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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江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9:41

谢樱樱昏昏沉沉地回了自己的院子,想着百里乐正今日的反应,心中越发没有了底。那些刺杀王梦惜的人最有可能的便是王元昭派去的,然后便是崔书彦,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二人联手,现今王家应该也得到了王梦惜遇刺的消息,必会派人去寻找。

但是若派王元昭去找,只怕王梦惜性命难保,而百里乐正如今竟然有袖手旁观之势,想来是真的不会做什么了,她必须要想办法。

27一别经年

容城远郊,一名身穿雪色棉袍的纤细身影正沿着蜿蜒的山路蹒跚而行,她面色发白,不停地呵气暖手。

四周都是积雪,不见行人足迹,也不闻鸟兽虫鸣,女子试着唤了两声,却并未听见回应。

这时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隐约还有狗吠之声,女子急忙提步狂奔,跑过一座山头没能停住,叽里咕噜地滚到了山的另一边,好在这里积雪很厚,她很快便止住了去势,然而狗吠之声已经近在耳边。

正是这时,忽有一抹青色身影从空中略下,女子见了眼前这人眼睛一亮,又想起自己此时十分狼狈,脸便不自觉红了。

那青衣男子却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只提起女子飞身而去。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站在另一座山顶,再也听不见狗吠之声。

男子放下女子,目中无丝毫波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名女子正是谢樱樱,她昨夜在玉蝉的帮助下偷了常青的令牌,今天一早溜出了宫来寻王梦惜,此时见王梦惜身上并无大伤,自然放下心来,也知道自己来的这一趟甚是多余。

“我听说九郎遇刺,所以便想来寻你。”

王梦惜眼神微变,却依旧是冷声道:“谢樱樱,你今时不同往日,你可知道百里乐正最不能容忍的属下是什么样的么?”

谢樱樱这才想起百里乐正来,心中自然是有些害怕的,便听王梦惜道:“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感情用事,你今日已犯他大忌。”

谢樱樱入东阳宫中这些时日从未见百里乐正处置于谁,可是她知道百里乐正真正的为人是什么样子,现今她犯了大忌,他会如何处置自己?把她赶走?杀了她?

王梦惜见谢樱樱被吓得面无人色,便也不再吓唬她,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让谢樱樱藏着,便转身要离开。

谢樱樱急忙抓住他的手:“九郎要去哪里?”

王梦惜肩膀微微抖动,回头看她时眼中已经带了点点笑意:“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

谢樱樱讷讷说不出话来,王梦惜这才解释道:“我去把他们引开,不然你怎么回去?”

谢樱樱这才松了手,眼巴巴看着王梦惜消失在洞口。

一直到晚上,王梦惜也没有回来,谢樱樱又冷又饿,洞中又没有一点光亮,渐渐觉得又害怕又委屈。

这时洞口却传来脚步声,谢樱樱害怕回来的不是王梦惜便往洞里躲了躲,那人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却没有进来,谢樱樱便忍不住出去看。哪知她刚出洞口便有一柄剑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谢樱樱吓得险些站不住,说了好些求饶的话,身后那人却是不回答。

就在谢樱樱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时候,那人却把剑撤开了。

谢樱樱回头一看,这个人却是一脸铁青的常青。谢樱樱“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坐在地上开始嚎。

常青却是站在原地瞪着谢樱樱,等谢樱樱哭得差不多了,才道:“谢姑娘现在知道害怕了,好像有些晚了。”

谢樱樱情绪过去了之后便也觉得愧对常青,把从常青那里偷出来的令牌拿出来,想要还给常青,常青却是不接。

“谢姑娘好能耐,殿下现在已经觉得常青是无用之人了,连令牌丢了都不知道。”

“这次是我不对,连累你了,以后绝不会如此了,令牌还给你。”

常青这才接了那令牌,道:“姑娘以后做事请谨慎些,今日若是你被王家的人见到了,只怕不但救不了王九郎,反而会连累他。”

谢樱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那日之后,谢樱樱便听李总管说王梦惜回到王家去了,就在那日上山找王梦惜的时候,王家和崔家共同发现了一处铁矿,两家为了争抢那处铁矿而大动干戈,还闹到了皇上那里。

想来王梦惜遇刺正是为了把两家引到那处铁矿,让两家为争食而亡的。

只是知道了这点之后谢樱樱更是忐忑不安,她几次想要求见百里乐正,却都被拒在门外。而这几日秦欢每日都被召到殿中,于是便有不安分的姬妾痛打落水狗,平日对谢樱樱出言不逊,暗中也要使坏。

