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云卿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四皇子会在这里等着她的,她只是隐约猜着以莹妃的智商,是做不出邀请古晨思的事情的,毕竟当时两人在未央宫的时候,眼神并不对盘。
在来的路上,流翠已经将殿中的事情讲与安玉莹听,此时只听她目光不凝于殿中任何一人身上,只徐徐道:“臣妇本是要来探一探莹妃的,为了给莹妃一个惊喜,臣妇是从殿中花圃处穿过走进来,却在赏景小殿中看到了韵宁郡主,与她一起坐了一阵子。见莹妃此处有客人,又听前殿内传来了呼喊声,臣妇不便打扰,便又原路退了出去,那时候便看到了莹妃过来。中间未曾见到韵宁郡主吩咐其他宫女做任何事情。”
四皇子勃然大怒,沉声道:“侧妃,你此时站出来作证,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一字字的从薄唇中迸出,每一个字都像薄薄的钢片朝着安玉莹的脸颊上削去,安玉莹肩膀一缩,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突然转头望着云卿,看到她那抹带着自信昂扬的眼神,又挺直了背,强自镇定道:“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只要四皇子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的了!”
莹妃的晶心殿后的小花园与外面一处大花园是相互连接的,刚才她的确是到了赏景小殿的外面,但是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是为了看莹妃。而是流翠跟她说,四皇子在那里。
当她急急忙忙赶到的时候,便听到殿内传来的男女对话声。四皇子竟然在晶心宫中设下了局,目的是为了娶了沈云卿做正妃!
皇子正妃啊,这个位置连她都不曾坐上去,四皇子却要给沈云卿!就连沈云卿已经被陛下赐婚给了御凤檀,四皇子还要费尽心力去争取!
自从嫁给了四皇子之后,她也有一些认命了。虽然痴痴的喜欢了御凤檀这么多年,到底以后要倚靠的还是四皇子。而且四皇子面目英朗,外形条件本来就不错,安玉莹也打算一心帮助四皇子,得了他的欢心后,坐上四皇子妃的位置,日后还可以坐上皇后一位。
然而新婚的第一晚,四皇子就将她晾了一晚,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进了婚房,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躺在床上睡下了。
她以为,这是陛下赐下来的婚事,四皇子本来对她无意,又知道她一心喜欢御凤檀。作为男人的话,心中会有排斥,于是在婚后,收敛了自己的小性子,尽力的去讨好四皇子,因为四皇子才是她以后的立身根本。
接着她发现,不管她做什么,如何奉承,如何蓄意讨好,四皇子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莫说笑容,就是一个好脸色也不会给她。但是今天在赏景小殿中,她却听到了这个男人对沈云卿和颜悦色的说话,尽管声音里是一贯的冷酷,却含着一股喜悦,甚至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云卿要做正妃的要求。
他是个极有原则的男人,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可对沈云卿,真的不一样。
安玉莹讨厌云卿,她十分乐意云卿被人设计,嫁不了御凤檀,死在她的面前。但是她还清楚一件事情,沈云卿今日不是死,就是选择做四皇子妃,到时候她不仅要被沈云卿骑在头上,还要天天月月年年的对着她请安,伺奉她为主母。
这样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她不愿意。
所以她答应了云卿的要求,证明刚才云卿是和她在一起。因为皇子是不可以随意在后宫走动,更不能进妃嫔的殿内的,四皇子绝对不会说他刚才在殿中和沈云卿相遇的。否则的话,今日针对云卿的目的,就会被淡化了。
她不甘心,但是也不能不做。
云卿见此,慢慢的笑了,凤眸里含着一丝嘲讽,道:“现在有了四皇子侧妃的证词,各位可以相信我的清白了吧,既然我没有吩咐宫女送茶,更不能给古小姐下毒了。古小姐毒发的时候,我可是在赏景小殿中的。”
莹妃望着安玉莹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怒色,道:“谁知道你有没有收买了人给你作证!为什么一开始你不说出来有证人,偏偏要等到如今才说出来?”
云卿微微一笑道:“之前我一直都有说并不是我下毒的,只是莹妃你步步紧逼,非要证明。皇后娘娘既然都在此,那我也只能任凭皇后娘娘做主,相信她是后宫之主,一定能帮我证明清白的。”她顿了顿,又道:“四皇子侧妃可是莹妃你的亲妹妹,如果不是她和我在一起是事实,怎么可能会站出来为我作证呢?”
莹妃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没有想到最后站出来作证的是安玉莹。其实为云卿作证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被莹妃以收买做假证的借口来说,唯独安玉莹,她没有办法以这条理由去辩驳为云卿作证之人的真假。
四皇子手握成拳,额上青筋突突,双眸阴沉的望着安玉莹,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安玉莹此时只怕是死过千百次了。
安玉莹虽然害怕,然而四皇子对她本来就冷淡,半月不去一次房中,使得全府人都对她窃笑不已。既然已经如此之坏了,再坏一点又何妨,她就是不想被云卿压在头上,被一个他如此在乎的女人压在前面!永远没有翻身之地!
