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苏越昨天见机行事的塞了十两银子,因为他也怕这事儿最后不成,所以想着十两银子要真是打水漂了,自己大不了会被岳父大人骂一通。
好在昨晚把事情办整齐了,于是后面的事儿就水到渠成了,见了胡管家,两人更是好一阵子的寒暄。
听苏越说愿意接下来这笔买卖,那胡管家的八字胡也笑得颤巍巍的。
直说年轻人有气量有能耐之类的话,苏越又是一阵子的谦虚。
胡管家毕竟拿着主子的银子,也不心疼,待苏越说好价钱后,一文钱都没还,直接签好契约,付了五百两纹银,说好五日之内把这十石米送到滑县的主子老爷家。
当然,苏越也是个爽快的,当场就拿出来五十两银子偷偷的塞到了胡管家的袖筒里,直说以后如果有需要自己的时候,随时来招呼就行了,自己不在找柜上的伙计,都一样的。
还说要约胡管家共赴晚上的饭局,被他拒绝了。
送走了客人,苏越笑吟吟的先是打发一个小厮快马加鞭的去州府送信,让他们把那十石米发货了,然后就回家里上报去了。
正好卢勇和卢婉芝父女俩都伸长脖子等着呢,待苏越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加上自己的精心分析说给二人听,卢婉芝听的愣神,卢勇则是一阵子唏嘘。
“说起来这副买卖我们统共也就赚了五十两银子,不过这个人倒是结识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苏越怕他们二人嫌弃自己这么个折腾法,就得了几十两银子,忍不住解释道。
卢婉芝此刻已经缓过神来,一脸骄傲的看着苏越,而卢勇则说:“看来,这铺子我倒是可以完全交给你了,阿越,我早就看出来你是块材料。”
苏越有些难为情的呵呵笑了几下,说这事儿还没有完全了结呢,还要等那滑县的大户收完货之后才算完。
卢勇说不等那一下,顺便提了句明天货到了之后派谁过去比较合适的话。
最后忍不住问:“你说那州府里的铺子掌柜的怎么就同意了愿意卖这十石米给我们呢?”
犹豫了片刻,苏越道:“我估计这和前方的打仗有关系。”
看有卢婉芝在场,他就没有接着往下说了,卢勇也点了下头,直说要回家了,这段时间来镇上太频繁了,怕引起麻烦。
拒绝了卢婉芝的留饭,卢勇摆摆手就走了。
中午小翠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苏越大快朵颐的一连吃了三大碗,最后还要吃被卢婉芝制止了,怕撑着他。
晚上,小两口躺在床上,卢婉芝就忍不住问:“苏越,之前你怎么没想过经商呢,也可以改善下爹娘的生活。”
叹了口气,苏越缓缓的说:“士农工商,我爹不同意。”
困到极致的苏越竟然感觉精神了些,想起那刘家表叔说的话,他不禁又要去撩拨卢婉芝了,距上次碰她已经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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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发表
卢婉芝看着脸上仍有些风霜疲惫的苏越,悠悠的问:“苏越,你知道吗?其实你这么辛苦的去奔波前面铺子的买卖,到时候可能也只是全部给文轩。”
苏越不以为意的笑了下:“文轩是你亲弟弟,你弟弟就是我弟弟,为自己弟弟做些事情还能有什么怨言。”
他刚沐浴完出来,浑身还透着湿意,不想就这样钻进被窝害卢婉芝感冒,就只能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但是一双眼睛烁烁的看着卢婉芝,眼神里全是一种自己被认可的满足感。
他是开心的,不仅仅是因为挣了多少银子,虽然说那些银子也挺重要的,银子只是一个载体,能让他看到自己还是有能力有潜力让自家媳妇过上好日子的。
这是第一次,苏越第一次觉得心里的压抑减轻了些。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苏越一直想问出心里的疑问。
“我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卢婉芝盯着苏越的眼睛说。
仿佛会读心般,她看竟然能看出苏越那一脸疑惑欲言又止的意思,她想着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苏越听了身心俱是轻轻的一振,抬手就把卢婉芝拉进怀里,他看不得她眼中的悲伤和失落。
苦笑了一下,卢婉芝娓娓道来:“我也是在成亲之前才知道的,就是那天晚上你偷摸去找我的时候他们才告诉我。”
虽然她是笑着的,但是苏越还是能深刻的听到她心底的哭声,她总是这样,在小事儿上面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事情越大倒是越显得冷静。
有时候显得没心没肺无所谓的样子,那是她真的不在乎,上次大夫来看诊那次,明明那么小的事情,她可以哭的稀里哗啦的,而此刻她在给自己说的这件关于身世的大事儿,她竟然可以冷静的仿佛说别人的事儿。
苏越这才知道卢婉芝这段时间以来所承受的苦闷失望伤痛,他心疼的直抽抽,心疼她即使这样在他面前还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至今,他才知道,原来卢勇夫妇不仅不是卢婉芝的亲生父母,甚至连亲戚都不是,而只是卢家的一个家仆,连管家都不是。
