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迟迟找不到门路,心里想着只能让儿子卢文轩走上科举之路了,这样能够考个状元榜眼什么的,也还是有机会雪恨的。
而如今苏越决定从军这件事儿,给他又带来了多一个希望,心里渴盼多年的事情,如何能够不激动呢。
苏越苦笑了一下:“爹,这个你放心我自然会量力而行,绝对不会莽撞的,但是婉芝的家仇也是我的,我会量力也会尽力,当是一定不会做傻事儿。”
毕竟卢勇也没有去过军营,虽然之前卢婉芝的爹是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但是他只是个家仆,只偶尔从旁人口中听来一二,他也把几十年前听过来的这些都全部告诉苏越了,别管有没有用,先告诉他就是。
两人聊了有半个多时辰,看天色不早苏越才准备起身告辞,而卢婉芝也和张氏话了很久的家常。
不过,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都是张氏问什么说什么,偶尔张氏声音大些她还能听的进去,但是大部分的时候,她心里都在想着苏越,要多给他带些干粮别路上饿着了,更应该之前多给他做几年棉衣棉鞋,北边冷,别冻着他了。
她边想边后悔,到最后甚至有些厌恶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苏越告诉自己去从军的事情也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儿了,自己只想着他在镇上如何穿的光鲜了,倒是忘了他要去北方的事儿了,或许是她心底都不想他离自己而去。
张氏也看出来了她的心不在焉,心里也清楚她是舍不得新婚燕尔的苏越,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既然决定都下了,名字都给到县衙了,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也只有劝卢婉芝看的开些,自己一个人在镇上多注意些,铺子里的事情有什么不懂的来问卢勇,自己和卢荷花也会勤去镇上看她的,还有就是无论苏越在不在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卢婉芝牵强的笑着答应着,心里却在想苏越和自己爹关在书房都半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直到看到苏越迈进屋子里的身躯,她一颗上下起伏的心才稍稍觉得安慰,因为晚上还要赶回镇上,所以就没有留在卢家吃饭了。
好在卢婉芝没有想到的给苏越做的棉衣棉鞋,张氏都给他做了,自从上次卢婉芝回来和自己爹说苏越去从军的事情之后,张氏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会有的,所以就早早的准备了,即使他不去,留在冬天也能穿。
他们回到苏家,又和苏根老两口嘀咕了几句,苏越单独把苏根叫道一旁递给了一张自己在知道此事成定局的时候写好的纸,说这是给卢婉芝的休书,如果自己五年后还回不来,极有可能就是客死他乡了,到时候就把这张休书给卢婉芝,放她自由,别耽误她了。
苏根听的心里一阵酸涩,伸过来一双颤抖着的手接过来叮嘱道:“阿越,你莫忘了家里还有一双父母眼巴巴的盼望着你呢。”
听完父亲的一句话,苏越眼眶又红了,这一天流的眼泪都比是这么多年的都多了。
苏根怕他真哭出来,急忙用袖子去擦了下刚刚溢出眼眶的泪水,拍了下苏越的肩膀,让他别哭,说等后天走的时候再去镇上送行。
他们二人回到镇上正好赶上吃晚饭的时候,因为有叮嘱小翠晚上回来吃饭,所以她也准备了二人的饭。
小翠当初是苏越看上的,一个姑娘家长的丝毫没有秀气之言,看上去倒是有些虎背熊腰,有些男人的气概,但是无论是做饭还是做针线,出手的活计都还精细。
苏越当时就是想到了自己离开的时候她倒是可以当个男人用了,不过怎么说院子里只留两个女子都不妥当,他准备趁这两天去牙婆那边再去买个人,上了岁数的来看院子就行,家里有个男人心里还是有些底气。
晚上回到房间,苏越看着几乎沉默了一天的卢婉芝静静的坐在床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心里既有暖意又有不忍。
他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婉芝,今天别整理了,咱们先聊会儿天。”
卢婉芝想去掰开他的手指:“没事儿,我们可以边聊天边做活,就一些衣服,很快就好了。你…….你后天就要走了。”最后一句竟然都成不了句子,声音里透着哽咽。
