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妾身惶恐》作者:鱼江【完结 番外】(2013.05.22补全章节) > 妾身惶恐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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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江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9:41

只是吴良见这夜容竟然是一直都不言语,便有些奇怪,问:“夫人为何一直不说话,莫不是不喜欢吴良?”

夜容摇了摇头,忽然哭泣了起来:“夜容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只要我一说话,你肯定就要杀了我。”

“这是为何?”

“我是黎夏派来蛊惑你的,你说我当不当杀?”

吴良一听便是一愣:“蛊惑我做什么?”

夜容的手抚上了吴良犹带着青涩的脸,道:“黎夏的皇帝想要你归顺于他,所以让我来教唆你。”

吴良听了却是并不恼怒只痴痴道:“既是如此,你为何要告诉我知道?”

夜容破涕为笑:“只因心中仰慕而已。”

这吴良初闻此事,心中烦乱无比,思量一番也没有什么结果便只得先走了,只是走前却对夜容保证,说是一定会保她周全。

他走后夜容脸上却依旧留着悲戚之色,喃喃道:“他倒是与别的人不同,我初见他之时并未使什么媚术,他只是真的动了情意。”

第二日夜里吴良又来,却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便带着夜容出了宣州直奔黎夏军营而去。眼见便要进到军营中去,夜容却忽然开口:“吴良你先等一等。”

吴良疑惑停下,夜容却推开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有什么事进了军营再说,我拿了宣州的布防图出来,等他们发现定会追上来。”

“我还是想现在告诉你,不然晚了你定要恨我。”夜容轻轻趴在吴良胸前,道:“我先前说爱慕你其实都是骗你的,我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为了让你投奔黎夏而已,我对你是无一丝情谊的。”

这吴良一听,只觉天塌地陷,伸手便去抓夜容的脖子,夜容也不躲不避,只是无辜地看着他。这是他爱慕的第一个女子,他便是恨她也下不了杀手。

“你回去,帮我和那黎夏皇帝说,就说我定会和宣州共存亡,不为什么大义,就为今日他算计我之辱。”吴良说完当真转身便走,竟是一点流连也无。

躲在暗处的谢樱樱急忙出来查看夜容是否伤到,夜容却道:“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他若是多眷恋我一分,也便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

两国开战以来,宣州是抵抗最强烈的,这一仗打得惨烈,城破之时尸体已经堆积如山,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做困兽之斗,然后不停有人死去,变成十个人、八个人、五个人,最终只剩下一个人:吴良。

他腿上已经中了两箭,身上更是伤痕无数,只是他的眼中有两簇无法浇灭的火苗,这样的神色让谢樱樱想到了青州何靖。

最后他终于力竭躺在地上,却是举起了自己的刀对准了自己的胸膛,手却被人抓住,他转头看去,却是一个鬓发凌乱的女子。

“吴良,夜容没有来,她说若是你活着以后自有见面之时,若是你选择死她不想看着。”

吴良哈哈笑了起来,道:“她对我并无一丝情谊,我死不死又与她何干。”

谢樱樱不想看吴良死,想了又想,道:“我以前听人评论你,说你既无深谋也无大志,只是勇武无双,心爱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若是别人夺你所爱,你必定诛之杀之不能罢休。”

她说完便松了手,要死要活都由着吴良。这吴良听了谢樱樱的话想了想,便哈哈笑着扔了手中的刀,大喊道:“快叫百里乐正来见爷,想让夜帮他打仗就把爷供起来!”

*

这吴良也当真是个奇人,只养了两天伤便生龙活虎了起来,能走动之后便总往夜容处跑,或是表明自己的爱慕之心,或是死皮赖脸求夜容也喜欢他,总之是花招百出。

期间百里乐正见了他一次,他也是言行无状,像个市井泼皮一般,只是打起仗来倒是很有用,让他领兵当前锋更是大杀四方,锐不可当。

黎夏攻取宣、通二州之时,守瀚茫山的魏敖反叛了朝廷,南下攻取了定、密二州,这时的常曦朝廷已经摇摇欲坠,只剩乐州尚未被攻破,得以苟延残喘。

却说这日众人正在商讨接下来该如何进行之时,却有一刺客闯了进来,那刺客直奔百里乐正而去,待离得一丈距离之时忽然拿出了一个筒状的东西对准百里乐正的方向,刹那间便有数百根碧绿的钢针射了出来。

这谢樱樱是离百里乐正最近的人,当下什么都没想便冲上去挡在了百里乐正面前。她若是不挡还好,百里乐正必能轻易躲避开去,可是她这一挡却是趴进了百里乐正的怀里,让他动弹不得。

百里乐正瞬间掀起了桌子阻挡钢针,然后迅速抱着谢樱樱转身,那桌子阻挡了一些钢针,但是却有数十根钢针穿透了桌子射进了百里乐正的肩胛中。

那刺客也只有这唯一一次攻击的机会,电光火石之间已经被吴良制住,这刺客却是视死如归甚是狂傲:“吴良你这小贱贼,你以为把你妹妹藏起来我们就找不到?我告诉你,你妹妹早就被送进了军营里当营妓,现在已经被玩弄死了!”

