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也罢,你想得开就行,不过说起阿越!倒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孩子,嘴巴甜不说,一看就是个活络的,而且这段时间也随他爹去上工,只要他肯干,定不会委屈了你。”张氏安慰道。
她也清楚一向爱沉默的闺女刚才一口气给自己说了那么多,一定是对这事儿上了心,这样也好,以后小两口浓情蜜意的及时过的苦心里也是甜的。
卢婉芝点了下头就没说什么了。张氏就又给她说了两家当家的人商议好的日子,然后就嘱咐她接下来的时间别给家里人做衣服了,要赶紧的缝制自己的嫁衣,然后就让她去睡觉了。
而苏越那天晚上都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家里的,明明滴酒未沾,他竟然有晕乎乎的感觉,第二天都是笑着醒来的。
当然两家的大人就他们那天晚上碰头的事情又各自回头研究了一下,都觉得没什么大差错,然后就拜托媒婆李婶子定下来了成亲的日子,腊月十六。
此时已经进入了十月下旬,余下的时间不多了,两家都马不停蹄的准备了起来。
苏根和苏越也和领头说好了,从十一月开始就不来上工了,大家都知道苏越快成亲了,平日上工的时候也没少打趣,苏越倒是都大咧咧的任他们取消,还不忘送上几个傻笑。
看的一个苏家本家的二大爷忍不住提醒他道:“阿越啊!看你现在一副有媳妇万事足的模样,大爷我要问你一句,媳妇娶过家用来干什么的?”
苏越微笑着没有回答他的话,扭头又去挖泥去了。
见苏越不听自己的话,二大爷不干了,撂下铁锹对着苏越说:“听说你小子之前在镇上吃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如今怎的一个卢家的姑娘就拴住你的心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当谁没有娶过媳妇似的。”
“二大爷,嘿嘿,真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没有娶过媳妇儿呢。”苏越笑嘻嘻的说完,就放下手中的瓦刀,专心的听二大爷训话了,不然不知道这老头又要扣什么大帽子给自己了。
如果搁以前,他是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可是现在他还是得悠着点,不能被扣个不尊敬长辈的罪名,传到卢家也不好听啊。待成亲后,你看我怎么折腾!苏越心里这样想着。
见苏越一副没长心眼的样子,二大爷叹了口气:“阿越啊,那媳妇是娶回家伺候自己的,你看我家的二娘多体贴,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打狗她不敢撵鸡。你看你还没有把卢家的妹子娶回来,就一副把她如珠如宝的看着,将来她进了你家门,还不给你脸色看啊。”他说完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二大爷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一定会按照二大爷的话去坐,把媳妇教训的只会低头走路,绝不抬头看人;只会闷头干活,不会开口说话的那种人。”苏越恭恭敬敬的符合道。
苏二大爷听的十分满意,心想这小子还不错,孺子可教。
可是,随着苏越话音落地,旁边响起了耻笑声,他觉得不对,可是刚才苏越的话字字都不错,可是仔细一品就是不对味。忽然间想起来了,自己的婆娘不就是苏越口中的闷葫芦一个嘛。
苏二大爷气的八字胡乱颤,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训斥苏越,只得哼哼的说了句:“小芽子,大爷今儿个不跟你计较。”说完扭头去做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评论闪瞎了我的眼啊,快笑喷我了。亲们,走过路过的记得给个作收,给个评论啊,谢谢~
☆、藏私
进入了十一月,苏家就开始真正的忙活起来了,来往的邻居络绎不绝。
村里民风淳朴,平日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的,邻居们一般都会来帮忙的。
苏根是个人缘好的,他平日没少帮邻居免费垒个猪圈,盖个狗窝啥的,所以这次听说他的小儿子亲事定下来了,就都争相的来帮忙。
虽然苏越前段时间所做的事儿被大多数村人所不齿,但是好在他最近改邪归正了,大家也以阔达的胸怀原谅了他之前的恶行,毕竟之前年纪小嘛
