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樱听他如此说,便想起了他带自己去永昼之巅一事,十分感激道:“多谢陛下带樱樱去永昼之巅治伤,樱樱以后一定努力做陛下的好属下,为陛下的大业尽心尽力。”
百里乐正这一番话本是发自真心,可是谢樱樱竟以为他要她表忠心,这便让他有些懊恼了,但是这种懊恼是没有理由的,因为谢樱樱如此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他有些烦躁地点了点头,忽然脱口问:“若是九郎退隐樱樱可会跟随?”
这话不止惊吓到了谢樱樱,也同样惊吓到了他自己,可是他心中竟然真的想知道谢樱樱的回答,所以便硬是阴沉着脸等谢樱樱的回答。
只见谢樱樱慌忙摇头,继而十分谨慎回道:“樱樱对九郎多是仰慕,当初想要同九郎在一起也是思考不周全,如今却是不可能如此了。”
“你没有变,他的心意也未改,有何不可呢?”百里乐正声音很平静,可是谢樱樱已经慌忙跪到了地上。
“陛下千万不要多想,樱樱绝无二心,九郎更是不会离开陛下!”
百里乐正看着面前面无人色的谢樱樱心中懊恼之情更甚,这份懊恼却让他生出几丝狠厉来:“这样最好,樱樱切莫动了别的心思,到时再让九郎也有二心我定不饶你。”
谢樱樱唯唯应诺,已经吓得浑身冷汗淋漓。
“同我去街上看一看。”
谢樱樱只得小心翼翼地在旁陪着,她有些不知百里乐正为何会突然如此警告自己,只得更加小心地夹起尾巴做人。他们二人都是便服,虽然青州刚刚沦陷,但是因为苏清谷治军严明,百姓的生活倒是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所以现在街上倒是也十分热闹。
百里乐正没有目的地在街上随便走,许久他问谢樱樱:“樱樱觉得浮端和黎夏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谢樱樱想了想,谨慎道:“樱樱对浮端也无什么了解,但是陛下仅靠独孤一家之力便可让浮端朝廷分崩离析,君臣不同心,文武不同心,所以想来浮端的皇帝是个不会治理国家的人。”
“浮端的皇帝虽然不会治理国家,但是却极会享受,在浮端的九州六十三郡之中均设有行宫,而为了支撑起这样奢靡的生活,浮端的税是很繁重的。”
“陛下说税很繁重,可是我看青州城内的百姓生活似乎并不贫困,这又是何缘故?”
百里乐正笑了笑,道:“因为浮端是一个富庶的国家,它北边靠海,这海中盛产玳瑁珍珠珊瑚等奇珍异宝,所以浮端仅靠卖这些珍宝便可以百年无忧。”
谢樱樱恍然大悟,道:“所以陛下才要先取浮端让浮端为战争提供军需?”
“先取浮端的原因有很多,而樱樱在这段时间里更要好好跟着苏先生学习。”
“为什么我要和苏先生学习?”
百里乐正却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并不给她答案。
*
百里乐正虽然到了军中,可是他似乎只是来鼓舞士气,并不管军中事物。而苏清谷在青州城中休整几日之后,出兵南下攻打衡州。
这驻守衡州的李惟却与谨慎的何靖不同,他竟然大开城门列兵城下,俨然并不担心苏清谷能攻进城中。而于这剑拔弩张之中,却有一紫金铠甲的黑面虎将横刀立于众将士之前。
苏清谷眼睛一亮,问旁边的百里乐正:“陛下可知这人是谁?”
“未有耳闻。”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人正是以勇猛忠烈著称的元夷。”
百里乐正也有了兴趣,问:“勇猛在何处?又忠烈在何处?”
“这元夷本是一个草寇,却只杀贪官不动百姓,有官员忌惮于他便抓了他的老母威胁,元夷为救母亲自缚而往,那官员正欲杀他却被李惟所阻,李惟觉得元夷十分忠孝,便放他一马,并警告说若是再犯逼当诛杀不留情面。”苏清谷顿了顿,然后笑道:“谁知元夷后来竟然真的没再做过劫杀官员之事,反倒是李惟围剿衡州内山贼时因为轻敌而被围困,正是这命在旦夕之时元夷横刀而出,大杀四方救得李惟。”
“之后元夷便跟了李惟?”
“有意思的就在这里,李惟虽然有意留下他,他却说母亲病重时日无多,要母亲仙去之后再来投他。这元夷的母亲五年之后才故去,而这之后元夷才投入李惟门下。”
“这倒当真是个重诺忠厚的虎将,只可惜不是我的。”
苏清谷笑笑并未答话,继而转头扬声问:“谁愿出战?”