在这一点上,安玉莹已经有一种本能的直觉,她知道,若是在四皇子的府内和云卿斗,自己十有**都不能斗过她!当初她的母亲都败在了云卿的手下!
莹妃看着一脸豁出去的安玉莹,又怒又怕,恨不得上前两下捶在安玉莹的脸上,她强自抑住了自己的冲动,眼泪哗哗的掉了下来,“陛下,臣妾也是听宫女所说,以为是韵宁郡主下毒的,如今有了臣妾的妹妹作证,只怕这其中有小人在故意挑拨臣妾和郡主的关系……”
云卿挑高了唇角,莹妃的眼泪真的是说来就来,也太不值钱了,她缓缓道:“莹妃,刚才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给古小姐下的毒,并且你宫中的宫女都看到了我给古小姐茶包了。如今证实了茶包不是我给的,那这茶包,你们又是从哪里看到的,从哪里得到的呢?”
莹妃浑身一抖,惊惶的摇头道:“我都是听宫女说的……”
“不对!莹妃你之前说的,可是亲眼所见!”云卿扬声打断了她的话语,“你亲眼看到古小姐和我起了争执,直到你进来之后,才掩饰的装作和好!”
“我没有,我没有……”莹妃全身发冷,额头上有汗水沿着两颊流了下来,拼命的否认。她似乎明白了云卿为什么答应了她的邀约,前来她晶心宫的原因了。
皇后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对于莹妃受宠已经不满已久,此时见莹妃受到逼迫,丝毫没有开口说话帮她的样子。
云卿毫不理会她,斩钉截铁地道:“你有!莹妃娘娘,你从一开始邀请了古小姐来宫中就是设计好了的,你想要毒死她,然后将罪推到我的身上。从刚才四皇子侧妃的话来看,我身上不可能有茶包,但是下毒的又是晶心宫的宫女,说明茶是来自于晶心宫,魏总管之前也从晶心宫寝殿内搜出了剩下的鹤顶红。既然毒不是我下的,为什么那些宫女都口口声声说亲眼看到我和古小姐起争执呢。因为晶心宫内都是莹妃的人,她们一定都是听你这位主子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陛下就在这里,你让她们再对着陛下发誓,若是所言有假,就当欺君之罪,罪连九族,绝不反悔!”
莹妃被她一句一句的说出事情的真相,心中焦躁到了极点,不由站起来冲到云卿的面前,扬掌扇下。流翠早就盯着莹妃的一举一动,见莹妃冲上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十分护主的站定在云卿的面前,目光怒瞪着莹妃。
安玉莹见莹妃趴在地上,眸光里掠过一丝不忍,想到她和四皇子合作,就是为了扶持沈云卿做四皇子妃,又将目光冷漠的移开。
四皇子面色沉如深渊,带着一种可怖的阴戾。自从在宫中遇到莹妃,发现她非常不愿意珍妃进封,便和莹妃一起策划了这一场阴谋,一并拉下珍妃和云卿!他这个计划滴水不露,每一处都承接的非常巧妙,环环相扣,任沈云卿再聪慧,也无力狡辩。可看眼下的形势,和意想中的完全不同。
只听明帝声如沉石,慢慢地道:“此案已经有了定论,古晨思之死,乃莹妃蓄意而为。”
皇后望了一眼明帝,也接着道:“在后宫谋害臣子之女,的确是罪大恶极,不可姑息。臣妾请陛下主持公道。”
“皇后娘娘,这事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莹妃此时已经顾不得在明帝面前保持仪态,急忙的走到皇后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哭喊道:“皇后娘娘,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害死古小姐啊!”
她是没有必要害死古晨思,因为古晨思和她无冤无仇。但是为了能让陛下重视这个死者,从而将云卿打入地狱,有没有冤和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死的又不是她。
米嬷嬷生硬的将莹妃的手拉开,“莹妃娘娘,你可知道,古小姐是古次辅的孙女,你在宫中设下毒宴将古小姐害死,让陛下如何对臣子交代。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是要主持大局,不能偏颇,莹妃娘娘做出此事的时候,可有为宁国公想过!”
她字字句句是苦心劝慰,然而听到莹妃的耳中,带着十足的警告。一味的死搅蛮缠,并得不到什么好。但是这件事明明是四皇子和她一起策划的,她不相信皇后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看不出来,现在这意思是要她一个人顶罪吗?
“这都是你说的,你没有证据!”莹妃还在死死挣扎着,望着明帝,希望他能顾念着多年的情分,饶过自己。
云卿冷眼看着莹妃,声色俱厉道:“证据,证据实在是太多了!在珍妃被陛下封妃的当日,你曾经大闹了晶心宫,对珍妃口出怨言,到今日,你还想要嫁祸珍妃,今日上午去珍妃的殿中,便是要将鹤顶红藏到她的宫中去!幸好珍妃宫中之人守护的紧,看到有可疑之物时候打扫了出去!”