隔壁邻居苏南是和苏越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两人辈分还一样,年纪也只相差一岁,比苏越长一岁的苏南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如今见苏越终于名花有主了,虽然也最近和他生疏了,但自小的情谊还在,正好赶上他家的猪膘肥体壮,就张罗着杀了低价卖给苏越家一半,剩下的一半再拉到集市上卖。
苏越一家人听了都很是感动,就这样苏根还是愁眉苦脸的算计着,手上的银子只够这定亲礼一半的花销,余下的他就犯了愁了。
而苏根是个闷葫芦的性格,他只和王氏嘀咕几句:“阿越这亲事儿是定下来了,这半头猪一只羊再加两抬果子两抬水果红糖,我们手里的银钱也只够准备一半的,还有至少要给五两银子卢家吧,虽然说看卢家那架势是根本不在乎我们送什么定亲礼,给多少银子,但是咱不能让村里人看笑话不成。”
王氏叹了口气:“哎,老头子你说的是,那晚我一进卢家就觉得他们家和村子里其他人家不太一样,收拾的干净利索不说,东西看着都是精贵的,这样我们更不能落了卢家人的眼。”
“哎,老头子,你说我们找老大借点怎么样,这几年分给他家的那三亩良田收成好,老大也在镇上的米铺子里做伙计,也有进项,他和阿越也是亲兄弟,这个时候伸手帮忙也是应该的。”王氏提议道。
苏根点了下头:“你说的也是,都是自家兄弟。再说阿楚这个时候借钱给他弟弟,阿越以后是一定要还的,你明儿个就去趟老大家,让他明天晚上从镇上回来后来一趟老院。”
王氏点头称是,两个人才又絮絮叨叨的躺下睡觉了。
这个时候的苏越是欢愉的,他一心只想着马上要抱得美人归了,连自己家的那三亩地的萝卜白菜都他一个人包圆了。全是他起早贪黑的去收的,看着苏越已经完全晒黑的脸和手上磨出的茧子,王氏心疼了半天。
做为苏越唯一的亲哥哥苏楚的媳妇赵氏,在看到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面的婆婆来自己家她心里就起了警惕,她也听说小叔子定了本村的一户人家的姑娘,她还特意去打听卢家是什么样的人,一听就有个五亩地老实巴交的种田的,不屑的扭头就走了。
赵氏听婆婆叫自己的男人晚上去趟老院,她嘴里应着,笑着送婆婆出了自己家那五间明晃晃的大瓦房。
虽然说平时苏越没见到自己老爹在自己面前皱过眉毛,但是这两天家里吃饭时的气氛他也感觉到了,再看只马上十一月十八付礼的日子就要到了,可是家里除了刚从苏南家低价买回来的那一扇猪,是啥都没有。
于是有点着急的苏越就去问王氏,这都快到日子了,怎么还都没准备好呢。
王氏刚开始还有所隐瞒,支支吾吾的说这几天忙着储存过冬的蔬菜,见苏越问的急了,忍不住气呼呼的骂道:“还不都是你这个败家子弄的!要搁以前,我们家别说一个媳妇的彩礼,就是十个八个的也付的起,你还不知道这几年你败坏了多少家产吗?”
听完老娘的训斥,苏越说不出话了,他默默的放下手上的铁锹,默默的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王氏开始担心了,自从给苏越说亲之后,这个儿子的脸皮好像突然间变薄了,以前如铜墙铁壁的脸皮是无论打骂都不变色的,今儿个自己才提了几句他就受伤般的离去了。
于是她就抬腿去苏越的屋子,想去安慰他几句。哪知她还没有走到门口,就遇见又抱着一个包袱疾步出来的苏越。
“阿越,你这是要干嘛?娘错了,娘刚才不应该说你,你现在是个好孩子!”王氏以为自己刚才戳到了苏越的痛处惹得他不高兴了,苏越这架势是要离家出走啊,唯恐他和之前一样抬脚去镇上胡吃海喝去,急忙焦急的上前拉住他的双臂。
苏越被王氏这一出整的哭笑不得,只先劝着王氏去正屋坐着,又再三保证自己不出去。
半信半疑的王氏被苏越请到了正屋坐下后,就把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她:“娘,这是我自己的一些积蓄,你拿着准备彩礼吧。”
王氏着急的脸色一愣,不相信的接过来他手中的包袱,放到桌子上缓缓的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两块上好的棉布外,竟然还有几块碎银子,她拿起来掂了下,加起来估计得有近十两。
放下手中的银子,王氏纳闷的问道:“阿越,你给娘说实话,这些钱是不是来路不正当?要是这样你可得赶紧给人家送回去,我们可不敢用黑心的钱!”
“娘,你想多了,这些还不都是之前我从你那哭着喊着求过来的,还是咱家的钱。”苏越安慰她道。
一脸纳闷又不相信的王氏问:“你莫诳我,那你之前出去镇上吃喝的钱都是从哪儿弄的?”