在一旁听了两人谈话的孙程心中早已经心有不服,立刻策马向前两步,道:“孙程愿往!”
苏清谷刚点头,孙程竟然已经策马冲出队伍,勇武无比直奔元夷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谁会赢?
61元夷
孙程手中拿着一对金刚大锤,正是他落魄之时已经卖掉的,后来被百里乐正找了回来送还给他。这一对大锤少说也有二百多斤,可是孙程拿着竟然一点吃力的样子也没有。
孙程到了元夷面前什么也不说举锤便砸向元夷,元夷举刀抵挡,只听武器交接的铿然之声不绝,两人分别向两边分开。这孙程本是初出茅庐,还未立战功,更是没有什么名声,所以这元夷是并未把孙程放在眼中的。
可是两人短暂交手之后,元夷再也不敢轻敌,战马在□不安的踏步。孙程勒马回头丝毫停顿也无便又迎上元夷,两人顿时在马上缠斗起来。
不远处观战的百里乐正注视着二人,对苏清□:“孙程气盛而去,不知是不是会败给元夷。”
“我先前也以为孙程是个鲁莽之徒,可是这几日倒叫我发现他是粗中有细的,此时他虽然是负气而去,但是也正因为是负气所以更重视输赢,想来应该也能与元夷打个平手。”
事实正如苏清谷所料,孙程元夷二人斗了百十回合也未分出胜负来,却是元夷那边不知谁下令交战,大批士兵便向百里乐正他们这边冲来,两军便交战起来。
两方打起来之后,元夷却是不再同孙程纠缠,策马冲进对方的军队之中一片砍杀,只见手起刀落便有数名士兵惨叫而倒。
孙程还想再战,可是元夷并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只杀出一条血路来,片刻功夫便杀了几十个士兵。而借着元夷这势不可挡的冲杀,元夷身后的士兵几乎没有什么伤亡。
杜默见此便与孙程夹击元夷,三人斗作一处,斗了数十招元夷便又不再纠缠,依旧冲进士兵之中大片砍杀,当真是十分痛快恣意。
孙程还想再追上,却听得鸣金收兵之声,他心中恼恨却也不得不跟着一同撤退了。待到了苏清谷面前,孙程却是受不了这股憋屈气了:“先生怎么此时收兵?我和那元夷还未分出胜负来!”
他们撤退元夷便也没有再追赶,苏清谷指了指身后那些被元夷杀死的士兵道:“孙程将军想的只是自己的输赢,这样是称不上大将的。”
孙程脸色一白,问:“那先生说什么样的人才能称得上大将?”
苏清谷见孙程虽然有些恼火却是真心相问的,便道:“将军所要做的事情并非只是打败对方的主将,更是要勇猛无比断对方锐气,若是一个将军带领得好,手下的士兵伤亡便会减小很多。战争固然是在乎成败的,可是更要在乎损兵多少,折将众寡。”
孙程先前虽然对苏清谷夸赞元夷略有不服,可是经过刚才的交手之后,孙程却不再小看这个对手,问:“那这样说来,元夷正是惜兵所以才无意与我斗出个输赢来?”
“正是,元夷这个人怕是我们遇上的一块硬石头,也难怪李惟敢开城门迎战。”
孙程心中不服,心想下次一定要压制元夷,也让苏清谷看看自己的能耐。
这时一直沉默的百里乐正忽然开口叹道:“元夷的确是个人才,只可惜不是我的。”
*
虽然黎夏已经兵临城下,但是衡州之内依旧是与平日一样并未人心惶惶,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百姓都相信只要有元夷在,便是谁也攻不进来的。
自从数日前的交战之后,黎夏士兵竟然再未前来进犯,衡州内的百姓便觉得黎夏是怕了元夷不敢进犯,更是不再担心。
元夷平日里除了加紧防备,依旧每日都到街上巡查,这日却在街上遇见了一名女子,这女子容貌生得甚是妩媚,只是满脸疲惫之色,此时正被一个纨绔子弟纠缠。
元夷平日最见不惯的便是这种事,于是赶走了那纨绔算是替这女子解了围,可是哪知这女子抓住他的手便是泣涕涟涟,说自己是来投奔亲戚的,可是亲戚早已经搬走了,她的盘缠又用了了,所以无依无靠,请元夷收留自己。
元夷自然不能把这女子扔在街上不管,于是便把这女子带回了李惟府中,这女子倒是也通岐黄之术,平日便帮忙照顾治疗战争中受伤的伤兵们。
过了几日,这女子便来求元夷,说现在兵荒马乱想要留在这里,希望元夷把她引荐给李惟,到时候在军中做个军医也是可以的。
元夷便答应了她带她去见李惟,这女子却不是别人,正是混进城中的谢樱樱,她见了李惟面露惊讶之色,道:“小女看大将军的面色,大将军似乎有旧疾?”