明帝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时,才侧头望着章滢。
“莹妃到了章滢宫中的时候,的确有在桌上按了一个小荷包。臣妾的宫女米儿收拾的时候见到了,以为是莹妃掉落下来的。刚才随陛下来的时候,就带在了身上。”章滢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御医上前接住,打开略微一看,即刻点头称是鹤顶红。
明帝不由大怒,一把夺过荷包,对着莹妃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你是对朕封妃不满吗?竟然在宫中陷害其他妃嫔,朕看是平日里对你太过宠爱了!”
此时这位帝王的眼底毫无感情,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望着莹妃,莹妃被那荷包迎面砸了过来,满脸铺着散开的药粉,脸面灰败。
今日的事情再没有回转的地步了,就因为沈云卿说她想要陷害珍妃,陛下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实在在的打了她的脸面。这么多年在宫中,陛下何曾对她如此。想到这里,莹妃的泪水就这么生生止住,换上一抹冷厉的笑容,眼神望着章滢道:“是,我就是下毒害死了古晨思,谁让她这么傻的跑到我的宫中来呢。若是她不来,我的计划也没办法实施。我就是讨厌章滢,讨厌这个什么珍妃,我就是有怨气!”
“你好大的胆子!”明帝见平日里娇媚的莹妃口吐狂言,勃然大怒。
“陛下,臣妾跟了你这么多年,在你身边如此之久,你到今日还没有给臣妾一个封号!”莹妃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古晨思的死只有以命相抵才能平息古次辅的愤怒,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她恶狠狠的盯着章滢,戴着护甲的手指指着章滢,恨不得能戳到章滢的脸上去,“她,她不过是刚刚进宫,和陛下你才见过一次,陛下就封她为珍妃!难道臣妾出身没有她高吗?生的没有她美吗?对陛下的心意不够深吗?为什么陛下对一个见一次的女人念念不忘,还在宫中寻找她,她一个未嫁的女子和陛下先私通,这等淫荡的女子怎么可以进入后宫……”
她越说越流畅,越说越激动,周围的人面色大变,她这是在指责明帝纳妃,后宫的嫔妃,怎么能对陛下纳妃存有这样的心思,这是善妒啊。皇后心中闪过一丝笑意,看着明帝越来越黑的面色,知道安玉莹必死无疑,才对着两边喝斥道:“都死了吗?任她在这里出言诋毁,还不将她的嘴巴堵住!”
“你们堵得住我的嘴,堵不住人的心,这宫中可有一进宫就被封妃的先例,没有,珍妃,哈哈,不知道多少人恨死了你……”她挣扎的尖叫,被臂粗膀圆的嬷嬷按在地上,在口中塞上了帕子。
章滢被她吓的一呆,身子颤抖了一下,不自主的靠向明帝的怀中,明帝一手护住她,望着莹妃的眼中是浓浓的厌恶,冰冷的声音在晶心宫中没有一丝温度,“安氏心怀狠毒,废去妃位。杖刑六十之后打入冷宫,永世不予再出冷宫。”
永世不出冷宫,便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莹妃,不,现在是安氏,她口中堵了帕子,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双目狠狠的瞪向云卿,手臂在地上拼命的挠着,长长的护甲刮在汉白玉上,发出哧哧的垂死挣扎声,最后断裂开来,侍卫拖着她出去,就像是拖着一条疯狗一般,在地上留下两条血迹
皇后见莹妃被拖出去,面上没有半毫表情,淡漠的眼眸从云卿身上划过,最后在安玉莹的身上停了下来,略微一顿。眼看沈云卿就要获罪,安玉莹却跑出来巴巴的作证,功亏一篑。
不过她在今天的这场争斗中没有输。斗不倒沈云卿,废了一个莹妃,也算是有所成绩。要知道,皇后可没有费过丝毫之力呢。
就在这个时候,云卿一转头,目光直射到皇后的面上,“皇后娘娘,莹妃被打入冷宫,你似乎十分开心呢。”
皇后一愣,未想到云卿在扳倒莹妃之后,还会有话要说,嘴角的微笑还浮在脸上,一僵之后,喝道:“韵宁郡主,你被人冤枉洗清罪名自然是开心的,本宫开心,是因为替陛下挖出了宫中的害人之马。难道你还有别的意思?”
云卿缓缓的摇了摇头,碧玉珠攒成的翠蝶在她浓密的发髻轻轻扑翅,“皇后娘娘,你太过激动了,我只是问一问你而已。但是云卿的确有一事不解,为何我到莹妃赏景小殿之中出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莹妃,而是四皇子殿下,当时殿下可是扬手立刻吩咐让人将我关押起来?难道莹妃将这件事不是第一个告诉了皇后,而是先通知了四皇子殿下?”
