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妾身惶恐》作者:鱼江【完结 番外】(2013.05.22补全章节) > 妾身惶恐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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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江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9:41

她手中的短刀名叫血痕,上面有一道浅粉色的痕迹,是锻造时留下的痕迹,这把短刀乃是百里乐正从孟阎宫中搜得的宝物,送给谢樱樱奖赏她的功劳。这刀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野狼的獠牙,散发着嗜血的红光。

44破功

崔书彦本以为谢樱樱只是花拳绣腿,毕竟从未听说过谢樱樱曾经习武,更不知她师承何处。可是两人交手之后崔书彦便发现了谢樱樱武功的诡异之处。

她的动作都非常轻缓,但是若是靠近却发现并非如此,因为她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柔中有刚,若是一时不查便会被她周身围绕的劲气所伤。崔书彦先前便因为没料到她的劲气竟然能伤人,所以手臂也被劲气伤到了。

这时一片云彩遮住了月亮,两人的身影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崔书彦看好了这一个时机,猛地闪到了谢樱樱的身后,然后迅速向下斜刺出去,只听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让人听了微微胆寒。

谢樱樱受此大疮却是未吭一声,只快速抽身而退,只是崔书彦却并不容她如此,如鬼魅一般贴身上来,手起刀落就要取她性命。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原先遮住月亮的云彩飘开了,月亮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霎时银辉笼罩住了大地。谢樱樱却也不知是怎么了,忽然迅速飘出了数十米,动作也轻灵敏捷了许多。

崔书彦十分惊讶,他刚才分明已经感觉到了谢樱樱的气息不稳,可是一眨眼她竟然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却不知这到底是何原因。

谢樱樱虽然受了伤,可是却越战越勇,两人直斗至月上中天,崔书彦气力稍有不济便被谢樱樱手中的血痕砍中了左肩,霎时鲜血便染红了崔书彦半边身体。

这伤虽然严重却总归是外伤,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影响崔书彦运功的,可是他稍一提气便觉五内剧痛。

谢樱樱见他脸色骤变,唇边忽然绽出了一丝冷冽的笑意来。

崔书彦震惊地后退两步:“你在刀上涂了毒!”

谢樱樱浑身浴血,却是微微笑道:“我怕自己打不过你,这样不是很保险吗?”

“你快些给我解药,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什么时候死还不知道,你却是活不过今夜的,你有如何能将我碎尸万段。”

“我不会放过你的!”崔书彦怒火攻心,一口血便喷了出来。他暗中摸索自己腰间的信号弹,可是刚刚摸到便觉背后一凉。

他艰难地转过头去,却见背后站着的人是玉蝉,崔书彦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还想拉开信号弹,可是玉蝉这一剑竟然生生将他刺穿了!

“贱儿!”

他话音未落,玉蝉快速地抽出了手中的剑,崔书彦的背后顿时血流如注,只一瞬间他便断了气。

玉蝉冷冷看着崔书彦的尸身,胸口起伏不定,似是有些害怕,又似是快意,谢樱樱缓了口气上前拉住玉蝉的手安抚道:“崔书彦已经死了,今后他再也不能伤你害你。”

*

当晚子时,城内风云大变。皇上回光返照召集了朝中大臣和各宫嫔妃去他的寝殿,然而却独不见百里琅华。

丑时三刻,百里琅华亲率五千甲卫闯宫,哪知行至宫门便被雪影骑团团围住,但百里乐正的雪影骑统共只有五千,还有一些是守在城门的,所以雪影骑的人数是不足以与之抗衡的。

百里琅华所带的这五千兵马中既有自己的护卫,也有王谢两家的家将,崔家的家将则是在城外等候信号。

百里琅华有恃无恐,一来他手中的兵马数目和百里乐正相差无几,二来数日前他便派人去泽州调兵,想来今夜便会到了,到时整个容城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守在宫门处的人是常青,他倒是并不慌张,立于宫门之外喊道:“皇上病重,三殿下带领如此多的甲兵前来逼宫也不怕天下之人齿笑于殿下!”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护卫,若是此时降了我,将来我还可以饶了你一命。”

常青嗤笑一声:“三殿下高兴得太早了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咱们且看着吧。”

百里琅华便一也不多说,挥手便叫众人闯宫,只是哪知身后五千甲兵却忽然大乱。百里琅华急忙查看,却见由王梦惜所带领来的一千人忽然倒戈,刹那手起刀落杀了数百人。

这个突变是在太过震惊,谢家和百里琅华的侍卫从未料到这一出,所以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而雪影骑却是和王梦惜的手下配合得极好,他们在里面冲杀,他们便在外面围剿,杀得众人措手不及。

不过百里琅华也是时常带兵之人,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指挥其余众人往城外撤退并放出信号弹欲与崔书彦会和。

怎知等他们刚到城门,却看见城门之上挂着一个人,待众人仔细一看,这人却正是本应该来接应众人的崔书彦!