李惟面色一变,他有旧疾之事从未同外人说,这女子只看了他一眼便下此断言,那她不是医术高超便是早有准备,立刻沉了脸色叱道:“快说你是谁派来的奸细!”
谢樱樱满脸惊恐,眼中都是无辜之色:“大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女只是看您两颊苍白没有血色,声音之中又有浊音,这才如此判断,怎么就成了奸细?”
李惟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常年被身上的旧伤所苦,听谢樱樱竟然仅凭这两点便判断出了他的病症,心中自然抱了一丝的希望:“你说的可是实话?”
谢樱樱丝毫迟疑也无:“小女的性命都是元将军所救,是绝不敢有所欺瞒的。”
李惟于是唤她近前,让谢樱樱仔细把了脉,谢樱樱自然是把他的病症说得请清楚楚,李惟便也信了几分将她留在了府中给自己调理身体。
青州被攻破之后,皇帝再也不敢怠慢,准备派个得力的人去衡州督战,在独孤意的斡旋之下,最后派来督战的人是小王爷郑野。这郑野是没有打过仗的,不过因为前线督战这样的事情是吃力不讨好的,所以百官齐齐推举小王爷前往,毕竟他是皇亲国戚不会被治罪。
而独孤意举荐郑野却是别有居心,这郑野也是个穷奢极恶之徒,在京中时常强抢民女夺□子,这样的人到了前线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事情就如独孤意所料,郑野来到衡州五日没有干什么正事,整日流连烟花之地。这几日苏清谷调动军队频繁,想来接下来就会有大的动作,李惟自然不得不派人找郑野来商量。
郑野进了李惟府中却见一女子生得妖娆撩人,他知道自己手握权力之重大,立刻便心生一计。待他见到李惟之时,无论李惟说什么,他都是一味沉默,倒是元夷最后有些沉不住气了,问:“王爷觉得这样做怎么样?”
“我倒是对打仗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进府之时看见一个女子生得极美,心生爱慕,不知大将军能否割爱,若是能,以后这衡州之事我不再管也没有什么。”
李惟面色难看,问:“不知王爷看上了谁?”
偏巧谢樱樱如往常一般端了药进门,郑野手一指谢樱樱,道:“就是她。”
刚刚进门的谢樱樱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满脸疑问地看向元夷,却见元夷本就黑的脸色此时如同锅底一般。
事实上,即便郑野所要之人只是一个婢女,李惟也是不会给的,他半生戎马最看重的便是尊严,郑野这样一个锦衣纨袴之徒是不配他正眼瞧的。
“王爷,这个要求只怕李某人不能应允你。”
郑野平日在京城横着走的主儿,如今这样直白的被李惟拒绝了,心中自然愤恨莫名,于是也不再多说,只道:“既然如此,那我看将军的计划只怕是不合适的,咱们改日再议。”
言罢离席,竟然是丝毫不管黎夏兵临城下之危。李惟气得满脸通红,怒道:“浮端为何净出这等祸害!这不是天要亡我!”
谢樱樱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郑野虽然出现得突然,但是把他当成一个切入点是再好不过的了。
衡州州牧周景听闻郑野在李惟府中吃了瘪,便想要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郑野搭上关系,于是派自己的儿子周子豪搜罗了几个姿色出众的女子给郑野送去。
这郑野和周子豪乃是一丘之貉,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于是日日歌舞笙箫,几日之后周子豪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在郑野的授意之下,周子豪不止买来有姿色的女子,若是有良家女子不从他便强抢,一时之间弄得人心惶惶。
治安本是州牧应该管的事情,可是此事本是周景所支持的,所以压根就不管。元夷几次想要出面却被李惟所阻,李惟想现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付黎夏,决不能因此事而分心。
可是当元夷在路上碰见周子豪当街追逐一名女子的时候,元夷终于不能袖手旁观,他救下那女子,然后提着周子豪闯进了周景府中。
说来也巧,元夷刚刚进门便碰上了两个小厮抬着个草席卷着的死人出来。元夷脸上寒意顿生,声色俱厉:“这人是怎么死的!”
那两个小厮这两日经常做这样的事情,都未遇到什么人责问,此时见元夷满身杀气,胆小的已经尿了裤子。
“这……这女子失身,自己撞墙……撞墙死了。”
“助纣为虐者该死。”元夷话音一落,那两个小厮的脑袋已经滚到了地上。
周子豪没想到元夷会如此生气说杀人便杀人,立刻便吓得抖了起来,连忙求饶:“这都是王爷指使的,和我没有关系啊!和我没有关系!”
