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拿帕子擦拭十字墓碑后,顾重言这才转身离开墓园,独留缅栀花静静陪伴着长埋地底的人。
缅栀花代表孕育希望和重生,所以每年他忌日的时候,顾重言都会去花店买一束缅栀花,在墓园呆上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 小清新狗血一下,这章是过渡,下一章来男女主的!
☆、chapter 8
15楼,覃蓁趴在窗边,不断注意着大厦门口进来的车辆,可连等了好几天,也不见顾重言出现,就连停车场里,原本停着路虎的车位也空空荡荡。
等不到顾重言出现,覃蓁的心愈发的忐忑,如果再找不到他帮忙的话,新泽的比稿恐怕是没有希望了。每次主任当着公司同事的面夸赞她的设计,只会让她更加心虚,可是偏偏她怎么守着停车场和电梯口,顾重言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顾重言刻意在躲你?”并肩趴在窗口,乔应哲盯着大厦门口车辆进进出出,小声嘀咕道。
皱着眉,覃蓁强撑着精神说,“再等等。”
话刚说完,转头之际眼睛余光正好看到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开进大厦,猛地直起身子,覃蓁焦急地说,“应哲我出去下。”
为了抓紧时间,覃蓁拿了钱包,立即跑去按了电梯,看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只听叮得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视线相遇,覃蓁见里面只有顾重言一人,深呼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地说道,“学长,这么巧。”
“哦,你也要去楼上?”顾重言抬头见她站在门口,按了向上的电梯,却没有走进来,不免心存疑惑。
“才不是,我只是想去三楼买杯咖啡,不小心按错了。”面对顾重言的眼神,覃蓁的脑中一片空白,原先酝酿的台词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哦,那你等下一部的电梯吧。”顾重言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按了身旁的按钮,准备关上电梯。
眼看着电梯门即将关上,覃蓁马上挤了进去,干笑两声,说,“学长,我记得你上次说请我喝咖啡,要不现在有空,就趁现在吧。”
“可是等一下公司会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说完,顾重言假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一脸为难。
电梯到了17楼开门的时候,覃蓁迅速连按了几下关门按钮,拦住顾重言不让他出去,一狠心,她立即按了3楼的按钮。
看着电梯缓缓下降,覃蓁微笑着说,“喝个咖啡不会耽误学长太多时间,要不这样,学长,这次我请你喝。”
顾重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半推半就之下,点了点头说,“既然学妹这么客气,那学长就谢谢学妹的咖啡了。”
此时的咖啡厅内没什么客人在,点了两杯咖啡后,覃蓁特地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好方便谈改稿的事情。
双手捧着咖啡杯,覃蓁欲言又止地看着顾重言,不知提出延期交稿后,会不会当场就遭到他的拒绝。
顾重言拿起搁在桌上的白瓷杯,神情自若地抿了口咖啡,抬头瞥见她眉头皱起,满面苦恼,揶揄道,“学妹的咖啡里,要不要多加块放糖?”
搅动着咖啡,覃蓁忍不住开口问他,“学长这几天没上班?”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去问这么琐碎的事情,将碎发撩到耳根后,覃蓁歉然地说,“抱歉,我好像问太多了。”
“我回英国探亲了。”
覃蓁没想到顾重言居然会告诉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头喝咖啡,思忖了几秒,试探性地问道,“这次比稿提交的作品,学长都看过了么?”
轻轻放下杯子,顾重言点头说,“哦,这次提交的作品有些多,所以还没来得及一一审核,两天后,我会和其他评委一起评分。”
“哦……哦,这样啊……”一时间,覃蓁又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埋头喝着咖啡。
顾重言皱眉,有些惊讶于她今天的反常,“难道你忘了提交作品么?”
“不是的。”一时情急,覃蓁被咖啡呛了下,抚了抚胸口,将设计稿出现细节错误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听完后,顾重言一脸惋惜,“这可怎么办,交稿的截止日期已经过了。”
“学长,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下。”覃蓁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蓦地,顾重言起身,换上了一副公式化的口吻,低头对覃蓁淡淡地说,“覃小姐,我想你应该清楚地知道驰誉对这次的比稿采取的是公平竞争的原则,我不能因为个人私情而通融你改稿,也正因为这次项目十分重要,所以我希望你在重视这次的比稿的同时,更加重视你设计出的每一处细节,很抱歉,你今天所说的事我不能答应。”
覃蓁气极,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不将杯中的咖啡泼向面前的男子。她低声下气,他又何苦说这些来挖苦她?