“娘!之前我给你说过那些都是我朋友们请的,我知道你和我爹挣个钱不容易,从你们手里抠出来的钱虽然开始的时候我都花出去了,但是后来那些朋友们中就我一个家里是村子里的,他们就凑钱还给我了。”苏越一脸严肃的给王氏保证,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说出去的话自己都不太信,让那些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人吐钱,说出去谁信啊,不过骗骗从不出门的老娘应该没问题的。
“真的?你那些朋友倒是重义气的,不过我们也不能只让人家花钱不成,这些银子我拿过来五两,剩下的呢还是给人家吧,五两就够了。你也不早说,早说就不用去求你大哥大嫂了,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去你大哥家,你大嫂阴阳怪气的,面上说的好听都是自家兄弟,要真说向她借钱,她是一万个不会同意的。”王氏提起自己那个大儿媳妇,连质疑小儿子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忘了,只一味的埋怨着。
知道自己的娘一提起大嫂那不满的话能说个三天三夜不休,苏越急忙帮她把包袱收好,塞到王氏怀里劝道:“娘,这些你先都拿着用,接下来的两个月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手里有银子才有底气嘛,也不用看大嫂的脸色了不是。”
王氏点头说待成亲后剩下的银钱还还给苏越,接着就又要数落赵氏,苏越见状急忙谎称苏南早上来让自己去他家帮忙就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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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是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卢家也没有落下。比起苏家缺金少银的准备的窝手窝脚,卢家可是一点都不憋屈,真的是有钱好办事儿。
按照习俗,女方家是要准备家具和被褥的,可怜一向自诩能干的张氏也不会纳被子,只得请人来自己家来做了,好在左邻右舍都是热心的,自己只要准备好棉花和被子面就好了。
卢勇根本就没打算现做家具,而是去镇上一家家具店订购了一套全新的价格中等的家具,看起来也是古朴大方。
很快的十一月十八就到了,苏家派了十多号人抬着拼凑好多天才出来的八台礼物送到了卢家。
随行的还有苏越和李婶子,这次的主角就是李婶子了,她本来就没有三寸不烂之舌,看着苏家和卢家的巨大反差,做为苏家人的她更是觉得嘴短。
只苏越跟没事儿人似的,仿佛本色的展现自己就不错了,他打扮的衣冠楚楚的随着队伍到了卢家,一脸骄傲的表情仿佛于他定亲的是下凡的天仙,苏家的二大爷在路边看到不屑的撇嘴,心想你小子成亲了会有罪受的。
一帮苏家的人到了卢家也就是笑笑乐乐,吃吃喝喝,苏越看卢婉芝还是窝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那个着急啊,只能踌躇了半天才从怀里摸出来一个荷包给到卢文轩,让他帮忙递给卢婉芝,顺便还赏了一个猴子木偶给了他,因为他知道送给卢家人吃的用的都不靠谱,只玩的可能还入了这个小舅子的法眼。
李氏看着一帮子自己家的人在卢家人提供的丰盛午饭面前丢盔弃甲,她更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其实也不怪那帮人,都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小伙子,都是撒泼起哄的正当时,平日他们在家也很少吃什么有油水的,而卢家每个桌子上都有几个荤菜,他们见了还不是撒开了鸭子吃啊。卢勇请过来陪客的人都不用开口让菜劝酒,他们已经吃的满嘴流油、喝得满面红光了。
随行来的四个苏家的婶子单独和张氏一桌,倒是故作矜持的正襟危坐着,夹菜也都缓缓的,李氏想幸亏还有这帮妯娌撑起场面。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忍不住往欢脱的不归路上走,给个评吧,亲~
☆、泼辣
就在李氏觉得安慰的时候,卢家请来帮厨的一个小伙子送上来一个四喜丸子,于是刚才面对着半桌子蔬菜端庄贤淑的苏家媳妇们马上斯文扫地,个个拿起筷子就奔那两丸子去了。
已经进入了冬天,李氏还是忍不住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她苦笑着对坐在自己旁边的张氏说:“弟妹啊,让你见笑了。”
张氏只笑着打趣道:“没什么,嫂子,瞧你说的,我今儿个要不是这家的主人啊,早就把盘子端走了。”
嘿嘿的笑了两声,李氏不说话了,她知道这是张氏给自己面子,默默的端起了自己的碗低头扒饭了。
而坐在男人堆里的苏越见到眼前的盛况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知道平日里村人大多以土豆白菜做菜,还有一些连这些都吃不起的都是每天窝窝头就大酱,所以他很是理解这些孩子们的行为。
只是让他郁闷的是,从上午来到卢家到下午离开,都没有再见到卢婉芝一眼。
闷闷不乐的随着送礼的人离开了卢家,旁边有人见他兴致不高,笑着打趣道:“二哥,你莫不是今儿个没见到嫂子不高兴了?”
周围人一听都跟着起哄了,这个说“听说嫂子长的漂亮的,是不是你着急抱媳妇啊?”,哪个说:“你小子有点出息行不,过不了几天还不天天都能抱上,这几天就忍不住了啊?”