百里琅华大惊,这崔书彦的功夫也并不弱,甚至在这容城之中的敌手也是少有的,可是此时他却无声无息地暴尸城门之上。

追赶百里琅华而来的王梦惜见了崔书彦的尸身也是惊讶万分,因为这崔书彦本来要让他来对付的,所以百里乐正自然不会派人来杀崔书彦,可是崔书彦又是被谁杀死的呢、

崔书彦虽然死了,但是城外的士兵却是还在的,他们看见了信号便往城里来接应百里琅华,顿时城外的往城内的攻,城内的往城外跑,城门很快便被攻开,百里琅华带着大军往南撤去,刚行了两里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一行军队,领头之人白马金甲,正是百里乐正!

百里琅华被逼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也不慌张,身后的士兵向左右让开来推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来,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将崔书彦挂上城门的谢樱樱。她本以为百里琅华是不会出城的,于是便和玉蝉先在城外躲避,哪知正正好好碰上了百里琅华,谢樱樱好不容易才将玉蝉藏好,自己却被百里琅华抓住了。

她并未在百里琅华面前展露武功,一来是因为她如今受了伤,只怕是敌不过的,二来是她害怕自己会武功的事情被百里乐正知道了,所以便想要在途中找机会逃脱,可是如今这情况当真是两难了。

百里乐正也未料到谢樱樱会在此,更不知谢樱樱是怎么伤到了这个程度,却是兀自沉着道:“三哥原来喜欢我这妾侍,若是三哥开口我一定将她送给你,怎么还用强抢的。”

百里琅华此次落了下风,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听百里乐正在自己的下属面前如此羞辱自己更是怒火交加,一手掐住谢樱樱的脖子道:“她长得倒是不错,只是我却不喜欢,我听别人说七弟喜欢这女子喜欢得很,不知七弟可是会看着她身首异处?”

谢樱樱吓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却听百里乐正的声音依旧是平和无波的:“三哥这才是糊涂了,再喜欢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也比不上江山重要,三哥说是也不是?”

百里琅华冷笑一声:“既然七弟这么说,那我也不杀她,只让我的属下在这里要了她如何?她是七弟的妾侍,如今给了我的下属,不知七弟可是能忍受得了?”

百里乐正眯了眼,看得谢樱樱心惊胆战,她正要开口求救,却见百里乐正从鹤唳手中接过了弓箭,谢樱樱惊恐万分,谁知百里乐正竟然真的拉弓指向了她。

电光火石之间谢樱樱想出了这是百里乐正的用心,她深知医理,明白若是箭从肋下某处射过的话是不会致命的,以百里乐正的功力想来也是可以做到这样的。

可是谢樱樱又忽然想到自己的用处已经用尽了,而且还知道许多百里乐正的隐秘,若是他趁此机会杀了自己是最省事不过的了!

百里乐正的弓已经拉满,百里琅华却是并不避让,似乎也想看看他是否会射杀谢樱樱。

谢樱樱眼看着百里乐正松开了手,眼见着那锋利的箭向自己射来,她的余光看见了刚刚赶过来的王梦惜,可是现在谁都不能救她。

除了她自己,若她相信百里乐正便可以不避让。

可是她不信。

箭破空而来,谢樱樱一个诡异的转身脱离了百里琅华的控制,那箭便奔着百里琅华去了,百里琅华没料到谢樱樱竟然能逃脱,因为惊讶便闪避不及被那箭射中了手臂。

所有的人都安静了,谢樱樱微微有些喘,待她平定呼吸之后抬头一看,最先见到的便是百里乐正冷若寒冰的脸,而后便是眼中透着焦急的王梦惜。谢樱樱害怕了,她会武功这件事是一直隐瞒着百里乐正的,如今他知道了会如何处置自己?

疼痛让百里琅华很快清醒过来,他也不去管已经逃到远处的谢樱樱了,只带着剩下的士兵左突右冲,却不能摆脱围攻。

正是这时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清咤:“尔等鼠辈杀我爱徒,还不速来偿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herry姑娘的雷,抚摸舌吻扑到调戏~~

45冤家路窄

“尔等鼠辈杀我爱徒,还不速来偿命!”