苏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髻:“婉芝,别哭,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婉芝!”声音百转千回,这是他第一次在卢婉芝面前透露出这些不安。
他对于父母可以说是为苏家从军的,而且家里有大哥可以去赡养他们二老,他的朋友们也多在战场,而对于卢婉芝他做不到问心无愧,说实在的他虽然是一个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人,但是对于卢家的仇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若说他几个月前是为了能够更加平等的和卢婉芝站在一起的话,此刻的他心里想的是想看一下自己到底可以在战场上混到什么地步。
他是个聪明的人,这点他自己也很清楚,这几个月的粮油铺子在他的管理下风生水起,也逐渐的增加了很多信心,那颗骚动的心也更加不安分起来,他想看一下自己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而此刻对着卢婉芝他更多的是内疚和自责了,唯一能做的仿佛就是以唇代笔,轻轻的去描绘她秀气的眉峰还有那双沾满湿意的美目。
卢婉芝轻颤着两扇长长的睫毛,睁大双眼极力眨了几下,硬是把快要留出的眼泪给逼回去了,既然注定要送走他,那就开心的送走吧,不要在他心中留下的都是自己懦弱悲伤的样子,让他在前方拼命的时候还在为自己分心。
脸上浮上一个淡淡的微笑:“阿越,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在家等着你回来的。”
苏越听了喟叹一声:“还是我媳妇会体贴人啊,来咱别干了,咱们说一下铺子里的事情还有这院子的事儿。”
铺子里的账房先生和两个伙计来过几次,都已经使得了卢婉芝这个内掌柜的了,以后直接来请示也不成什么问题,他们也曾经被卢婉芝偶尔迸发的一两个好的主意而佩服,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服管的事情发生。
前线战事吃紧的消息已经陆陆续续的传到了镇上,苏越为了防止到时候打起仗老百姓连命都不要了,更别说来铺子里买米了,特意叮嘱卢婉芝不要存那么多的货。
铺子里的账本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卢婉芝教给他怎么识账的。要谨防的就是万一有一两个恶汉来铺子里滋事怎么办,还有官府的人。
这些苏越让卢婉芝更不用担心,县衙里的刘捕头和自己认识,这段时间没少塞银子给他,只要有人来闹事儿,直接排个伙计去县衙找他就是了,如果遇见大事儿也不要怕,县令那里他也送过银子,这个是之前的掌柜的走过来的老路。
铺子里以后的路苏越能够做的,能够铺的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给卢婉芝铺平了,以后怎么走就看她自己了,他相信妻子有这个能力,会管好的。
☆、独家发表
在苏越安排这些事情的时候,卢婉芝都是一脸虚心诚恳的听着,虽然很多是她之前给他说过或者提醒过的,如今从他嘴里听来竟然如此动听。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听苏越讲话讲到天荒地老。
卢婉芝白天的沉闷和夜晚的疯狂有天壤之别,仿佛她所有的精力都留在晚上。
这几天每天晚上她都霸着苏越的身子,一再的痴缠,而且多为她主动,一晚上要个两三次都不为过,而苏越也非常愿意配合,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种艳福的。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为什么卢婉芝会这么做,那是浓浓的不舍和眷恋,他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个悲伤着将要到来的别离的人在夜晚都是异样的热情,仿佛要把对方拆了入腹般,这样才好自己去了那里就把另外一个带到那里,时时刻刻都不分开。
苏越本来想找一个看门的人,结果去人牙子那里看了几个都不放心,于是就在苏根他们来送自己的当天上午,和他们商量着自己走了之后请他们过来和卢婉芝一起住。
他有想过是不是可以请卢家的人过来住,但是一提出来就被卢婉芝反对了,说村子里待着还是更放心些,如果可以住镇上,卢勇早就举家搬过来了。
当着卢家一家人的面,王氏第一次觉得在亲家面前抬起了头,这铺子可是自己小儿子和朋友合伙开的,看看经营的多好。
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苏根,看着自己媳妇有点得意,也没有去阻拦,王氏因为小儿子要去从军的事情已经在家哭了好几通了。