前院的声音引来了侍卫,众人一见自家大少爷在元夷的利刃之下,哪个还敢上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愚人节,我有两件事要宣布:
1.《妾身惶恐》我决定坑掉。
2.明天我决定开新坑。
以上两件事有一件是真的=-=
62决意
“元夷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还不放了我儿!”闻声而来的周景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在元夷的刀刃之下,顿时又惊又气。
元夷却是不吃他的恐吓,只喊道:“让郑野出来!”
“元夷你活腻了,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你们快去叫李惟过来!”
元夷统统都不管,只把大刀架在周子豪脖子上,道:“叫郑野出来,不然我的刀可不长眼。”
周景无法,只得亲自去请郑野,郑野觉得元夷是绝没有胆子把他怎样的,所以十分不屑地与周景去见元夷。元夷见了郑野心中怒火便浇不灭,弃了周子豪便奔郑野而来。
侍卫们这时才敢前去阻拦,但哪里是元夷的对手,只见元夷如入无人之境直奔郑野而去,郑野看见元夷眼中的杀气才想起他本是草莽,与这些照章办事的大臣是不同的,顿时吓得拔腿便跑。
可是他哪里能跑得过元夷,眼见便要身首异处之时,却听得李惟声音急促:“元夷住手!”
元夷顿了顿,却是当真收手,只是眼中暴戾之气丝毫不减,回头看着李惟道:“将军便眼看着他们祸害百姓都不管吗?”
李惟面有隐忍之色,却是严肃警告道:“元夷你已经犯下大错,切不可再犯错了!”
“快把这逆贼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周景话一落,府中侍卫便将元夷绑了,元夷也不反抗,只是直直看着李惟。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没有人说话,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
元夷要杀郑野并不是一个小的罪名,但他有官职在身,郑野只得连夜派人送书信进京请求圣谕。
谢樱樱如同往日一般端了药给李惟送去,只是这一次她放下了药却并不离开,而是站在了李惟面前。
李惟这两日正烦恼元夷的事情,见谢樱樱今日反常,却是面色一沉,问:“姑娘今日与往日不同,想来是有话要与我说。”
“是,小女子有件事想和将军坦白。”
李惟似乎已有察觉问:“姑娘是黎夏的奸细?”
“是。”
“是姑娘找了人引元夷去州牧府中,所以才导致了元夷大怒要杀郑野?”
“可是小女并没有冤枉郑野,只是这一次故意把他的所作所为让元将军看见而已。小女知道元将军忠烈,更是见不得无辜百姓受到灭顶之灾,必会生出杀郑野之心。元将军是领兵打仗的奇才,可是终究也是个普通人,自然有别人碰不得的逆鳞。”
“元夷好心救你,倒是害了自己。”
谢樱樱摇摇头,道:“将军高估了我的作用,即便没有我,郑野依旧是郑野,元夷依旧是元夷,只是也许事情并不会发生在此时而已。”
“我会奏请皇上饶元夷一命,皇上会因为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而饶过元夷,而你会被关押起来。”
谢樱樱竟然笑了出来,道:“将军似乎不够了解郑野这个人,元夷要杀他,即便是皇帝赦免了元夷,他也绝不会让元夷活着离开大牢,我劝将军还是不要拿元夷的性命开玩笑。”
李惟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于是也沉默了下来。
谢樱樱趁热打铁,道:“将军可知何靖是如何死的?”
李惟与何靖也有过数面之缘,青州不到一月便被攻破更是让李惟十分惊讶,如今谢樱樱提起怎能不让他好奇。
“何将军勇猛无比,只可惜城内无粮草,青州官兵们最后吃草根树皮,试问这样的仗要怎么打?又怎么打得赢?”
李惟大惊,问:“粮草不是早已经路过了衡州境地,早应该到了青州啊!”
“粮草的确到了青州境内,只是押运粮草的官员因为朝中文武之争不愿意将粮草给何靖,眼睁睁看着青州陷落了。”
李惟强自镇定,许久才道:“你竟然知晓浮端朝廷内的事情,想来这文物之争也是黎夏搞出来的。”
谢樱樱本来便没有想要隐瞒此事,故而直接道:“确是黎夏在中挑拨,可是一个浮端的朝廷也太不济了。我知道将军心怀悲悯,所以衡州之内百姓才可安居乐业,但是衡州之外呢?郑野之类的人在浮端内从来不缺,将军不为百姓着想么?”