还未见其人便已闻其声,此人内力之深厚绝非常人可比,只见远处密林之上一人踏风而来,只眨眼的时间便已经掠至众人眼前,而他手臂中挂着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正是原本挂在城墙之上的崔书彦。

“是谁杀我徒儿!还不快来偿命!”这人是一个四十上下的女子,却是满头白发身姿纤细非常,她手中所拿之剑极为细薄,稍有江湖阅历的人此时都知这女子正是崔书彦的师傅,武林排行第三的细水。

谢樱樱本能地退后了一步,并不想要招惹上细水,否则她是活不了的。正是这时已经穷途末路的百里琅华忽然喊道:“杀崔书彦的正是百里乐正,前辈一定要为崔二郎报仇,否则他死不瞑目!”

细水痛失爱徒本已经心智疯癫,又被百里琅华如此一激便弃了崔书彦的尸身直取百里乐正而去。这细水十几岁时便已成名,这二十多年又在崔家钻研武功心法,如今更是深不可测,只怕已经不单是武林第三的地位了。

两人斗做一处,别人根本看不出两人出了什么招式,更是不知道谁占上风,但是他们所过之处,周围的人必是非死即伤。细水自是不会顾及这这些的,而百里乐正却要顾及,所以便束手束脚,出招并不能用尽全力,如此便渐渐被细水占了上风。

细水的剑法诡秘难测,而百里乐正用剑却是走刚劲一脉,所以便讨不得好处,一个不察便被细水的剑气伤到了侧颊。王梦惜先前与细水交过手,所以深知细水武功的阴邪狠毒,此时见百里乐正受了伤便也加入了战局之中。

如此一来便少了能牵制百里琅华的人,他很快便杀出了一条生路来,带着残余众人往南面逃去了,常青见他们三人缠斗在一处只得自己率军前去追赶。

此时并没有人管谢樱樱,她是有些想逃的,毕竟此事完结之后她必是逃不过惩罚的,若是她趁乱逃脱,再躲得远远的,想来百里乐正应该对她也没有什么办法的。

只是她刚抬步便停了下来,因为她不知道逃到哪里才是百里乐正找不到的地方,这归元大陆虽然大,却是没有这个男人找不到的地方,她此刻若是逃脱了,只怕这一辈子都要逃脱,否则她停下之日便是丧命之时。

此时月亮从乌云里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谢樱樱只觉浑身舒畅无比,胸腹之间仿佛有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在隐隐涌动。先前她与崔书彦交手时便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她修习的内力本是至阴至柔一脉,内力的高低随着月亮的圆缺而改变,若是满月她的内力便深厚些,能压制住体内的寒气,若是月缺她内力便不济,所以每逢初一便要犯病。

但是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沐浴着月光会发生这么明显而奇妙的变化,这股阴柔的内力不但在她周身运行一周治愈了她先前受的重伤,而且让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蓄满了力量。

这边斗得激烈不休的三人并未注意道谢樱樱的变化,只见细水招招狠毒夺命,而没了束缚的百里乐正和王梦惜也都竭尽全力。百里乐正的剑带着劲风直取细水面门,细水却是借着这股劲风的冲击向后掠去。

按照常理来讲这是绝不可能的,因为人的身体并不比羽毛轻纱,断断不可能借着这劲风那样快的躲开,可是细水偏偏躲开了,这样的身法倒是和谢樱樱有些相似,只是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细水向后掠出两丈却忽闻身后有细小的风声,原来是王梦惜抄至她身后此时送剑而出,细水此时向后掠的速度是极快的,是万万躲不开这一剑的,可是细水竟然一点焦急之色也无。

只见她忽然全身放松开来,像是一张轻薄的纸随风飘荡,可是当她的身体接触到王梦惜飞快的剑时却诡异地弹开了,剑尖刚刚碰到她的身体,她的身体便向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

王梦惜手上的剑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碍便已经错过了细水,先机已失,再想刺杀已经绝不可能。而细水却如同鬼魅一般贴身上前直取王梦惜身后的空门,她的剑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杀机,谁都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已经袭向王梦惜的后颈。

“报仇也要找对了人才行啊,你这蠢材!”谢樱樱情急之下大喊道,却是成功阻了细水的攻势,而王梦惜已经借由这片刻的功夫逃出生天了。

细水阴郁的双眼看向远处站着的谢樱樱,似乎在想她话中的意思。谢樱樱刚才本是为了救王梦惜才如此说,如今将细水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里来却不是她所想的,正要思考如何摆脱罪名,细水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站在了她的面前。

谢樱樱这下吓坏了,却见细水双眼血红地瞪着自己:“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他们杀了我的徒儿?”

谢樱樱强装镇定,道:“你刚才和他们交过手了,自然知道他们的内力都属刚劲一脉,你也看见崔书彦身上的伤口了,那些伤口可不是刚劲内力造成的,所以自然不可能是他们所杀。”

细水眼睛一眯,阴郁问道:“你如何知道我徒儿身上的伤并非刚劲内力所伤?”