苏根只考虑了一下子就同意了,正好大儿子苏楚也在,就说剩下的那三亩地也给他种了,等苏越回来再要回来,这期间地里的庄稼收成都归苏楚,只每年要送两百斤大米给苏根老两口。
苏楚和赵氏本来因为苏越去从军就剩下了几十两银子,心里正感激着呢,对于苏根的提议点头同意了。
苏楚所在的布庄在农忙的时候是会给沐休的,毕竟那个布庄经营的布匹成色属于中下,顾客也多以村子里的庄稼人为主,所以农忙的时候他们铺子买卖也不好。
如果苏根夫妇来镇上和卢婉芝一起住,苏越的心就放下来了,他们两个来了一个可以看家,另外一个也可以互相照顾。两全其美。
卢勇也很赞成苏家老两口过来帮着卢婉芝,他现在更多的精力放在州府里的那家胭脂铺里,而且还有儿子卢文轩的学业上。过了夏天就让他来镇上的镇南书院来读书,到时候也来和卢婉芝偶尔做个伴。
最后在一家人的目送下,苏越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他不敢回头是因为他一路上都在流泪,也怕回头看到家人那满眼含泪的双眼。
卢婉芝给他收拾了两个大包袱,只县衙的人来通知说军营里都是统一发衣服鞋子的,没必要带那么多才挑挑拣拣的剩下一个包袱。
她把之前教给苏越的那首《长干行》拓在了一副丝绢上,塞进了包袱里,希望他时刻都念着在家独守空房的自己,这样也有动力保重自己,早日归家。
回到了家大家心里都弥漫着离别的哀愁,但还是都安慰了几句卢婉芝,让她不要担心,阿越很快就会回来的,听说朝廷换了北征的元帅,新的元帅老当益壮是在东南征阀倭人大捷的一个老武将。
卢婉芝微笑着让大家都不要担心,她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苏越都一定会回来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张素净的脸上散发着异样的光辉。
一伙人也没有留在镇上吃饭,都在中午前赶回村子里了,苏根两口子是回去收拾家当要搬过来,卢婉芝让小翠去铺子里叫了个伙计小耿把铺子里的那匹马牵过来,套上了马车给苏根使,自己也趁机收拾一下院子里的东厢房,给他们老两口住。
下午收拾完屋子看日头还很高就带着小翠去了趟铺子,她现在出门还是不敢一个人。
如果说她去铺子里去看一下买卖的情况,倒不如说她不想待着家里,待在曾经有着和苏越无尽欢笑的屋子,那怕一刻她都不想待,往日的回忆就会狂潮般的来找她,仿佛向她述说着苏越是一个多么好的男子,而这么好的一个男子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或许就一去不返了。她的心底就泛起来丝丝的疼痛,她实在受不了了才叫上小翠去铺子里。
她之前也随着苏越来过两次,铺子里的人都知道在正经掌柜的不在这段期间卢婉芝这个女子就是正主了,他们都称呼她为夫人,苏夫人。
虽然卢婉芝有些不习惯,但是苏越觉得这样挺好的,一来别人都不知道她的闺名是姓卢的,二来这个称呼多了些威严,以后便于管教这里。
前些时日卢婉芝对苏越的话惟命是从,眼里心里都是他要走的事儿,对他的话连半个不字都不会说。
临近打烊的时候,铺子里来往的客人没有几个,在卢婉芝一跨进来的时候,就有眼尖的伙计看到了,急忙奔过来把她带到里面的雅间。
因为苏越之前就是这样,自己来了就当没有来,不用大惊小怪的,直接去雅间看一下账本,问几句话就过去了。
新来的掌柜的夫妻都是低调不显阔的主,这和之前的老掌柜也一样,本来大家还担心换了掌柜的是不是柜上的人也都要换一成新掌柜的心腹,没想到的是新掌柜的来了之后一个人都没有换,还是原来的那批老人,从账房到跑堂送货的都竖起大拇指称赞掌柜的夫妇是实在人,既会做买卖还会做人,于是他们平日里干活也更加卖力了。
铺子里只来了一个新人,就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花老爷子,来做管家,这个是新增加的一个位置给他,苏越主要考虑到卢婉芝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终归是有些不便,就在自己开始做掌柜的时候就踅摸着找这么一个人,有能力有学问,关键是心善不欺诈。
这个人还是苏越去州府里拜托刘堂叔给找的,也是之前在大户人家的铺子里做过掌柜的,因为太过老实还有就是几个儿子争宠最后成了牺牲品,花大爷也是个心如明镜的,知道自己不擅长勾心斗角,就想着来这种小地方做事也倒落得个清闲自在,而且他看苏越是一个很有志气的年轻人,娶的妻子更是知书达理,也有心帮他们这一对年轻人,所以就来了。
在后面的院子里盘货的花大爷回到前厅的时候,听伙计讲夫人来了,在雅间都等了自己一阵子了,他急忙轻声的呵斥怎么不去叫自己。
那伙计一脸无辜:“不是我不去叫,是我给夫人说您在忙,她就不让打扰您,说反正自己没事儿就在这等你一会。”
花大爷瞪了小伙计一眼转身挑帘子进了雅间,双手抱拳:“夫人!”