*
虽然圣上对元夷的处置还没有下来,但是受了惊吓的郑野却是咽不下这口气,每日都要到牢房中去折磨元夷两个时辰才解气。
周子豪心知元夷是断断没有活路了,他平日又时常受到元夷的压制,所以也趁此机会好好出了口气,只几日元夷便已经浑身是伤,看守元夷的小将名叫于今,虽然是郑野的手下,但是素来仰慕元夷的勇猛,这几日看着元夷遭此大难内心自然是十分矛盾。
这天夜里他带着伤药偷偷去了元夷处,哪知一进门却看见两道黑影闪过,于今刚要喊却停住了,他心中有些计较便悄声跟了上去。只见这两人蹑手蹑脚地进了牢房深处,正是关押元夷的地方。
这两人刚打开门正要进去,于今却不小心碰到了墙边堆着的杂物弄出了声响来,那两人警醒转过身,于今只得主动现身在两人面前,却是试探:“你们二人到此处是为了何事?”
这两人却正是来营救元夷的谢樱樱和鹤唳,谢樱樱见于今并没有声张,稍微思虑一番便道:“我们仰慕元夷将军的威名,不忍心看他蒙难,故而来此相救。”
谢樱樱如此说正是应了于今的心事,于是他心中的豪气也被激起:“于今胆小,不能做出两位这样的义举,但是我亦敬佩元夷将军,所以今日你们只管带他离开,我自不会管。”
“那就多谢!”谢樱樱言罢便与鹤唳进了牢房将已经昏迷的元夷带了出来,于今又在他们前面开路,一路避过了巡逻的士兵,倒是畅通无阻。
如今李惟已经决定叛逃,只等他们救出了元夷就连夜离开去投奔百里乐正,所以此时李惟已经带着亲信在城门口等着了。可是眼见他们三人快到城门之时,却有一队人马追将上来。鹤唳急忙策马疾奔,奈何却终究是被赶上了。
待这队人近了一看,那带队之人却是周子豪。原来李惟府中有一人早先便投靠了周景,李惟又不肯抛下府中的下人奴仆,所以那人知晓李惟要叛逃之事后便告知了周景。周子豪在这里拦截他们,而周景和郑野已经去城门截杀李惟。
周子豪见谢樱樱坐在马车之中,心中却是有些纳罕的,“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也跟着李惟一起反了?我看你的模样还不错,王爷对你也很是喜欢,不如你将元夷交出来,我也可以把你送到王爷那里,保证你以后衣食无忧。”
谢樱樱抬头看看天,只见天上一轮皓月如同玉盘,心中稍稍安稳了些,可是眼前这队人少说也有三百人,若是打肯定是打不过,所以谢樱樱听了周子豪的话立刻就变得双目含泪,道:“叛国实非我所愿,只是寄人篱□不由己。”
周子豪一听有转圜的余地,立刻继续引诱道:“既然你是身不由己的,那也实在怪不得你,若是你现在回头还是来得及的。”
谢樱樱为难地看了看昏迷中的元夷,道:“小女先前蒙难多亏被元夷将军所救,如今总不能害了他,不如公子放他离开,我随公子走可好?”
周子豪眼珠一转,立刻就答应了他,只是待谢樱樱走到他身边之后,他却忽然扬手对身后的士兵道:“乱箭将他们二人射死!”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柔弱女子纤细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喉咙,她的这一双手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可是这样简单地搭在周子豪的脖子上,便让周子豪移不开自己的脖子。此时周子豪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惊慌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放了我我也放了你们!”
女子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话猪都不会相信,还是公子你亲自送我们出城吧。”
谢樱樱挟持着周子豪上了马车,身后那些士兵哪里敢动,只能看着他们四人朝城门狂驰而去。等他们到了城门口,周景郑野的士兵却已经同李惟的士兵斗做一处,谢樱樱将周子豪当成盾牌挡在前面冲进了两军之中。
她以钗当剑抵着周子豪的脖子,高声喊道:“州牧大人快住手,要是你不住手可就要断子绝孙了!”
周景循声一看,竟然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在谢樱樱的手中,急忙将自己的手下召集回来,色厉内荏:“你这女子怎么如此大胆,快将我儿放回,我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我才不信你,你儿子和你一样都是言而无信之人,你快把城门打开,不然我就真要杀人了!”
周景这辈子最珍惜的便是这个儿子了,凡事只要涉及他的儿子他就没有了主意,于是就要去开门。
郑野知道此时放走了元夷,以后再想要杀他就遥遥无期了,是故绝不会放他们离开,但是又不能与周景翻脸,于是暗中给自己的属下使了个眼神,那属下会意地消失在人群中。
这周景叫人打开了城门,却听见一人高喊:“周子豪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纳命来!”