这日是初一,百里乐正为了祭天一事宴请百官,谢樱樱不在陪侍之列,便有其他也未受邀的姬妾来奚落谢樱樱。

谢樱樱现在只担心百里乐正会如何处置自己,并不把这几个姬妾放在眼中,所以她们口中的话对她全然没有什么作用。

“我们几个姐妹刚刚入宫的时候,樱夫人你正是受宠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樱夫人的恩宠必然是不会断绝的,哪知一转头,太子殿下便不喜欢樱姐姐而喜欢秦欢了,当真是世事难料呀。”

谢樱樱围着裘衣靠在榻上,没有什么精神,几个女子的拳头都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便有一名女子沉不住气了。

“要我说啊,樱姐姐你也别在这里假装不在乎了,要不你去求求秦欢姐姐分些雨露给你,免得自己在这里独守空闺不是?”

“樱樱要做什么,怎么还用去求秦欢?”

众女子回头一看,门口站着的蟒袍男子不正是当今太子殿下么,想来她们刚才那一番话都被他听了去,众女惊慌跪地告饶。

百里乐正却不理会,只一步一步走到谢樱樱榻前,伸手替她拢了拢裘衣,眼中却是一丝暖意也无:“樱樱倒是好脾性,前日的事情不能忍,今日的事情却能忍了么?”

谢樱樱不知百里乐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讨好于他,于是垂了眼睛认错:“那日是樱樱冲动,樱樱知错了,樱樱再也不敢了。”

百里乐正却不接话,只道:“今日宴请众官和家眷,你随我一同去。”

谢樱樱应声,稍稍梳洗了一番便同百里乐正离开了。这一路百里乐正一言不发,让谢樱樱更加心中不安。

一进殿内,谢樱樱便看见了席上的王梦惜,她的目光很快移开,脸上也带了笑容,依偎着百里乐正坐下了。

百里乐正十分自然地环着谢樱樱的腰,谢樱樱也顺从地靠在他身上。

“众位,今日纯光在这东阳宫中设宴,为的是年关祭天一事,责任已经分下去了,请众位加紧操办,纯光在这里谢众位了。”百里乐正举起酒杯,唇角一抹恰当的笑意。

众人纷纷举杯称是,又各自说了意见,俨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谢樱樱听了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一边与王元昭眉目传情,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王梦惜。而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杯酒,持杯的手修长有力,谢樱樱抬眼去看,见百里乐正微微翘着嘴角,眼中冰冷一片。

谢樱樱颤抖着手去接,百里乐正却躲了开来,杯子这次递到了她的唇边。她看了看正注视着这边的崔媛和沈玉珠,觉得自己如同在火上煎熬,可是眼前这太子殿下看样子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一咬牙,就着百里乐正的手饮了酒,却又趁擦嘴的时候把酒吐进了帕子里,今日她是不敢喝酒的。

她和百里乐正的举动被众人看在眼中,众人各怀心思,沈玉珠因为先前与谢樱樱有过接触,现在倒不是很生气,而崔媛便不同了。

“我早就听说樱夫人才艺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崔媛也敬樱夫人一杯,还请樱夫人不要推辞。”

崔媛手中的酒杯不小,且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樱樱是没有办法把酒都吐进帕子里的,于是婉拒道:“樱樱不胜酒力,还请崔小姐饶过樱樱这一回吧。”

崔媛本就不怀好意,见谢樱樱拒绝便咄咄逼人:“怎么?樱夫人是瞧不上我这一杯酒么,还是一定要让太子殿下亲手喂你才肯喝?”

旁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王梦惜正低头喝酒,并不理会这边的变故,王元昭却是有些担心的样子。谢樱樱仰头去看百里乐正,想要让百里乐正帮自己脱困。

只见男子微微笑着:“既然是崔小姐敬你的,你怎么好不喝,喝了吧。”

谢樱樱都要气哭了,凑近百里乐正的耳边道:“樱樱知错了,殿下饶过我这一回吧。”

哪知她刚说完,百里乐正却转头对崔媛道:“樱樱说你的盛情难却,一杯却是不够的,怎么也要三杯才行。”

崔媛一愣,立刻倒了三杯酒端到谢樱樱面前,而谢樱樱此时恨不得去咬百里乐正两口来泄恨,如今箭在弦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崔媛敬樱夫人一杯。”

崔媛端起一杯酒递至谢樱樱面前,谢樱樱伸手接了,她心中有些不快,因为王梦惜这件事百里乐正必是先前计划好的,但他却没有告诉谢樱樱,只让谢樱樱惊慌失措地去找人,而今却又因为她去找王梦惜而惩罚她。