虽然他年纪长卢婉芝他们几轮,但是该有的礼节从来没有落下过,卢婉芝倒是也受的坦然,就是苏越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别扭,他一个乡野村夫,平日里不正经惯了,见了客人抱拳行礼也就装下样子,可这花老爷子每次见了自己先来这么一出他真的有点承受不住,开始的时候还还礼,后来习惯了就不理他了。
卢婉芝点了下头,给花大爷让了个坐。
“夫人,老爷今天上午走的?”见卢婉芝只坐在那里愣愣的不说话,老爷子心里清楚,这是思念刚刚离家的夫君呢。
卢婉芝点了下头,问了几句铺子里的买卖如何,花管家倒是答的如流水般清晰透明。
他还想让账房把账本报过来给她看一眼,被卢婉芝摆手拒绝了,前几日刚随苏越来一笔一笔的看过,没有必要过了两三天再来查一趟。
“夫人,好男儿志在四方,老爷出去打拼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再说你们二人都还年轻,以后团圆的日子有的是,你太放在心上。我之前的主家,手下的买卖可是你们家的几百倍,那个老爷也是一年四季的常年在外奔波,这样才有银子可赚,才能供得起他在京城的弟弟升官啊,听说他那个弟弟三年连升两级,现在都到三品大员了,也终于不用老家里的哥哥给钱打点了,不仅不需要,他弟弟还会派人偷偷的送金银珠宝回来。”花管家边说边睇了一眼卢婉芝,见她脸色还是暗暗的不见丝毫起色。
老人心里叹了口气,感叹他们二人夫妻情深,心里想着以后老爷可千万别娶什么姨太太进门。
“我听说夫人娘家也是有个弟弟的,今年也到了县学的年纪,秋末就可以参加乡试了,以前老爷还经常在我们面前夸自己的那个小舅子如何聪慧,说只要是他愿意读书,你们夫妻二人丁当竭尽全力去支持。老爷是个好的,根本不在乎什么自家岳家,老爷都知道疼着夫人的弟弟,夫人以后也要多疼些才是,这铺子里的买卖做好了,也可多备些银两给夫人的弟弟使。娘家强大了,以后夫人在婆家的地位才稳固。”花管家说的一片苦口婆心。
他扯这么老远无非是想转移卢婉芝的主意力,如果你老想着一件事儿一个人,那早晚不得魔怔了,最好的办法是让她有目标,而眼前最好的目标就是夫人的亲弟弟了。
卢婉芝听他说了半天,终于点了下头:“你说的极是!”
二人又说了明天镇上的集市,多备些货在前厅的事儿卢婉芝就起身告辞了。
☆、独家发表
没有苏越的日子,每天都是在煎熬,即使公婆在身边,即使周围的人都尽量不去提起苏越,卢婉芝还是无时无刻都能想到他。
在书房看到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她就想起自己教他识字的时候,两人如何缱绻,两人紧握的手所传递出来的温度如何的炙热;看到苏越吃饭时坐的位置如今空着,就会想到每次吃饭他都会给自己夹菜,他总是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即使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那空空如也的位置恰如她的心,空旷的孤寂。
不过现实没有给卢婉芝多少悲天悯人的机会,因为她怀孕了。
事情的起因是一天晚上小翠做的鱼,让她觉得腥的反胃,最后实在受不了捂着嘴巴跑出去吐了,这一幕落在生过三个孩子的王氏眼里,所代表的是什么意思那是很清楚。
小翠还在自责,老爷苏越临走的时候叮嘱了自己,要做夫人爱吃的菜,这鱼就是卢婉芝比较喜欢吃的,无论是红烧还是做汤,卢婉芝都能吃上一些。她一脸歉疚的抚着卢婉芝的背,轻轻的拍着,心想难道是自己没有洗干净?
这个时候,王氏满面红光的从屋子里出来,让小翠去厨房里端碗清水,她来照顾卢婉芝就可以了。
吐得昏天暗地的卢婉芝用王氏送到嘴边的水漱了口,才觉得刚才的憋闷之气扫除了不少。
王氏扶着她进了屋子,让她坐下来继续吃饭,也让小翠把桌子上的鱼给端走。
果然,没有那呛人的腥味,卢婉芝接着吃了几口饭,不过被婆婆灼灼的目光盯的有些尴尬。
“娘,你在看什么呢?”卢婉芝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碗筷,让小翠来收了后,就纳闷的问王氏。
王氏给苏根使了个眼色,苏根急忙站起身子说自己出去溜达溜达。
“婉芝,告诉娘,你月信是不是迟了?”王氏急切的盼望的盯着她。
被王氏这么一问,卢婉芝有些懵了,这段时间忙着送丈夫出征,忙着接手铺子里的事情,忙着悲伤离别,竟然忘了这回事儿了,她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子才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月信已经迟了一个多月了。
不过这种私密的事情即使给同为女人的婆婆说,卢婉芝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脸色绯红的答了话:“迟了一个多月了。”
王氏一听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嘴巴都快笑到耳朵根了,上前搀扶起了卢婉芝:“婉芝,你这个时候要多躺在床上休息,我扶你去卧房。”
“娘,你在讲什么?什么时候?”卢婉芝一脸纳闷的问婆婆。
“傻闺女,你这是怀孕了!你要当娘了!”王氏边说边笑了出声,把卢婉芝辅导床边后她直接站在旁边笑个不停。
“婉芝,咱们可得说好,这孩子我可要帮你搂着,一直搂到他去私塾。你看我这身板,将来带重孙都不成问题。”王氏边说边在屋子里转了个圈,仿佛怕小儿媳不相信般。
“这下我有事儿做了,明儿个开始就去买些棉花来做冬衣,我算一下……”王氏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低头掐指数着日子。
“应该是来年春天里出生,春天里出生好,大河也是春天里生的,春天出生的孩子有福气!冬衣还能穿上几天,再做些襁褓,做些围嘴。这下有的忙了,我本来还想着和你商量把小翠给辞了,咱普通老百姓家哪还用的着丫鬟啊,再说这不还有我嘛,如今也不用辞了,你坐月子的时候她还大有用处呢,别看一个小孩,可是耗人心神呢。”王氏来回的在屋子里踱步,兴奋的声音都想要把房顶给掀了。
忽然间她停住了脚步和声音,反应过来这半天了也没有听到卢婉芝一个字的回复,急忙抬头去看坐在床边的她。
卢婉芝在听到婆婆那句你这是有孕的时候,心里全是震惊,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了,想到了之前请的那两个大夫说的话,心里十分悲切,而她又不忍心去打破婆婆这么高兴的画面,只得一个人低垂着脑袋绞着手指,眼泪都快出来了。
丈夫刚刚离开自己去远行,临走前自己的肚子半点消息都没有,丝毫念想都没给他留,卢婉芝是越想越伤怀,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坠落下来,只她头低的很深,王氏没有发现罢了。
“婉芝,你怎么了?”王氏察觉到了卢婉芝的沉默后立马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去询问。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竟然泪流满面,王氏脸上的喜悦全部变成了惊讶:“婉芝,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想阿越了?”