周景眼皮一跳,便见一白羽鸣镝箭破空而出直奔谢樱樱的方向而去,这箭来得突然,让谢樱樱一点准备也没有,所以她便下意识地将旁边的周子豪往面前一挡……
作者有话要说:奴家开新坑了,比较瘦,会两个坑一起更新,姑娘们收了我吧~~收了我吧~~
文案:
安喜见过高欢之后,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下:
姓名:高欢
年龄:二十
相貌:清秀俊俏 ★★★★★
家世:皇亲国戚 ★★★★★
工作:游手好闲 ☆☆☆☆☆
性格:狂躁无比 ☆☆☆☆☆
人品:暂时不明
有无前科:暂时不明
总体评价:家世甚好,样貌不错,性格坑爹,对象好找。
下面又批注:珍惜生命,远离高欢。
63交换
周子豪死得很痛快,谢樱樱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情他的血就溅了一地。周景双目血红,疯了一般喊道:“把城门给我关上,我要他们统统给我儿陪葬!”
可是李惟哪里能让他关上城门,带着士兵家卫便向城门冲去。此时周景已经完全丧心病狂,高声喊道:“李惟你要是走了我就杀尽城中百姓!”
李惟听他如此说,脸色顿时难看非常:“你是这衡州的州牧,定不会做出此事的!”
“我儿已死,一城百姓算得了什么,你且看我能不能做得出!”
经此一番折腾,元夷已经清醒过来,却不知如今是怎么样的的情形,李惟面色几经变换,忽然按住元夷肩膀道:“浮端朝廷虽然昏暗无能,但是百姓却是无辜的,我不能累他们受难,元夷你若是得一明主,便要尽心辅佐其夺天下定天下!”
李惟言毕便策马而回,他孤身一人深入千万敌兵之中,明知必死无疑却是毫无惧色,当真是大丈夫真豪杰。
城门在元夷的面前关得严严实实,阻断了声音的同时也阻断了李惟的生路。元夷目眦欲裂要冲将回去,可是他身受重伤哪里能抵抗得过鹤唳,只一路挣扎着被带回了黎夏的驻军之地。
*
元夷本就受了重伤,到了黎夏军营之后却因为李惟落入周景之手而多次想要去营救,可是每次都被鹤唳阻拦,之后便被限制了行动,谢樱樱也用了一些安神静气的药,暂时安抚住了元夷的情绪。
谢樱樱以为周景会把李惟当成筹码换些什么好处,可是几日之后李惟的尸体却挂在了城墙之上,此时李惟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只一张脸还能看出是他。他的尸体高高地挂在城墙顶端,像是一只欲飞不飞的纸鸢。
这消息自然是不能让元夷知晓的,可是哪知周景让许多官兵在城墙上高喊:李惟叛国死无全尸,元夷匹夫胆小如鼠。
这喊声传了很远,让整个黎夏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元夷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他似是已经想到发生了什么,面色冷硬,这一次却是谁也拦不住他了。
苏清谷知道百里乐正想要收了元夷,只是此时并非攻打衡州的好时机,偏巧百里乐正两日前离开,现在并不在军营之中,所以一时便十分为难。
又说这元夷到了城门之下便看见了李惟的尸身,顿时便有些失了心智,却听城墙之上的周景喊道:“元夷,我知道李惟对你有恩,你定是看不得他曝尸荒野,若你想要要回他的尸体也不是不可,只要将那日挟持我儿的贱人抓来交换!”
谢樱樱此时正在元夷身后,只是今日她穿着男装所以没有被周景认出来,但是谢樱樱心中一点也不轻松,因为这元夷很可能为了换回李惟的尸身而把她抓去送给周景。
慌乱之中谢樱樱心生一计,小声对元夷道:“将军先莫要行动,我有一个计划可以夺回李惟将军的尸身,我们且回去再说。”
元夷却不回答,谢樱樱只当他怀疑自己在骗他,故而急忙道:“将军即便现在把我抓去,那周景也不会将李惟将军的尸体交给你,反而也要连你一起杀了,请将军三思。”
元夷的身体动了动,终于转头往黎夏军营方向走了。只是走到半路他却忽然双目如炬地看着谢樱樱,仿佛一头即将要攻击的豹子,吓得谢樱樱动也不敢动。
“你当初便是怀着目的地接近我,你是不是故意陷害李惟和我?”
谢樱樱早知他会有此一问,故而并不慌张,只实话实说道:“我们陛下仰慕将军威名,也知道李惟将军爱民如子,所以才想要你们二人归顺,故而派我进了衡州城内伺机说服你们二人,只是我在李惟府上呆了许久也没有机会,已经想要放弃了。谁知郑野这丧心病狂之人却来了衡州,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便故意让人引了周子豪前去找你。”
元夷一瞬不瞬地看着谢樱樱,眼中却已经少了些杀意。谢樱樱继续道:“我虽然引了将军去周府,却只是让将军看看郑野都做了什么,绝无夸大和冤枉之举。”
“罢了,前事暂且休提,你适才说有一计可以夺回李惟尸身,到底是什么计划?”