顾重言见覃蓁低着头似在赌气,继续说,“说实话,我今天对你的表现很失望,我想你应该学着如何做一个优秀的设计师。”
“优秀设计师?”覃蓁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指责,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指着顾重言说,“谢谢你的提醒,顾大设计师。”说完,她抓起桌上的钱包,头也不回地快速走出咖啡厅。
她真的是傻透了,居然以为这些日子关系有所缓和,他会考虑改稿的事情,现在想想,她真是单纯的可以!他们的感情早就在过去的五年里消磨殆尽,又怎么会单单为她破例修改设计稿?
他是JEARN,鼎鼎大名的首席设计师,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处处为她设想的顾重言。是她把一切想得太过美好,到头来,偏偏受了他无数的冷嘲热讽。
靠在电梯里,覃蓁抬头,怔怔地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着,心里苦涩万分。冷静过后,她也知道顾重言有自己的原则,求他改稿本就是强人所难,如今遭他拒绝,她无力反驳。
可是覃蓁总还是心有不甘,无法坦然面对顾重言。
顾重言重新坐在了位置上,抿了口咖啡,入口后才发现咖啡已凉,更觉微苦。覃蓁的反应他早已料到,虽然先前的话过于残忍,可能覃蓁一时间无法接受,但顾重言若不这么说,她也许永远都得不到教训。
学着做一名优秀的设计师,除了具备一定的设计天赋外,细心和自谦也是同样该有的素质。
办公室里,乔应哲正和新女友通话,无意间抬头瞥见覃蓁红着眼眶回来,脸上还带着泪痕,他匆匆挂了电话后,拿着包面巾纸走了过去。
“蓁姐,怎么哭了?”递了几张面巾纸给她,乔应哲关切地问道。
“对不起应哲,我没有说服他延期上交设计稿。”接过纸巾,覃蓁哽咽地说。
从她哭着走进办公室,乔应哲就已经猜出是顾重言拒绝改稿,可这心里还是无比唾弃顾重言太过凉薄。拍了拍她的肩膀,乔应哲安慰着说,“都怪我出的馊主意,蓁姐别难过,大不了我们和老总事先报备下,况且你为了设计稿的事熬了好几夜,老总会理解我们的,别哭了。”
“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擦了擦眼泪,覃蓁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抬头对乔应哲说,“应哲,我想静一下。”
知道说再多冷笑话也无法让覃蓁展颜,乔应哲将面巾纸搁下后,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时不时还是会担忧地回头看看她,见她没有再哭,他也安心了不少。
下班的时候,顾重言特地开车停在门口处,想等覃蓁气消后送她下班回家。谁知透过后车镜,他看到覃蓁和一名男同事有说有笑地走过。
覃蓁一出电梯,远远地就瞧见大厦门口停着辆路虎,故意视而不见,笑着同乔应哲聊天。可心里却是暗自猜测着顾重言此举的意图,难道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上午说话太过分?
“学妹,还在生气?”顾重言从车内走出,加快步子跟上覃蓁和乔应哲。
“蓁姐,我先去开车。”乔应哲心知顾重言有话要说,识相地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两人僵持不下,覃蓁没有回头看他,继续朝前走。
“如果是因为早上延迟提交作品的事的话,很抱歉,我真的无法徇私,况且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公私不分。”顾重言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覃蓁。
没想到他非但不道歉,就连下班都要借着机会羞辱她,覃蓁气上心头,停下脚步,仰头对他说,“很抱歉,我就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既然两人早已没有关系,那他还有什么资格以这样的口吻来教育他?