来不及去擦干眼角的泪水,卢婉芝抬起头来朦胧的看着王氏:“娘,之前没有给你说过,我们刚来镇上的时候已经瞧过大夫了,请了两个镇上最好的大夫来给我号脉,都说我这身体不太容易怀孕。”
王氏咋一听先是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先前还有这么一出,怪不得上次她问起孩子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都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原来已经找过大夫看过了,不过想起她的月信推迟了一个多月,再加上刚才她吐了的那一幕,王氏觉得极有可能是怀上了。
她急忙安慰卢婉芝道:“婉芝,别信大夫的,你和阿越身子都好好的,有什么不容易怀上的。我看你刚才那反应就是有了,而且你月信推迟那么久了。我现在就让你爹去请个大夫来给你号下脉,你要相信娘,娘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这怀没有怀上也能看的差不离。”王氏边安慰她心里边泛着嘀咕。
她也是有些怀疑,也来不及再说什么贴己话让卢婉芝别哭了,急吼吼的就出了房门。她要让苏根去请大夫,不然这一宿她都睡不着。
卢婉芝本来想叫住公婆,不要这么晚了还去请大夫,请来了如果发现不是自己一家子也不高兴不说,也不会给连夜出诊的大夫什么谢金了。
最重要的是,这么个折腾法,保不齐明天自己住的院子周围都知道她的病了。
不过由不得她多想,苏根飞速的把大夫请了过来了,他为了更快的知道准信儿,去了最近的一家药铺砸开了人家的门,问了声哪个是大夫就拽着人家过来了,所以不是之前来过的那两个。
中年大夫号了下脉,瞥了一眼满脸忧伤的卢婉芝和一脸忐忑的王氏,然后斩钉截铁的:“喜脉,有两个多月了。恭喜!”
也难怪他有些不耐烦,他刚刚准备躺下睡觉就又被人拖过来。
王氏一听就欢天喜地的冲着站在门外的苏根喊了是喜脉。而卢婉芝觉得此刻全世界都停滞了,脑袋里盘旋着的就只有“喜脉”这两个字。
直到王氏问大夫要保胎的药后,大夫也提笔写了几副方子后站起了身子准备走的时候卢婉芝才叫住他,再次确认真的是有喜了吗?
这个大夫此刻心里想的是这家人太奇怪了,看不到父亲,做人祖父母的比做母亲的都急都高兴。
得到了再三的肯定答复之后,卢婉芝的脸上才慢慢的浮上来了些许笑意。
她抬手去轻轻的抚摸仍然平坦的小腹,这里面有个孩子,有个属于苏越和自己的孩子,他身上流着苏越的血,从今之后自己在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至亲,一个除了苏越却和苏越有最大关系的至亲。
她想这是老天爷的旨意了,把苏越带离了自己身边,又送来一个让自己可以继续快乐的活在这个世上的依靠,有了这个孩子,她阴暗的生活被铺满了阳光,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像前些日子那样苟活了,要多笑要开心,做一个坚强能干的母亲。
包了厚厚的谢礼送走了大夫,王氏又回到屋子里和卢婉芝说了会儿话,她话里话外都透着高兴,主要就是叮嘱卢婉芝多吃好睡,要开心些,这样养出来的孩子才好带,还有就是铺子里的事情以后也少操心了,明天派个人去村子里给卢勇夫妇送个信。
又问了卢婉芝现在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说出来自己去做,卢婉芝急忙摇头,她觉得婆婆对自己已经够好了,刚刚在听到自己说可能不会怀孕的时候没有怪罪自己丝毫,而且还好言相劝,这是刻入骨髓的人的母亲,同样是对自己这么好,如何叫她不动容,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王氏吓得急忙问:“婉芝,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个地方不舒服,肚子疼吗?我让你爹赶紧去把那个大夫叫回来给你瞧瞧。”她边说就准备边往外走。
结果被卢婉芝叫住了:“娘!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是太高兴了!”