*
百里乐正回到军营之时便听闻了一个消息:谢樱樱被元夷抓进衡州城内换李惟的尸身了。
百里乐正径直去了苏清谷的帐子,一进帐却见苏清谷依旧悠闲地在沙盘上推演,脸上的焦急之色才渐渐消失不见:“苏先生,璃贵妃都被抓了进虎穴龙潭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苏清谷一愣,惊讶道:“我以为陛下还要过些时日才会回来。”
百里乐正坐在苏清谷对面,道:“我是听说元夷投靠黎夏了,所以着急回来会会他,哪知道我回来他又走了。”
苏清谷笑笑,道:“陛下勿要着急,这元夷抓樱樱回衡州城内本是一个计,等他们在城内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们攻城便好。”
“还请先生仔细说来。”
“与元夷和樱樱一同去衡州城内的还有五十个我们的人,虽然元夷和樱樱被周景抓住了,但这五十人却是趁机混入了百姓之中。李惟治理衡州十数年,深得民心,此时被周景郑野所杀已经让百姓痛惜,而后周景又将他的尸体挂在城门之上,民愤已经深藏心底,这五十个人的作用就是让这民愤爆发出来。”
“那此时民愤可是被激发出来了?”
“十分已经进行了七八分,再有两日便可攻城。”
百里乐正沉默片刻,道:“现在攻城吧。”
苏清谷一愣:“可是时机还没到……”
“先生,”百里乐正打断他的话,眼角微弯,道:“先生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我,我这个人是很护短的,我的人只有我可以动,别人是不能碰的。周子豪因为樱樱的缘故死了,周景是断断不会善待她的,先生快点兵攻城罢。”
在苏清谷的眼中,百里乐正一直都只做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可是听罢了他刚才的话,苏清谷却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他是精明的人,却更是个傲睥自若之人,只怕这天下都没有他放在眼中的人事。
当天夜里,苏清谷集结士兵忽然攻城,衡州城内接应的五十人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本是个中高手,苏清谷攻城之时他们便占据了几处枢纽之地开门相迎。再加上这几日百姓之中已有人反抗周景,所以开始攻城后不久便有百姓也加入到战争之中。
这一场攻城战快速而迅猛,周景郑野做梦也没有想到黎夏会忽然出兵攻打,而城内的百姓竟然反而去帮助黎夏,等他们反应过劲儿来的时候,黎夏的士兵已经占据了衡州。
又说这谢樱樱自从落入了周景手中便倍受折磨,若不是郑野对她有些企图,再加上城中细作闹得周景不得空,他早已经杀了她。
百里乐正一进牢房便看见窝在墙角的谢樱樱,她的手和脚都以诡异的姿态反扭着,身上有一些鞭痕,神色疲惫,脸颊脏污。百里乐正蹲□拍了拍谢樱樱的脸颊,唤道:“樱樱醒醒,我们出去。”
谢樱樱睁开眼,一见面前的人是百里乐正,眼中立刻放出了喜悦的光:“陛下!”
百里乐正勾了勾嘴角,可是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无,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可亲:“我们先出去。”
谢樱樱却面有难色:“周景把我的手脚都弄脱臼了,陛下能不能帮我把手腕接上?”