吴良惊怒交加,正要逼问那刺客,他却已经咬舌自尽了。

百里乐正封了自己的穴道,对苏清□:“先生速派探子去打探吴将军妹妹的下落,尽全力营救。”

*

又说这谢樱樱救人不成反而添了麻烦,心中正是十分恼恨。那钢针碧绿,是涂了毒的,好在百里乐正功力深厚,等得及谢樱樱配制的解药。

只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他背上的钢针取出来,谢樱樱先赔了不是,然后用刀子划开了百里乐正的衣裳,谢樱樱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背后墨色盘龙的胎记,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多年前见到这胎记时,龙的眼睛还未张开,而今这条龙的双眼赤红,竟然是将要腾飞的样子。

“与樱樱先前见过的不同了吧?”

谢樱樱点了点头才反应过来他看不见,于是急忙道:“嗯,是不一样,这条龙像是活了一般。”

“先把钢针□吧,那条龙暂时又不会咬你。”虽然受了伤,百里乐正却好似并无一丝的恼火,谢樱樱急忙仔细地用钳子一根根把针拔了出来。

她正拔得认真,却听百里乐正道:“那钢针是冲我来的,樱樱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谢樱樱正小心翼翼地拔针,想也未想,便道:“忠心护主。”

谢樱樱只觉这四个字说完之后,百里乐正的身上便散发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她看不见百里乐正的表情,所以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接着拔针去了。而百里乐正此时脸色阴郁非常,眼中透着冰冷恼恨的光芒。

等谢樱樱收拾妥当出去之后,苏清谷进来商量事情,见百里乐正脸色十分难看,不禁有些奇怪:“陛下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我刚才问樱樱为何要挡在我前面。”

“樱樱怎么说?”

“她说,”百里乐正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忠心护主。”

苏清谷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这本是最好的回答,陛下气什么。”

百里乐正摸了摸额头,甚是苦恼的模样:“先生,我要被她气死了。”

苏清谷正色道:“陛下息怒,你便是气死了,她也不知你是为了什么气死的、被谁气死的 。”

69百里乐正的心思

苏清谷虽然派了探子去找吴良的妹妹,只是却一直没有消息,吴良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却说这通州有一个猛将名叫钱英,元夷杜默二人轮番上阵都未能战败他,究其原因却是这钱英与人交手拼的并不是力气,而是灵巧,偏元夷输在灵巧,杜默输在经验不足。还剩两将便是吴良和叛将蒋虎。

这蒋虎心肠狭窄歹毒,见吴良这几日风头正劲便提议让吴良出战。这吴良的武功倒也和那钱英一个路数,苏清谷问吴良的意思,吴良这个没脑子的便也应了。

谢樱樱事后一想却觉得不能派吴良去,素来人们都知武功不相上下之人比试,最后即便分出了胜负也是两败俱伤的,吴良去了便是胜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只是军令既然已经下了便万万没有悔改的道理,于是这日她便约了吴良去夜容处密谈。

谢樱樱仔细说了其中的猫腻,想要暗算钱英,吴良却不屑于做此事。谢樱樱想了又想,却有另一个法子也可以让吴良免于此战:“你相不相信我?”

本来要出战的吴良因为练武的时候伤到了手不能出战,便只能由蒋虎出战了。这蒋虎本就是个心肠歹毒的,与钱英过招总是诡计不穷,最后竟然还射出了暗器,这钱英没料到会如此,一个闪避不开便被射中坠马。

这蒋虎更是丝毫活路都不给,上前便补上一刀,钱英当下毙命。

通州最厉害的大将没了,这通州哪里还守得住,两日后州牧便宣布投降,并且要亲自将印绶交到百里乐正的手上。

“陛下当真相信他此言?”

“樱樱觉得呢?”

“我觉得蒋虎用暗器杀了钱英,那通州百姓定是都义愤填膺,更不要提驻守通州的官兵了,所以他们必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杀了陛下的。”

“那他们要怎么杀我呢?”

“樱樱以前读史书,曾听闻有人借着献宝之名行刺杀之事,那州牧年迈,想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猫腻大概是在印绶之上的。”

“嗯……”百里乐正沉思片刻,道:“那樱樱觉得我应该如何防备?”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锦盒之上有机簧暗器,以陛下的武功想来是不必担心的,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有毒涂在印绶之上,我倒是可以配制一瓶用来阻隔的药脂。”

百里乐正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道:“原来樱樱不止是关心吴良的生死,对我倒也算是用心。”

谢樱樱当下急忙表明自己的忠心:“属下为陛下着想是应该的!”