“我其实……看到了那个杀崔书彦的人……”谢樱樱为了自保只能胡说,只希望眼前细水心智混乱不要细想。

“那你快说是谁杀了我的徒儿!”细水一听整个人都暴怒起来。

“我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身形纤细无比,却是看不出年纪,她说崔书彦是你的徒弟,所以一定要杀了他。”

细水听了立时大怒:“白止水你这贱人!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来杀我爱徒!”

谢樱樱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样好,细水竟然真的信了,于是加把劲儿道:“我看见那女子往北面走了,前辈快些追去吧,否则可就追不到了。”

谢樱樱话音一落细水便如同一阵风般消失了。她一走谢樱樱便要面对自己的问题了,百里乐正并不说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谢樱樱,让谢樱樱摸不出头绪来。而王梦惜面上却是有焦急之色,谢樱樱苦笑了一下准备上前向百里乐正请罪,却见王梦惜面色忽然大变,他眼中透着惊恐之色。

然后谢樱樱只觉自己背上一痛,已有一把细如流水的剑从她背后刺入,刺透了她的身体从腹部刺出。

她觉得很痛,也觉得很害怕。

“你这女娃当我傻了不成,那白止水若想杀我徒儿,他身上只会有一处伤口,如今他身上却有十几处伤口,你这谎话说得太不可信了。”她说完便将剑缓慢地向上拉去。

谢樱樱很害怕很害怕,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切开了,这时王梦惜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出剑便去取细水的咽喉,细水抽剑便退,谢樱樱没了支撑顿时委顿于地,也不知还有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王梦惜想要去查看,可是细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与之纠缠不休,他又落了下风,稍有不慎便玉石俱焚,此时百里乐正也加入进来,三人又斗得是难舍难分。

只是此时情已经比不上刚刚,一来王梦惜此时担心谢樱樱生死所以不能竭尽全力,二来细水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所以出招精妙非常,竟然很快便将他们二人逼得反抗不得。

细水内力深厚,又比他们二人多了这几十年的历练,武功精妙诡谲,所以二百招之后两人便都挂了彩,但细水却是气息也未乱。

细水见两人都略有疲态,于是也改变了策略,只专心先攻王梦惜一人,百里乐正数次刺杀均未成功,只因即便近了细水身侧她也能轻松躲过剑锋。

他们二人似乎就这样陷入了僵局之中,若是这样下去迟早死于细水之手。

第三百招,细水忽然虚晃一招然后却是直取百里乐正的双目,百里乐正飞速后退,而细水却如同鬼魅一般贴上了他的面门,顿时一股寒气直逼他胸臆之间,他心知无法躲避,身子一扭躲开了要害部位。

他筋骨奇佳,师傅乃是武圣焰煌,自从他出师以来未逢敌手,今日细水功力早已凌驾武林第一之上,所以今天他即便是输了也是不丢人的。

细水已经听到了身后逼近之人的呼吸声,可是她并不躲避,因为她永远可以轻易躲开。

可是这一次,那人手中的利器不止是接近了她,而且刺透了她的腰腹。

46源自内心的畏惧

细水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背后之人却不是王梦惜,而是先前被她重伤的谢樱樱。只见女子浑身浴血,双眼却是雪亮无比的:“崔书彦是我杀的,因为他该杀,你刺我一剑,我要你的命。”

细水为她所伤,爱徒为她所杀,此时又听她如此说,心中愤恨无比:“区区鼠辈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杀了我的!”

她言罢忽然猛地向前一挣,从谢樱樱的匕首上挣了开来,她挣开后立刻回身便是一剑,只是谢樱樱竟然毫无依仗地向后急退,她衣袂飘扬如沐春风,竟和细水躲避时颇为相似。

百里乐正和王梦惜先前只是见她挣开了百里琅华的钳制,并未见识到她真正动武,如今一见俱是惊奇。

若是说先前他们二人和细水交手就像利剑和风,那谢樱樱和细水的交手便像是风和水,细水攻击谢樱樱便躲闪,她内力虽然比不上细水深厚,但是因为身形轻巧,倒也并未受伤。

同样,谢樱樱上一次之所以能刺中细水是因为她出刀时刀上并未带一丝劲气,所以细水才才未能借力躲开,如今两人面对面对战,生死攸关之际谢樱樱是不可能出招不带一丝劲气的,而带了劲气便刺不中细水,所以两人便僵持起来。

百里乐正见细水一时间也伤不了谢樱樱,便也在旁静观谢樱樱与细水的武功路数。看了一会儿他便暗暗称奇,因为细水的武功似是御风而行,因风而动,谢樱樱虽然与细水的武功路数相似,却并不是御风而行,仿佛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从身体深处散发而出的。