正好此时乔应哲将车开了过来,覃蓁不想再与顾重言多费唇舌,开车钻进乔应哲车内,赌气地说,“应哲,快开车,送我回家。”
见顾重言还站着没有离开,乔应哲打开车窗,对着顾重言吹了个口哨,调侃道,“哥们儿,对女生要温柔些,尤其是曾经对你有过好感的女生。”说完,乔应哲踩了油门,将顾重言甩在后面,绝尘而去。
顾重言微怔,仿佛没有想到那个男子会知道覃蓁和他的过去。
“喂,你这个风流多情种还好意思教育他,也不想想你自己伤了多少女生的心。”回头看了车后一眼,覃蓁用力拍了下乔应哲的肩膀。
“蓁姐,我这可是在替你出气,再说了,我对哪个女孩子不温柔?”乔应哲握着方向盘,一想到刚才顾重言的脸色,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舒坦。
系上安全带,一阵疲倦感涌了上来,覃蓁躺在副驾驶座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半天不见回应,乔应哲转头看了覃蓁一眼,发现她早已靠窗熟睡,可惜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看不清她此时的睡颜。
趁着红灯的时候,乔应哲从车后座拿了件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覃蓁身上。抚了抚她柔软的发丝,他的心里有一瞬的怔忡,听到车后不断有车鸣声传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已是绿灯,收回思绪,重新发动车子,放慢车速行驶在路上。
大街上,随处可见圣诞树和彩灯,点缀着漆黑的夜晚,广场上不断循环着圣诞歌,应和着孩子们的嬉闹声,整个居城都弥漫着一股节日气息。乔应哲这才想起,似乎圣诞节就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3╰)╮ 蓁蓁言言偶尔小小傲娇一下,哲哲有木有很可爱
☆、chapter 9
回公司后,覃蓁一直都避着顾重言,所谓眼不见为净,就连买咖啡都是打发乔应哲去三楼买,省的自己去那儿后,会想起那天的不愉快。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评审那天,覃蓁和乔应哲垂头丧气地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心知比赛结果无望,就连听评审结果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快点结束会议,好回公司向老总和主任写检讨书。对比其他几位设计师的势在必得,更显得两人胜出无望。
“接下来有请新泽公司的设计师陈述作品构思。”驰誉的秘书小姐滑动鼠标,PPT跳至覃蓁的设计图。
听到会议桌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讨论声,覃蓁的头埋得更低了,直觉自己一定是丢脸丢到家了,心想接下来的阐述必须速战速决。
乔应哲见覃蓁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按住她的胳膊说,“蓁姐,要不我上去吧。”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深呼吸一口气,覃蓁握了握拳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新泽的设计师覃蓁。”覃蓁向在座的设计师微微欠了欠身后,就着设计稿开始展示自己的设计灵感,当她看到有些设计师对着她的设计稿指指点点时,心里一阵紧张,就连声线都有些颤抖,说话更是频频出错。
“覃小姐,我们定的题目是lover你为什么要写成loser,是写错了吗?”笔下一顿,视线从纸上移向她,顾重言用公式化地口吻地问道。
听到身旁陌生设计师的嗤笑时,覃蓁脸上一阵热热的,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顾重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错误,令她在大庭广众下失了颜面。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成拳头,覃蓁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这次的比稿,顾重言的问题已经令所有设计师都在质疑她的专业能力,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陈述接下来的构思。本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谁知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悠闲地喝起桌上的咖啡,两人视线相撞,覃蓁总觉得他的眼神耐人寻味。
“覃小姐,loser是失败者,经历挫折与挑战,这似乎与我们公司这次项目的理念不同,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一点的。”轻轻搁下咖啡杯,顾重言十指交扣,目光凛冽地看着她。
顾重言一系列的动作落入她眼里,覃蓁忽而想起前些日子在咖啡厅里,顾重言和她提过变这个词。随即眼前一亮,视线转向众人,覃蓁缓缓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故意把lover改成loser的。”在周围的唏嘘声中,覃蓁继续说道,“人无完人,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经历失败,也许有的人会在逆境下选择放弃,但我相信,更多的人一定会迎难而上,接受挫折与挑战,在种种失败中不断改变自己。就如同我们曾经的恋情,分手并不代表失去幸福,相反的,它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幸福。失去之后,你是loser,但当你重新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他就是你的lover。”
说完这番话,覃蓁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顾重言的身上,他蹙着眉,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覃蓁朝他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要表达的含义,在逆境中前行,变,与永恒。”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顷刻间安静了下来,本以为顾重言还会出其他刁钻的问题来为难她,谁知他居然没有再往下提问,只是和旁边的评委交谈了几句,随后便一直没在吭声。