百里乐正脸色瞬间阴郁下来……

翌日一早,通州城门大开,两侧甲兵林立,百里乐正仅带了数十甲卫前来,而通州州牧已经捧着印绶恭候。及百里乐正近了,通州州牧便躬身行礼,说了许多恭敬非常的好听话来,然后奉上了印绶。

百里乐正当下便打开了锦盒,却并无机关暗器,那州牧却已经满头是汗。只见百里乐正拿起那大印仔细看了看,然后放回锦盒之中交给了手下之人,州牧这才算是放了心。

百里乐正又说了些安抚的话,却是并未如同州牧想的那般毒发身亡,当下州牧脸色越加的苍白。百里乐正见此,笑道:“州牧大人这是等我毒发吗?”

此话一出周遭之人俱是大惊,知道计策已经被识破了,正要动作,却听闻城内有嘈杂之声,原来城已经被攻破。百里乐正只是障眼法,那苏清谷早已经带兵攻打了兵力部署薄弱的北城门。

这场仗黎夏占尽先机,通州之内的官兵本应该是一个都逃不出去的,可是负责守西城门的吴良擅离职守,只留下几百人看守,自己却带兵杀进州牧府中找他妹妹去了。因此让两万多常曦的士兵逃了,苏清谷闻此大怒,当下绑了吴良,准备斩首示众。夜容听闻此事立刻哭得泪人儿似的,倒是日日去看吴良。

谢樱樱去求苏清谷,可是苏清谷闭门谁也不见,谢樱樱便只好去找百里乐正,想要让他放吴良一马。只她去了还未开口,百里乐正已经知道她为何而来,只招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叹息一声道:“并不是我不想放吴良一马,只是军中的法纪向来比别处要严明,这一次他虽然只是放走了两万士兵,下一次却可能因此让我们全军覆没。”

“只这一次也不行么?他以后再也不犯了也不行吗?”

“樱樱好生天真,你也知吴良是什么性子,向来是谁也管他不住的,他当真以后就能不再犯了么?”

谢樱樱越听越觉得吴良没有救了,当下都快急哭了:“陛下就让苏先生饶他一命,下次犯了再杀他也不迟!”

百里乐正摸了摸谢樱樱的发,道:“樱樱不要为难我,我早就说过,军中的事情全听苏清谷的,如今我是不能出面阻止的,而樱樱你也救不了吴良,明日你便带五千兵去宣州运粮草。”

当晚谢樱樱带了酒菜去见吴良,还未说话便开始哭,竟比不上吴良豁达。

“要死的是我,你哭个什么劲儿!”吴良嚷道。

谢樱樱只得收了哭声,道:“我总觉得是我害得你到了今天的地步。”

吴良嗤笑一声,道:“就你那点能耐还害得了小爷,这都是小爷自己愿意的!”

两人便再也无话,只闷头喝酒,谢樱樱一开口便想哭,最后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道:“我明天要去运军粮,不能送你最后一程了。”

“你要走就走,小爷用不着你送,别在这里婆婆妈妈!”

谢樱樱当晚回到自己住处越想越难过,只觉得谁都是不讲情面的,哭哭停停许久才睡着。次日一早便迷迷糊糊带着兵去宣州,等她运了粮草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她先去了百里乐正处复命,一进帐见苏清谷也在,却并不打招呼,只道:“粮草已经运回来了,一切顺利。”

及她出了帐子却见一女子往营外走,背影极像夜容,谢樱樱两步追上去一看,却是惊得合不上嘴。眼前这个女子脸上尽是皱纹,头发花白,老态龙钟。

这女子却是浑不在意谢樱樱的表情,只叹息道:“我以前只知道如何让别人动情,自己却是从未动过情,因为我知若我动了情便会如此。樱樱回来晚了,吴良已经走了。”

吴良已经走了。这六个字如同针一般扎进了谢樱樱的脑中,她一直痴心妄想,想也许苏清谷最后会放吴良一马,也许百里乐正最后会放吴良一马,可是最后谁都没有放他一马。

*

百里乐正找到谢樱樱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彼时她已经喝得烂醉,窝在酒楼角落里形容狼狈,手中却还抱着个酒坛子。百里乐正蹲□拿开了她手中的酒坛,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樱樱醉了,同我回去。”

谢樱樱此时哪里还管眼前的人是谁,坚决非常地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回去,他们都是坏人!”

男子眉目温和:“都谁是坏人?”

“苏清谷还有百里乐正,他们非要杀吴良,他们都是坏人!”

“那樱樱肯定很恨他们吧?”