皇后闻言,全身一冷,四皇子出现在殿中的目的本意是等云卿在退无可退之时,会选择做他的妃子,但是他没有想到章滢会将明帝带了过来,避无可避,索性就站在了殿内不动。
四皇子紧抿双唇,眼中散发了浓烈的戾气,却不得不在明帝的眼前掩饰着,面色一变,立即上前道:“父皇,儿臣今日是从母后宫中经过,在路上看到了前去请御医的宫女才得知此事。古次辅是我朝的重臣,父皇教导儿臣要善待臣民,儿臣不敢怠慢,才敢过来看的。”
云卿冷笑,“四皇子来的可真巧,比御医的速度还要来的快。进来之后马上就要关押我,莹妃也毫不反对,对于郡主的案件追查连审查都不需要,立刻就要判刑。这果断决绝真是让云卿佩服。”
四皇子一惊,立刻跪下道:“父皇,儿臣绝没有这样的心思,敢越俎代庖,只是此案严重,儿臣怕有疏漏,不让人员到处行走罢了。”
云卿言语间不时漏出四皇子和莹妃之间有不诡之态,然而四皇子虽然惊惶,头脑还是十分冷静,此时的他不能去解释,越解释反而越有说不清楚的迹象。
沈云卿,你真是好狠的心。我愿意将四皇子妃的位置给你,你还要故意在语言里陷害于我。他此时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平常的那些小姐哪里有这样的胆量和见识,可偏偏不同的这一个,对他又不屑一顾。心中是又酸又涩,恨不得云卿死在他面前,又怨恨她不肯做自己的面容。
皇后急急道:“陛下,四皇子绝不是那样的人,他知道此案之后,率先让人通知了臣妾,陛下赶来之时,也看到了臣妾正在此处审问。”
明帝望着四皇子寒肃的面容半晌,眼眸微微一眯,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莹妃毒害古晨思一事已过,不必再说了。”
皇后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色带着欣喜道:“陛下明鉴。”
四皇子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恭敬道:“谢父皇。”
安玉莹看着嘴角似笑非笑的云卿,看这样子,明帝根本就没有将四皇子的事放在心上,沈云卿这不是自讨苦吃,惹得四皇子对她更恨吗?如此愚蠢的行为,倒是也好。
云卿眼眸中带着一抹讽刺,目光中宛若有冰意在凝结。在场的只有四皇子察觉出来了,明帝刚才说的是“莹妃毒害古晨思一事”已过,而不是四皇子突然出现在莹妃的宫中一事过了。这就代表了明帝其实将刚才的话放到了心底,只是儿子和自己妃嫔可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明帝就算再怀疑,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丢自己帝王的颜面。
只是这根刺,已经扎到了明帝的心口了。
明帝目光幽幽的在四皇子和皇后面上划过,握着章滢的手道:“怎么手这样的冷?说了你身子没好,还要到处乱走。”
章滢的小脸莹白如玉,透出一股冷色,翠绿的衣裙将她的身姿裹出优美的弧线,秋水含烟的丹凤眼望着明帝道:“无事,御医也说休息两日就好了。”
“珍妃可要好好保重身子。明日的封妃大典时间稍长,珍妃切莫要因此耽误了大好的日子。”皇后的眸光清冷如琉璃,然而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来雍容的模样,“不过有陛下如此爱护,相信珍妃一定会马上好起来的。”
章滢立即盈盈一笑,艳丽的面容如同一道明光点燃宫殿,“谢谢皇后娘娘的关心。”
皇后的笑意十分欣慰,对着明帝道:“珍妃如此美貌年轻,娇弱一点也要让陛下担心了。”
明帝毫不介意道:“她初初入宫,不习惯也是有的。今日之事,也给她添了一分恐惧。皇后为六宫之首,好好管理好这宫中的一切,莫要在让这宫中发生今日之事。”他眉头皱起,十分厌恶的瞄了一眼晶心宫,道:“此地不宜久留,珍妃还是与朕回到未央宫中罢。”
章滢一直都被明帝拉在身边,点头柔声道:“臣妾跟陛下一道走。”
明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声音格外温柔,“好,一道,一道走。”
云卿随着章滢身后到了未央宫,因为朝中有事,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殿内只有章滢和云卿两人。
鎏金青鸟鼎中燃烧着淡淡的百合香味,使得明光浓艳的宫殿中虚虚幻幻,恍若人间仙境一般。
章滢吩咐米儿将门合上,一下子将手覆盖到云卿的手上,云卿本能的一缩,问道:“怎么这样的冷?”原本以为明帝问她手冷,只是身子虚寒的凉,这下子触碰到,才知是真的冰凉,就像是一块在冰窖里放过的玉一般,寒意直入肌肤。
“云卿,这宫中实在是太可怕了!”章滢肩膀开始微微的抖动,全身也随之颤抖,两眼望着云卿,“你知道吗?我一进殿中,看到古晨思躺在那里的时候,身上就一阵阵的冷意传来。他们怎么就那样的狠心,将古晨思说杀死就杀死了?”