苏越低着头任他们取消,不过心里听到过几天卢婉芝就真的成为自己的媳妇的话,心里满满的缓过来了些,也开心了些,快走到自己家门口已经能够还击了:“去,你们要到我这个岁数还没娶到媳妇,看你们还不急的哭爹喊娘的。”
旁边剩下的三两个人听到后轰然大笑,又说笑了几句就各自回家了。
王氏见到苏越后就问他卢家待客的菜怎么样,喝的酒如何之类的话,苏越敷衍几句就说自己头晕去西屋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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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都没见苏家人吃饭那个样子,都仿佛饿死鬼投胎似的,各各都抢着吃。”卢荷花虽然说是陪着女客一桌,但是男客那边的情况她也瞄到了。
所以待送完客人,再收拾完桌子什么的,她就进了西间给卢婉芝数落苏家人的落魄状,她实在是不屑刚才苏家人的表现。
“二姐,你这么说就是不对了,庄子里的人家里大多都过的拮据,他们见一次好的饭菜多吃些也无可厚非。”十二岁的卢文轩在旁边等着转交未来姐夫给的荷包,也跟着二姐进了西间。
卢文轩少年老成的摇晃着小脑袋一丝不苟的否定二姐的话。
“诶,你是姓卢还是姓苏啊?这个时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我看到苏越哥拉着你嘀咕半天,难不成给你什么好处了?”卢荷花横着眉毛质问卢文轩。
“二姐,我姓卢,这个你都要问我吗?”卢文轩一脸你怎么这么傻的表情看着卢荷花问道。
于是,卢荷花怒了,就要上去厮打弟弟,被卢婉芝一把拉住了:“你比他大四岁,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卢文轩看着记得跳脚的二姐,嘿嘿的笑了,见这个时候转交东西是寻不到机会了,就笑着离开了。
“大姐,你和爹娘都惯着他!”卢荷花气呼呼的说。
“他是咱们家的老末,又是唯一的一个男孩子,不惯着他惯着谁啊。”卢婉芝笑着说。
然后想起刚才妹妹讥讽苏家人的话,忍不住皱着眉头劝道:“不过刚才文轩说的也对,娘平日也教育我们莫笑人贫嘛。你这话要是让娘听到,定是要训斥你几句,你就别生气了。”
想起只在自己面前厉害的娘亲大人,卢荷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但是还是不忘提几句苏越:“我看未来的姐夫还真不错,他旁边的人吃的都风卷残云般,只他一个人倒还能沉得住气气定神闲的。”
卢婉芝也不答话,只笑了下,心里想着:“那厮前几年没少胡吃海喝,他还会看上自己家的菜。”
待晚上吃完饭后卢文轩才有机会把苏越拜托他转交的荷包塞给卢婉芝。
“大姐,这是姐夫让我转交给你的,你收好咯,我赶紧回自己屋了,别一会儿二姐过来再说我。”卢文轩说完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一脸纳闷的卢婉芝接过来,低头打开荷包,发现里面竟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和那镯子一起的还有一片小纸条。
卢婉芝先把手镯收好了,再细看那张纸条,她顿时乐不可支。
只见上面赫然几行小字:“婉芝,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只这对手O你先收着。和你的亲事,我心里十分欢喜。”
估计是苏越手镯的‘镯’字不会写,只能用一个圈代替了,怕再往写下去,估计还要出现几个圈,他就不写了。还好自己的名字他还没写错,这个卢婉芝怀疑绝对是寻过其他人的,她听说苏越是上过两年私塾的,如果当时认真学也不至于这个水平。
她正乐不可支的笑着,卢荷花进了屋子,一脸纳闷的问大姐笑什么呢。
在她进屋的一刹那卢婉芝已经把纸条塞到自己袖口里了,见妹妹问自己,也只支吾着搪塞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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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根对苏越能拿出十两银子帮衬着定亲礼,他很是奇怪的把苏越单独叫过去说了半天,不过苏越还是把给王氏说的那一番话重复了一遍,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那些话骗骗淳朴的老娘可以,自己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很奇怪的是苏根并没有深究,只点了下头就让他去了。
苏家接下来就是收拾屋子了,虽然说家具什么的不用自己家准备,但是苏越那屋子里还是要重新的翻新一下,把有点漏水的房顶拆了重新盖了。
而卢家则早早的备齐了所有的嫁妆,连卢婉芝做的一对新人的嫁衣都准备好了。
而越临近腊月十六卢勇和张氏眉头皱得越深,爱掐架的卢荷花和卢文轩也都消停了,两个人动不动就往卢婉芝身前凑。
而张氏更甚,让卢婉芝除了吃饭和睡觉什么都不要做了,仿佛走路都怕累着她了。
知道这是家里人都舍不得自己了,只得安慰张氏:“娘,都不远,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回来看你的。”
“好孩子,你有这心就好了,可千万不能这么干,你要这样害不得被人戳破脊梁骨啊,再说你婆婆也不会乐意的。你嫁过去就是苏家的人了,以后逢年过节回来看一下我们就行了。”张氏说着说着泪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看着红了眼眶的娘,卢婉芝也有些伤感,只还是安慰她道:“娘,你们可以过来看我啊,再说以后农忙的时候两家还不相互搭把手啊,都一个村子里住着。”
张氏点了下头道:“这倒是,我们虽然没有给苏家人明说不让你下地干活,但是以后你是他们家人我们也不好说了,只若他们有什么过分的你可记得要回来说,我们卢家虽然人少,也不怕他们。娘豁出去命来也定能给你撑腰!”
