识呢。”慕宇见她将面纱带上,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月前的那位蓝衣女子,身姿也很像,莫非。。。
“是吗?可能像我这样普通的女人太多,让宇皇子产生了幻觉。”傅烟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慕宇后方有一条小路,正犹豫要不要迅速离开,那人又说了一句话。
“翠花姑娘莫非忘了,我们曾在庙中见过一面?”慕宇笑了笑,又有些奇怪道。
“忘了。”傅烟头皮一麻,既然对方已经认了出来也没什么好装的了,听到他的问话,立刻道。边说边想越过他,离去。
“你若是想安全出去,最好跟着我。”慕宇侧过头看着那女子,语气依旧道。
“不打扰宇皇子打猎,傅烟自己能出去。”傅烟脚步不停,道。
“阿斌,拦下她!”慕宇皱起眉,现在这林中处处危机,她一个女子出去何等困难,不禁喝令自己的侍卫道。
“是!”唤做阿斌的男子正是上次说她相貌奇丑的男子,傅烟狠狠一瞪,想要推开他,却被抓住双手反拧,被一条绳索绑住。
“你!你快放开我!这是我月痕国境,宇皇子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傅烟一边挣扎,但是那里是一个七尺男儿的对手,渐渐体力不支。
“我这是为了救你。”慕宇眼皮一掀,翻身骑上马背,示意阿斌将她押过来。然后手臂一揽,便整个人横在了马背上。
“你混蛋!快放下我!!”傅烟脸冲下,血液倒流,整个人极度不适,不禁破口大骂道。
“别动!阿斌,你注意四周,先将傅小姐带出去!”慕宇按住傅烟的背,一边沉声道。
马背一下一下颠簸起来,眼前一阵晕眩,胃里一阵阵反胃,傅烟很难受,想吐又不能吐,只好在心里诅咒这个该死的宇皇子千万次!
一路上,射杀了几只野兔,还有一只鹿,却迟迟没寻到猛虎的踪迹,本来想先将傅烟送回,但是林中似乎布下了迷阵,不管走多久都在原地绕圈。当看到同一棵树出现了四次的时候,阿斌有些担忧道。
“主子,这里有阵法。”
“看来有人为了杀我,花了不少精力。”慕宇面色如常,看着四周越来越静谧的林子,道。
“那我们该如何破阵?”
慕宇巡视着四周,想找出点破绽,突然地面传来脚步声,林中不知何时漫起了白雾,一时间警铃大作,气氛凝固。傅烟也不禁抬起头,看了过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野兽的低吼,当看到林子尽头出现的两只猛虎时,傅烟脸色愈发惨白。
“不好!快保护皇子!”阿斌面色一变,拔出腰间的剑喝道,身后大量侍卫都纷纷抽出剑,屏气相对。
慕宇面色染上凝重,不动声色的抽出弓箭,放上两支箭,瞄准脖颈处,手指猛然一松。
‘嗖!’利箭破空的声音响起,两只箭已不可阻挡的气势直直的冲向猛虎的面门。
“嗷!!”