醉了的女子眼中都是点点的月光,道:“我更害怕他们,我怕将来有一天我没有用了,他们便像杀吴良一般杀了我。”

她说完便嘤嘤哭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了百里乐正的手背上。百里乐正一愣,神色柔和了下来,他缓缓低头在谢樱樱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尔后轻声道:“我不会杀你,便是别人要杀你我也是不肯的。”

谢樱樱却是一点察觉也没有,只是止不住的哭,百里乐正把她拉进怀里,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她,许久总算是让她平静了下来,于是抱起她回了宣州州牧的别院,他想这里大概比军营中要好,也免得她总是想起吴良来。

哪知他刚把她放到床上,谢樱樱却猛地坐起来吐出一口血来。百里乐正一把脉却是宿疾又犯了,今日正是初一,她偏又喝了许多酒,倒是自己找的。

等谢樱樱不吐血了,却是寒症又来,只冻得像个冰人儿,百里乐正却也不管其他许多,只也上了床抱住她,折腾到天亮之时才算是好些了。

这谢樱樱醒来发现自己的百里乐正的怀中,心中甚是惶恐,却是硬装镇定地起身道:“樱樱谢陛下,樱樱以后一定做一个对陛下有用的属下。”

百里乐正却用手支着头,眼中锋芒毕露:“樱樱觉得一个属下当得起我如此么?”

70受罚

“樱樱觉得一个属下当得起我如此么?”

谢樱樱心中还想着吴良的死,心中自然是有怨恨的:“陛下如今对我这样好,只怕是因为我对陛下还是有些用处的,只是便如同陛下所言那样,一个下属是当不起陛下如此的,所以以后陛下千万不要再这样,樱樱受不起。”

百里乐正脸上的笑容一瞬便消失不见,谢樱樱以为他会生气,可是下一刻他却冷漠至极:“我记住了。”

谢樱樱心烦意乱转头便走了,之后数日也未曾见过百里乐正。现今常曦的战事已经进入到焦灼状态,魏敖比那常曦朝廷更加不好对付,双方交手几次也未分出胜负来。只是这时百里乐正却收到了王梦惜的密信,信上说君卿凤已经快要到容城,亲自来请百里乐正赴君阳参加祷安节。

七日之后,百里乐正和谢樱樱回到容城,离开时是初春,回来时亦是初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一年。谢樱樱回到自己宫中便再不出来,本想就这样躲清静,哪知晚上李总管却来请,说是君卿凤一定要见她。她便是知道去了绝不会有好事,可不敢抗命。

她一进殿门便看见了那雍容华贵的女子,她的容貌出众非常,只是那一双眼睛让谢樱樱看了很不舒服。

“想来这便是璃贵妃了,先前音方未还和我提起过的。”这君卿凤倒是极为客气的,挽了谢樱樱的手在她旁边坐了,百里乐正也不阻拦。

席后君卿凤又拉着谢樱樱到院中散步,果然如同谢樱樱所料,君卿凤变了个模样,她松开了谢樱樱的手臂,倨傲无比:“音方未说你深得百里乐正的宠爱,所以他推拒了常曦的联姻,我只想让你知道,谢家已经名存实亡,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对他的作用并没有多大,他想要当归元大陆的主人必须有一个坚强的后盾,这个后盾不是西通,只可能是君阳,所以你迟早都是要被他丢弃的一颗棋子。”

谢樱樱并不惊讶她说的这一番话:“那公主倒是给我指一条明路,也免得我到了最后被抛弃了才清醒。”

君卿凤正要开口,却看见了谢樱樱眼中的不屑:“你不信我说的话?”

“不是不信,只是即便你满心满意想让我离开陛下,陛下也总能找得到我,想来想去便只有死这一途才能真正脱离,公主莫不是要我去死?”

听闻谢樱樱话中的挑衅之意,君卿凤冷笑一声,道:“你既然不相信,那我便和你打个赌。”

谢樱樱是存心挑衅,只因她经吴良一事之后,便存了想要退出的心思,只是百里乐正必定是不会答应的,如今遇上君卿凤来容城,若是能借她的手脱身就再好不过。

第二日君卿凤素服去见百里乐正,她形容颇为憔悴:“陛下,卿凤昨夜做了一个梦,这梦真实无比,关系到我君阳的兴衰,却只有陛下才是其中关键,不知陛下能否相助。”

百里乐正不知君卿凤此举有何目的,只得道:“公主但说无妨,若是力所能及我必倾力相助。”

“昨夜有仙人入我梦中,说璃贵妃乃是我父皇上一世的女儿,这一世若是遇不上便罢了,如今遇上了一定要认我父皇为干亲,在我父皇身侧诵经两年,不然有损于我父皇的身体康泰,还望陛下准许璃贵妃在我君阳常住。”这分明是鬼话,傻子都不信,偏偏君卿凤说的无比认真,眼中隐含泪水。

百里乐正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却是转瞬便恢复如常:“既然是有仙人入了公主的梦中,想来是不会有假的,容我想想再过公主回复。”

君卿凤便也不逼迫,只满脸感激地告退了。君卿凤一走,百里乐正便使人速去把谢樱樱叫了来,劈头盖脸便问:“你怎么惹到了君卿凤那个女人,平白无故她为何偏要你去君阳?”