“娘,你莫瞎操心,有你和爹在,苏家人不敢造次的。”卢婉芝安慰道。
张氏点了下头,声音平静了些,只拍着她的手轻轻的说:“虽然我们都不说,你也不出门,但是你也是知道咱家的生活在村子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你爹是个有本事的,把家里家外操持的都这么好,有一个这么有实力的娘家,将来你在苏家也直得起腰。都说下嫁高娶,不然也不会看上他们苏家。而且那晚你也见苏越的娘了,她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苏越唯一的大哥又分了家,更别提嫁出去的那个姐姐了,一年也就回来几回,所以我倒是不担心苏家人会刁难你。”
卢婉芝笑了:“那娘你别伤心了,更不用担心了。”
“傻丫头,我担心你到苏家过苦日子啊,我们再怎么帮衬你也过不上在咱家这种好日子了。苏家人也都是有骨气的,好在阿越是个把你放在心上的人,苦日子也能熬过来。”张氏自我安慰道。
听到张氏提起苏越,卢婉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急忙低头不回话了。
见她如此害羞,张氏也笑了:“你这丫头,在自己家娘面前,马上都成亲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停顿了一下,张氏缓缓的教导道:“不过,做人媳妇和做人姑娘是不一样的,你到了苏家脸皮子可不能这么薄,你看这村里的娘们那些泼辣的都还男人孩子热炕头的,软弱的还不是经常被打被骂,有的连男人在外面胡搞也不敢吱声,我宁愿你以后是个厉害的,也不想你吃亏。娘如今后悔之前叫你看的那些书,谁曾想你竟然要嫁到庄户人家。”
张氏说完忍不住又是一阵阵唏嘘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君好难受啊~
☆、想你
不过难过归难过,伤心归伤心,不舍归不舍,腊月十六这天也很快就到来了。
卢家还好,在腊月十五这天下午请人与来接嫁妆的苏家人一起把十抬的嫁妆送到了苏家。
那天下午沿路看的村人成群结队的,他们除了里正家和组长家嫁闺女的时候才有这排场,平日哪见过这么多的嫁妆。
普通人家的女儿,出嫁的时候也就是六抬,八抬的都是极少数,所以见了卢家人这样的情况,都心里揣测着别看卢勇那个人平日在村子里不吭不响的,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多货。
当然也有当初看不上他们家的一些人家,此刻都后悔着怎么就没有看上卢家,让媒人去给自己的儿子提亲;而那些家里有没定亲儿子的,个个都琢磨着卢家还有一个小女儿呢,也是适嫁的年龄,开始摩拳擦掌了,寻思着明儿个就请人去提亲去。
因为近年关了,天气也比较冷,苏家很早就开始杀鸡宰羊了,喜事的宴席不同于白事的宴席,桌子上的菜色酒水都是要好一些的。
王氏在十五一大早就起来了,先是在自己正屋的菩萨像前又是磕头又是作揖又是祷告的,又和苏根拉着苏越去了趟苏家的宗族祠堂,拜了苏家的各位祖宗,告诉他们我苏家有子,虽然曾经混过坏过,但是明儿个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还往列祖列宗保佑他们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一家三口回到了家,就迎来了陆陆续续来帮忙的苏家人,苏越的大姐苏兰也在中午的时候过来了,带着她唯一的儿子狗子。
大儿子苏楚这次还有点当人家亲哥哥的样子,十五的一早吃过早饭就过来了,只王氏看着院子里忙着刷盘子烧水的苏家其他房里的媳妇们,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按说作为嫂子的赵氏应该早几天就来帮忙了,如今却独缺她一个,知道的人说赵氏爱干净不喜欢凑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这个婆婆多不招人待见呢。
赵氏自己不来就算了,关键是她还不让唯一的孙子苏大河提前过来,只说大河要念书,耽误不得。连卢家那十二岁的儿子都来送嫁妆了,王氏就不信自己那只有七岁的孙子比人家十二岁的都着急着考状元。
平日很少见到自己孙子的王氏看到狗子也是格外疼爱,又是给他抓糖又是叮嘱他这两天人多,可别搁哪儿乱跑碰着自己了。
狗子今天晚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给小舅苏越,也是明天的新郎官滚床,滚了床就寓意着这小两口将来儿孙满堂。
苏越抱着四岁的狗子扔到了崭新的床铺上,笑嘻嘻的看着他在床上来回翻滚着,心里忽然间就想到如果自己和婉芝将来有了孩子,会长什么样子,他知道自己长的俊美,而卢婉芝也是个漂亮的,那将来的孩子还不得祸国殃民啊,要是男孩子还好,招蜂引蝶什么的自己也无所谓,女孩子自己可得操碎了心了,不得天天拿个苍蝇拍跟在她后头啊。
“阿越,你一个人在那傻乐什么?”傍边站着刚帮忙铺好喜床的一个婶子看苏越一会儿皱眉一会咧嘴的,忍不住问道。
“哦,婶子,没什么,这不是想着明儿个就娶媳妇了,开心嘛。”苏越笑呵呵的回到。
“你个没脸没皮的,赶紧去看看灶台那边晚饭好了没?”王氏顺手打了苏越一下,嗔怪道。
成亲的前一晚上是要招待白天来帮忙的亲戚朋友的,明天还指望着这些人出力,所以一般人家这顿晚饭也是极好的。
晚上和苏越一起睡的是一个远房堂叔家的儿子,也才十三岁,这是叫压床。
无论滚床还是压床,都必须是童男的身子,压床可不敢找小孩子,怕尿床。总不能明天晚上让新媳妇睡湿淋淋的新床吧。
送走了亲戚朋友,苏越和那早就呼呼大睡的堂弟一起躺在床上,他是思前想后的难以入眠。