章滢和古晨思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任何感情,却在上午的时候还看到对方是一个花季少女,鲜活水嫩的在自己面前,一个晌午之后,便成了冰冷的尸体,心中对这种剧烈的变化,一时未曾适应。
云卿一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看着章滢充满了后怕和惊恐的表情,心中的情绪如潮水横流,“虽然残酷,可这就是后宫,你今日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个角落,以后你还会看到更多。”她将视线对上章滢的眸子,“你在殿中看清楚了吗?看到莹妃和皇后她们的表情吗?她们对古晨思的死,皇后对莹妃的死,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章滢沉默了一会,摇头道:“我知道,若不是你让流翠回来通知我将宫中细细的检查一遍,被拉去冷宫的人,就会是我了。”她停了一停,美眸中又有一丝镇定,“我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罢了。在这宫中,不是你不想害人,就不被人害的。日后我还要对付的是东太后,她比起皇后来,只怕是丝毫不会差上半分。”
望着她曾经明艳而张扬的眼眸慢慢的沉淀如一块冷玉,云卿在心中叹道:这后宫就如同一个战场,战场上的是红粉胭脂,武器是唇舌口剑,用的琉璃心计,却和真正的战场一样,经过猛烈的厮杀才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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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云卿在心中叹道:这后宫就如同一个战场,战场上的是红粉胭脂,武器是唇舌口剑,用的琉璃心计,却和真正的战场一样,经过猛烈的厮杀才能活下来。
今日这一次让章滢看到了后宫的残酷,看到了这里的人冷漠无情的心,想必对她日后在宫中的生活还是有益的。
“你也别想了,从今天陛下对你的反应来看,他对你是在乎的。帝王的宠爱和在乎是你在宫中所需要的,而你除了宠爱外,明日就能封妃,日后不管是谁,也不敢轻易的对你下手了。”明帝走之前,吩咐将未央宫的宫女都拉出去换了,让魏宁挑了人过来,也就是说,陛下对未央宫很上心。
章滢点点头,眼底的光看过去却十分的淡,淡如晨光。
忽然听到殿门前有人在敲门,谷儿看了一眼章滢,见她点头,便站到门前,问道:“珍妃娘娘在休息,有何事?”
宫女清脆的声音穿门而来,“谷儿姐姐,宫里传来消息,安氏没了。”
云卿和章滢两人对视了一眼,谷儿将门打开,道:“安氏怎么没了?陛下不是打她入了冷宫吗?”
宫女进来先是给章滢和云卿行礼后,道:“刚从别的宫中传来的消息,安氏被打了板子之后,哭的满脸泪水直流,尖叫不已。她脸上被陛下砸了荷包,落得都是鹤顶红,混着泪水落入了口中,在打板子的时候就疼得双手猛挠,满脸鲜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毒发身亡了,死状十分的凄惨呢。”宫女肯定是知道了章滢和安氏之间的矛盾,还特地形容了安氏的样子给章滢听,讨得章滢的欢心。
章滢一想到这本来安氏为自己设计的下场,眸中是恨意难平,手指在袖中握住云卿的手臂。云卿对她安慰的一笑,眼底带着一丝嘲意。
原是这样,当时倒也是,明帝拿起荷包砸到了安氏的面上,那鹤顶红又是剧毒,少量入口就会致命。被杖刑的时候可以要缚住手脚的,那时候安氏一定是很难受,她怎么尖叫,行刑的人也只会以为是被板子打的。毒药和板子双重的折磨下死去。入宫数年,登至妃位,最后却以这样凄惨落魄的模样结束。也是安氏毒死古晨思,罪有应得了。
安氏的死去并未影响到章滢的封妃大典,这一日,明帝给足了章滢十足的宠爱,在宫中设宴,将五品以上官员和家属全部都召进了宫中,参加了珍妃立妃仪式。
章滢穿着华丽的金黄色宫装,精致的彩翟青鸾绣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逶迤拖地的裙摆由四名宫女拖着,像是孔雀展开美丽的雀羽,一步步的走上高台,走到了穿着明黄色帝服的明帝面前,携手而立。
云卿站在命妇一列,抬头望着画着浓丽的宫妆,眉眼间妩媚到了极致的章滢,那一身金黄色在她的身上穿出了无比的贵气和雍容,就像是穿着一身九龙凤袍,稍稚的眉眼间已经带出了一股淡淡的杀伐之气。
这一天,章滢正式成为后宫中的一妃,成为了本朝第一次直接封妃的女子。而在以后的人生中,章滢的事迹被记入史书,她的故事经常被百姓挂在口中,不断称奇。
封妃典礼结束,云卿便不再方便在宫中,现在已经是四月十四,离她的婚期只有十天了,她也要回家安心的呆在家中,等着新郎官上门来接人。
安氏的事因为古晨思的死,在朝中人人皆知。沈茂也不例外,所以一听到云卿回来的消息,谢氏就出来站在门口接云卿。
待看到云卿全身完好的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谢氏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来,握着云卿仔细的看着。