她一仰头喝了那杯酒,只觉那酒像是一条火蛇一般刺进胸膛,而崔媛又端了第二杯酒递至她面前,她伸手接过又是一饮而尽。第三杯依旧如此。

崔媛眼中含笑,又回身倒了三杯酒端到谢樱樱面前,看这架势今天是不会放过谢樱樱了。哪知她刚要开口,却觉得面上一热,血腥味扑面而来。

谢樱樱胸腹冷如冰块,刚才又连喝了三大杯酒,这一冷一热在她胸中对抗,这一个血气翻涌没有压住便吐出了血来,这血淋了崔媛一身一脸,立刻便让崔媛面目可怖了起来。

谢樱樱呲牙对崔媛笑了笑,道:“没忍住,对不住你了。”

崔媛在这众人面前落得如此狼狈,眼泪都在眼中打转了,可是却对谢樱樱无计可施,只能心中懊恼非常地走了。

谢樱樱抬眼看百里乐正,心中愤懑一扫而空:“殿下,樱樱身体不适,还请准我先行离开。”

这三杯酒本是百里乐正逼迫谢樱樱喝的,可是他眼中并无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只是一手环住谢樱樱的腰,转身对众人道:“樱樱身体不适,纯光先行离开了,众位不要拘谨。”

他说完已经拉起谢樱樱离了座位,谢樱樱眼角扫了一眼王梦惜所在的位置,却见王梦惜手指紧握酒杯,面上却是波澜不兴的。

28三杯酒

谢樱樱出了殿门便压制不住血气了,也不顾是否是会吐在百里乐正的身上,抓着他的手臂便吐得天昏地暗。

她吐了一口又一口,先是吐红色的血,后来竟然已经吐黑血。百里乐正这才伸手抚在谢樱樱的后心上,一股暖意缓缓弥散开来,渐渐暖和了谢樱樱的胸腹。

百里乐正见谢樱樱已经好了许多,这才移开手,环着谢樱樱往她的住处走,谢樱樱回头看了一眼殿门前的那滩血,在灯火明灭中看得不太清晰,只像是一汪死水。

她喝了崔媛的三杯酒,想通了一些事。她之所以会心中有委屈,有不忿,是因为她对百里乐正是有一些隐约的期望的,但是她期望他有感情却又不相信他会有感情。所以她才觉得百里乐正会抛弃王梦惜,所以她才希望百里乐正可以谅解自己去寻找王梦惜的事。

她这样希冀着,而百里乐正却从不是这样的人,他因为她的感情用事而冷落她,而惩罚她,所以她委屈了。

现今她想通了这一点,对百里乐正便不再怨恨,也不觉得自己委屈冤枉了。

春菱和玉蝉都不在,谢樱樱关上门转身便跪在百里乐正面前,声音平静:“樱樱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感情用事,请殿下原谅樱樱这一次罢。”

百里乐正却没有马上应声,而是踱步至榻前坐下,他的锦袍上都被谢樱樱的血染了,可是他的雍容贵气却一丝一毫也未折损。良久,带着冷漠与疏离,他道:“我知道你筋脉尽损,今日又犯了寒疾,饮酒入腹便如冷水入了油锅,必会血气翻腾,所以我才让你喝了那三杯酒,你可知那三杯酒都是为了什么?”

谢樱樱的病是每月初一都会犯的,她从未与东阳宫中的人说起过,而百里乐正却十分清楚,这让她有些害怕,而他明知那酒会让她痛苦不堪,却还是让她喝了,这更让她害怕。然而此时她只是害怕,却已经不觉得受了委屈,因为她已经不再抱有什么奢望。

“樱樱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第一杯酒是因为你怀疑我会弃王梦惜不顾,第二杯是因为你私自出宫,第三杯是因为你身为我的属下却不顾大局,这三罪换了三杯酒,你可觉得冤枉。”

“樱樱不觉得冤枉,殿下罚得对。”

“你知道便好,以后不可再犯。”百里乐正说完便离开,留谢樱樱一个人在屋里反省。

*

那夜之后一切都恢复如常,只是谢樱樱想起百里乐正那双透着悲悯却又盛着无情的眼眸便觉得背脊发凉。她知道世事难料,百里乐正既然要与百里琅华争夺帝位,血雨腥风在所难免,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得到保全,于是向百里乐正求了一件事:让常青教玉蝉和春菱一些防身的招式,免得面对危险不能自救。