卢勇是卢婉芝亲生父亲卢邦的书童,卢邦曾经官居正三品副都御史,是全凭他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挣来的。
他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你,就是卢婉芝的亲娘。
年近三十岁才得了卢婉芝这一个孩子,自然是宠爱至极,苏越想如果后来没有发生抄家那件事儿,卢婉芝已经完全长成一个大家闺秀了,如今应该也嫁给门当户对的侯门公子做正经夫人了,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后来被人诬陷说卢邦意图伙同当时的二殿下谋反,还真的在家中搜出了来往的信件。
当时的先皇已经病入膏肓了,疑心也重,就没有给卢邦一句辩解的机会,直接诛九族,卢邦是从乡下来的野小子,没有什么亲戚。
就把卢家满门抄斩了,全部一百多口人,卢勇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被卢邦有先见之明的派去了家里在外地的田庄,带着卢婉芝。
婉芝的亲娘是死活都要和丈夫在一起的,所以卢家统共也就逃出来卢勇、卢婉芝和张氏。
当时卢勇也才刚成亲,带着不满一岁的卢婉芝无处可躲,他一个小小的书童,即使想隐姓埋名也没有那个办法去讨来文书,就偷偷的来到了这个距京城千山万水的小地方隐居了。到了这里后才改了名字,小地方的官府多塞些银子这些事情还是能办下来。
他们之所以那么低调,还不是怕那仇人寻上门来,当时抄家的时候虽然卢家着了一场火,名单上的人丢失了一些,但是正主的还在襁褓中的女儿没有找到,还是让那恶人起了心思,后来还真的有张贴告示来找卢婉芝。
二皇子因为此事被流放,太子自然就成了继承大位的人。所以后来也没有人来给他们平反。
说完了自己的身世,卢婉芝轻轻的环住苏越:“苏越,其实我爹给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是没有多大感觉的,毕竟是一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只有一点点失望,为何对我疼到心坎上的人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孝之人?”
轻轻的来回在卢婉芝背后拍抚的苏越轻声的道:“你毕竟没有见过他们。有这样的感受是正常的。”
“其实你上次给我说要从军的事儿,我心里是十分不愿意的,如今我们的日子过的好好的,为何要去卖那命,人活着难道是为了报仇吗?”卢婉芝迷茫甚至有些绝望的说,声音里透着各种不确信。
“婉芝,其实我想着去从军是因为我自己想去,你莫想太多。”苏越安慰她道。
卢婉芝蹭了下苏越的胸膛,温暖又踏实。
“我知道,我也没有给你说过我家里的这些事情,我知道你有心结,之前我也给你说过了,你于我,已经足够好了。”她蹭了半天后才沉声的说。
“苏越,我想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为自己活着,为我们两个人活着,即使将来你有能力去扳倒那个仇人,如果你心里不想去做,也不要去做。”卢婉芝抬起头盯着苏越的双眼说。眼神里是一片严肃。
苏越笑了下:“媳妇儿,你也太看得起你男人了。不过说半天了,那仇人是谁?”
“当今的都督同知傅太华,听说他这次也随大军去了战场,官拜副元帅。”卢婉芝给他解释。
说完她又无奈的加了一句:“这也是我爹听说你要去从军之后极力赞同的原因。”
苏越笑了:“我们没有必要想那么远的事情,而且你知道我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这些事儿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卢婉芝随着他的那声笑竟然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有些事情是要学会分担的。
不过她响起苏越不久就要离开自己的这个事实,心里顿时空缺了一大块。急忙有抱紧了他。
可能是因为比自己大一岁的关系,卢婉芝基本不在苏越面前撒娇,而今天晚上的蹭脸啊,抱腰啊,让苏越心里甜滋滋的,他知道此时自己被依赖了,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不过,更要命的是苏越竟然在怀里佳人的来回磨蹭之下,起了反应。
自己在前还特意去了躺仁济堂,找那个老大夫问自己媳妇都吃了近一个月的药了,如今看起来面色也红润起来,是不是就不用吃了。
这老头虽然之前收了苏越的银子,要在卢婉芝面前的时候把她的病情说轻一些,他当时也是感动他的爱妻心切就点头答应了,如今这小伙子竟然连药都不想给媳妇儿吃,老头有点生气了。
“小伙子,我看你们家不像是没有银子抓药的,如果你真没有银子抓药,上次你给我那二两银子你拿回去给你媳妇儿抓药用,这个事情要听大夫的。”他一副不认同的表情。
苏越听了急忙解释:“老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是药三分毒,怕…….”