想着卢婉芝的音容笑貌,躺着下午从卢家接过来的新被褥,苏越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暖和的。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卢婉芝的情景,在想一下半个多月前见她的样子,苏越发现,在自己心里眼里,卢婉芝这几年来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都是那个温婉可人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子,正好对着外面的月光,今天是十五,月亮格外的圆,忽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涌入了心间,想到就做到,苏越蹑手蹑脚的穿起了衣服,套上棉袄就悄悄的往外走。
深冬的夜晚冷风刺骨,可是此时的苏越却觉得自己的人都快烧起来了,特别是脑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见一眼卢婉芝,必须马上现在就要见到的。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他却不想等这多一天。
这个时候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月光中,只偶尔有几家狗叫,或者是有人起夜点起了煤油灯,泛着点点光亮,迎合着天上那皎白月光。
苏越东拐西拐的不一会儿就到了卢家门口,心想着还好卢家没有养狗,不然借他个胆他也不敢过来。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周围一定没人,但是苏越还是不放心的左右看了几眼,然后‘咻’的一下翻过了卢家大半人高的墙头。
这个时候的卢家的东屋,竟然还亮着灯,苏越看到这心里突得一下,心想难道那自己岳父岳母还没睡觉,如果这样就麻烦了,岂不是还要等他们都安歇了自己才有机会,犹豫了一下着要不要再翻墙头回自己家睡觉,马上摇头否定了,都到这儿了他不舍得,不舍得多见一次卢婉芝的机会。
于是他轻手轻脚的来到了东屋的窗户外面,趴在窗户口听里面的动静,这一听他就乐开了花。
原来卢婉芝也在父母的房间,只听到她细软的声音娓娓道来:“爹,娘。之前我不知道这事儿便罢了,如今知道了以后定当竭尽所能以此为目标,正如你们所讲,我还会有儿子。”
苏越听的一头雾水,心想这什么事儿啊,连咱俩还没有影的儿子都扯出来了。
“婉芝,之前不同你说就是希望你过个平凡的日子,而且你爹这十几年一直为这家事儿奔波,本来马上要事成了,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么一出,不然我们也不会同意苏家这么亲事。苏越实在不是什么良人!哎!”张氏唉声叹气的话传到了苏越耳朵里。
苏越听了气的差点脱口而出凭什么说我不是婉芝的良人?忍下来后心想:“岳母,我这是哪儿得罪你老人家了,竟然在我媳妇面前如此说我,以后你老了别指望我孝顺你了。”
“如今还说这话作甚。”卢勇训斥的声音响起。
“爹,娘!那事儿就别扯上文轩了,我不想你们唯一的儿子也牵扯进来,你们为了我,已经费尽心思了。就让文轩做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参不参加科考都随他去吧。”卢婉芝殷切的劝道。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你赶快回去睡吧,明儿个早上还要起个大早绞面梳妆。”卢勇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爹娘你们也早些歇息,我去了。”卢婉芝的告退的声音响起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苏越听的心也跟着她的脚步声扑通扑通的,急忙随着她的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正屋门口,在确认卢婉芝正在路过正屋回到她自己的西屋时,苏越轻轻的咳了下,然后贴着门叫了声‘婉芝’。
他可以十分百分的确认卢婉芝是个聪敏的,而且是个孝顺的,村子里也从来没有发生过抢劫之类的事情,最多就是丢只鸡少个蛋啥的。她不会怕外面有不良居心之人,其次她不想惊动父母。
果然,卢婉芝很清楚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音,这声音像是暗号,呼唤她出去的暗号,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谁在外面了。
卢婉芝此刻心里是害怕的,旁边还有没有入睡的父母,这苏越竟然敢在大半夜的闯入自己家。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事儿不能让父母听见,于是她抬手开了门,往东屋说一句“娘,我忘了提夜壶了。”说完就吱呀一声开了门,东屋传来一句:“哦,外面黑,看着点,别摔着。”
卢婉芝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然后出去就拉着一脸期待的苏越的衣袖往最院门口走。
待确认屋子里的人不会听到了,她焦急的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在月光下看卢婉芝,更有一种朦胧的美,苏越简直要被面前的这个女子夺去了呼吸,盯着她的双眼,苏越缓缓的道:“我想你了!”