渐渐有设计师为她鼓掌,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像是受到了肯定,覃蓁的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原原本本地将画中的设计灵感陈述了出来,而后越讲越精彩,就连顾重言身边的几位评审,都忍不住频频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扬和欣赏。
自我陈述后,评审随即问了几个比较刁钻偏僻的问题,所幸覃蓁做足了功课,外加上顾重言激发了自信,镇定自如地解答了他们的题目。
坐下后,覃蓁的神经还处于紧绷状态,手心早已沁满汗水,她怎么也不敢想象设计图上的错误居然就被她这么几句话给糊弄过去了。
等所有公司的设计图都展示后,评审宣布了最终结果,出人意料地,覃蓁所在的新泽公司一举拿下了这个项目的合作权。
“蓁姐,表现不错。”见覃蓁回到座位后,乔应哲迫不及待地伸手与她击掌,眸中满是骄傲,“刚才听Jearn这么说,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总算能向老总和主任有个交代了,还好我脑子转的快,瞎扯了几句,居然会让我顺利过关。”覃蓁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得到了缓解。
既然那张设计稿上的错误没人发现,还就着这个单词有了另一番更好的解释,乔应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看来那个Jearn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
覃蓁扯了扯嘴角,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乔应哲的话。
收拾好材料后,覃蓁想和顾重言道谢,可是刚起身想走过去,就看到顾重言被一些设计师围住,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商量,于是她只得重新坐回位置下,静静等候。
乔应哲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见她还坐着,“蓁姐,不走么?老总还等着我们回去汇报情况呢。”
“你先回去吧,我……我再等等。”覃蓁摇了摇头,拨弄着手指说。
乔应哲走后,覃蓁抱着资料夹坐在原处,等到人散地差不多后,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肩,“顾重言,谢谢。”
“这也是你努力的结果。”会议室内还有零星几人在场,顾重言不方便和她说太多,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又有人来找他。覃蓁站那儿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得抱着资料默默退出会议室,坐直达电梯上了15楼。
站在电梯里,覃蓁抚了抚胸口,感受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她总觉得一切显得很不可思议,顾重言竟出声帮她,而不是真的有意刁难。
当初言之凿凿,那现在又偷偷帮她,顾重言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老总和主任得知拿下驰誉项目的合作权,直言覃蓁功不可没,覃蓁心知一切都是顾重言的帮忙。如果没有他的提示,也许她就不会得到设计灵感,如果他没有帮她圆了那个错误单词,那她便无法在比稿中胜出,好像冥冥中,总有什么在牵引着两人。
到了下班时间,覃蓁收拾了东西走出大厦准备去赶公车,无意间看到顾重言站在车边,目光时不时地望向大厦。
顾重言打开车门,浅浅一笑,“不知今晚我是否有幸送学妹回家呢?”
“那就麻烦学长了。”覃蓁没有过多推辞,上了顾重言的车。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车辆有些拥堵,覃蓁看着前方停滞不前的公车,心中思虑了一番后,抿着唇转头对顾重言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对我说谢谢了。”顾重言按了车载音乐的播放按钮,舒缓轻柔的音乐缓缓在车厢内响起。
“况且,你这样客气,我有些不习惯。”好不容易路况有所缓解,顾重言重新发动车子。
“那我请你吃饭吧。”除了谢谢外,覃蓁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请他吃饭,更何况自从两人重逢后,似乎也没心平气和地吃过一顿饭。
“好啊,很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现在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说完,顾重言特地转头看了覃蓁一眼,发现她正看向窗外,似乎没在听他说话,于是,他装作一脸遗憾地说,“你说宜江大学后街的小吃店关门了么?”
“听你一说,还真有点儿想吃老板娘煮的酸辣土豆丝了。”被顾重言勾起了食欲,此刻覃蓁满脑子都是上大学那会儿,顾重言点了满桌的菜,可是她就偏爱小吃店里老板娘煮的酸辣土豆丝,每次拌着饭都能吃一大碗。
再次来到宜江大学的后街,覃蓁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那里的店铺换过一家又一家,独独那家小吃店还开着,见老板娘忙出忙进,恍惚间让她觉得,其实她和顾重言还是处在学生时代,两人放学后一起来这里填饱肚子,然后一起去自习室。
同样的路,他们相携走过无数次,有过甜蜜如初的恩爱,有过固执己见的争吵,也有过视若无睹的冷战,可是每一次,他们都还牢牢牵着彼此的手,那时候的覃蓁,单纯的以为两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覃蓁,怎么了?”将车停好后,顾重言缓缓走近她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怎么不先过去点菜?”
“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了,那家店还在。”覃蓁仰头,敛了心中的感伤,微笑着说,“学长,今天说好我请客,不过要委屈你陪我来这里,真不好意思。”
进了小吃店后,老板娘拿了份油腻腻的菜单给他们,待覃蓁抬头的时候,她满脸笑容地说,“小姑娘可有好一阵子没来这里了,想吃些什么?”
覃蓁大窘,偷偷看了顾重言一眼,不敢确定刚才老板娘的话他听到了没有。事实上,自从她毕业后,只要她一有空,就会来这里吃饭,坐着曾经他坐过的位置。
晚饭后,顾重言提议两人在附近走走,全当消化,覃蓁没有拒绝,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行走在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也许是到了自习时间,所以这个时间点路上并没有许多学生。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渐渐拉长,仿佛依偎在了一起,走着走着,两人散步到了宜江大学正门口,顾重言笑着说,“覃蓁,你说现在门卫还会放我们进去么?”