于是那日之后两人便跟着常青学些防身的招式,倒是过得十分充实。

年关将至,各州都向朝廷催要粮饷,而今年因为朝廷多次围剿秉州导致国库亏空,东挪西凑才算是勉强凑够了粮饷。

因为这国库亏空之事,当今殿下召集了朝中官员共同商讨对策。三殿下一派的官员主张提高税收,而太子殿下一派的官员则是提出应该轻农税,重商税,追盐税。

圣上对轻农税和重商税都没有异议,而最后一条追盐税却是不知该派谁解决。

百官正争论不休之时,三殿下推举了太子殿下前往琭州追讨盐税。这盐税追讨回来了自然是大功一件,只是这琭州实在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加上琭州又紧邻秉州,所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当今圣上有意让百里乐正建功服众,便也依了百里琅华的奏议,年后让百里乐正前往琭州追讨盐税。

又说容城这几日发生了一件让众人激愤的事情,就是王家九郎遇刺,凶手竟然是王元昭,而王文昌却纵容王元昭,并不曾调查此事。

于是王九郎一怒而离开王家,暂时住在城外的一处简陋的院落里。这容城的男女都心疼他,每日都有人送吃的、送衣裳、送柴禾,还有人主动去给他扫院子。

另一面百姓都在骂王元昭手足相残,嫉贤妒能,王文昌顶着巨大的压力,却还是依旧不处理这件事情。

而王元昭却不如王文昌老练,他做了那行刺之事,如今事发却是不能善了了,长此下去难保王文昌不会因此而舍弃他,所以他必然是要与人联合的。而王崔两家因为争抢铁矿一事而关系紧张,此时自然是不会与他联合的,如今的容城之中,能帮助他的也只有谢家一家。

于是王元昭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与谢家暗中联合,而谢华的要求便是要迎娶谢婉宁为正妻,王元昭是有些踌躇的,毕竟上次那毒害之事还未有个定论。

期间他让东阳宫中的眼线送了一封信给谢樱樱,问她自己是否该娶谢婉宁,又答应以后也会以贵妾之礼迎娶谢樱樱。

谢樱樱从百里乐正手中接过的信,她读了信之后便挥挥洒洒地写了回信,大意是让王元昭放心去娶谢婉宁,她自己已非完璧是配不上他的,以后若是有缘能见一面说句话已经是天赐的恩典了。

王元昭看了那信,心中五味杂陈,更加坚定了自己以后厚待谢樱樱的决心。

之后又过半个月,在新年将至之时,王谢两家忽传喜讯,王元昭要迎娶谢婉宁了。

这日谢七小姐天未亮便打扮了起来,用的是浮端国的上等香粉,香味浓郁,香飘十里。

谁知当晚入洞房之后,却传出了谢家七小姐的尖叫声,众人冲进门后便见新郎官七窍流血倒在地上。王文昌急忙去找了御医来看,可是御医看过之后纷纷摇头说王元昭中了奇毒,他们无法医治。

在王家,在洞房里,王元昭中毒了。于是从这洞房之夜起,王元昭便不死不活地昏迷着。

王谢两家的关系更加紧张,谢婉宁更是被严密地看守了起来。

王家因为王元昭的忽然昏迷而陷入了混乱中,王梦惜还住在城外,王文昌终于有些顶不住了,派人去请王梦惜回王家。

一请,王梦惜闭门不见。

二请,王梦惜闭门不见。

第三次,王文昌亲自去请,王梦惜终于开了门。门外却站着许多来拦他回王家的容城百姓。

只见王家九郎玉面风流,一揖到地,朗声道:“九郎第一次不回王家是因为心痛嫡庶之别竟然已经到了不分是非的地步,第二次不回是心痛本是同根却要相互残杀,如今第三次九郎却是要回去了,因为我是王家九郎,即便世事不公,九郎却依旧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众人都被王九郎这一番话所折服,一直送他到了王家才各自散了。

王家门前贴着的喜字还没有揭掉,隐隐透出了王元昭成亲那日的隆重与热闹,只是这热闹于王梦惜却是没有一点干系的。他回了原先住着的屋子,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伸手一摸却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他一惊弹起,展开手掌,却是一个瓷瓶和一张字条。

那字条上写着:专治百针刺穴。

王梦惜一愣,许久才豁然笑了出来。这药是出自谢樱樱之手,而由百里乐正送进他的手中,谢樱樱这是关心他那陈年旧伤,也是告诉他她没有事情。

别处再热闹又如何,他要的不过是一点真挚的关心,而他已经得到。

*

谢樱樱坐在宽敞的马车上,时不时偷偷打量对面闭目养神的百里乐正,半个时辰后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百里乐正并未睁眼,声音清淡:“去浊清楼。”

“浊清楼!”谢樱樱咽了口口水,上次她可是捉弄了那喻雪先生一回,这次怕是不会让自己进门的吧,于是提议道:“殿下您看我也没有什么真知灼见,要不我先回去吧,别给您丢了脸才是呀。”