然后一双丹凤眼眨巴着看着卢婉芝,等着她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阿越好痴情的说,我写的都感动了。你们觉得捏?PS:我改笔名了,虽然也很喜欢‘七只雁’这个笔名,但是感觉‘不关风月’这个笔名很有大神风采。昵称还是小七。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啊~谢谢谢谢~
☆、成亲
看着苏越可怜兮兮装可怜的样子,卢婉芝也怒不起来,只点下头扭着手指说“我们明日……明日……”
结果她明日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接下来的话,苏越看着她一脸纠结的害羞着,心里感慨这个时候要是白天多好啊,那样自己就能看到满脸娇红的卢婉芝了。
苏越实在不忍心卢婉芝虐待她的十根手指头的,抬手去握住她的手,和想象中的一样纤弱柔软。
“我知道我们明日就要成亲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见到你,可是现在我就是特别想你,想看到你。不然我这一宿都无法睡着。”苏越看着她的头顶深切的说,他也想盯着卢婉芝的眼睛,只是矮他一头的卢婉芝一直低着头做小媳妇状,他也不好直接去双手扶着她的脑袋抬起来。
苏越觉得此时自己能握着卢婉芝的手,已经是用了天大的勇气了,他不是怕卢婉芝怎么着,是怕她惊吓出声,把还没有睡下的卢勇夫妇惊醒了,到时候再说自己鲁莽,又落了个差的名声。本来自己在他们二老那里的历史记录就不好。
卢婉芝听完他的话头更低了,心里却是欢喜的噗通着,也不知道如何答话,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任他握住自己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在寒冷的冬夜里站着,握着手,忽然卢婉芝打了个喷嚏,不怪她,这天气真的很冷。
这一个喷嚏仿佛是一声雷,震醒了屋子里的张氏,她高声问道:“婉芝,怎么还不进屋,外面冷别冻着了!”
也惊醒了正在如梦如雾般的院子里的二人,卢婉芝急忙如避蛇蝎般的挣脱了苏越的手,小声的道:“天黑夜冷,你也早点回去罢。”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往屋子里走。
苏越在卢婉芝抽走手的一刹那,觉得心里猛然缺了一块,仿佛缺了那一块,自己以后整个人生就黯然无色。
他此刻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卢婉芝对自己的重要性,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个梦而已,那么现在她就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一颗心。
看着卢婉芝进了屋,看着她屋子里的灯亮了又灭,呆愣着在卢家的院子里站了一阵子后的苏越才拖住有点僵硬的身体离开。
卢婉芝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那种是刺激又是兴奋的感觉溢满了整个人。她从来没有如此时确定,嫁给苏越这个决定是对的。
两个人这一晚上形成鲜明的对比,苏越回到了家躺在床上就睡着了,早上都是笑醒的。这次轮到卢婉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满心里想的一会儿是苏越那亮晶晶的双眼,一会儿是刚才父母告诉自己事情的时候的满脸怨恨,最后在交叉混沌中睡着的卢婉芝第二天还是被妹妹卢荷花叫醒的。
张氏为了卢婉芝的亲事,特意从镇上请来了全了五福的娘子前来给卢婉芝绞面梳妆。
一大早是只给吃了半碗白粥,说今儿个早上按照规矩是不能吃饭的,但是知道卢婉芝的下一顿饭要等到晚上了,卢家人那里舍得这么饿着她,就逼她吃了碗粥,不过卢婉芝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只吃了半碗就推开了。
这个时候正好一些请来帮忙的还有装扮娘子都过来了,张氏也就不逼她吃了,于是叮叮咣咣的开始了梳妆,那娘子在看到卢婉芝的第一眼就直叹她去过那么多人家,像卢婉芝这么标致的新娘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客套话,张氏还是忍不住打赏了一串铜板给她。喜笑颜开的叮嘱她一定要把卢婉芝装扮好了。
而苏家一大早来帮忙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搬桌子抬板凳的,烧火蒸馒头的,拿炮仗取火石的好不热闹。王氏看了也开心,而这个时候终于出现的赵氏带着苏大河晃晃悠悠的来了,王氏看这么多人在,也不好给她脸色看,只说来了就好,让她等会张罗着陪女客。
哪知赵氏面上笑着,话里却透着不屑:“娘,以我说你何必这么麻烦呢,那卢家在村子里也没什么亲戚,就那几个邻居,你看看你这摆的排场,这可比我和阿楚成亲的时候排场大多了。”