谢樱樱本是料到了这点,却是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冷道:“她是一国公主,君阳更是陛下现在不能得罪的,我哪里敢去招惹她,大概是她觉得樱樱得到了陛下的喜爱,所以看不过去。”

“便是她看不过,你不去惹她她也绝不会这么快便动作!”

谢樱樱也生气,道:“分明是她挑衅在先,我不过回了几句而已,若是这都不成陛下还不如杀了我好!活着也是憋屈!”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百里乐正脸色骤冷,竟是也动了气,招呼左右侍卫,道:“把她给我押到殿门口去罚跪,我没发话谁都不许给她吃的喝的!”

于是谢樱樱便被两个侍卫叉了出去,如今还是初春,地上冰凉,谢樱樱跪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受不住,然而百里乐正如今真的生气了谁也不敢去劝。谢樱樱越跪越觉得委屈,越觉得害怕,越想要离开这里,越是恨百里乐正,偏咬着牙不认错。

她从白天跪倒傍晚,从傍晚跪到深夜,心境越来越荒凉。李总管禀报完事情见她还在跪,忍不住上前来劝:“老奴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这么二十多年里从不曾见陛下和谁亲近过,姑娘你是陛□边最亲近的人,比谁都要亲近,如今只消去认个错事情便了了,姑娘怎生这么倔。”

“我没错,我不认。”

李总管还待再劝,殿内百里乐正恼火的声音却传了出来:“你别劝她,她骨头硬跪得起!”

“姑娘可千万别怨恨责怪陛下,陛下也有他的难处。”李总管小声叮嘱了一句便赶紧走了。谢樱樱自嘲一笑:“我怎么敢怨恨陛下。”

这次谢樱樱的骨头倒是真的硬,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一直跪在殿门口,来来往往的大臣却是都不敢驻足观望,只因为这几日他们陛下心情也十分暴躁。

第三日夜里,谢樱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却仍是不求饶认错,她正摇摇欲坠之时发现面前站着百里乐正,他双眼漆黑幽深,声音冷漠:“还是不认错么。”

谢樱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斗不赢的,即便她此时坚决不认错,他也总有办法逼她就范,当下牵起嘴角:“陛下连一点自尊自爱都不给樱樱留,那樱樱以后便也不要这些东西了,樱樱知道错了,樱樱错了。”

百里乐正一听,声音骤然凌厉起来:“不让你顶撞君卿凤便是不给你自尊自爱了么?你要的这种自尊自爱只会害死你自己!黎夏现在不能同君阳翻脸,你此时去惹君卿凤做什么,便是她要了你过去伤了你杀了你,我也不能撕破脸。”

谢樱樱却是没料到百里乐正会说如此一番话,当下便目瞪口呆,百里乐正却不理她的惊讶,动作粗暴地拉着她的胳膊起身,谢樱樱双腿早已经麻了哪里站得住,百里乐正俯身便抱了她起来两步入了殿中丢到床上,然后扔了一个瓷瓶给她,冷道:“自己揉腿,要不然就废了。”

谢樱樱摸不透百里乐正这是怎么了,只瘪着嘴揉腿。而百里乐正却是眉头紧锁伏案疾书,写的什么谢樱樱却不知,等他写完便唤了门外的侍卫进来,道:“把这封手书交给葛东门,他自知道该怎么做。”

那侍卫领命去了,百里乐正的脸色才稍好一些,再开口时已经冷静许多:“你若是真的跟了那君卿凤去了君阳,她绝不会留你的性命,但我不让你去君阳,她定是要拿两国关系说事,我如今真是被你为难死了。”

谢樱樱激君卿凤就是想要借她的手脱离百里乐正,所以并不领百里乐正的情,面上却是不得不装出感动的模样来:“樱樱多谢陛下维护,是樱樱不懂事。”

百里乐正打量一番谢樱樱的神色,却是冷笑着摇了摇头:“樱樱真是敷衍,我先前还想你是无意惹到了君卿凤,如今看来你却是故意了。你还怨我没有阻止苏清谷斩吴良,只怕此刻正百般思索要如何逃跑。”

心事被戳穿的谢樱樱顿时脸色发白,解释的话却是说不出,却见百里乐正忽然十分温和地笑了出来:“樱樱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了,即便你能走,你的两个丫鬟一个奶娘,你的狗豆子豆花豆芽却是走不了的,你若走了我就派你的丫鬟奶娘去打仗,把豆子豆花豆芽一锅炖了吃火锅。”

这话听似玩笑,谢樱樱却已经毛骨悚然,因为百里乐正的眼中有认真的神色,他并没有说笑话。

第二日清早,谢樱樱知道那封手书上些的是什么内容,因为当天早朝李总管宣读了一道圣旨:谢氏樱樱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内驭后宫诸嫔,以兴宗室;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海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

当谢樱樱到百里乐正处的时候君卿凤也刚刚到,她眼神怨毒地看了谢樱樱一眼,便转头对百里乐正道:“卿凤前几日才求陛下允许璃贵妃去我君阳诵经祈福,今日陛下竟封了她为后,她既然为皇后哪里还可能去我君阳诵经祈福?”