一只躲避不及,射中了腰处,另一只显然有灵性,极为灵敏的微微一侧,躲过了箭矢。暴怒中的野兽是最可怕的,哪些侍卫都面无人色的将慕宇保护其中。
“嗷呜!!”猛虎一声低吼,震得四周树木轻颤,随后极为敏捷的蹿了过来,一名侍卫上前与虎纠缠在一起,另几个侍卫相视一眼,也纷纷上去协助。
“啊!!”一名侍卫的惨叫,胳膊已被猛虎撕咬掉,慕宇冷冷看了眼,调转缰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只受伤的虎有所察觉,眼眸一直盯着慕宇,爪子微伸,然后窜了出去。
阿斌守在慕宇身后,挥剑劈在了猛虎身上,血腥味弥漫四周,显然是激怒了猛虎,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獠牙猛的扑向阿斌,阿斌身形一歪,不禁摔下了马背,那虎咬中了马匹的脖颈,鲜血迅速蔓延。
这虎训练有素,比寻常性子暴躁,显然是有人故意布下阵法,放了这两只猛虎!这个认知阿斌瞬间反应过来,手中的剑不停,一下下的击中虎背,虎腰,却始终不致死,越耗下去,体力越透支,到时候他死了没关系,若是主子死了,可就是大事了!想到这,阿斌眼眸闪过一丝寒光,猛的冲上前,将身子暴露在最明显的地方,猛虎果然上当,扑上去,最后一刻,长剑穿透了猛虎的脖子,血如小河蜿蜒而下,而阿斌被猛虎锋利的爪子划破了脸,肩膀,深可见骨,受了不小的伤。
再看四周哪些侍卫均成了虎口的大餐,回头时,慕宇已带着那女子走的很远,才松了口气,突然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阿斌不禁睁眼,下一刻,人头被猛虎一口咬断,命葬虎口。
那虎咀嚼片刻,便吞了下去,朝着慕宇离去的方向奔了过去。
慕宇驾着马一路朝着东面走,马上的傅烟已经开始神志不清,面色惨白,在这么下去,就算不被虎咬死,也要被这马颠死!傅烟闪过这么个念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是忍不住吐了出来,这一吐,自然就弄脏了慕宇的衣服。
慕宇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也知晓她的难受,便将她扶起换了个姿势,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傅烟咳嗽,撕心裂肺的咳,眼前还是一片昏花,身后传来虎的清啸,慕宇不禁加快速度,结果眼前一处场景,让他不禁狠狠得勒住缰绳,马蹄扬起,嘶鸣。
前面是一处断崖,高达千尺,后面又有猛虎追逐,慕宇看着傅烟,眉头紧皱。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了。”傅烟瞄了眼那悬崖,身子有些虚弱,道。
“是被虎咬死还是摔死,你自己选。”慕宇看了看身前的人,一点没有死前的慌张,道。
“先放我下来。”傅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被人用那样的姿势绑着,然后颠簸那么久,骨头都似拆了般疼。脚终于站到地面上,还未回神,便对上一双淡金色的兽瞳。不禁咽了咽口水往慕宇身上退去。
“我对付它,你离开这。”慕宇眉眼染上凌厉,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将傅烟拦至身后,道。
“你小心。”傅烟犹豫一下,奇怪这人为什么要救自己,不过还是说了句。
“嗷嗷!!”
那猛虎的突然虎啸一声,满是腥臭的气息,本在处在悬崖边上,傅烟没来得及转身,便被那浓烈的腥臭熏得脑子发晕,慕宇眉宇皱起一丝,提着剑迎了上前。那猛虎爪子锋利,好几次都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傅烟晃了晃脑袋,想要离开,结果那猛虎突然朝她扑了过来,慕宇身形一闪挡在傅烟的前面,却不小心往后一退,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顶了下去。。。
“啊!!!”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傅烟瞬间清醒,奈何身子降速过快,尖叫声传遍了山谷。
慕宇分了神,但下一秒身形加快,一跃而起从背后给了老虎一剑,深深的刺入了脊背,猛虎呜咽挣扎片刻,慕宇又在心肺处给了致命的一剑,身上满是血迹,慕宇提着剑,走到断崖边,剑眉深深的蹙紧。
“咚!!”