“我没有给人接过,外面还很乱,我们先出去再说。”他说罢便附身将谢樱樱抱了起来。
谢樱樱大惊,刚想让百里乐正放下她,却触碰到了伤口,立刻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百里乐正只当没看见,抱着她出了牢房。
外面果然如同百里乐正所说乱成一团,百里乐正刚把谢樱樱安置在马车上,却有一人策马而来,待近了才看清这人正是元夷。元夷把手中的包裹往地上一扔,却是滚出了两个人的头颅:周景的和郑野的。
元夷脸上沾着两人尚未冷却的鲜血,却是单膝跪在了马车前。谢樱樱忽然有了一种大功告成的感觉,深觉自己这几日所受的苦都没有白受。
可是元夷一开口,谢樱樱便傻了。
“姑娘救过我一次,又帮我夺回了大将军的尸体,让我手刃仇人,自此之后元夷便跟随姑娘,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百里乐正转头看了看已经傻了的谢樱樱,面上倒是没有恼恨之色,只平静对元夷道:“元夷将军这两日在牢中也受了刑,快去治疗吧,我也要带樱樱去把脱臼手脚接上。”
落下车帘之后,隐藏于黑暗之中的男子忽然幽幽道:“樱樱是给元夷灌了什么迷糊汤,怎么倒让他跟了你。”
谢樱樱咬了咬唇,道:“元夷肯定是杀人杀糊涂了,等他清醒了我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男子轻笑一声,调侃道:“那你便好好说道说道吧,若是最后元夷还是要跟你,你就和他一起到北疆苦寒之地种菜去罢。”
64心迹如海
马车在周府门口停了下来,依旧是百里乐正抱着谢樱樱下了车,及进了厅堂,百里乐正便把谢樱樱放下,然后竟然并不出门唤人来给谢樱樱接手脚。
先前在牢房里不动,谢樱樱便也觉察不出疼痛来,如今被抱来抱去手脚都活动了开,谢樱樱便觉疼痛难忍:“陛下快叫大夫来帮我把手脚接上吧,再不接上以后好留下病根了。”
百里乐正却寻了个凳子安然坐下,状似轻松问:“我听苏先生说,这次的计划是樱樱想出来的,所以有些不明白樱樱为何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谢樱樱更是不明白百里乐正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她怎么说也是刚刚立了功的,百里乐正怎么反倒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她仔细斟酌一番,道:“樱樱知道陛下想要让元夷归顺,可是想要元夷归顺就要让他心服口服,但李惟的尸身若是找不回来,只怕元夷心中总会有怨恼,所以李惟的尸身一定要找回来。”
百里乐正打量着自己修长的手,并不看谢樱樱一眼,问:“即便这样也有许多法子,为何周景说要用你交换,你便把自己送上去?”
谢樱樱想也未想,便道:“因为樱樱知道元夷对陛下很重要,如果陛下在这里也一定会把樱樱交出去换李惟的尸体。”
百里乐正听了谢樱樱的话眼睛忽然垂了下来,他慢慢放下自己的手,沉默许久,道:“原来樱樱倒是很了解我。”
这话本应是赞同谢樱樱的意思,可是谢樱樱偏偏又听出了些别的味道,只觉他的话里带着薄怒和轻蔑,可是谢樱樱胆小不敢再追究下去,于是低头看自己脱臼了的手腕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百里乐正站到了谢樱樱的面前,却只是垂着眼看她不说话。
谢樱樱忍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开了口:“陛下,我的手要快些接上,不然会废了的。”
“嗯,我知道。”百里乐正说完竟然不再答话,也没有要找人给她接手的意思。
谢樱樱觉得十分委屈,头扭到了一边:“陛下肯定是在别的地方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所以现在把气撒在樱樱身上!”
百里乐正唇角上扬,眼中却平静至冷漠:“樱樱以后都莫要擅自揣摩我的心思,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好便是,我没有让你做的事情,你一律不要做。”
“知道了。”谢樱樱十分厌弃地应了,心中还是觉得委屈莫名。百里乐正却轻柔地端起了谢樱樱的手腕,这一动疼得谢樱樱呲牙咧嘴。
百里乐正今日却与往日不同,只是放轻了动作,安抚道:“我帮你把手腕接上,疼也忍一下。”
谢樱樱哪里见过百里乐正如此,一愣神便听“咔嚓”一声,手腕已经接上了。百里乐正动作很快,另一只手也瞬间接上了。
接上了谢樱樱的两只手后,百里乐正竟然蹲在了谢樱樱面前,伸手去摸索谢樱樱的脚踝。谢樱樱吓得想收回自己的脚,她哪里还敢让百里乐正给她把脚踝接上,先前没亲自给谢樱樱做什么事,她都要为他出生入死,如今要是让他再把她的脚踝接上了,谢樱樱岂不是要百死不回?
可是百里乐正已经握住了谢樱樱的脚踝,谢樱樱又疼得不敢动,只得可怜兮兮地看着百里乐正道:“陛下还是去找个大夫来替樱樱把脚踝接上吧,樱樱可是受不起陛下如此垂爱的。”
百里乐正并不放手,只十分正经道:“我也不想屈尊纡贵地来给你接脚踝,可是现在到哪里去给你找大夫,你的脚踝再不接上只怕以后走路都会一拐一拐的很难看。”
谢樱樱此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满脸不解问道:“适才在牢里,陛下不是说不会接吗,怎么现在又会了?”
百里乐正这个人有一个好处,就是即便说谎被戳穿了也能丝毫不惊慌:“我何时说过那等话,樱樱你定是听错了或者是做梦。”
他的表情如此认真,以至于谢樱樱当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这一晃神的时间,百里乐正已经“咔咔”两声接好了她的脚踝,谢樱樱顿时觉得人生无望,以后只怕百里乐正让她下油锅她都得跳下去,她甚至想让百里乐正把她的两只脚踝再弄脱臼了,她也好找别人来接,免得欠了百里乐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