“你怕什么,给你媳妇儿开的药都是补的,放心用就是!”老头有些不耐烦。
苏越不敢多说了,扭身去药铺的柜台抓了药,临走的时候又扭捏的去找了下大夫,满脸通红的问了一句话:“大夫,那……那她吃药期间,可以同房吗”
老大夫看他羞愧的样子竟然笑了:“你小子也有今天,你之前在镇上逛游的时候,花街柳巷没少跟着大胡子他们去啊,脸皮还没有练出来吗?”
苏越急忙反驳:“老人家你可别乱说,我虽然是去过,但是都是陪着他们去的,我就是去看的。”
老人笑了几声:“我从来没有说过服药期间不能同房。”说完摆手进了里屋。留下一脸懊恼的苏越。
他从来没说过不能同房,所以不能同房的规矩是谁想出来的?是自己这个白痴!苏越满心郁愤的回到了家,昨天正好有事儿晚上也没回来。
今天得了空,他可要好好的消磨下这大好夜色。
想到这里,他的一双眼睛都发绿光了,在模糊的黑夜里都能看的清楚,卢婉芝也能感受到他身躯的变化,抬头问他:“苏越,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婉芝,既然你不困,我们就做些床上该做的事情罢!”苏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压抑着。
他怕自己猛然爆发的热情吓着卢婉芝,急忙低头含住她微微轻启的朱唇,厚实温软的舌头探进玉口去寻觅那日思夜想的香甜。
卢婉芝只轻轻的嘤咛一下就被他带进了一段绮丽的狂流中,或许是苏越太久没有释放自己了。
或许是有了之前的那一次丢面子的事情,他很怕自己重蹈覆辙,所以十分迅速的扒了她的衣服,直接去攻占胸前的两颗樱桃。
一只大手还游弋到下面去探视她是否准备好了迎接自己,卢婉芝现在已经被他撩拨的有些经验了,只要苏越一轻咬住自己的那点红梅,她就情不自禁的的开始轻颤,□处也开始分泌出了点点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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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发表
苏越见时机成熟,一个挺身就埋入那温暖幽径,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吼。
时隔近一个月,他想念死这个味道,这个包围了。
卢婉芝显然还没有从迷蒙中回了心神,被他的一个挺身刺激的全身发颤,有些轻微的不舒服,他太着急了。
她微微了蹙了下眉头,被苏越察觉到后蜻蜓点水般的浅啄了一下她的那双美好的秀眉,身下的动作愈发的缓慢温柔轻浅。
慢慢的,卢婉芝的呼吸就急促起来,还伴随着声声娇吟,苏越知道她准备好了,准备好迎接全部的自己了。
于是,身下的动作循序渐进般的由浅入深,由慢到快,连双手也紧跟着这样的节奏在卢婉芝身上共奏一曲。
伴随着最后的一声低吼,苏越才双手支撑着勉强不摊在卢婉芝身上,毕竟两天来他只睡了半个时辰。
之前每次云雨后二人都抱在一起呢喃些贴心话的程序今天也就省了,苏越只浅浅的亲了下卢婉芝的额头,倒头就呼呼大睡过去了。
以往善后的事情都是由苏越去做的,今天知道他累了,卢婉芝躺了一阵子,平息好起伏的身心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披上件衣服去打了盆温水,蘸湿了帕子先擦了下自己的两腿之间的泥泞,然后又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面红耳赤的给苏越也擦了下。
她还是看到折腾自己到云里雾里的那物事,就着煤油灯看着软塌塌的觉得也不是狰狞,不像张氏给自己图画书上面画的那样张扬让人害怕。
但是可能是因为温热的触碰,它竟然有慢慢苏醒的态势,待卢婉芝给苏越擦干净后,竟然发现刚才还沉寂的睡狮竟然已经呈现昂扬之势,吓得她手一抖,把帕子好死不死的正好丢在了它的上头,只听头上的人嗯哼一声,卢婉芝更是惊得一动都不敢动了。
还好苏越只是翻了□子,可能是觉得有些冷,双手无意识的摩擦了下上臂,卢婉芝匆匆的取下了那被顶成帐篷的帕子,给他盖好被子后蹑手蹑脚的吹熄了灯,上了床。
躺下后的她还在思索,怎么苏越的那处和图画书上面的也不一样,怎么上面还有盘错的青筋呢。待意识到自己一个妇道人家竟然研究其男子的那个物事的时候,她顿时双颊绯红,扭头去看了一下还在打鼾的苏越,徐徐的吐出口气,把头都钻进被窝里了。
待送完那胡管家要的大米,账房先生笑嘻嘻的把那五十两银子入库,也就是给掌柜的苏越。
苏越更是笑得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他留下了三十两银子,剩下的二十两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给账房说是自己支取的。
然后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苏越拉着媳妇去逛街了,他从来没有用自己的银子给卢婉芝买过什么,虽然她一直说自己不缺什么,事实上确实不缺什么,衣食无忧,丈夫宠爱。
但是缺不缺是一回事,作为人家丈夫的给买不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想宠着她,以任何方式都好。
这次出门前他一再的强调,让卢婉芝看上什么就说,自己有银子了,有银子了!