一路上,覃蓁都有些心不在焉,落后了顾重言一大截儿,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她轻轻地喊了一声,“重言。”也许是太久没这么叫过他,铺天盖地的回忆纷至沓来,令覃蓁的声线有些颤抖,微微有一丝紧张。
顾重言身子一僵,回头正好对上她的眸子,眼底澄静一片。
“你为什么要帮我?”覃蓁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顾重言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就连散步,她都还在执着着改稿的事情,刚想开口,后面一个莽撞的少年骑着车歪歪斜斜地朝覃蓁的方向靠近,眼看着就要擦到她的身子,顾重言一把扶住她,将她揽进怀中,退了几步,避开了那辆自行车。
一时间,两人的举止在路上显得十分暧昧,彼此靠的近,覃蓁几乎可以闻到顾重言身上的味道,熟悉地刺激着鼻腔。
路灯下,覃蓁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绯色,顾重言搂着她的腰,故意将脸凑近,“谁让我也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呢?而且当时我只是说不能延期交稿,又没说不能给你提示。”
见覃蓁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顾重言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子,“你看你的脾气,还跟以前一样急躁。”说完,未等覃蓁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怀抱,继续朝前走,脸上难掩得意的笑容。
覃蓁深知这次又被他玩弄,不过想着好歹他也是帮了自己,心中也不再计较这些,一路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那你都不告诉我,害我惆怅了好几天。”
“如果不给你些教训,你能进步么?”虽是教育,可嘴角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顾重言揉了揉被她拍过的地方,“覃蓁,你下手可真重,要知道现在你可是殴打未来的合作伙伴。”
覃蓁瘪了瘪嘴,说,“这算是你对我有所隐瞒的下场。”虽这么说,心里却是欣喜万分,特别是在他说起合作伙伴的时候,覃蓁更是期待着往后合作的日子,一定会让她的设计更加出色。
并肩走在路上,恍如回到了那段不可复制的青春岁月,覃蓁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顾重言,心中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同样的路,何其有幸,身边亦是曾经那个人,可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的学生,还能轰轰烈烈地肆意挥洒青春。
心情不复当初,曾经美好的初恋在光阴的洪流中被掩埋,顾重言有些怅然,这一路,右手空荡荡的,他不再像校园时候那样,牢牢牵着覃蓁的手。
无论是顾重言还是覃蓁,都不敢轻易许谁一个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 走不完的长巷 原来也就那麼长
跑不完的操场 原来小成这样
时间的手 翻云覆雨了什麼
从我手中 夺走了什麼
闭上眼看 十六岁的夕阳
美得像我们一样
边走边唱 天真浪漫勇敢
以为能走到远方
☆、chapter 10
回家后,覃蓁迫不及待地跑进房间,弯腰从床底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所存放的所有东西,都是两人过往的点滴。她有个小习惯,总喜欢收集些票根之类的玩意儿,即便是分手后,她也没舍得将这些东西扔掉,只是将这铁盒收好后放在床底,再没勇气去打开。
跪坐在打蜡的木地板上,覃蓁用力撬开铁盒,一股陈年的味道散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缺角的艺术展门票和高考录取通知书。
那时做家教,顾重言除了要辅导覃蓁的数理化外,还会抽空教她一些绘画的技巧,正逢居城市中心办艺术展,顾重言买了两张门票,领着覃蓁一同参观各设计大师的作品。
过安检后,覃蓁问他讨了门票想留作纪念,顾重言也没多想,将两张缺角的门票塞在了她手里。
设计画展上陈列了许多当代设计师的获奖作品,每路过一幅画,顾重言都会耐心讲些大师作品的灵感来源以及设计稿的线条结构,覃蓁发现,每每当他讲起设计时,言语间总会带着对大师的崇敬和赞叹之情,脸上的神采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也因着顾重言在宜江大学,所以覃蓁拼了命读书,每天复习着他整理的笔记,做完所有练习题才会想到去睡觉。到了高考能查分的时候,顾重言的紧张她看在眼里,压力更增了几分。当他颤抖着手输入她准考证号和姓名的时候,她害怕得不敢睁眼去看网页上显示的结果。
“蓁蓁,录取了。”顾重言看到网页上写着录取时,蓦地舒了口气,这查分的过程,竟比当初自己查分更紧张。
等亲眼看到成绩时,她激动地抱住了顾重言,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的举止有多亲密,她只知道,这一激动的时刻,她只想与他分享。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覃蓁捏着那两张泛黄的门票,眼眶有些湿热,再回忆起当初看设计展的情景,她想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渐渐被顾重言身上的魅力所吸引的吧。可是,她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
这一段初恋,刻骨铭心,而顾重言这个名字,更成了她心口的朱砂,抹不去,忘不掉。
五年后,他成了JEARN,有了自己独创的设计风格,就连她也一度成为他的粉丝,到处从海报上收集他的设计图,现在想想,他当初选择去英国,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