一道声响,惊起鸟兽无数,瞬间的冰凉蔓延全身,耳边只余下水流动的声音。傅烟挣扎着,无数气泡吐出,胡乱的想要浮出水面,可是自小处在深闺,哪里会游泳,不一会便气竭,意识模糊。
×××
胸腔被人按压着,幕的吐出大口的水,傅烟不住咳嗽,半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一身黑,看不真切,随后,又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山洞,山洞里面干燥还点着火把,洞口长满了青藤将洞口掩盖住,而她身上盖着一件华丽的墨裳,一旁石头上还放着一碗姜汤。
火光将洞里照的通亮,傅烟打量着四周,而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可以说是毫发无损,只是身子似乎入了寒,有些冷。紧了紧衣物,端起一旁的姜汤,一点点喝了下去。汤还是热乎的,说明人并没走远。
“有人吗?”张开口声音有些涩,傅烟喊道。
“喂!不管你是谁,多谢你救了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给你。”声音回响在洞中,有些空荡。
依旧没人回答,死一般的寂静,柴火在烈火中发出哔的声响。
“唔。。”
正当傅烟以为没人的时候,突然一处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微,像是在隐忍,勾起了傅烟的好奇心,不禁起身,朝那处走去,那是洞深处的一个小洞,也有一些青藤掩盖住像是故意为之,傅烟走到洞口,手微微掀开一些。
“姑娘还是不要掀开的好。”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道男生,声音像是夏日里的柳絮,轻且柔和,不似少年般清亮,反而有点低沉,好听。这一句话,傅烟愣住了,手伸在那不知收还是不收。
“为什么?既然你救了我,那我就有权利知道救我的人是谁,怎么?难道你长得太丑不敢见人?没关系,我也很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傅烟反问着,心里愈发好奇这人究竟是何摸样,心底那似有似无的痛感,来的莫名其妙。
“。。。”洞里的人没有说话,傅烟鼓起勇气,一把掀开了青藤,看到那人时微微一愣。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小洞,也燃着火把,就这火光傅烟看见了那人,那人只穿着薄薄的蚕丝亵衣,却是世间罕见的墨蚕丝,仅凭这衣服就知道这人非富即贵,至少整个四国买得起墨蚕丝做亵衣的寥寥无几。头上戴着斗笠,垂下来的黑纱掩住那人的摸样,只能模糊的看个轮廓,线条优美。
只见他身姿颀长,左手撰着什么东西,看见她只是微微偏头,不语。
“这里面这么闷,你带着那个不热么?”傅烟走了进来,小心的看了看那人,然后一屁股坐在一边道。
“不热。”那人身形微动,只是眼眸一直看着傅烟,令傅烟有些不好意思了。
“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勉强了,你是哪个国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要救我?”傅烟撑着下巴,微微偏头,看着他道。
“我常年住在雪山,不知属于哪国,来这是为了见一个人,救你是个意外。”那人知道傅烟在怀疑什么,继而道。
“我叫傅烟,你呢?你叫什么?”傅烟唇边绽开一笑,笑的灿烂,不知为什么,就是特别开心,她报出自己的名字,问道。
“我?我。。。我记不大清了。”那人身子一顿,垂着头似在回忆什么,半响,犹豫道。
“不是吧,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人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傅烟眼眸瞪大,奇怪的看了眼这个怪人,道。
“很久没人叫我名字,年纪大,记性不好。不过你若是非要唤我,可以叫我陌。”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的语气中的落寞让傅烟心中一跳,年纪大?看他的姿态顶多而立之年,举手投足都带着稳重,优雅。
“陌。。桃溪柳陌,公子斐然,是个好名。”
傅烟低眉重复一声,片刻恍惚,继而道。
作者有话要说:
☆、暧昧
洞中的火光渐盛,一时间两人竟没了话语,傅烟想找点话题打破这尴尬,眼角瞥见陌手中一直摩挲着一个东西。
“你手里拿的什么?”不禁问道。
“这。。是一位故人给我的。”陌低头看了眼,将手抬起,就这火光,傅烟看着那东西挑了挑眉。
“同心结?”能送同心结的故人必定不一般吧。
“嗯,她临走前给我的,是想让我记她一辈子。”似是想起什么,陌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却又有些悲伤地感觉萦绕四周。
“她是你的爱人?”傅烟得到回答微微一顿,继而小心道。
“嗯,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我都能一眼找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陌微抬首,透过黑色的纱帘,对上了傅烟的眼。
“呃,你看着我做什么?”傅烟被那视线看的心头一抖,小小的惊吓一下,眼眸不禁看向别处,脸上红的厉害。傅烟啊傅烟,你有点定力好不好,一定要冷静,冷静!