卢婉芝一脸娇笑的瞥了他一眼,心里很是开心,看到他如此飞扬的表情还是第一次,他开心她也就安心了。
夫妻二人肩并肩的去逛街了,卢婉芝本身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没怎么出过门,搬到镇上之后更是一直窝在家里,做做针线,和小翠探讨下厨艺,在院子里侍弄下花草,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第一次出来逛街,她满眼都是新奇,走到捏糖人的摊子都能探着头看半天,苏越宠溺的给她买了几个,她撰在手里也不舍得吃。
更别说到了杂耍的地方,她满眼都是幸福的看着耍把式的、喷火的、吞剑的无一不令她害怕,紧紧的拉着苏越的衣袖,止不住的问他们没事儿吧。
苏越费了些口舌给她解释了后她才缓了口气,之后就是让苏越多给些银子给那些人,他们太不容易了。
苏越笑着往盘子里多放了几块碎银,他的媳妇儿是个心善的,让他觉得安慰的同时又觉得不放心,这以后自己出去了她一个人可要怎么办。
两人在大街上逛了一上午,差不多把镇上的店铺都逛了个遍,在给苏根老两口买衣服的店铺里还遇见了大哥苏楚,他如今已经做到账房先生了。
见到弟弟和弟妹进来,也笑着招呼了几句,还特意去和掌柜的请示下给他们两个便宜了几文钱,苏越没说什么,卢婉芝则一脸感激的谢过了大哥。
他们都要走出门,苏楚叫住了苏越,有些歉疚的给他耳语几句:“阿越,你这些日子可留些心,你大嫂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那个铺子是你用爹娘的钱买下来的,她也不想想,咱爹娘在地里刨了一辈子土窑子,从哪儿来的银子,她如果去你那寻事儿,你排个人过来给我说一声,我去把她叫回来。”
苏越淡淡的问了句:“大哥,大嫂的话你信了吗?”
苏楚被他问得支吾了几下不吭声了,苏越知道他心里也是有些怀疑。
苦笑了下,苏越也不解释:“大哥,有你刚才那几句话,我心里就已经很感激了,你放心,即使大嫂来滋事,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她是我大嫂,你妻子,大河的母亲。”
苏楚动了几下嘴唇,也没有说什么了,看着苏越提起买的几件衣服携卢婉芝出去了。
那几件衣服是买给自己爹娘的,他看的清楚,心里忍不住一阵子的惭愧,自己成亲十余年来,除了按照分家的时候定的规矩按时给爹娘银子和一袋粮外,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什么都没有给父母买过。
卢婉芝想着给公公买了烟袋,给婆婆扯了布,给两个老人各买了几件成衣,又给侄子苏大河买了笔墨纸砚。
苏越看的不忍,直说也给荷花和文轩买些东西吧,卢婉芝笑了下:“他们两个,家里现有的他们都使用不完,再多了也浪费,我寻思着等荷花成亲的时候再送份儿大礼就成了。你放心,我爹娘不会亏待了她。”
想着自己并没有告诉过苏越,其实卢勇起家的银子都是自己亲爹给的,但是怕说了苏越心里就起了间隙,不过仔细想想,要不是卢勇夫妻,自己连命都没有了,更别说这些劳什子的铺子、财产了,即使自己真给苏越道明了,他也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的,他是如此的包容。
有时候卢婉芝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良心的,比如说她不想给亲生父母报仇,也埋怨过卢勇夫妻干嘛把之前的老黄历都要翻出来给自己看,让自己背了沉重的负担。
如今这负担还要转嫁到自己丈夫苏越身上。
在给苏大河买笔墨纸砚的时候,她特意多买了些宣纸,说是回家教苏越习字用。
苏越说家里不是买的有草纸吗,干嘛用宣纸,这么贵不说,自己那宛若狗爬的字实在配不上这么白白净净的宣纸。
卢婉芝只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只说你不要管了,我有用。
于是两个人满载而归,二十两银子也花的没剩下多少。卢婉芝提出来安排个时间,最好是下午回一趟村子里,把这些东西给公婆送回去。
苏越说你别回去了,我自己个回去就成了,骑马回去还快些,片刻不用就能到家。
不过被卢婉芝拒绝了,她坚持要跟着他回去一趟,自己娘家的那几个人倒是时不时的来一趟镇上,她经常能见到。而公婆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机会来镇上,自己做人小辈的是一定要回去看看的。
苏越见她坚持也没说什么,只说等下把给大河的东西也放到老院,不用特意去趟大嫂家给他送过去。
不过当天晚上卢婉芝十分认真的在新买回的宣纸上挥挥洒洒的写了一会儿小字,然后一脸娇羞的递给苏越看。
苏越缓缓的读了起来:“妾发初……婉芝,后面这个字是什么?”