百里乐正终于睁开眼睛,带着一抹审视:“樱樱和喻雪先生可是有什么渊源,喻雪先生特地交代要带你同去。”

谢樱樱于是把之前在浊清楼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再次请求先行回宫去,这时马车却已经停下了。

“在下徐子崖奉喻雪先生之命前来迎接殿下。”

车里的百里乐正对谢樱樱笑笑:“看来你是不能先回去了。”

谢樱樱跟在百里乐正身后往浊清楼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见那看门的小童和徐子崖都未阻拦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楼里。

徐子崖带着二人上了三楼,这三楼与一楼和二楼都不同,不仅没有挂帘子,连饮宴用的桌子垫子也没有,四面也没有墙,倒像是一处大亭子,一上三楼便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水汽,水汽还夹杂着一股子硫磺的味道。

“请两位在这里脱了鞋子。”徐子崖率先脱了自己的鞋子放好,百里乐正便也不多言。

只是谢樱樱是一名女子,她是有些不愿意的。

“樱樱不愿意脱便不用脱了,子崖你看好她,可别让她穿着鞋进来了。”喻雪脚踩木履出现在三人面前,他依旧是一身雪色衣裳,似乎刚刚沐浴过,头发还在滴水。

29离开容城

百里乐正与喻雪在远处交谈,谢樱樱不愿意脱鞋,于是只能在楼梯口与徐子崖大眼瞪小眼。

远处这两名男子都是人中之杰,两人都着白衣,相对而坐便像是两个云巅对弈的仙人,桌上一尊火炉烹茶,氤氲水汽中百里乐正的面容有些模糊。

喻雪斟了一杯茶送至百里乐正面前,眼角的细纹像是岁月留给他的眷顾。

“冒昧送帖请殿下前来实在是不得已,我知道殿下不日即将离开帝都,只怕晚了便见不到你了。”

百里乐正并不惊讶喻雪所言之事,只道:“喻雪先生唤我纯光便可。”

“葛东门在你身边,不知对你可还有帮助?”

“喻雪先生的弟子自然是胸有千卷书,能得葛东门相助,纯光感到十分庆幸。”

喻雪啜了一口碧绿的茶汤,忽然抬头道:“我愿让我门下谋士助纯光,只要纯光将一人送与我。”

百里乐正眸色深沉似海,他喝光了杯中的茶汤才转头去看谢樱樱所在的方向,声音清浅:“喻雪先生是要换谢樱樱。”

“殿下可愿意割爱?”

“谢樱樱姓谢,若是送与了先生恐怕不太合适。”

“殿下若是真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喻雪先生提出的条件十分诱人,纯光已经动心了,只是谢樱樱与我有协议,所以并不是我想将她送与先生便能送与先生的,还望先生见谅。”

喻雪先生转头去看楼梯口的谢樱樱,见她正百无聊赖地数玉石地面上的花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去看楼下接上来往的人群,再也没有言语。

而百里乐正也未再开口,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

如同喻雪所言,百里乐正的确很快便开始准备去琭州追盐税,临行前他将能命令东阳宫雪影骑的令牌交给了葛东门,并言说容城一切事宜都让葛东门自己做主。

这次百里乐正去琭州,谢樱樱觉得和自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可是她却要与百里乐正同去,她追问原因也没有得到答案,于是想自己的作用大抵是掩人耳目。

百里乐正此次轻车简从,只带了常青、谢樱樱和玉蝉,出行那天正是除夕,谢樱樱听着马车外到处燃放的烟火,觉得有些寂寞。

她想看看百里乐正是什么样的神色,他的脸却因为透入马车里明灭的灯火而模糊了起来。马车出了城,谢樱樱掀开帘子看了看前路,远处漆黑一片,正是这时,在那声声爆竹之中传来一缕箫声。

谢樱樱听了好一会儿,那箫声才因为马车行远了而听不见了。

“这是王九郎的箫声,他这是来送你了。”

谢樱樱回头,见百里乐正支着下颌,眼睛微垂着,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

*

马车行了七八日,谢樱樱已经被折腾得要死不活了。百里乐正早已经易容成了苏公子与常青骑马而行,谢樱樱只能闷在马车里,这日她正昏昏欲睡,马车却猛地一晃倏地停住了。

“我们乃是这四平山上金蟒寨的人,你们几个把值钱的统统留下,否则就把脑袋留下!”这人的声音粗噶难听,原来却是来劫道的。

谢樱樱小心地掀开帘子看了看,这一看差点吓得尿了裤子,只见前面是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千八百人,哪像是土匪,简直就是一支剽悍的军队么!