云卿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被她那目光看的都有些挨不住了,笑道:“娘,我是您女儿,你别再看真假了,不相信,你摸摸。”说罢,拉着谢氏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去。
见云卿还在说笑,谢氏也笑了,作样子的打了她一下,“你个丫头,还跟娘说笑。”
李嬷嬷看着她们母女,让人提了云卿的东西先送到了归雁阁去,才回头道:“你不晓得夫人一早就在门口看着,那样子不像是大小姐你去了宫中,倒像是去接出门半年才回来的闺女。”
云卿望着李嬷嬷笑的眼角起了皱纹的脸,甜甜的望着谢氏道:“娘,你看,又给李嬷嬷拿了话柄取笑了吧。”
谢氏笑着,眼里却都是肃色,“宫中一天,比在外面一个月还要危险。”好在云卿已经回来了,而安氏已经罪有应得,宫中的艰险谢氏不用身临现场也能察觉的到。
陪着谢氏和沈茂说了一会子话,缓解了父母心内的担心,云卿才回到归雁阁里中闭目休息,听得外面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原来是流翠回来之后,听了风声的丫鬟们问那日的事情,流翠在那跟她们说那日的凶险,听的小丫鬟们一惊一乍的。
云卿翻了个身,明明有点累,却又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前方,耳朵里尽是外边的声音。看着看着,眼皮渐渐的累了,迷迷糊糊像是要睡着了。
忽听的外头有人走进来,喊道:“小姐,世子来了。”
云卿本来是半梦半醒之间,乍然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在梦境,然而听完这句话后,眼睛就猛然的睁开,神识未清,反射性道:“谁来了?”
“小姐,世子来了。”流翠走到云卿的身边,又重复了一遍,惊得云卿赶紧坐起来,心里欢喜御凤檀的回来,却又拧眉问道:“夫人让他进来吗?”
未婚夫妇结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这是大雍的风俗。这个时候御凤檀急急的赶来,只怕谢氏不会让他进来。
流翠眼底带着可惜,点头道:“夫人让人将世子拦在了前院,不让她进来,说是这时候见面,影响夫妻日后婚姻和睦。”虽然觉得这个不能见面是流传下来的规矩,需要遵守。可是世子一直都忍着没见小姐,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收到了小姐在宫里发生事情的消息,才急忙回来的。
云卿心里有些失望,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的确想要见一见御凤檀,她站起来在屋中走了两圈,想着自己若是就这么出去,也见不到他,不由的有些烦恼。
就在这时,问儿突突的跑了进来,小脸上挂着笑容喊道:“小姐,给你个好东西。”便将手中攥着的东西往云卿的手中一塞,笑的又狡猾又恬美。
云卿一愣,望向手心,是一张纸条。她看完以后,脸上就露出又羞又喜的脸色,对着问儿额头一点,“就你个精怪,瞧你笑的那样子。”
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往外边走去,走了两步,又返身回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喊道:“流翠,快帮我把发髻重新梳一下。”
流翠抿唇一笑,手脚麻利的将她发髻解散,盘了一个单螺髻,云卿自己选了一根水晶银簪,并了几朵珍珠花点缀在发髻上,站起来又看了一回,才朝着外头走去。
到了后院的一处小花圃处,问儿一笑拿着左手的食指放在口中,吹出几声唧唧啾啾的鸟叫声,就听到墙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就有一人露出了头顶,头上的的发髻用雪的发带绑在头顶,像是突出一截的桩。
云卿看到那头发,不由的就心跳加速了起来,直等着那人露面出来,谁知半晌都只看到那人露出的那一点黑乌乌的头发,不禁忍不住的道:“怎么都不肯露面了?”
只看那发髻摇了摇,想必人也是在摇头的,“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否则日后不能一辈子在一起的。”
慵懒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股认真,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傻气。云卿不由的扯唇而笑,握着手中的纸条,道:“那你又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隔着墙让我看看你的发髻?”
“我知道你在宫中发生的事儿了,从京卫营直接就赶了回来。都赐婚了,还有人觊觎我的媳妇儿,不回来看着不放心。”
云卿又见那发髻动了动,一只修长的手在发髻上抚了一下,顿了顿收了回去。大概御凤檀自己也觉得好笑,伸手摸了一下。举起的手从墙头一扬,露出武场里戎装的箭袖,一看就知道从军中出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急急的跑了回来。
云卿又暖又涩,不由啐道:“谁是你媳妇儿?”