王氏还没开口回话呢,正好被别人打趣后准备回房穿好自己的大红喜服的苏越听到了,他不乐意了。
“大嫂,你说的有道理,我岳家确实不像你娘家人多,八大姑七大姨的,诶,我记得大哥你们成亲那天你们家来的人我们门口一条街都堵了,是不是亲戚的都想来蹭一顿饭,让我们都大开眼界了。”苏越说的话是讽刺的,脸上确实笑的如花般灿烂,仿佛他正在和你嬉皮笑脸的打趣。
赵氏听了脸色一暗,有个大家族一直是她引以为豪的事情,当然家里人多了事儿就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了,自己成亲那日不知道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喝喜酒了,最后醉的一塌糊涂还闹了场事儿,那件事在赵氏心里是永远的痛,谁都不想自己大喜之日遇见那事儿。
如今听小叔子提起来,她更是脸上挂不住,正想着找回场子,旁边的王氏发话了:“你还不赶紧去屋子里换衣服去?都不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迎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说完推攘着苏越往屋子里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长串的从苏家出发了,村里非苏姓的也只有十几户,他们看了无不感叹,这苏家人是倾巢出动了罢,队伍都拉了半个村子那么长。
而苏越骑着自己从镇上借的高头大马,一身红衣下的他的脸庞,更显得英俊,神清气爽的笑着被簇拥着往卢家去了。
一群人到了卢家门口,翻身下马的苏越被为难了一番才得进院门不说,他身后的轿子还停在外面,按照规矩应该是长兄背妹妹上轿的,没有兄长,弟弟也可以,响起了自己小舅子卢文轩那小身板,苏越觉得自己背可能更好些。
谁知道,卢文轩竟然真的要背大姐上轿,可能是看了刚才母亲张氏和二姐卢荷花都哭的快背气了,他也跟着伤心,也可能是自己从小就与大姐亲昵,也可能是担心苏家人小瞧卢家人,以为自己家没有人,他要告诉大家,将来自己大姐在苏家受了委屈还有自己这个亲弟弟为她撑腰。
于是蒙着红盖头的卢婉芝真的被卢文轩颤巍巍的背起来了,其实因为卢家的饭食一直比较好,刚过完十二岁生日的卢文轩比卢婉芝还高了一点,只是身板比较瘦弱,但是他意志坚决,最后连卢勇都点头了,于是卢婉芝默默的流着泪上了弟弟的背。
卢家姐弟间的那份真情实意看的在场的人都很感动,苏越更是需要强忍着上前帮忙的冲动。
卢文轩咬着牙把大姐背上了花轿,于是敲敲打打的唢呐锣鼓声又响起来了,很快喜庆的乐声冲淡了刚才那一份淡淡的伤感。
一路高歌的声乐声和霹雳巴拉的鞭炮声充斥着整个村庄,一脸微笑的苏越心里翻腾着,想着跟在自己后面轿子里的卢婉芝,看看卢家稀少的送亲的人,他此刻只觉得此生一定要对卢婉芝好,不然对不起她,对不起很岳父岳母,更对不起刚才辛苦的小舅子。
很快,队伍就到了苏家那篱笆院的门口,苏越早早的就下了马。健步来到刚刚落地的花轿前,轻声的说:“婉芝,是我,我来了。”
沉浸在和家人分离的悲伤中的卢婉芝听到他的话,犹如一剂甘泉注入心田,是啊,以后站在外面的这个男子就也是自己的家人了。
再看一眼那掀开轿帘的线条分明又骨骼硬朗的手,卢婉芝止住了泪水,坚定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以后自己的人生,就和这个有着温暖双手的男子纠缠在一起了,无论如何她都会坚强的走下去,未来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做,太多的恩要报,太多的仇也要报。
卢婉芝刚附上了苏越有力的手,苏越就使了下力气把她轻拽到自己怀里,一把抱起她,低头隔着鲜红的帕子耳语道:“婉芝,我们进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的亲顺便给个评打个分吧,谢啦~
☆、身板
苏越轻巧的抱着卢婉芝迈进了自己家的大门口,低头小声的提醒道:“等下放炮仗了,你别怕。”
随之而来的就是阵阵的炮竹声还有被撒的漫天飞的五谷喜钱喜糖。卢婉芝急忙抬起双臂捂住耳朵,而她的大红喜服和头上的喜帕随着她的动作颤悠悠的,偶尔一两下划过了苏越的脸,让他觉得仿佛就是那三月的柳絮。
迈步往屋子里走的苏越听到身后一阵孩童的哄抢声后,他也灿烂的笑了。
到了院子里早已经摆好的供桌前,苏越轻手轻脚的放下了卢婉芝,然后在她身侧站定。
然后就听到今天充当司仪的里正苏海泉高声喊道:“开始行礼!”
然后乐声鞭炮声嬉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大家都盯着院子里站定的两个新人,只偶尔有人耳语,也多是这卢家大姑娘的身板太纤细了,看着就不是个好生养的。
“一拜天地!”苏海泉朗声喊道。小夫妻一起跪下来磕了个头。然后就是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了。
待把卢婉芝领到床边坐下后,低声的嘱咐了下自己先出去一下,待会儿再回来,让她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