谢樱樱所不知道的是,这四平山乃是渊州、琭州和秉州之间形成的三角地带,是属于三不管的地方,加上孟阎据秉州称帝,朝廷时常派军来围剿,所以流民众多,这些流民没有去处,便都在四平山上落草为寇。

加上这四平山地势险峻,又是三州交往的枢纽之地,这帮草寇便渐渐壮大了起来。

百里乐正他们一行人从容城出发,要途径渊州,但却并非只有从四平山经过,只是向来兵贵神速,他们早一刻到琭州,琭州的盐商便能少一分准备,这才取道路程最短的四平山。

那领头的土匪薛用见没有人回答自己,以为对面的几人都吓傻了,对身边的土匪们挥挥手:“这几个孬|种都吓傻了,你们自己去搜吧!”

他们这伙人平时见多了吓傻的路人,便都上前要去搜,有一人想要去拿常青的佩剑,剑没碰到手却一麻,他不信邪地还想去拿。

“老大快看!这马车里还坐着两个俏姑娘呢!”

这人如此一喊,山坡上那千八百人便都将目光移向了马车里的谢樱樱和玉蝉。

薛用大笑两声,道:“咱们寨子里都是些老爷们,今天把这两个姑娘带回去,给了没成家的兄弟们当娘子!”

“是!老大英明!”

那人便也不拉两人下马车,而是牵了马将车和人一同带走。这样一闹,倒没有人管百里乐正和常青了。

谢樱樱这下可急了,一个劲儿地看百里乐正,希望他能解救她和玉蝉,哪知百里乐正竟然笑着看她离开,一点要阻止的意思也没有。

“等等!”谢樱樱喊的这一声颇有些撕心裂肺的味道,惊得牵马土匪一激灵。

薛用虎目圆瞪:“怎么,你还不愿意和我们回金蟒寨?”

谢樱樱赶紧摇头,然后指了指百里乐正,道:“妾身倒是愿意去的,只是长兄如父,如今我兄长在此,我嫁人也得要兄长陪同才合理不是?”

薛用一听,便也觉得是理,大手一挥:“把他们两人也带上山去!”

常青瞪了谢樱樱一眼,为谢樱樱这死也要拉两个人垫背的行为感到不齿。

且说这山贼的千八百人刚回了金蟒寨,便有人告诉薛用说他娘快要不行了,薛用便哭喊着找娘去了。

谢樱樱下了马车,一回身便见百里乐正悠闲地倚在马车旁边:“他娘病重,不如樱樱去瞧瞧如何?”

谢樱樱想了想,道:“去看看也行,不过要殿下同去给我壮壮胆。”

百里乐正抬步而去,声音朗朗:“来吧,我陪你走一趟。”

谢樱樱进屋只看了一眼薛母的脸色,便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但她并不明说,只不住地叹息摇头。

薛用在旁看着谢樱樱如此,急得受不了:“到底能不能治,你倒是放个屁啊!”

谢樱樱点点头,然后又沉痛地摇了摇头。

“能治还是不能治,你给我放个响屁!”

薛用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土匪便放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屁……

薛用满脸通红,大抵是被气到了。谢樱樱这才道:“令堂的病是可以治的,只是这天下只有我才能治好。”

薛母是久病之身,又风寒入体,实际上并不难治,只是这四平山上没有个正经的郎中,药材又缺少,这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谢樱樱之所以说只有自己能治,纯粹是吓唬薛用呢,反正吹牛又不犯法,她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你有什么能耐,怎么还就只有你能治我娘的病?”

“你娘每日清晨也夜间都要咳上半个时辰,有时候会咳血,血呈暗红色,我说的可对?”

薛用一听,竟然没有一处是错的,这才信了谢樱樱的话,按着谢樱樱的脖子到薛母床前,道:“那你赶快治好我娘,要是治不好你就给我娘陪葬!”

谢樱樱此时却是不害怕的,笑道:“你求我治你娘我都不一定肯,现下你却来威胁我?”

薛用在这金蟒寨里可是向来说一不二的,听谢樱樱如此回答自己怎能不恼:“今天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谢樱樱咬牙冷哼:“就不治,你跪下求我我也不治!”

“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不准给饭吃,饿死她!”

于是因为谢樱樱的坚韧不屈,百里乐正、常青、玉蝉都被拖累,统统被关进了柴房里挨饿。

谢樱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饿了。

天黑的时候,谢樱樱听到了脚步声,于是她赶紧在角落里坐好,硬摆出安然自若的样子,玉蝉和常青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谢樱樱佯装没有听见。

不多时门打开了,门外站着薛用,薛用双眼通红一步一步地靠近谢樱樱,眼看和谢樱樱只有两步的距离了,谢樱樱险些吓得落荒而逃,薛用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薛用求你救我娘的命,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谢樱樱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回到了肚子里,她眨眨眼睛转头去看百里乐正,道:“兄长你说我该提什么要求?”