地板透着凉意,令覃蓁清醒了几分,将盒子收拾好后,她拿着换洗衣服准备去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不愿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因为睡得晚,所以覃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差点错过公车,气喘吁吁地跑上公车后,覃蓁发现手机有几通未接来电和一条短消息。
“九点半,驰誉会议室——顾重言。”
覃蓁看了眼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五十分了,偏偏路上拥堵,等她赶到驰誉的时候,会议已经开始了。
理了理衣服,覃蓁战战兢兢地敲了敲会议室地门,低着头不敢去看里面众人的表情。
中途被打断了会议,顾重言回头看了门口一眼,对驰誉的几位核心设计师说,“跟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泽的设计师覃蓁,Iris。。”
覃蓁尴尬地朝众人打了声招呼,拿着事先秘书小姐交给她的文件夹坐在了顾重言身边。
“关于这个项目,驰誉和新泽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合作,而覃蓁小姐则会担任我的特别助手,直接向我汇报设计的进度和策划方案。”会议桌上,顾重言的眼神淡漠,像是与她并不相熟。
其余设计师点了点头,对顾重言的决定并无太大异议,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在不断讨论广告项目的策划事宜,因着覃蓁第一次接触驰誉,对他们的团队还处于陌生阶段,只能站在一旁默默聆听,没有插嘴的打算,偶尔会用笔记下他们讨论的要点,以便她能更好的了解这次广告的设计要求。
整个会议中,顾重言显得冷静漠然,偶尔会询问下她的意见,可大多数时候,都是跟几名设计师就着文件上的内容探讨方案问题。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覃蓁拿着东西准备下楼回新泽的时候,顾重言开口叫住了她,“一起下楼喝杯咖啡吧。”
覃蓁没有拒绝,抱着文件夹跟在顾重言身后一起离开驰誉,坐电梯下了三楼。
“如果在项目上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直接和我说。”搁下咖啡杯的时候,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顾重言十指交扣,微笑着说。
“嗯。”小巧的咖啡匙搅动着杯中的液体,覃蓁微微有些慌神。要当他的特别助手,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和他都会经常见面?
离开咖啡厅后,覃蓁和顾重言各自回了公司,覃蓁将合作项目大致和主任描述了一遍后,便收拾了些东西准备搬上17楼的驰誉。
“什么特别助理,当初会议上根本不是这么说的。”乔应哲帮着覃蓁收拾桌上的零碎,嘟囔道,“蓁姐,小心那个Jearn一肚子坏水。”他似乎已经忘了,当初多亏了顾重言在比稿中的暗示,才会让新泽拿下这个项目的合作权。
“反正结束了项目,我和驰誉就没什么关系了。”将资料归类后,一股脑儿的放进纸盒中,覃蓁抱起纸盒,走出公司,不想理会乔应哲的喋喋不休。
站在电梯前,看着银色电梯门映照出的自己,她想,也许他们现在剩下的,仅仅是项目合作上的关系了吧。
顾重言给了她一张临时门卡,能够方便出入驰誉,为了这个项目,公司单独辟出一间办公室给他们,这样设计师们可以安心绘图不被打扰。
这个项目主要是为国外的大集团服务,旨在替他们的产品做广告设计以及包装,因为客户需求甚高,所以驰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和别家公司合作,一同完成,互惠互利。
设计室里,她与别人一样,叫他Jearn,看着他端坐在办公桌前,拿笔在画稿上不断勾勒,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思路有所局限,画出的稿子并不尽如人意,覃蓁搁下笔,悄悄退出办公室。
发现茶水间有现磨的煮咖啡机,捣鼓了一会儿后,她靠在琉璃台前,看着咖啡豆一点点磨成粉末,慢慢蒸煮,浓郁的咖啡香蔓延至整个茶水间。
曾经路过商厦,看着电子屏幕上的Jearn设计的广告,覃蓁幻想着假以时日,能与他一同共事,可如今,当梦想成了现实,她竟说不上来是何种心情。
顾重言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身子有几分疲倦,忽然闻到一阵咖啡香,抬头看到覃蓁端了杯咖啡在他桌上。
“谢谢。”顾重言拿起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嘴角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覃蓁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继续拿笔构思设计图,整个设计室里,安静一片,只有画笔划过纸上留下轻微声响。
因为这些日子需要加班,所以顾重言时常会送覃蓁回家,这也导致了好些天,覃蓁和乔应哲都没怎么碰过面。
转眼到了平安夜,卓信大厦的门口摆放了棵大型的圣诞树,缀满了彩灯和礼物盒子,在黑夜中不停闪烁,耀眼无比。
下班前,覃蓁收到了关于圣诞晚会的邮件,往年的时候,卓信大厦里的所有广告公司都会聚在一起,举行圣诞晚会,今年也不例外。
也许是车内暖气开得足,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覃蓁昏昏欲睡,等到她一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她家楼下。
下车后,覃蓁迷迷糊糊地打算掏钥匙上楼,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顾重言的车子还未离开,仍停在原处,亮着车灯。“怎么了?”