御风而行他听说过,所以并不觉得奇怪,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谢樱樱的内力。世上武功皆是借力打力,谢樱樱的却不是如此,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武功存在。

谢樱樱的内力强弱与月亮的圆缺有关,可是细水的内力却是连绵不绝的,当东方放出第一丝光亮的时候,谢樱樱胸腹之间的那股内力忽然之间弱了下去,谢樱樱大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与细水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摆脱细水之后并不多做迟疑,转身便往百里乐正所在的方向跑去,她心中慌乱无比,见百里乐正又站在原地不动,所以她并不知他是否会伸出援手。好在王梦惜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谢樱樱这才心中稍有些底。

“你想往哪里跑!”细水似乎也发现了谢樱樱的破绽,紧跟谢樱樱身后,眼见便要追上谢樱樱之时却被王梦惜截住。

而此时谢樱樱已经在百里乐正面前了,她跟在他身边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加上又是颇会察言观色的人,所以平日百里乐正心情好或者不好她都能摸个大概,而此时他的心情是极为不好的。

“殿下……”谢樱樱想要说些什么替自己开解,可是却发现没有什么理由,百里乐正却已经抽剑而上与王梦惜一同对付细水了。

谢樱樱此时仔细运行体内的劲气,发现体内劲气竟然已经比刚才要稀薄许多,而天上的月亮此时已经隐隐约约几乎不可看见。若是他们不快些解决细水,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硬憋一口气加入战局之中,努力隐匿自己的劲气只攻细水的后方,但是细水吃了一回亏哪里还肯再上当,所以谢樱樱几次攻击都没有得手。先前她刺中了细水的腹部,若是常人必定已经殒命,但是细水的伤口此时已经不再流血,似乎这伤口对细水没有什么影响。

谢樱樱仔细想了想细水的武功招式,想要知道哪里才是她的要害之处,在蒙蒙天光之中她忽然看见了从细水掌心渗出的淡淡烟气,谢樱樱一喜快速欺身而上,细水以为她如同往常一般要攻她胸腹,于是闪身向旁移去,可是这样一来她的的手便靠近了谢樱樱一些,谢樱樱回手便是一刀,这一刀是直奔着细水的手去的,细水躲闪不开便生生被谢樱樱手中的血痕刺穿了手掌。

细水大怒,未伤到的那只手握剑便刺向谢樱樱,这一剑却是谢樱樱也躲闪不开的,而别人也救她不及,于是她索性也不躲由着细如流水的剑刺进自己的肩膀,而她的血痕已经从细水的手掌中拔了出来直袭细水心口。

细水急忙后退,却忘记了她身后还有两个人,那两把剑几乎是同时刺穿了细水的肩胛骨,细水于是再也不能躲开,谢樱樱的血痕在晨曦之中划出了一道妖异的红光直刺入细水的胸口,同时受了三剑的细水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

她堂堂细水今日竟然败在了三个小辈手中!她手中逸散出来的那股烟气本是她命门所在,被谢樱樱刺穿之后便已经破功,如今又被他们三人同时刺中,更是大伤元气,她能感觉到谢樱樱的短刀已经离她的心房不远。

她眼前的这个女子尚且年少,可是已经妖娆无双,她心中含着恨意含着怒,像是一树烈烈绽放的樱花。这样的谢樱樱让细水想到了她的宿敌白止水,她隐藏在崔家二十几年苦心钻研为的便是有一日能打败白止水,而谢樱樱的武功分明就与白止水有七八分的相像!

“你!你是白……”

她的话只说到这里,血痕却已经深入了她的心脏。

“现在去追崔书彦还来得及。”

细水的头垂了下去,自此江湖上再也没有细水这个人,再也没有武林第三。

许久谢樱樱才平静下来,这时她才感觉到了肩膀上的疼痛,先前细水重伤于她,但是她身体里的那股劲气运行一周后便已经治愈了大半,可是如今她体内的劲气已经接近于无,这肩上的伤口自然是血流不止。

谢樱樱稍稍动了一下便觉得钻心的疼,抬头一看百里乐正的剑已经抽了出来,现在细水的身体都是靠王梦惜的剑支撑着,谢樱樱只得对百里乐正求救:“殿下能否帮帮忙?”