“凤公主啊,这实在不是我本来的意思。”百里乐正甚是苦恼地叹了口气,接着道:“实在是昨夜一仙君入我梦中,说樱樱上一世对我有恩,这一世若我不封她为皇后就活不过二十五,不过即便这样她也依旧可以去君阳诵经祈福,我会和她一同去参加祷安节,所谓心诚则灵不在时间长短,想来也是有用的。”

这一番话一听便是满口胡编,可这偏还是君卿凤当初的借口,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君卿凤自然不得不认。

作者有话要说:爱妃们,本文将于本周六入v,从44章开始倒v,没看过的快点看,看过了不要买了,入v当天三更,这几天也也会努力日更的!全文大概还有十万字左右,希望爱妃们继续支持,群摸,群抱,群吻~~

71股掌之上

之后几日谢樱樱情绪低落,她本是想借君卿凤的手脱身,哪知被她这么一搅合反而弄了个更加难脱身的身份,她心中思虑几日觉得百里乐正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面子,总不能君阳向他要人他便给了,那他在归元大陆哪里还有威仪可言,怪只怪她自己鲁莽了些,否则也不会落得如今的田地。

王梦惜去德州处理了一些事情,回来的路上便听闻了谢樱樱被册封为皇后之事,他心中复杂,复杂中又参杂着一丝恼怒,及见了百里乐正说完了今次德州解决了哪些事,便沉了脸色:“陛下为何要封樱樱为皇后,这件事做得不妥帖。”

即便是百里乐正登基之后,王梦惜亦没有比往日更尊敬他畏惧他,如今更是毫无掩饰地问出了这等话来。百里乐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也正了脸色,道:“因为君卿凤编了借口来要她,我不能公然与君阳敌对,便只能使出这个法子。”

王梦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忽明忽暗,开口却是厉声斥责:“你有千种万种的法子可以用,却偏偏用了这一种,你对樱樱到底是不同!”

既然是已经被揭穿,百里乐正便也不再掩饰,面色平和,声音平稳:“我待她确实不同,先前别人这么说我,我还可以说是把她当成徒弟下属,可是你今天这样说我却不能欺骗你。我起先只是觉得她很有用,便想把她培养成一个珍惜的棋子,我珍惜她,教导她,渐渐便开始怜惜她,我不知你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我却想要把她绑在我身边一步都不准离开,她伤谁的心都可以,只是不许伤了我的心。我知道你对她的心意,更怕她会跟你走,所以趁着君卿凤的缘由封了她为后,我做我能做的,你做你想做的,只是最后如何我们不要互相怨愤就好。”

百里乐正如此坦诚,王梦惜却生出些许无力之感:“樱樱可是知道你心中所想?”

“她不知道,她现在心中怨恨我,以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利用她。”

王梦惜一愣,继而道:“这也怨不得她,陛下自作孽不可活。想来现在陛下是不可能放她走了,先前说过的两年之期更是诓骗她的。”

百里乐正不说话算是默认,王梦惜又道:“亏她还心心念念着两年后就可以离开,若是最后知道是空欢喜一场只怕会被气死。”

“气死我就再救活她。”

王梦惜哂笑一声,道:“我去见她,看看这被陛下玩弄于股掌之上犹不知的傻人。”

谢樱樱和一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身量高了些,她见到王梦惜自然是高兴的,欢喜道:“我听李总管说你去了德州,可还顺利?”

王梦惜应和两声,谢樱樱便又道:“你听说陛下封后之事了吧?我本来是想让君卿凤闹一闹,让我从这里脱身,哪知道陛下竟然有这样的缺德法子,反而坏了我的计划,这两天都要气死我了。”

王梦惜一听只觉心中有些欣喜,问道:“你当真想要从这里脱身?”