车内灯光昏暗,顾重言单手握着方向盘,缓缓开口说,“后天的晚会,能邀请学妹做我的舞伴么?”
此时,覃蓁倦意全无,睁大了眼盯着他,好似有些不确信他刚才的话。
在驰誉这几天,她见过公司里的几位女同事主动向他示好,原以为晚会的舞伴会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有人约了?”见她这般反应,顾重言脑海中冒出乔应哲的模样。
“没有。”怔怔地看着他衬衣上的两颗黑曜石袖扣,覃蓁暗自揣测着他的心思,难道他也会像应哲那样,找她挡去那些桃花?
“明天晚上,我来接你。”视线相撞,覃蓁面上的疑惑落入他的眼底。
“哦。”覃蓁如梦初醒,讷讷地点了下头。
“明天见。”关上车窗后,顾重言重新发动车子驶离小区,渐渐地,车子被吞噬在了黑夜中。
车外是一片繁华景象,霓虹灯点缀着居城的夜,车内依旧放着舒缓的曲调,副驾驶座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仿佛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她的一颦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o(>﹏<)o 冒泡吧冒泡吧~
☆、chapter 11
“蓁蓁,周航要结婚了。”
包内铃声大作,覃蓁掏出手机,弹出条林雪灵从蒲城发来的消息,这才想起似乎前些日子无意间听顾重言提起过这件事,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雪灵依旧没有释怀。
“雪灵,难道你都不打算好好找个人谈场恋爱吗?”编辑了几行字,覃蓁想了想,还是全部删除,百般纠结后,才重新输入了这段话。
当初在宜江高中的时候,周航高调追求了雪灵一年,终是等到雪灵点头,可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才半年时间,周航就瞒着她偷偷和同级的女生交往,爱情童话瞬间化为梦幻泡影,唏嘘不已。
失恋的那些日子,覃蓁试着开导她,甚至还跑去周航的班级想找他算账,可是一拳下去,她解气了,但雪灵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个死结。那个时候,覃蓁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雪灵会对周航念念不忘,甚至这些年始终单身着,从没听说她身边有异性陪伴。
可是如今,覃蓁又何尝不是这样,哪怕步入剩女行列,她依旧抱着宁缺毋滥的心态过着一天天。在婶婶的催促下,她相亲过,也尝试过彼此多了解些,可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蒲城小学的办公室里,林雪灵靠窗而坐,指腹来回婆娑着请柬上新郎那一栏的名字,幻想着他拿笔写下请柬时的表情。很多人笑她傻,被男友劈腿了还死心塌地,可是有谁知道,和周航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被照顾的感觉,那份初恋的悸动,她忘不了,也愿意相信,周航真的爱过她。
可现在,当鲜红色的请柬真真切切地送到她手里,林雪灵的心空落落的。
校内下课铃声响起,小学生们蜂拥而出,奔跑在操场上,嬉闹声响彻在整个学校上空,林雪灵望着窗外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心中默默做了个决定。
覃蓁一想到晚上的圣诞晚会要当顾重言的舞伴,就万分头疼,她逛遍了整个商厦,只为了买一套合适的晚装。
身旁的导购员不断夸赞她的身材,姣好的肤质衬得藕色长裙更显优雅,覃蓁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要为了当顾重言的舞伴,特地花心思去挑衣服。可即便这样想,她还是一咬牙,狠心刷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下了那条藕色长裙。
她还记得,当初为了庆祝圣诞节,特地大冷天的从学校跑出去,只为了替顾重言买圣诞礼物。冬天长时间握着画笔,她担心顾重言的手会冻伤,所以特地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想给他买一副羊绒手套。
干净透亮的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套,店员在一旁细心地为她介绍一款款手套,而她则一眼看中了玻璃柜台中央摆放的一副黑色手套。手套质地柔软,款式简洁大方,覃蓁当即掏钱买下了它,拿着精心包装好的盒子,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象着顾重言戴上它的样子。