卢婉芝俯身给他解释,然后深情款款的看着苏越接着往下读,到了“同居长干里,两下无”后面苏越又问她怎么读。
于是,卢婉芝的表情从娇羞变成了郁结,在第三次给他解释那个字怎么读后,她直接夺过来苏越手中的纸张,自己读了起来。
一首李白的《长干行》被她温软的声音念的更是情恳意切。
读完后,卢婉芝才把这首诗递给苏越,温柔的看着他,她相信他懂得这里面的意境。
看到苏越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她又不厌其烦的给他解释了一遍。
谁知道苏越竟然说:“我知道这首诗的意思,只不过我纳闷的是和咱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首先咱们两个不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虽然我小时候就认识你,可你不识得我啊。”
卢婉芝的脸色开始变暗,可是苏越仿若没有看到,继续的反驳:“而且你看,这诗里写到十四位君妇,你十八岁才嫁与我。”
这次卢婉芝彻底气结了,她怎么会嫁了个如此不解风情的丈夫。她气的直接上前伸出利爪去挠起了苏越:“苏越,你故意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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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卢婉芝刚准备字正腔圆的数落苏越一通的时候,却被他一个拉扯到跌进了一副温热的胸怀里。
听到了他嗤嗤的笑声,不用抬头看,卢婉芝就知道此刻苏越正笑得得意,气得她忍不住去捶苏越的胸。
不过只捶了两下她就下不去手了,因为这段时间忙着铺子里的事情,苏越本来瘦削的身躯更显得单薄。
苏越笑嘻嘻的说:“逗你呢。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你放心吧,我会按时寄家书回来的。”
卢婉芝没有接话,苏越也没有继续说,只揽住她腰的手愈发使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两人都沉浸在这一片缱绻静谧中。仿佛两个人初始,也仿若将要离别,抓紧这一刻,享受对方的气息。
第二天下午,铺子里的生意不是很忙的时候,苏越就借了铺子里的马车,套上唯一的那匹马,自己驾车拉着卢婉芝还有昨天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往村子里赶去。
如今这个时节,也正是耕种的时候,路边的田地里已经有农户开始插秧了。
两人在路上商量着要是苏根老两口忙不过来,就在家待上两天,下次镇上封集市的时候再刚回去。
不过,巧的是在刚刚进了村子的时候就遇见了站在自家门口的大嫂赵氏,苏越想起了卢婉芝给侄子买的礼物,就停下来把东西给她,想着省的自己老娘跑一趟了,指望着这位嫂子自己去老院取是不可能的。
赵氏远远的也看到了苏越两口子,她去邻居家还完簸箕后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呢,本来想着还得自己叫上几声他们才能停下来,没有想到的是苏越在快到她面前的时候竟然自己先停下来了。
她也不先开口,就那样定定的看着苏越。
卢婉芝叫了声大嫂,赵氏理都不理,苏越心里有些火,但是想着大哥和侄子,那毕竟是自己是亲的。就忍住了,还微笑着把手上的包袱递给赵氏。
“大嫂,这个是婉芝前些日子在镇上的时候给大河买的笔墨纸砚,你帮大河收下吧。”苏越话里毫无波澜,淡淡的。
赵氏没有想到他们会给自己的儿子带东西,心里扯了一下,但是面上还是毫无声色的瞥了一眼卢婉芝后再扭头看着苏越说:“那我可要代大河谢谢你们夫妻了,难得你们做叔叔婶子的还能想起这个侄子。”
苏越皱了下眉头,扭头就想离开,连道别的话都不想给她说,不过却被赵氏叫住了。
“阿越,听说你在镇上盘了个铺子,我就纳闷了,年前的时候你大哥说要开个铺子去找爹娘和你借钱,你们牙关紧咬一个子都没有,特别是咱爹,连那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怎么如今你去镇上开了铺子,他怎么半个字都不说了?同样是儿子,怎么就能差别这么大呢?”赵氏话里露着尖酸。
赵氏娘家的境况每况愈下,她爹娘再加上那个弟弟更是动不动就来自己这儿借钱,说的好听是借,其实还不是就是白拿,她心里清楚自己给娘家的钱都打水漂了。
明明家里还有几个哥哥,自己这个唯一的闺女倒是要给父母养老了不成,可是即使她爹娘不要面子了,她还想维持着这脸上的一张皮。
世风已经逼着她不得不把自己高昂的头颅低下来。
苏越一听她话里的意思不仅仅是冲着自己来的,还含沙射影的说了自己父亲,他怒了:“大嫂,当时咱爹说的很清楚,没有那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我盘下来铺子的事情随你怎么说,你别扯上老人家!”