“咕~”突然传来一阵轻响,傅烟面色尴尬的捂上自己的肚子,瞥了眼陌,还好没什么反应。这么想起来,她似乎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才怪。
“你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陌平静的陈述着事实,问道。说罢,便站起了身。
“有干馒头之类的么?我随便吃点就好。”傅烟仰起头,这个角度看上去很费劲,太高了,看着他似乎要出去弄食物,不禁说道。
“你有些受寒,怎能吃哪种东西,我去给你做些,你好生待着。”语气自然,随后便兀自出了洞口。
傅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愣,心跳的厉害,刚才她没发现,现在才发现她的指尖都是抖的,这个人的气场太强大,只是静静的坐在那,便被那日夜沉淀的气势给震慑住,就是跟皇上相处,也未曾这般,他,究竟是什么人?
陌很快回来,手中提了两只野兔,他坐在火边,摆弄着兔子,傅烟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就是这么繁琐血腥的事,经过那双漂亮到过分手,好似变得风雅起来,不是在宰兔子,倒像是在弹琴什么的。洞的一处正有一汪小小的泉水,洗去血腥,便将兔子放在火上烘烤。
很快,兔肉的香味弥漫,傅烟不禁吸吸鼻子,什么调料都没放却依然很香,看着兔肉烤成金黄色,滋滋的兔油不住滴下,本来看陌的视线成功的转移到食物上。
陌转动着树枝,姿态娴熟,当肉烤好时,他才拿起来,傅烟正要接过,却被陌拦住。
“小心烫着。”
说罢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待傅烟接过时,不烫不温,正好,一口咬下肉,满嘴都是油,虽然味道有些淡,但肉质鲜美,也不错。这么想着,傅烟吃的更欢畅了,吃着吃着,想起旁边的人一口未动,不觉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手中的兔子腿,不禁递过去,道。
“你也饿了吧,吃一些吧。”陌看着眼前的兔子腿良久,不语。
“呃,不要嫌弃我,这是最后一根腿了,要不你咬这边。”看着一边已被自己啃过,不禁翻了个面,凑到陌面前,道。
手突然被陌抓住,那只修长晶莹的手,就这么抓着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蔓延,不带傅烟反应,那人撩起面纱的一角,就这傅烟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随后面纱也随着遮住。
“呃,你还吃吗?”傅烟脸腾地红了,呐呐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吃自己吃过的地方,心底某个部分隐隐悸动着,脑中还浮现出刚才那张唇形极美的唇,轻轻一咬,细细嚼动,好像吃着人间的美味似得,这个想法让傅烟在心里狠狠得鄙视了下自己。
“你吃吧,我不饿。”得到回答,傅烟应了声,低头匆匆吃着,有些食不知味了。
“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你是不是认识我?”半响,傅烟拨弄着木棍,说出自己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那人抚弄同心结的手停顿片刻,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这个秘密我没告诉过别人,就连苏简也没有,自打我出生便感觉有什么陪着我,日日夜夜,从未离开过,有时候我会跟他说说心里话,他一直都是默默的听,很少说话,就连篱清哥定亲那夜,我那么难过,他只是淡淡一句‘还有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是妖是魔是仙是神,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离不开他,我想不到如果有一天他离开我会是什么样,这种感觉你明白吗?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曾经不相信前世今生的谬谈,但是近来,我倒有些相信了,也许,我上辈子和他有些渊源也不一定。”
“。。。”陌还是那个姿势,未动分毫,可以看出,他在听。傅烟自嘲一笑,又兀自道。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他不见了,没由来的就这么消失了,很难过,但是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直到今天我遇见了你,我觉得,你给的我感觉跟它很像,话少,又冷漠。你说,我是不是太想他了,才会产生如此幻觉?”傅烟看着火光,偏着头,似是疑问,看向陌道。
“他会回来了。”陌静默良久,才说了句。
“嗯,我也相信,他会回来的,他说要陪我到死,虽然知道是句假话,却也忍不住信了。”傅烟低下头,微微一笑,又道。
“你累了,歇着吧。”
陌说完这句,傅烟本想说不困,但是抬头的一瞬间眼前有些恍惚,强烈的困意袭来,终是抵抗不住睡意,整个人往旁一倒,陌伸手接住,看着怀中安睡的容颜,手不禁抚上那眉眼,一遍又一遍。细看下,那手指都在颤抖,小心的抚摸着。最后,终是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很紧很紧,气息都有些不均匀,最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我能忘记我是谁,能忘记世间的所有,却独独不能忘记你,烟儿。
火光将两道身影拉的老长,夜还长着呢。
×××
烟罗是被人摇醒的,睁开惺忪的眼,眼前熟悉的面孔让她微微一愣,篱清?他怎么找到这的?