百里乐正摸了摸下巴,道:“四平山风水不错,要不你也弄个寨主当当?”

两日之后,薛母的病有了起色,薛用将寨主的位置送给谢樱樱,他手下却有人不愿意,要和谢樱樱打架,谢樱樱向百里乐正借了常青出战,常青险胜。

常青虽然胜了,却也受了点伤。

“樱樱用我的人倒不手软。”

谢樱樱心虚:“我这不是为了大局着想么,等琭州的事情办完,回来还得从这四平山过,我当了寨主不就方便了么。”

谢樱樱因为薛母的病还要再在金蟒寨待些时日,百里乐正却先行离开了。

谢樱樱闲来无事,又身为金蟒寨的寨主,于是在自家门口摆了个摊子看病,倒也治好了许多双老寒腿。

30赌局

谢樱樱虽然做了金蟒寨的寨主,但是寨子里的事情却都还是让薛用做主的,所以并未出什么纰漏。加上这几日谢樱樱也治好了几个人,得了几分尊重,金蟒寨里的人便也尊敬谢樱樱几分。

他们三人在寨子住了些时日,薛母的病也基本没有大碍了,薛用见自己本已经濒死的母亲被谢樱樱救了回来,心中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他虽然落草为寇,但是薛母自小教导他要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薛用倒也是真的想将金蟒寨寨主之位交给谢樱樱的。

薛母的病既然已经好了,谢樱樱便也要去琭州寻百里乐正了,临行之前她和薛用单独出了寨子。

四平山四周都是山,绵延千里,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只是四平山再难攻,也抵挡不过一国之兵。

“薛大哥,你长我几岁,我便叫你一声哥,前些日子我迫你交出这寨主之位并不是我真的想当这寨主,但我有我的难处,还请薛大哥能谅解我。”

薛用哪里料到谢樱樱会如此说,他心眼直,有些摸不透谢樱樱心中的想法,心中不记恨谢樱樱倒是真的:“江湖人说不打不相识,你我也算是如此,若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就受了。”

谢樱樱见薛用应了,便放下心来,道:“我明日便要离开四平山,金蟒寨的寨主依旧是薛大哥的,小妹也不奢求其他,只希望以后经过四平山时薛大哥能像对待自家妹子似的送一程便好。”

薛用一听谢樱樱的意思是要让位,心中便有些乱,他当初并不是全心全意让位,可是毕竟是为了报答谢樱樱的救母之恩,如今谢樱樱要把这寨主之位还给他,他虽然有心接受,于理于义却是不能接受的。

“谢妹子,这寨主之位既然已经让给你了,断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薛用也是一个实诚之人,谢樱樱便也不拐弯抹角:“小妹现今身不由己,是不可能在金蟒寨中常住的,而这金蟒寨现在虽然没有官府的威胁,日后却恐怕不能如此清闲,所以是不可以没人统领的,希望薛大哥为了这金蟒寨的前途不要推辞了。”

薛用自从上了这四平山,吃喝不愁,又从未遭到官府的围剿,日子过得是极为舒服的,如今听谢樱樱的意思,她似是认为日后四平山会有事情,于是心中就有些担忧:“谢妹子这是什么意思,秉州孟阎此时正称王称霸,朝廷对付他都忙不过来,怎么还有闲工夫来对付我们?”

“若是金蟒寨中有百八十人,朝廷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是金蟒寨现在是将近两千人,两千人已经是一个军队,朝廷灭孟之后必会径直南下取四平山,还请薛大哥早做打算,若是小妹没有想错,朝廷今年便会将秉州夺回。”她先前不知道这秉州附近的情况,出了容城之后在路上听了许多说法,而百里乐正这次虽然是要去琭州追盐税,恐怕更重要的却是探听秉州的虚实,他既然已经亲自来探听虚实,只怕攻打秉州已经是定数。

谢樱樱在这金蟒寨中住了这几日,见寨子中的人虽然做的是劫道的营生,却不过是为了生计所迫,且寨中男女老少都有,是故她才有此一劝。

薛用不知道谢樱樱的来路,但见谢樱樱如此笃定,心中也有些打鼓:“谢妹子是从何处听得如此的说法的,可否确定?”

谢樱樱自然不能与薛用说明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但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于是道:“我如何知道的不便告诉薛大哥,但是绝非胡乱揣测,我这一去山长水远,恐怕相见无期,但愿薛大哥与寨中众位多多保重。”

薛用见谢樱樱竟然是真的不欲当金蟒寨的寨主,先前她又发自肺腑地警告了自己,胸中便也激出了一些豪气:“谢妹子你且放心离开,无论你何时回来,你都是这金蟒寨的寨主,我薛用说的话决不食言!”