赵氏一听也跟着怒了,一张脸上气的通红:“阿越,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想问一下你,凭什么爹就这么偏心你啊?你是比你大哥多长只手啊,还是多一个脑袋啊,我看是多一颗心眼,不止一颗!”
“我心眼多挨着你什么事儿了?”苏越气结的反驳完还想接着数落赵氏,被卢婉芝拦住了。
卢婉芝从来没有应付这类冲突的经验,她刚才有点被赵氏和苏越的语气给吓了一下,这两位在自己成亲的当晚也从来没有闹得这么不开心,再看大街上来往的村人已经有三两个朝这里看过来了,她更着急了。
马车也坐不下去了,急忙一个翻身下了车,上前先是拉住苏越:“苏越,你别说了,大庭广众之下的。”
原谅她,她不敢训斥赵氏,那毕竟是大嫂,为了息事宁人,只有说苏越了。
苏越也发现不远处有人朝这边看了,甚至一两个已经拔腿往这边赶了,想是看热闹的。就忍住了接下来更难听的话。转身坐上了车把上,叫卢婉芝上车,回家。
卢婉芝抱歉的冲赵氏笑了一下,虽然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只她还忍不住的解释:“大嫂,我在镇上也给你扯了几尺布,等下你来家取吧。我们先回去了!”
她是从来没有给赵氏扯过布,不过想起来给婆婆扯的布匹也不少,顺便给她几尺安抚她受伤的表情吧,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气势更盛的她吃了亏。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心里有了盘算,既然赵氏误会是因为自己公婆偏心,出钱给小儿子盘下来铺子,那最好是让她继续这样误会下去,最好还传播给村里的其他人,这样卢家的嫌疑就少了些。
但是,她心里很是好奇,为什么大嫂会有这个想法呢,穷的家徒四壁的公婆怎么有可能会给小儿子这么多银子呢。
苏越接下来的路上都没有说半句话,卢婉芝知道他是心里有些郁愤,不过以他一向嘻嘻哈哈的性子,很快就会过去了,等下回去安慰他两下,很快也就没事儿了。
到了家里,发现公婆都不在家,苏越先是闷头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后,然后就让卢婉芝在家里待着,自己去地里看一下,估计老两口下地干活了。
果然,苏越到了地里发现老两口在插秧呢,他叫了声两人扭头看到了他,直问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
苏越没有说话,脱了鞋子就下地了,他手脚快,苏根老两口也是种庄稼的老把式了,今天挑回来的秧苗在天色没有暗下来就插完了。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苏越把这几天和大哥大嫂之间的事儿给苏根说了一下。
苏根边走边吧嗒着那把生锈了的烟斗,皱着眉半天快到家的时候才给他说了一句:“阿越,你哥哥嫂子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清者自清。”
卢婉芝已经做好饭在等他们了,这一个月来为了让苏越吃的更好些,她也和小翠也学了几手,幸亏回来的时候把镇上多的一些菜带了回来,因为想着有可能会在家里待个一两天,果然还是派上用场了。
王氏笑着和卢婉芝打过招呼,急忙去洗净了手拉过卢婉芝上下打量了几下,直说瘦了。
苏越忍不住在旁边打岔:“娘,你看我才是瘦了呢,她是胖了,回来前用我们隔壁家卖猪肉的称称了下,她胖了好几斤呢,倒是你儿子,我瘦了,瘦的肉都跑到了她身上,人家都说儿子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我看你才是有了儿媳妇忘了儿呢!”
王氏忍不住啜了苏越一口,笑骂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媳妇儿胖了才好呢,胖了好生养。
卢婉芝听到她的话身子一震,苏越这是急忙叫唤:“哎呀,干了半天的活,饿死我了,我们赶紧吃饭吧。”
一家四口欢欢喜喜的端了饭进了堂屋里,聚在一起吃的也是有说有笑的,苏越给他们讲着在铺子里发生的有趣的事儿,谁家来买米的时候忘了带银子啦,谁家是给在外面养的外室买置办吃食啊的话。
惹得其他三个人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唏嘘不止。这一顿饭吃下来倒很是热闹。
吃完饭后,卢婉芝先是把苏越叫到一旁问他是否把大嫂的事儿给爹娘说了,苏越点头。
“奇怪,大嫂怎么会认为是爹娘给你的银子让你去镇上盘下铺子呢?”卢婉芝一脸纳闷的问。
“说起来,我太爷爷也曾经是个乡绅来着,我爷爷是太爷爷最小的儿子,爹又是爷爷的最小的儿子,我们现在住的宅院还是太爷爷留下来的,所以大嫂他们就是怀疑是太爷爷留下来的东西给爹了,爹只给了我一个人了。”苏越给她解释道。
卢婉芝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苏越,你看这样说是不是就不会让别人想到卢家?”说完她一脸忐忑的看着苏越。
摇了下头,苏越不赞同的道:“这样不行,且不说我大哥大嫂他们会来闹,就是我那几个大爷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你想如果真的只有爹得了银子,他们会同意吗?”