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了手中的盒子,所以过马路的时候,覃蓁没有注意到已经是红灯,刚走几步,一辆黑色轿车行驶而过,幸运的是司机注意到前方有人,急忙刹住车子,这才避免了一场车祸的发生。
覃蓁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离她不足一米的车子,明晃晃的车灯照得她有些刺眼,心悸之余,她哆嗦着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手中的盒子飞了出去,散落在了别处,而那副手套,则被车轮碾过,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江苒急忙下车,上前查看她的情况,谁知覃蓁一把推开了她,惊慌失措地在地上不断搜寻那副羊绒手套。
“小姐,要不要替你叫救护车?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任何情况你都可以找我。”江苒走回车内,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找了许久,才在车子附近找到两只手套,覃蓁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
说完,她便抱着盒子转身离开,就连衣服上的褶皱也无心去抚平。
江苒站在车边,眼看着她一点点走远,确定她没有事情后,这才放心地开车离开。
回到宜江大学的时候,覃蓁发现顾重言早早地就站在门口等她了,“对不起重言,我迟到了。”
“蓁蓁,怎么衣服都脏了,刚出什么事了?”细心的顾重言注意到她胳膊那儿沾满了灰尘,抓起她的手一看,才发现她手掌那儿擦破了皮,血珠沿着伤口渗了出来。
“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覃蓁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咬着唇拿出礼物盒子。
顾重言打开礼物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副灰色的手套,然而奇怪的是上面也沾了不少灰尘,“蓁蓁,你就是特地为我买礼物去了么?”
“如果觉得脏的话,我拿回去洗一洗再送给你。”覃蓁看着他手中的手套,心中一阵酸涩涌了上来。
下一秒,她便被温暖包围,顾重言伸手将她拥进怀中,抚摸着她柔软地发丝,在她耳边说,“傻蓁蓁,你送我礼物,哪还要你拿回去洗的道理。”
鼻尖酸楚,覃蓁抑制着想哭的冲动,将头深埋进他的胸膛,闷声说,“我们说好要去吃麦当劳的,还去不去?”
“先带你回医务室上药,不然伤口感染怎么办?”宜江大学门口的老树下,两人紧紧相依,感受彼此的心跳。嘴角笑意未减,顾重言拉着她的手,安慰说,“别怕疼,等上完药我们就去吃麦当劳,拿小丸子印章。”
“嗯。”覃蓁并不打算将差点儿被车撞的事情告诉顾重言,毕竟这是两人在一起后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她不想让顾重言担心。
她以为,往后的每个圣诞节,两人都会一起度过,可没想到只两年,他便离开了。
顾重言斜靠在车边,视线投向楼梯处,当他看到覃蓁穿着长裙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有一瞬的怔忡。
冷得打了个哆嗦,覃蓁拿着手包,面上保持微笑,坐进了顾重言的车里。
随着车流,车子行驶在去往酒店的路上,覃蓁注意到顾重言今天的装束,与以往并未有太大区别,反观自己,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到酒店的时候,大堂内的晚会会场已是热闹非凡,员工们褪去一天工作的疲惫,拿着酒杯穿梭在人群间,意气风发。
当覃蓁挽着顾重言的胳膊走进会场时,自然引起了许多女同事的注意,相互交头接耳讨论着两人的关系,连带着正和美女搭讪的乔应哲,在看到覃蓁和顾重言进来时,也表现得讶异万分。
趁着顾重言走开的空档,乔应哲拿了两杯香槟走到覃蓁身边,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蓁姐,你今天很漂亮。”
覃蓁晃了晃手中那杯果汁,浅浅一笑,“应哲,你忘了我说过不喝酒了么?”
乔应哲无奈地耸了耸肩,将两杯香槟都搁在了长桌上,和她并肩站立,目光投向会场中央,正与人交谈的顾重言身上。“蓁姐,难怪上午邀请你当我舞伴,你推辞了。”
“你乔少爷那么多红粉佳人在身侧,又何时轮得到我来当你舞伴?”大堂里开足了暖气,覃蓁的脸红扑扑的,灯光下,犹如酒醉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