百里乐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是走向了她,他每走一步谢樱樱便害怕不已,等他走到谢樱樱面前时她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了起来。

“怎么,樱樱这是害怕我?”百里乐正并不帮她把剑□,而是伸手搭上了她的后心,仿佛只要谢樱樱说的话不合他心意,便要毙她于掌下。

谢樱樱此时是真的害怕,这种害怕是源自她内心对百里乐正的畏惧,她知道自己要解释,可是她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她能看见王梦惜眼中的惊恐和焦虑,可是她无法为自己开脱。

“原来樱樱身怀绝技,现在已经不屑于向我解释了。”

谢樱樱能感觉到贴在自己后心的那只手掌控了怎样的力量,可是她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只是惊慌地看着百里乐正。

男子这时却笑了,带着三分狠戾七分轻蔑:“我不能容许自己的手下不忠诚,所以樱樱你说该怎么处置你呢?”

谢樱樱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害怕,非常害怕,以至于她的眼中不自觉流出了眼泪来。可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她只是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结束自己的性命。

百里乐正见到了谢樱樱的眼泪有些惊讶,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眼泪,有些疑惑:“樱樱怎么哭了,是不想死么?”

谢樱樱这才如梦初醒,根本不顾刺入自己身体的剑,拼命地点头。百里乐正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又点住了伤口周围的穴道,这才把她肩上的那把剑拔了出来。

只是他拔出了剑之后却并不解开谢樱樱的穴道,他看了谢樱樱许久似乎在思考如何处置她,又似乎是为了要杀她而为难。

“主上,且饶她这一次。”王梦惜单膝跪地,他为谢樱樱求情却并不看她一眼。

“你我都小看了这个谢家的庶女,我只怕她当初说倾心于你王九郎也是逢场作戏,其心不明。”

王梦惜一顿,却是平静道:“既然其心不明就更应该仔细查看,不可轻易杀她。”

百里乐正抬头看着自己多年的密友,无奈笑道:“你这死心眼的,难道即便她一开始便是欺骗你,你也要维护她?”

谢樱樱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焦急地看着王梦惜,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可是王梦惜并不看她,也不作回答。

百里乐正深知王梦惜的性子如何,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便先将她带回东阳宫中看管起来吧。”

47一丝情愫

百里乐正既然如此说,王梦惜便也不再求情。这时却见常青孙程领兵从远处奔来,待走得近了却见孙程手上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这人头却正是谢知玉的。

“禀殿下,我等向南追出一百五十里便遇上了从泽州调兵来助的谢知玉,谢知玉拦住了我军让百里琅华跑了,属下等没能追上,只将这谢知玉的脑袋提了回来。”

孙程言罢便将手中提着的脑袋扔到了地上,那血淋淋的脑袋滚了几滚到了谢樱樱的脚边。只见谢知玉双眼圆瞪面目可怖,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翩翩潇洒,谢樱樱想要躲开却是动弹不得,刚刚止住的眼泪便又要流出来。

她双眼朦胧却发现一道人影忽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睁大了眼睛去看,这人却正是王梦惜。

“百里琅华谋逆之心已久,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先行回宫吧。”百里乐正说完看了谢樱樱一眼,话却是对孙程说的:“谢知玉虽然谋逆,毕竟也是少有的才俊,派人把他的尸体寻回来葬了。”言罢便已经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王梦惜挟着谢樱樱也上了马,谢樱樱坐在他身前不能动,不能说话,更看不见他的表情,心中焦虑无比。

这一路王梦惜都未说话,只是快到东阳宫之时他们与周围的人都拉开了距离,才贴着谢樱樱的耳边道:“这次怕是不容易蒙混过去,纯光平时虽然对你颇为容忍,但是你欺骗他便是不忠心,即便你并未存加害之心,他怕是也不能饶你。”

谢樱樱一听顿时心凉,想要问王梦惜该如何保命,却不得开口。王梦惜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温柔无比:“我不管你当初是不是欺骗我,若是他当真要杀你,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谢樱樱一愣,心中又苦又甜,却只能由着王梦惜把她放下策马离去。

“得罪。”等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谢樱樱也相处过一段时日的鹤唳,可是鹤唳此时却仿佛与谢樱樱从未相识一般。

谢樱樱心中凄然感伤,也赌气不去看鹤唳,不把自己的脆弱现于人前。她被挟持着从宫门口走到了东阳宫深处的密室里,一路遇上了许多人,这些人是她熟悉的,是平日里对她十分亲近的,可是如今他们都冷冷看着她。

囚禁她的地方很隐秘,即便她已经在东阳宫中住了一年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这里是一处囚室,只有一个出口可以出去,门却是用精钢铸造的,便是武功再厉害的人也不能脱身。

囚室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便再也没有别的东西。鹤唳解开谢樱樱的禁制什么也没说便走了,谢樱樱孤身一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忽然变得很绝望,床上没有被褥,现在入夜又很冷,看来今天晚上要挨冻了。