“当然想,我以前就害怕得想要走,可是你说陛下不会肯,可我现在实在是怕得不行,怎么也要想办法离开,只是玉蝉春菱她们没有办法安置。”

“这我倒是可以想办法。”

谢樱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王梦惜的话是什么意思,当下狂喜,道:“你要帮我逃跑?”王梦惜点了点头,两人便商量起逃跑的具体事宜。王梦惜为什么要帮谢樱樱跑他自己也不明白,也许他只是不想让百里乐正得到她,又或许只是想让她高兴。

接下来三天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第三天夜里谢樱樱携了细软准备跑路,开门却见鹤唳常青两人赫然立在门前,她立刻白了脸色,却听鹤唳道:“陛下让我们告诉你不要再想着逃跑了,王梦惜也没能将玉蝉他们带出去。”

之后几日谢樱樱并没有听闻王梦惜出了什么事,后来又收到了王梦惜暗中送来的报安信,只是劝她以后还有机会,不急在一时,谢樱樱于是只能接着忍耐。她想跑却被抓住了,之后在百里乐正面前便小心翼翼,好在百里乐正并未曾再提起,她才算是暗松了一口气。

又说这几日朝中出了个溜须拍马之人,这人每日上朝都要先夸百里乐正治理天下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然后再夸他重视农事和人才,这马屁拍得舒服了,百里乐正便两天升他一个品级,弄得朝中分出两派来。一派天天比谁马屁拍得好,一派就对百里乐正和那群溜须拍马之徒十分不屑鄙夷。

这日葛东门遇上了谢樱樱,沉痛为难道:“樱樱你去劝劝陛下,以后千万不要再听那些溜须拍马之言,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那些正直的大臣都要撂挑子不干了。”

谢樱樱次日见百里乐正的时候见他心情似是不错,便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啊,虽然谁都愿意听好话,可是你也不能为了听好话而一直给他们升官不是,我昨儿看见葛先生了,葛先生头发都白了一片,都是担心陛下被马屁拍晕了啊!”

“你们对我真是苛刻得很,若是别人夸你,你也肯定是高兴的,这我刚高兴了两天便天天有人上疏,罢了,你去把葛东门叫来。”

不多时葛东门进了殿里,百里乐正眉头一挑:“定是你教唆樱樱来坏我的好心情,你说要怎么罚你?”

葛东门眼睛一转,道:“不如罚那些溜须拍马之徒的银子,降他们的品级?”

百里乐正脸上的恼怒散尽:“了解我的还是先生你。”

然后他们二人便在谢樱樱面前商量起来该罚谁的奉银,该降谁的官升谁的官,等他们讨论完毕,葛东门无意间看见了在旁的谢樱樱,眼中闪过一抹阴霾,却是转而笑道:“若是我没有记错樱樱现在也已经有十七岁了罢,这样蹉跎下去只怕是有些可惜,不知可曾想过成亲嫁人?”

百里乐正面色不变,只是笑着看葛东门,这谢樱樱只当葛东门是在调侃,是故并未放在心上,随口调侃回去:“樱樱倒是也想找个人嫁了,只是如今顶着黎夏皇后的名头哪个敢娶,便是有敢娶的我还看不上,敢娶我又看得上的就只有先生了,只不知先生是否愿意娶我?”

葛东门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连忙端起水喝。百里乐正却是没看够这好戏,接着凑趣儿:“樱樱说的极是,不知葛先生可是愿意娶她,若是先生愿意,我倒是可以给你们秘密赐婚,到时候再在这宫中空出一个院落来给你们二人住,只是千万莫让别人知道了,否则我的绿帽是戴定了。”

葛东门连惊带吓得急忙摇手求饶,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提谢樱樱的婚事。第二日早朝马屁依旧,百里乐正听完了这最后的赞美便颁布了一道圣旨,圣旨上把这些溜须拍马之人的官职连降了好几级,还罚了他们的奉银,至于那些嫉恶如仇天天上疏骂他的,则是升了官,朝廷上下一片清净,此后更是没有人胆敢再拍百里乐正的马屁。

自从常曦回来之后,百里乐正便再也没有交给谢樱樱事情做,便是有时有人病了也不用她治,却依旧让她吃好的喝好的,这让谢樱樱莫名生出些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来。就像你本来养了一匹马是让它跑的,可是有一天你不用它跑了,每天只一味地喂它吃东西,把它喂肥了,也就离宰它不远了。

谢樱樱曾把这个想法跟玉蝉说过,玉蝉又和常青说了,常青有何百里乐正说了,然后百里乐正脸上散发出明媚的笑意,继而云淡风轻道:“不知为什么,她越心惊胆战我便越开怀。”

常青面无表情:“陛下你这样实在是没有操守。”

*

几日后谢樱樱同百里乐正启程去君阳,随行有两千雪影骑,并且带了许多珍贵的礼物,赵妈一定要同谢樱樱一起去,她说自己已经不年轻了,能活几年还是未知,想要和她多伴一些时日,谢樱樱拗不过她便只能同意了。这一路吹吹打打声势浩大,君卿凤倒是再无什么过分的举动。

等入了君阳每过一城便是城主郡守十里相迎,场面更是奢华非常。君阳的物产极为丰富,高官富民们重视奢华享乐和君子遗风,便是那士兵穿着的铠甲也是和别处不同,那铠甲不但轻薄更是美观,百里乐正见了忍不住赞道:“从一件铠甲便能看出君阳的风流。”

谢樱樱嘴一撇:“假仁假义假风流而已,陛下你看那边站着的人,他们可是连鞋都没有的,这也是君阳的风流?”