听她这么说,王氏才放下了一颗扑通的心,笑着说:“我也高兴,这下好了,阿越总算是有个后。”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应该提苏越,王氏又急忙说:“不过高兴了也不能掉眼泪,以后要多笑笑!”
卢婉芝听了哭着点头,又笑又哭了一阵子。最后催促婆婆快些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王氏刚才就想着回自己屋子和苏根分享这天大的喜悦,但是被卢婉芝这忽然来的眼泪给留住了,见她状况稳定住了,气色也好了,而且天色不早了,她就看着卢婉芝脱了外衣,替她吹熄了煤油灯才关门离开。
☆、独家发表
卢婉芝目送走了婆婆,她的心里才开始慢慢的缓过来那个劲,自己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这个消息如一个小甜蜜的小石头般投进了卢婉芝那静谧悲伤的心湖,唤醒了她多日以来的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她一个人微笑着轻抚着肚子怔忪了半宿,一扫苏越走了之后的悲伤郁闷。
她静静的在脑海中勾画出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后会是什么样子,她希望是个男孩子,一个像苏越的男孩子,这样还可以睹人思人,一解相思之苦。
因为辗转反侧的想了很多孩子的事情,第二天卢婉芝起晚了,而王氏则一大早就打发苏根回村子里了,去给卢家报信,也顺便告诉老大一家。
王氏心里对大儿媳妇赵氏的不满空前的强烈,毕竟苏越去从军是为省了老大家花那几十两银子,怎么着你也应该照顾还在家里的弟妹吧,虽然说一个在村子里一个在镇上,鞭长莫及,但是你来镇上的时候拐个弯来这边瞅一眼也是应该的吧,何况赵氏也是一个特别爱赶集的人,隔三差五的总是会来镇上赶集的,顺带看一眼弟妹你都不愿意吗,何况公婆还都在这边。
而卢婉芝怀孕这事儿对于苏家可是天大的喜事儿,所以她觉得老大一家应该特意跑一趟来道贺的,所以就让苏根回去通知一下他们,具体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想不用明示了,他俩应该很清楚了。
卢勇一家在得到消息的当天上午就举家都来镇上了,正好是也是赶集的日子,张氏一个人急吼吼的先过来了,让卢勇带着两个小的去街上买些滋补的食物,说中午要亲自下厨给大闺女做些好吃的。
张氏进来的时候卢婉芝才刚刚起床,正在吃午饭,见她进来急忙要站起来,被张氏阻止了。
“婉芝,你莫动,吃饭要紧,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你说你这孩子也不留些心,我听你公公说这都两个多月了,想想前些日子你因为阿越走这件事儿伤心的事儿我还担心,以后你可要少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事儿,眼前你肚子里的娃就是最大的!”张氏张嘴就是责怪她。
因为看到旁边坐着的王氏一张脸有些不高兴,心里还以为在责怪自己闺女没有好好宝贝她的孙子,其实王氏是看到卢家都来人了,而苏根还没有一个回来,而大儿子两口子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她见张氏过来只扯了嘴角笑了一下,打了下招呼后连寒暄都没有。
“亲家母,你在婉芝身边待着,也辛苦了。”张氏客气的对着王氏说。
王氏笑了下:“这是我本分内的事儿,你可再莫说这些客气的话。”
知道她们母女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王氏就借口去厨房里找小翠帮忙了。留给她们一个单独的空间。
王氏一走,张氏就凑到卢婉芝跟前纳闷的说:“婉芝,我怎么看你婆婆不太高兴的样子?你没有惹她什么吧?按说这你怀了孩子最高兴的就应该是她了!”