她抱膝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听有脚步声,她只怕来人是百里乐正吓得整个人都不敢动

了。

“樱夫人,妾身是白风丽,来给你送东西的。”谢樱樱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稍定,定下心来便止不住要自嘲:太子殿下现在正是要登基的时候,想来是十分忙的,哪里有功夫理会她的事情。

白风丽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拿着被褥,一个拿着些衣物,谢樱樱心存感激,也不知白风丽都知道些什么,所以也不方便多说。

白风丽给她的伤口上了药,又仔细包扎了才离开。这时候应该已经亮天了,但是囚室里面没有窗子,所以屋子里都靠桌子上的油灯照亮。

谢樱樱吹灭了油灯,屋子里立刻变得漆黑一片,她摸索着上了床拉过被子盖上,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隐约还能听见外面宫人说话扫地的声音。这种感觉很不好,也不知她躺了多久才终于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屋子里已经点了灯,白风丽也不知在屋里坐了多久。她一动便觉得受伤的肩膀疼痛不已,白风丽急忙上前扶了她坐起来,道:“樱夫人的肩膀受伤,行动多有不便,有什么事就敲门三声我自会来。”

谢樱樱道一声谢,白风丽便熟练地上前给她清理伤口。这些日子白风丽一直留在东阳宫中,便也时常帮人包扎伤口,此时便也轻车熟路。

她包扎完伤口,抬头不解道:“樱夫人和殿下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好的,若是因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樱夫人去认个错便好了,哪里还用在这里受苦。”

白风丽这番话却是真心实意不做假的,她虽然倾心于百里乐正,却知他如月似雪不可触碰,平日里看他与谢樱樱相处便也觉得般配,是故有此一劝。

谢樱樱这时便知晓白风丽并不了解其中实情,她便也不方便据实相告,只道:“白姐姐以后不要叫我樱夫人了,只唤我樱樱便好,现在三殿下据泽州叛乱,想来殿下正心烦,白姐姐千万莫要去替我求情。”

白风丽见谢樱樱如此,只以为她是心灰意冷了,所以只点头答应了她。

之后数日白风丽每日都来谢樱樱处,或是送些吃的,或是与谢樱樱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她是谢樱樱唯一能见到的人,谢樱樱从她嘴里知道了不少外面的情况,这几日容城风起云涌。首先是三皇子之母荣贵妃因为“身体不适”而在宫中修了一座佛堂,之后每日在里面吃斋念佛不见外人。

然后便是百里乐正准备登基,年号昭仁,百里乐正生母惠贵妃封为永慈皇太后,皇后沈氏封为贤庄皇太后。

最后便是百里琅华余党一脉的扫平,崔谢两家的人大部分已经跟着百里琅华到了泽州去,三家唯一剩下的便是王家。王梦惜以雷霆之势掌管了王家的生杀大权,王文昌自杀身死,王元昭及众多拥护三皇子的王家子弟被囚禁。

当这风流天下知的王梦惜成为王家家主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喜悦,他只是当着众多来恭贺的人面前宣布了一道家规:自此之后,王家家主能者居之,无论嫡庶!

之后三百年王家兴盛不衰,究其原因大概也是因为王家九郎颁布的这条家规。

*

谢樱樱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当鹤唳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觉得有些恍如隔世,在她心中那份对百里乐正的恐惧被她努力压制着,可是那恐惧像是一只疯狂的猛兽想要挣脱牢笼。

百里乐正依旧住在东阳宫中,谢樱樱走进了她已经十分熟悉的寝宫内,然后见到了那个男人坐在平常坐着的位置批阅奏章。他着一身白衣,白衣之上用金线绣着隐约可见的白芍花,当真贵不可言。

他低着头,有一缕头发吹落在颊边,落拓风流。

此时他身边跪坐着一个女子在研磨,女子长得美丽妖娆,正是先前百里琅华派来当细作后来却被百里乐正收服的秦欢。谢樱樱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绞痛难忍,她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害怕的缘故……

谢樱樱并不说话,只是乖乖站在门口静静等候,她发现今天没有月亮,这才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关了半个月。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百里乐正把桌上的奏折都批过之后才抬头看向谢樱樱,声音和缓,听不出一丝的情绪:“樱樱过来。”

百里乐正情绪鲜有外露,可是今日他却是真的平静极了,谢樱樱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然后跪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把手给我。”

谢樱樱把自己冰凉的手送到了他的手中,下一刻他的手便把住了谢樱樱的脉门,殿里很静,以至于谢樱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百里乐正抬头看着谢樱樱,一丝惊讶也无:“樱樱的武功果然是时有时无的。”

“殿下明察秋毫。”

男子忽然极为浅淡地笑了一下:“可是你毕竟骗了我。”

谢樱樱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开脱,但是在百里乐正淡漠无比的目光中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头去看正在研磨的秦欢,问道:“秦欢觉得该如何处置她呢?”