御凤檀的笑声从墙那边传来,“你不承认也是的。”说完,又低低的笑了两声,像是很得意云卿没办法反驳这个事实一般。
他话说的轻松愉悦,云卿却知道御凤檀在百里之外操练京卫营的兵士,要这么快赶回来,不是说一说,动动嘴皮子的事。他一定是收到了消息,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情,就想着要回来看一看。
就像她出了事儿想要见一见御凤檀,他同样也在想着她,念着她。
望着那不时动一动的发束,云卿凤眸里划过一丝感动,怎么看御凤檀也不像做这种傻里傻气事情的人,他都敢闯入她的闺房,却在快要成亲的时候,为了这民间的风俗,明明急急忙忙赶回来要见她,却站在墙头,不与她见面。
云卿心头被蜜泡得软软酥酥的,望着那个突出来的发髻,突然觉得幸福到话都说不出来。
女人对于男人的要求,莫过于男人把自己放在心上和被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御凤檀身上,她感觉到了。
御凤檀踩在花匠用的小木梯上,背靠在墙上,他很想见云卿,所以才加急的赶了回来,可又想起那风俗,两厢为难之下,他选择隔着一墙与她说说话。
不见面,就听听她的声音就是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松,还有些开心,显示心情不错。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很均匀,呼吸也很平缓,显然是没有受伤。
风轻轻的从墙头吹过,从前院吹到了后院。靡靡花香之中,他嗅到的是从她发间传来的清香味,她闻到的是那一抹若有若无,却让人安宁的檀香味道。
不同的味道,却有同样的心情。
阳光斜斜的照下来,照出两人眼底那一种甜蜜的幸福,金黄色的阳光落在情人的眼底,有蜜一般的光泽,有蜜一样的甜意。
就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忽听的对面有人传来声音,“诶,我的梯子呢……”
云卿看到御凤檀的发髻动了动,似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梯子了?”他一个翻身就能过来,偏生要用花匠的梯子站着,无非就是要给云卿树立个图标,让云卿看着他的位置说话。
他好似在转身,一边动一边道:“卿卿,这几天你就别出门了,别让觊觎你的人再使什么坏心眼。到时候就等着我来迎娶你过门罢。”
显然他对四皇子对云卿说的话做的事十分介意,今天都第二次强调了。好似不说云卿就会被其他人拐走了一样。
云卿白了他一眼,催道:“你还站那梯子上干什么,等会让人看见了,还不把你做那登徒子对待!小心放狗咬你!”
“唉……”御凤檀深深的探了口气,十分不甘心道:“你说他没事这么勤快做什么,就不能明天再修花吗?狗我是不怕,就怕给你娘知道了,以为我是故意破坏咱们的姻缘呢。”丈母娘可在乎这个婚前见面的事了,他也很在乎,不然早就一个飞身跃过去,将卿卿搂在怀里了。
那边脚步声越来越近,隔着墙云卿都能听到那边花匠寻梯子的声音,她又害怕御凤檀真被人捉住,到时候婚前还要闹个大笑话,不由道:“你还怕我娘知道了?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怕了。”
“再过十天就不怕了。”御凤檀的头往上冒了冒,似乎想要看云卿,又忍了下去,压低了声音柔声问道:“卿卿,你想我没?这半个多月,我在军营里,很想你。”
周围没有任何人在听,云卿还是觉得略微羞涩,她垂着眼,伸手无意识的将旁边一朵茉莉花扯了下来,在手中掐着枝干,“想。”哪里能不想呢,以后这个人可是她的夫君了,她自己挑了两年后选定的夫君呢。
御凤檀闻言心头发热,狭长的眼眸迸射出极亮的光来,俊朗的面容如同一枝梨花在金阳之下散发出无尽的魅力。
他在思念云卿的时候,云卿也在思念她呢。他忽然觉得很多话要说,最后想了半天,到了嘴边只化成了一句,“等着我来娶你。”
说完这一声后,就看那发髻眨眼之间消失,墙那头的声音一下就换成了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满满的疑惑:“我的梯子怎么到了这处来了啊……难道昨晚我喝醉酒了还到这里来修花了?哎呀,该死,如果给老爷看到了,还不骂死了……”
云卿站了一会,听到花匠自言自语的话,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贪酒的花匠定然以为自己有喝醉了修花的习惯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意喝酒了。想到刚才御凤檀一直蹲在这里,露出个圆圆的发髻,云卿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听那花匠自言自语越来越远,才慢慢的走回了归雁阁中。
瑾王府。
“世子,你回来了。”瑾王府京城府邸的管家张六福笑着迎上来。
“嗯。”御凤檀笑道,将手中的马鞭丢到了桌上,一面拆着袖口,问道:“王爷还有几天到京城?”
张六福是瑾王府中的老人儿了,当年御凤檀到京城来之时,张六福就被派着跟着小世子一起,如今御凤檀也二十岁了,他也从健壮的中年人,开始往老年迈去,然而腿脚还是很利索,处理起王府的事情来也很熟练,闻言答道:“王爷来信,还有四天就到京城了。”
四天?依这个速度,父王还是一直在拼力赶路,赶着来参加他的婚礼了。御凤檀如墨的狭眸中如琉璃光润,将金属片贴成的护心甲脱下,放在桌上,往雕花檀木椅子一坐,道:“王妃在府中吗?”