这一路行来都有这样的穷人乞丐,这些人比黎夏的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百里乐正自然是知道的,他见谢樱樱对君阳如此痛恨便以为是她恼恨君卿凤的缘故,因而并未放在心上。

72试探

音方未已经得了消息,百里乐正一行人今日正午便能抵达京城,所以一早他便领人在城外十里相迎,快到正午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行人,走进一些便看见是百里乐正他们,音方未本是与这百里乐正见过一面的,若是说得深一些,百里乐正还是有恩于他的,上前自然是一番恭维寒暄之言。

又说这些同来迎接的俱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个个都是非一般的俊逸潇洒,本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哪知见了百里乐正之后却都自惭形秽了,且不说他的儒雅气韵,便是那眸中的盈光清华也是他们不能及的,一瞬间高下立分。

既然此时黎夏和君阳都不想开战,自然一切都顾及着对方的面子,安排百里乐正住的地方是专门修建的奢华别馆,事事周到,只差没有把他供起来。君卿凤更是尽了自己所能陪伴同游君阳,他们所过之处必是清空路人,丝绸铺地,绢花裹树,让从未如此奢华的谢樱樱心疼不已。

这日他们三人行至一处古渡,这里也早被清空,等三人游了一圈正要离开之时,却忽然有两个人从草丛中窜了出来,这两个人一老一小,浑身褴褛,却是在草丛中睡着了所以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二人一见三人和诸多侍卫吓得脸都白了,慌忙跪地磕头,高呼求饶。

君卿凤面色难看,叱道:“你们这些俾古族的下等民,无论何时都教化不开!”

听君卿凤如此说,旁边的侍卫便要上前抓两人,这事也怨不得这两人,百里乐正开口道:“他们也是无心冲撞,公主便饶了他们这一回。”

这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忽然出现已经让君卿凤觉得脸上无光,总不能再驳了百里乐正的面子,于是当下便放了两人离开,只是却暗中让侍卫去把两人抓回来好好修理一番,哪知那两人却像是凭空失踪了一般再也不见踪影,让君卿凤几日都觉得心中不爽利。

眼看便要到祷安节了,京城百姓之中却流传着捕风捉影的说法,说百里乐正来君阳是要迎娶君卿凤的,祷安节一过两国便结秦晋之好。

百姓们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因为归元大陆现在已经是战火连连,若是君阳和黎夏同气连枝便谁也不怕。这流言和百姓心中的想法很快便传到了百里乐正的耳中,他此时倒是有些敬佩君卿凤了,她至少是懂得利用流言的力量。

只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谁逼迫都没有用,是故他让常青去散布了另外一条流言:君卿凤想要嫁给百里乐正,但是百里乐正没有同意,若是一个不慎两国就会开战。这消息星火燎原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只一夜便弄得人心惶惶,君卿凤废了很大劲儿才安抚了百姓,心中自是无比恼恨,想要去同百里乐正对峙,可是一对峙便是承认先前的那条消息是她散播出去的,于是只得作罢。

祷安节是君阳最重视的节日,祷安节前夜每家每户都要彻夜诵经,第二日一早无论见了的人认不认识都要说些祝福平安之类的话,于是祷安节前夜君阳皇帝君崇便派人来请他们二人入宫,谢樱樱好生打扮了一番,行头都是皇后的品级,很是值钱,一身簇金簇银绛红长裙更是华贵。

“樱樱要是穿了这一身跑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吃喝了。”百里乐正看完感慨道。

谢樱樱哪里做过这样的打扮,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却是梗着脖子道:“樱樱也不想穿成这样,只是这样的大场合要是给陛下丢了脸,以后别人可都要嘲笑咱们黎夏的。”

虽然节前要诵经,但是总不会让皇帝娘娘们亲自诵经念佛,只找了几千僧人代替,皇帝娘娘们只管饮宴喝酒便好。百里乐正先前是见过君崇的,谢樱樱却是第一次见,这君崇有五十多岁,眼角也带了几抹皱纹,可是一双凤眼却依旧能看出些许的风流韵味来,看起来倒是极为和善。他旁边坐着君阳的皇后,甚是雍容大方,君卿凤倒是有五分像她。

“想来这位便是黎夏的皇后了,果真长得极美极年轻。”君阳皇后亲密地拉起了谢樱樱的手坐下,如今谢樱樱却是知道君卿凤的举止像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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