妍丽无比的秦欢唇角带着笑意放下墨块,抬眼看了谢樱樱一眼,才对百里乐正道:“樱夫人所犯的错说大也不大,不过是隐瞒而已,并未加害于殿下,可是说小也不小,对殿下不忠心可是可以处死的罪名了。”

“那秦欢觉得该从轻处置还是从重处置呢?”

秦欢拨弄了一下百里乐正刚刚赏赐给她的翠镯,笑得妩媚:“秦欢觉得殿下若是容忍了樱夫人这一次,以后别人也会学樱夫人一般对殿下不忠心的。”

谢樱樱浑身发冷,她与秦欢素来没有恩怨,难道如今真是墙倒众人推!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会有大逆转……

48变

百里乐正听了秦欢的回答却是微微笑了:“我也觉得你说得很对,若是我饶过这样的事情一次,其他人定是要效仿的。”

秦欢一听,心中暗自高兴,她本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先前又总觉自己输给了谢樱樱,若是能趁此机会除去她是最好不过的。

“秦欢,你第一日进东阳宫中时我便知道你是三哥的细作,但是我却觉得你对三哥并不是真的忠诚,所以你是一定会背叛他的。”

秦欢一惊:“妾身那时少不更事,误入歧途,多亏了殿下才能弃暗投明。”

百里乐正放开谢樱樱的手腕,轻声对秦欢道:“我最初便知道你对三哥不忠心,所以自然也知道你会背叛我。”

秦欢万万没料到他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顿时失了血色:“殿下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秦欢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殿下的事情,更加不会背叛殿下!”

“秦欢,你太傲,不甘屈居人下,却也从来小看别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暗中给三哥传递消息么。”

百里乐正这句话刚刚说出口,秦欢便已经面无人色了,她的事情一直做得很隐秘,传递消息也一直是用暗语,百里乐正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比较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对他那样忠诚。”他说出的话温和无比,可是让秦欢忍不住从心底感到害怕。

秦欢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百里乐正虽然问她该如何处置谢樱樱,却并不是要处置谢樱樱,而是要处置她的!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猛地跪下道:“殿下饶了妾身这一回吧,妾身是有苦衷的!”

百里乐正淡然一笑,问:“那你告诉我你有何苦衷,若真是个重要的理由,我便也破例饶过你这一次。”

秦欢顿了顿,道:“妾身的兄长在三殿下手中,我背叛他不久便被他察觉,是故用我的兄长要挟我,若是我不听他的话,他便要杀我兄长。”

“这个理由倒是有些值得原谅的,”他一顿,继而道:“但我知道的消息却有另一种说法,说三哥许给了你一件事你才帮他的。”

秦欢脸色发白,贝齿咬唇却是说不出话来,她看见旁边谢樱樱是站着的,而自己却跪在百里乐正的脚下,直觉心中悲愤莫名:“三殿下许我一个天下所有女子的愿望,他答应我,等他登基之后便让妾身成为您身边唯一的女人!”

她恶狠狠地看着谢樱樱,仿佛她不能成为百里乐正身边唯一女人都是因为谢樱樱一般。

谢樱樱冷笑一声,对秦欢道:“世上那么多路你不走,偏偏要挑一条死路走,即便你要走死路,我也没有挡在你的路上,何必仇视我!”

秦欢转头去看百里乐正,梨花带雨:“殿下念在秦欢对殿下倾心相与的情分上饶了秦欢这一回吧,秦欢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子唇角带笑,抬起了她的下颌,问:“你我之间何时有过情分可言?”

秦欢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浑身都像落叶一般颤抖了起来。

她平日见到的百里乐正都是不食烟火的,是儒雅的贵公子,是多情的君子,唯独不是此刻无情的样子。

“秦欢原来是没有见到我无情的样子,想来现在应该是满心害怕,哪里还有爱慕可言呢。”

“先前我问你该如何处置樱樱,你说要从重处罚,我也觉得应该从重处罚,不过不是处罚樱樱,是处罚你。”他的声音依旧是柔和多情的,可是话音刚落他便拧断了秦欢的脖子。

女子美丽的头颅像一朵蔫了的牡丹花似的垂了下来,而一直被谢樱樱压制在心中的恐惧此时像是藤蔓一般疯长了出来,恐惧蔓延到了她的全身,让她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百里乐正的手缓缓放在了她的颈上:“樱樱胆子向来小,还没如何便吓成了这样,你开始隐瞒我的那天便应该想到会有现在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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