卢婉芝倒是还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这个盘下铺子的银子总的有个出处吧。
苏越安慰她道:“这个你给我说你身世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我前几年在外面混了那么久,多少还是存下来些银子,再加上那几位如今都出去打仗了,就说是他们谁资助的。”
“这样子大家会相信吗?”卢婉芝有些不放心的说。
“这个你放心,大胡子孤身寡人一个,他家里是有一些积蓄的,我就说是大胡子委托我打理的呗。”苏越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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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敬之早逝的父亲以前在镇子上也是有些名气的,是一个教书先生来着,虽然实在看不出一个满嘴之乎者也的人怎么会养出只爱刷枪弄棒的儿子。
他爷爷还做过京官,后来告老还乡了才在镇子上定居了,那京城里的官再小也能划拉些银子不是,而且鲁敬之没有什么亲戚,说是他的钱也不会有他的亲戚来寻事。
卢婉芝半信半疑的听完苏越的详尽解释,不过如今的态势,也只好先这么给大伙解释了。
夫妻二人说清楚这件事儿后,就听到院子里有人来的脚步声,天色已经暗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过来,对上卢婉芝纳闷的眼光,苏越说自己出去看一下。
卢婉芝想着要把给老两口带的东西送过去,就叫住了苏越,让他帮忙抱着东西去了苏根老两口的房里。
待还没有进了堂屋门,就听到里面大哥苏楚和大嫂赵氏的声音,压抑中透着不悦,苏越听的皱了下眉头,而卢婉芝则是脚步一镇,不知道要不要进去,就立在门口了。
她本来还想走在前头的苏越停住,人家在屋子里没准儿是说什么悄悄话呢,谁知道苏越没听到她跟着自己的脚步声,扭头还叫她快一些。
既然他都无所谓了,她这个当人家媳妇的自然是嫁鸡随鸡了,就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果然,进屋后就看到昏黄的煤油灯下,一头坐着苏根老两口,一侧坐着苏楚两口子。
屋子里的四个人见苏越两口子来都突然间停住了刚才的争执,他们在门口虽然没有听清楚,但是还是能感受到屋子里的剑拔弩张。
而此刻自己和苏越进来后,公婆和兄嫂都不说话了,卢婉芝觉得有些尴尬,急忙戳了下苏越的后背,轻声道:“爹,娘,这是前些日子在镇上给你们二老买的一些东西,有爹的烟斗,娘的衣服。嫂子,正好,还有几尺布是给你的。”
她实在想打破这种沉默,特别是看四个人都沉着脸,而苏越又是背对着自己,看不到什么表情,她忽然间壮胆开口道。
赵氏听了嗤笑一声:“弟妹,要我说你别在这儿黄鼠狼给鸡拜年了。再说你拿着不属于自己的银子去买好的时候心里都没有一点愧疚吗?你们夫妻两个脸皮怎么都这么厚呢?”
苏楚在旁边紧赶慢赶的拉着赵氏,还是没有挡住恶毒的话从她口里蹦出来。
抱着满怀东西的苏越一听心里就怒火冲天了,不过想着怀里的东西都是给爹娘的,是卢婉芝的一片心意,他不能就这样扔在地上,所以他忍住了。
理都不理赵氏,转身问王氏:“娘,这些给你的东西放哪里?”
王氏有些无措的站起来,想带着苏越往里屋里走,想着先让小儿子把东西放下来再说。
苏越边往里面走边说:“娘,刚才婉芝记错了,这儿的东西都是给你的,你若是穿不完用不完就给周围的邻居们,给我姐留些,再有剩下的就是扔大街也不要给那些鬼迷心窍的人!”
他这话是说给兄嫂听的,他虽然觉得自己是个不孝顺的,但是比起兄嫂的等级还是插上一大截,他再不济也想着冬天给爹娘买床被子,过年给扯件衣服。
而大哥大嫂这么些年,分家后的这么些年,一年到头来看老两口的次数一只手刚刚数的过来,过年、小年、元宵、清明、中秋节,正好五次,第六次他们都不曾经来过。
按说爹娘没有让他们在跟前伺候着已经是宽容了,如今倒好,别说伺候了,他们还蹬鼻子上脸了,专门来气两个老人的。
赵氏不阴不阳的沉声问了句:“苏越,你说谁鬼迷心窍了?”