“烟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若不是有个黑衣男子告诉我你在这,恐怕还得找上个几天,你这一落崖,弄得大家都慌了神找你,还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篱清见她一醒,提着的心终于落下,越说越怕,不禁一把将傅烟抱住,紧紧的。
“你先放开我,狩猎结束了?”傅烟皱起眉,微微挣开他的臂膀,一边起身问道。
“嗯,宇皇子告知你落下山崖,大家便找了你一夜,现在快回去吧,父皇很关心你的安危。”篱清替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边道。
是关心我一死,月痕国会乱吧。傅烟不甚在意,想道。
“等等,你说有个黑衣男子告诉你我在这,他现在人在哪?”似是想起,傅烟抓着篱清的手腕,焦急问道。
“不知道,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想起那个怪人,篱清眉头微蹙,前方一片空地空无一人,可是一回头那个男人便出现了,只说了句‘你们要找的人在前方青藤布满的小洞穴中。’,随后又不见了,若不是亲眼所见,真让人难以相信什么人的轻功能高到如此境界。
“居然就这么走了。”傅烟别过头,有些委屈道。
“我们走吧。”不好在篱清面前露出什么,傅烟很快收起情绪,走在前面道。
洞口站了许多侍卫,找到人之后,便回到了场地。被皇上慰问了几番,还送了些参药补药,一番谢礼后,便往回返,一眼就看见左前方站着的男子,想起自己落崖,似乎还是他干的好事吧。想到这傅烟瞪了那人一眼,随后又想到若不是她落崖又怎会被那人所救?这矛盾的心情一对比,也就不那么介意了,但是看到他心情还是不好。
“小看你了,那么高的崖,居然没死。”慕宇看到她毫发未伤的站在面前,一颗心落下,见她神色警戒的看着自己,倒显得自己好笑了,不禁冷下眉眼,冷冷道。
“是啊,我福大命大有墨神罩着,不过宇皇子你就算想要救美,可不可以看一下周围形式再救?”不是失足落下去的,是被他撞下去的!傅烟面色依旧,语气讥讽道。
“我不是有意的。”知道自己理亏,但气势上不想弱下去,慕宇又道。
“不管你有意无意,都与我没关系了。宇皇子麻烦让各路,我累了要回去歇息。”傅烟摆了摆手,道。慕宇看了她半响,才微微侧身,傅烟从他身边走过,离去。
身后,慕宇看向傅烟的神情变得讳莫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该死的榜单终于完成了!!【某纱的怒吼咩】
☆、心意
日落迟暮,清风渐起,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了繁星,一颗比一颗璀璨,闪亮。四周亮起了火把,一处帐篷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一女子。眼眸明亮如星,眉毛微弯,有些娇小的身子只着一声水绿色长裙,乌黑的发丝随意披散用发带系住,只是那脸上纵横交错的血色条痕破坏了美感。
傅烟微抬头看了看天空,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青草气,刚刚沐浴完,又觉得实在无聊,因天色渐晚为由,众人的行程推到明日回京,只是这次狩猎,有点出乎意料了。苏简那么清瘦的一个人居然杀了一只虎,两头狼。
带回猎物时,只身一人,另一个人倒是在意料之中的,那宇皇子杀了一只虎,另一只是侍卫杀的,不能算,而篱清从林中走出身后赫然是一只黑熊的尸首,这么说来,西扬国的小皇子最末,只猎到几只野鹿什么的,倒不是说没危险,只是他根本无心打猎,打到一半时,便独自回来抱美人了,此举,让各国看在眼里,有了各自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