“娘,你别多想,我婆婆就是担心我公公,听说今天天一亮就她就打发我公公回村子里给咱家和我大哥家报信去了,结果你看现在都日上中天了还没有回来,你都到了。”卢婉芝这些日子和王氏共处下来,对于婆婆的脾气也摸得有十有□。
王氏说起来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人,喜形于色而且容易相处。
张氏想了下,觉得自己闺女说的有些道理,也就不再纠结王氏高不高兴的事儿了。
给卢婉芝说等下荷花和文轩都会过来,卢婉芝一听说弟妹们都过来,脸上的笑容也更大了。
张氏拉着她扯了半天要注意的事情,哪些东西不能吃,哪些活不能干。
卢婉芝边听边点头,一一都记得在心里了,她对这个孩子也是十分的在乎,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说话间卢勇就带着两个小的来到了家,他们三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提满了东西,连给小孩子玩的弹弓都买回来了,卢婉芝看的哭笑不得,笑着看着弟弟说:“文轩,这是你买的吧,你这也太早了吧。”
不等卢文轩说话,卢荷花在一旁就开始忍不住的说:“我就说弟弟买这个太早了吧,而且也不一定用的上,要是个女娃总不能扯着弹弓满地跑吧,那样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姐,你看我就买了些小孩子穿的衣服,男孩女孩都可以穿。”
她边说边献宝般的给卢婉芝展示她的成果。
张氏一旁还在轻斥荷花:“这一定要是个男孩子啊,荷花你可别乱说。”
笑着看家人在自己面前笑容,此刻的画面是如此的温馨,却好像缺点什么,如果苏越现在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王氏这个时候端出了些点心和瓜子花生什么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主人,要尽些地主之谊,而是让她忐忑不安的是这都快正晌午了,怎么还不见苏根回来。
卢婉芝让小翠去厨房做饭,今天人多,特意叮嘱她多做些,张氏已经自告奋勇的去厨房帮忙去了,王氏见状也不好意思闲着,也去厨房打下手了。
卢文轩好久没来镇上了,正好趁这个功夫想要去街上逛逛,被张氏喝住了,说等下吃完午饭再去,你好好的多陪陪你们大姐。
卢婉芝笑着说没关系,卢勇说正好看日头到吃午饭的时候还有些,就带着儿子去镇上的书院走一趟,把卢文轩带给书院里的夫子看看。
正好卢荷花心里有事儿和大姐说,见大家该忙的都忙去了,拉着卢婉芝进了里间。
知道妹妹这是有什么事儿给自己说,她遂了她的意进了房间问她怎么了。
谁知道刚才还爽朗的卢荷花此刻竟然扭捏起来了,双手十指交缠着来回的挽着花,脸上也有些通红,正眼都不敢看大姐,只偷偷的抬起头扫了一眼就急忙低着头。
卢婉芝也不急,她坐在梳妆台前笑着看着她:“荷花,有什么事儿你就给姐说,可不是看上哪家小子了?”
听大姐这么一说,卢荷花的脸更红了,她趋步慢慢的挪到卢婉芝身边,抱着她一边的臂膀轻轻的晃着。
终于,只听卢荷花长吐了一口气:“大姐,我……我有件事儿一直没有告诉你,给你说了你可别生气!”
卢婉芝抚上她的手,笑着说:“好,无论是什么事儿,我都不会怪你。”
“就是,就是姐夫那日晚上来寻你的事儿,其实是我先去找的姐夫,我两三年前一次出去玩,路过姐夫他们家的时候,听见他在对着他父母喊,为什么就不能娶你了。就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他对你有想法,那个时候你之前定亲的那个刚刚得病死了,再加上咱家在村子里没有祖荫庇护,没什么上门提亲的人,我就担心你嫁不出去,而姐夫这么些年也一直没有定亲,就想着你们俩其实蛮登对的,再说我去找姐夫的时候,他可是十分的愿意,可是又怕咱爹咱娘不同意,我知道他俩最听你的话了,就和姐夫合计出了那么一出,让他出面去劝你。”卢荷花边说边瞥了几眼卢婉芝。
看大姐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讶,也不见生气,她才吁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姐,你莫怪我,我想着你没有成亲,我这亲事儿更不好说了,毕竟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除了有些钱之外是什么都没有。”她声音里有些担忧。
“荷花,谁说我们家什么都没有,我们父母疼爱我们,姐弟之间也情深意切,何况更别说银子了,世人最瞧不起商人,可是谁个又不羡慕商人的富足?你以后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儿有自轻的想法,而且现在这铺子不是归了苏家嘛,我们卢家对外也和村里人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卢婉芝叮嘱道。
卢荷花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沉默起来了,心里想的姐姐说的也有些道理,就说自己知道了,让姐姐放心。
“今天你姐姐心情好,准备大赦天下,你还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就一起全部给我说了罢,只此一次机会哦!”卢婉芝不想姐妹间说这么沉重的话题,毕竟这个妹妹是自己疼到大的,她再重的话也说不出口。
卢荷花笑着嗔怪:“姐!我哪有,就这一件事儿,别的没有了。”
想了下,她还真有另外一件事要和大姐商量:“姐,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卢荷花抬头笑了下:“可是说你自己的亲事?”