苏越也不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把东西都放进里屋后回到正屋,在另一侧坐下让卢婉芝也跟着坐下来。
见苏越不回答自己的话,还一副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赵氏有些狰狞了:“苏越,我刚才问你话呢?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吧,长辈问你话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回大嫂问话,我刚才说的那鬼迷心窍的人只是顺口一提罢了,别无它意,大嫂切莫对号入座才是。”苏越的声音和态度又突然间转了诚恳。
他看到坐在自己一侧的老娘愁苦着一张老脸,不到半百的脸上竟然有了很多褶子,他的心隐隐的泛着痛处。
忽然间不想挣了,也觉得没有必要挣了,自己前几年已经让面前的老妪伤透了心,操碎了心,他不想再那样了,让他觉得自己真是畜生都不如了。
谁知道赵氏一反常态的竟然有些得理不饶人的架势,非要拉着苏越说个清楚,谁是那鬼迷心窍的人。
苏越有些不耐烦,看了一眼悲苦的老娘和严肃的爹,他缓缓的说:“大嫂,我刚才是在说我这一类人,我前几年干了不少蠢事儿,惹得爹娘跟着着急上火不说,还害的咱们家差一点就家破人亡,现在想想,我那个时候真的不是个东西。还不就是被鬼迷了心窍。”说完他还叹了口气。
卢婉芝刚开始听的有些纳闷,她刚才明显的是感受到了苏越对大嫂的强烈不满,怎么一会儿他竟然开始自我检讨起来了。
本来她还以为这是苏越在含沙射影的指桑骂槐,谁知道仔细听下来,他是真的在自省。
语气中透露出的也都是反悔之意,卢婉芝听到那沉沉的声音,心里泛出了阵阵的不忍心痛,想伸出手去握住苏越那双大手,给他以安慰,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生生的忍住了。
她曾经听到过苏越在自己跟前自嘲般的提起过以前的那段日子,虽然灰暗的不想拿出来晒,但是他还是毫无顾忌的告诉了自己,丝毫没有隐瞒,也告诉了自己他心里是多么的愧疚,对于给父母造成的不便和伤害。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伸出了手,轻轻的拍了下苏越的背,然后又迅速的收回来,仿佛刚才那一下根本就没有发生。
苏越身躯一僵,觉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透过不算单薄的春衣直达心坎,他扭头瞅了一眼卢婉芝,只看到一双关切温暖的双眼,他冲她眨了下眼睛,卢婉芝笑了下。
赵氏根本就没有想到苏越会自己损自己,而且损的还那么得心应手,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瞪了一旁还在拉她的苏楚。
这个时候,作为一家之主的苏根发话了:“今儿个趁着你们几个都在,咱们把话说清楚,省的各自在心里猜忌。”
王氏心里担忧,怕等下万一说不拢了,两个儿子再起了间隙,急忙插嘴道:“老头子,你看今儿个这么晚了,要不明天晌午再说也不迟,而且明天一早还要去地里插秧,今儿个得早些睡了。”
谁知道不等苏根反对,赵氏先出声了:“娘,你这话就不对了,如今阿越他们可都是大忙人,回来一趟不容易,我看有什么话还是趁早说了。省的到时候就是说也找不到人了。”
苏楚有些气闷,他平日里虽然说是个老实的,但是对自己的亲爹亲娘,心里还是有杆秤的,不说多孝顺,但是忤逆的事儿那是半点也做不出的。
所以见自己媳妇竟然直接拨了老娘的话,他面子上终归还是有些挂不住,忍不住轻声的呵斥:“你少讲几句,该怎么做由爹娘做主。”
赵氏平日里最好面子,不管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在自己家人面前,如今见丈夫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小叔子面前训斥自己,她有些动怒,脸色愈发的阴沉,隐忍不住正要爆发,苏根发话了。
他先是摆了下手:“老大媳妇说的是,有一些事儿是要早些说话,早说早省事儿。”
顿了下,他扫了一眼在坐的几位,郑重的开口:“老大家的今天来到后也是问阿越去镇上盘下来铺子的银子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我们老两口背着老大二人偷偷的塞钱给阿越他们?我倒是要问一下老大家的,我们老两口倒是想留些银子给子孙,可是我们从哪里去弄去?”
已经觉察说形势不对的赵氏虽然心里有些隐隐的害怕,害怕一向不拘言笑的公公会当着众人的面冲自己发火,但她壮了下胆还是说道:“听说太爷是有些家当的。”
“你太爷爷有八个儿子,三十多个孙子,你爷爷有六个儿子,莫说当时家道中落没什么积蓄了,就是有,你们觉得分到我这里还能剩下来几个子?”苏根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