“王妃在府中呢。世子回来还去军营吗?若是不去,老奴便吩咐厨房准备世子的晚膳。”
张六福看御凤檀的脸色淡淡的,垂眸顿了一顿后,才道:“我大婚之前都不回军营了,晚上在王府里吃。”说罢,就站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刚进后院,还没走几步,便瞧见前面一个年轻男子走过来。他穿着棕色的长袍,身材中等,脸庞狭窄将清秀的五官衬托得有一点小气,望见御凤檀之后,刚才还有点沉沉的面容换上了亲热的笑容,朝着御凤檀行了个礼道:“大哥。”
御凤檀看了他一眼,绝丽的面容上笑容轻扬,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后,道:“青柏,你是要出门吗?”
御青柏就是随着瑾王妃而来的莫姨娘的儿子,也是瑾王的第三子,见御凤檀这般问他,眼眸略微闪了闪,道:“是准备出去走走。”
“你来京城不久,有没有熟识的朋友?”御凤檀笑了笑道。这个弟弟看起来总是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样子,小时候看到的时候,好像还没这样的。这么久亲人没在身边,不免御凤檀就想说和他几句话,聊下天。
御青柏心中一紧,御凤檀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打听他在京城有没有与人交好吗?他才来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就与人交好了。这些人防他一个庶子是不是也防得太过分了,心中有怨恨,眉目里却是一副和笑晏晏的样子,“没有,只是我是第一次来这京城,心中对皇城充满了好奇,想要出去一个人看一看罢。”
御凤檀听他说话,嘴角勾了勾,望着御青柏一副谨慎恭谨的模样,实则话里话外都防着他,突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眼眸也垂了下来,“赶紧去吧,京城的晚霞虽然没肃北的看起来华丽,找个好地方看起来也蛮壮观的。”
御青柏听他说这话透着一股亲近的意思,不由怔了一怔,却看另一头走来一个女子,一身桃红色的裙装,梳着一个反绾髻,髻边插了一朵新鲜的茶花,并着两只金丝蜻蜓钗,笑盈盈的走过来。
只见她眸光里带着一抹脉脉之情,行到御凤檀的面前,含笑道:“檀哥哥,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御凤檀看了她一眼,韩雅之正望着他,双眸都不错的,仿佛御青柏站在她旁边就和不存在的一般,他脸上的笑意就有些淡了,眸光里含着疏离和淡漠,转眸对着御青柏道:“青柏,现在骑马去空翠峰,还能看到晚霞最美的时候,万丈红霞喷薄,如锦缎染满天际,再看皇城里恢宏的建筑,实在是壮观的很。”
御青柏被韩雅之无视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有些尴尬,听御凤檀的话,很好的替他解了围,心里有一丝感激,应道:“还是大哥在京中时间长,对这些都了解。”
“那是自然,呆了十一年,还不知道的话,岂不是白呆了!”御凤檀扬眉一笑,面容俊朗飞扬,在下午微薰的阳光下,带着一种让人迷醉的弧度。
韩雅之看的眼眸一呆,露出几分迷恋的神色,如今檀哥哥已经长得这样大了,还这样的俊美迷人,全天下的男人也没有他这样的好看的。又有身份,又生的这般的绝丽。她在迷恋之中,恍然看到御凤檀对她的那一抹漠视,和对御青柏和颜欢笑的样子。一下子明白御凤檀是对她不理睬御青柏的行为,不由觉得自己刚才是有些失策了,怎么可以在檀哥哥面前表现出来对御青柏的不屑呢?
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面容平凡(这是在韩雅之的眼底,其实御青柏长得是端正的)的御青柏,是一个姨娘所生的也就算了,还生得这般的不起眼,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大的才华,被王妃压得死死的,这样的她理都懒得理。
可想到御凤檀刚才的神色,她忍住满心的不愿,朝着御青柏露出一个恬美的笑容,“柏哥哥,你要去看晚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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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可想到御凤檀刚才的神色,她忍住满心的不愿,朝着御青柏露出一个恬美的笑容,“柏哥哥,你要去看晚霞吗?”
御青柏见她对自己说话,露出一个惊喜又小心翼翼的表情,似有些不敢相信,又太开心的样子,回道:“是的,雅之妹妹,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说完,他便带着点期盼的看着韩雅之。
韩雅之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很不屑御青柏叫她‘雅之妹妹’,但是御凤檀在这里,她怎么也得做出一副温柔婉约的样子,要知道,那个韵宁郡主可一直都是那般温婉的,她不能让檀哥哥觉得她比那个女人差了。于是韩雅之忍下心中对御青柏呼唤她妹妹的反感,面容上保持着笑容,道:“我正准备到王妃那去,就不和你一道出去了。”
其实御青柏知道,就算韩雅之现在没有事,她也不会和自己一起出去。韩雅之在瑾王府的地位就像是瑾王的女儿一般,上上下下的人也因为瑾王看重她而将她当作真正的王府小姐看待。而她一心期盼的就是能嫁给御凤檀。现在御凤檀就在面前,她怎么会舍得丢弃这个机会呢?平日里对他那样的不屑,因为御凤檀到身边,却装出这么一副可爱的样子出来,不就是想讨御凤檀的欢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