谢樱樱想了想,道:“既然大哥是真心实意相交,便更加不用推辞了,以后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大哥依旧是这金蟒寨的寨主,大哥当寨主就是小妹当寨主,这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寨主你为何就不能当呢?”

“大哥可还记得我那兄长?”

“记得。”

“我虽然称呼他为兄长,但他却是我的主子,他所说的话我都要遵守,他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不能违抗,若是为金蟒寨寨主,不但我会因为金蟒寨的所为而遭到责备,金蟒寨也会因为我而束手束脚。”

她这么一说,也解开了困扰薛用多时的疑问,他当真便不再推辞。谢樱樱于是又说了些自己的想法,希望日后金蟒寨能在孟阎与朝廷的战争之中独善其身。

谢樱樱马上就要离开了,薛用倒是真的有些舍不得了:“我只知道小妹姓谢,却不知叫什么名字,告诉大哥全名吧,日后我也能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

“谢樱樱,我叫谢樱樱。”

这时谢樱樱三个字还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这三个字只在容城之中有人知晓,还未曾在这归元大陆中传扬,更没有响彻五湖四海。

*

离开四平山再向东行数十里便入了琭州境界,琭州靠海,气候温暖,但是谢樱樱依旧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行人见了谢樱樱总要指指点点,连常青和玉蝉都合起伙儿来讽刺她。

但是谢樱樱觉得自己暖和比好看要强,所以依旧我行我素。

琭州既产盐,也是与浮端、君阳两国交往的重要枢纽,所以商人往来频繁,人民富足,街道上也是车水马龙十分热闹的。

谢樱樱一行人到了与百里乐正约定的地方,却没有见到百里乐正的影子,却见一群人围住了一处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子,谢樱樱拉着玉蝉一点一点蹭过去,还未靠前,便听一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姐如此貌美,怎么能当街卖胭脂,小生蒋志疼惜小姐,不知小姐可愿意同我回去,我必善待小姐。”

谢樱樱听声寻人,见说话的男子二十上下,一身蓝衣,样貌也不错,只是说的话让他显得有些轻|佻。

那卖胭脂的女子模样貌美,梳的却是妇人髻,听了那蒋志的话,羞怒之下红了脸,凛然道:“蒋公子是眼睛不好使么,妾身已经嫁为人妇,是有夫君之人,还请公子离开。”

那蒋志却是不恼,道:“嫁为人妇又如何,小姐的丈夫不能让小姐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要当街卖胭脂,这样的丈夫不要又能如何?”

那女子听了蒋志的话却是骄傲地抬起了头,道:“我夫君乃是刘奋大将军麾下的杨凡,他上战场杀敌,以一敌百,勇武无双,公子觉得你比我的丈夫如何?”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听那美妇人的丈夫正是前些日子杀退孟阎军队的杨凡杨小将,当下赞了一声,都说那美妇人嫁的人是大丈夫,是琭州的功臣,一时间那蒋志便落得个人人声讨的下场。

那蒋志倒也是个人物,被众人如此说,却是没有动怒,只是对那美妇人揖了一揖,道:“尊夫为了琭州百姓的安危而上阵杀敌,实在是大丈夫,适才是小生唐突夫人了,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那美妇人却是不愿受那蒋志的礼,别过身去了,蒋志却是不在意,又是一揖才带人离开,众人也便散了。

谢樱樱这才想起百里乐正还没有找到,正要去寻,却有一个红色的什物从前方飞过来,直接打在了谢樱樱的脑门上,然后那东西又弹回地面,咕噜噜滚到谢樱樱的脚前面。

谢樱樱大惊之下后退数步,定睛一看,那红色的东西确是一颗娇艳欲滴的大樱桃!

被这样一捉弄,谢樱樱立刻抬头去找罪魁祸首,一抬头便见对面酒楼的二楼窗边坐了一人,那人容貌普通,琥珀色的眸子里正透着丝丝戏谑挑衅之意。

谢樱樱收了火气,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上了二楼。

“当了寨主果然就不一样了,樱樱刚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呐。”

“樱樱冤枉,明明是殿下有意逗弄樱樱,如今还恶人先告状。”谢樱樱委委屈屈地站在他面前,脑门还有些痛,她想了想,道:“再说那薛用当初也是被我逼着让位的,我这一走他肯定要取而代之的,樱樱哪里还是什么寨主。”

百里乐正心中自然明白这一层,所以也不再为难她,而是问道:“街上刚才发生的那件事,樱樱可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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