卢荷花点了下头:“前些日子李家来提亲了,爹娘不太同意,你帮着说几句话吧。”
笑了下,卢婉芝问她:“荷花,你心里可是要想好了,那李家也是一穷二白,而且听说那李华还埋头苦读准备县试的,我就是担心他万一有一天功成名就了做那没良心的事儿,苦的就是你了。”
“将来的事儿,谁都说不准,我只知道如今我心里是中意他的,和他一起是开心的。”卢荷花撅着嘴说。
点了下头,拍了下她的手,卢婉芝说:“你自己都已经拿定主意了,我会和爹娘提一下,那人我也打听过,孤身一个无依无靠说起来可怜,倒是你嫁过去不用伺候婆婆什么的也挺好。”
笑着抱住姐姐,卢荷花忍不住把头埋在她颈间嘟囔:“还是姐姐疼我。”
姐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贴己话,就听到外面张氏叫着吃饭了,如今已经入夏了,今天人又多,就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倒也不错。
正好卢勇带着卢文轩也回来了,就是都到这个点了苏根还没有回来,王氏的担忧之情在脸上尽显。
卢婉芝说要不让自己爹卢勇回趟村子,王氏又急忙摆手说不用了,让大家先吃饭,没准儿他在大儿子家吃中饭呢,不用等他。
卢家人都有些担忧的,说要不再等下吧,被王氏拒绝了。
这个时候卢婉芝心里也开始惴惴不安了,但是看着焦急的婆婆,她也只能说让小翠去趟铺子里叫个伙计等下过来,等下打发和卢勇一家子回村子里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o⊙)…,还是请大家给个评吧~
☆、独家发表
一直到大家吃完午饭,也还没有见到苏根的身影,王氏如坐针毡的开始唠叨着请亲家公等下回村子里去自己家跑一趟。
她这么来回的说了几次,卢家人都坐不住了,张氏该叮嘱的也都叮嘱过了,就拉着卢勇,扯着两个孩子赶紧的往回赶了。
剩下王氏、卢婉芝和小翠三个女人在镇上眼巴巴的等着,特别是王氏,要不是不放心刚刚怀孕的小儿媳妇,她恨不得跟着卢家人回去一趟。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苏根才在她们着急的翘首以盼中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家。
他脚步沉重,脸色阴郁,看的王氏也不敢开口问发生什么事儿了,直说先吃晚饭吧。
苏根闷头扒了几口饭,知道大家都担心今天的事儿,就抬起头边吃边说。
“他娘,我给你说了这事儿你可别急,更不能生气,反正阿楚他们是分出去单过的,过好过孬是他们自己的造化。”苏根吃饭的间歇还不忘叹了口气。
王氏听他这么一说,哪还吃得下去饭,又怕惊着旁边也在吃饭的卢婉芝,急忙给苏根使了眼色。
可是苏根是个粗神经的,此刻脑袋里想着的都是大儿子家的事儿,哪还会去看她的眼色。
“就是阿楚的媳妇儿……”苏根嘴里含着半口饭,吐字不是很清楚。
“当家的,这事儿等吃完饭再说吧,你看婉芝也在吃饭呢!”王氏忍不住咳嗽了几嗓子,见苏根根本就没听到般,就赶忙打断他的话。
“哦,吃完饭再说,吃饭,吃饭,婉芝,你多吃些!”苏根此刻才想起来,对面的儿媳妇还在怀孕初期不稳定的时候,可不能受什么刺激,这事儿还是不能让她知道为好。
毕竟这事儿牵涉到苏越,苏根发现了,只要和苏越扯上半点关系,卢婉芝就能激动个半天。
他们老两口都不是什么会刷花招的人,这一唱一和的卢婉芝已经猜到大哥苏楚家一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了,而且看这情况还比较严重,只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她也就不问,她这个时候最关心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肚子。
吃完饭卢婉芝就急忙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了,既然公婆有意背着自己说事儿,那她就要有点眼力价,给他们腾出空间。
不过想着公公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的那股子内疚,她还是不放心的叫上了小翠,让她留在饭厅听老两口都说什么,假装收拾屋子。
小翠欣然领命,她也是个闲不住的,而且更是个拎的清的,知道这处院子里谁是老大,谁给自己月钱,所以对于卢婉芝这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夫人,还没有一点点夫人架子的夫人,小翠是言听计从。
看卢婉芝离开了,王氏忍不住急忙问:“当家的,到底怎么了,你今儿个回村子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大家出什么事儿了?”
她连珠炮似的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刚才卢婉芝在这的时候快憋死她了。
苏根抬头看了她一眼,还不忘安慰道:“老婆子,你先别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我今儿个回村子里先是去的老大家,想着毕竟那是咱苏家人不是,要先通知了,谁知道老大家的门都关着,敲半天都没人开。我想着可能是下地干活了,阿楚不是这几天也回村子里了嘛。就想着先去告诉亲家,然后折回来再和老大说。结果我从亲家家回来也没有看到他们人,就去了地里找他们,还是没有找到。”
王氏听的眉头紧蹙着,苏根的这个前奏给人的感觉就是出大事儿了。她催促他快些讲。
“一直等到晌午也没见到老大两口子,倒是看到了下学回来的大河,我就问咱孙子他爹娘怎么不在家,大河一听我问就哭了。”苏根说到这里深情有些悲伤,他最心疼最在乎的也是这个唯一的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