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故意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你瞧,我没说谎吧?”
傻丫头以为这两个陌生号码,连她都认不出来,蓝锦城更不可能了。
蓝锦城笑了笑,配合地低头看,结果在看到4693愣住了。
“吃醋了吧?”夏清傻傻地笑着,咬了一口面包。
他抬头看着夏清,她笑的天真烂漫,看来夏清还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蓝锦城心不在焉地吃着早点,为什么钟楠会知道夏清的手机号,还给她发祝福短信呢?
他只是在下午提前下班的时候说要去取蛋糕,钟楠问谁过生日啊,他说夏清……
他也太有心了吧?
莫不成钟楠喜欢夏清?
平时一言不发,沉默寡言的那人男的,见过夏清就几次面,屈指可数,怎么会喜欢夏清呢?
他被自己这个发现吓到了,他和谷亦诀、钟楠做朋友十年有余…….
我的脑细胞啊……这一章都赶上毕业论文了,呼呼,睡觉去!
☆、096.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
朋友十余年,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朋友会喜欢上自己的结发妻子。
可能吗?他实在是无法相信,应该是他多想了,钟楠只是出于普通朋友的问候而已。
不一会儿夏清手机短讯的铃音响起来了,她点开短讯看到4693回复:对不起,发错了。
夏清方才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蓝锦城瞥了一眼那就六个字,冲夏清皮笑肉不笑,调侃道,“发错了哦?怎么办?”
她气的翻了白眼,抓起手机又回复了一个,“你找谁?”
她火速的手指,那短信里充满了硝烟味。
蓝锦城吃着早点,还时不时睨一眼,等夏清看过来的时候,他又慌张地转过脸去佯装毫不在意。
很快,对方就又发短讯过来,他说:天南星。
天南星?夏清皱了皱眉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她好像哪儿听过?
“天南星?”她呢喃道,“有姓天的吗?”
“怎么了?”蓝锦城收了餐桌,“你要天南星干嘛?”
“什么……我要什么天南星,你乱说什么?”人家天南星是个人好不好?
“不是你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说天南星吗?”蓝锦城洗着水杯,探出脑袋回答。
“你认识天南星?”她跳起来跑进厨房。
蓝锦城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有记错,这才回答,“不是一种植物吗?”
夏清忽然像发现新大陆般抓住蓝锦城的衣服,“植物?天南星是植物?”
“嗯,好像还是药材呢。”如果没记错的话。
小时候跟着外公学中医,最后实在是太痛苦了,放弃了,但是还大概记着几个穴位和几种药材的名字。
“不是吧?”她跑出去上网搜,还真是。
这个4693,也真是,不想告诉她就别说啊,干嘛说一个植物的名字敷衍她?
她拿起手机准备发不认识的,可又觉得好奇怪,他嘴里的天南星为什么是她的手机号码,而且还和她一天生日?
确实找错了,可是很巧,昨天也是我生日。
夏清是这么回复的,她发送出去的时候蓝锦城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她惭愧地挠着后脑勺吐舌头,蓝锦城说,“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要出去玩吗?不去了吗?”
“去,去,当然要去!”夏清顾不上刚刚响的手机跑进自己卧室去换衣服了。
那4693回复说,那真巧,昨天是她生日。
夏清是坐在车上无聊时候才看到他回复的短信,觉得好奇妙,这是缘分吗?
这个号码是天南星以前用的号码吗?可是她都用了有五年了。
那之前的这四年她都没有收到过这个号码发来的短信啊,怎么偏生是今年呢?
她不知道在哪儿看过一个故事,说男孩深爱的女友死了,有一天他给女友的手机号发生日祝福短信,可居然有人回复了,刚好那天也是那个女孩的生日,而那个女孩刚刚和男朋友分手,于是他们两个人渐渐联系起来,然后他们见面了,恋爱了……最后的最后好像是个悲剧,但是时间太久她已经记不清了。
“夏清!”
轰的一声,蓝锦城的声音在她耳边爆发,她被吓得抖了一下,惊魂未定地看向他。
“我在和你说话!”蓝锦城眉心紧蹙,目光犀利地比溶洞里的蝾螈还要吓人。
夏清慌忙把手机装起来,“我刚刚走神了,你说,你重说。”
“我们直接去你家吃中午饭吧,去的时候我们把菜都买好。”
“不好吧?”上次就是这样,结果老爸都吃完饭了,最后还是他们两个人无聊至极地煮了几个菜。
蓝锦城摇头,“我觉得挺好的,给他们一个惊喜。”
如果真就如他所说,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门口,夏水程或者顾婉舒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以前,他们都是在周日才会去的,一般都是周日的下午了,从来都没有在周六早上去过。
“好吧,我听你的。”她甜甜一笑,嘴角处的酒窝渲染出一大片朝霞,和窗外清爽的天空形成一副春色映朝阳的美景。
蓝锦城舔了舔唇,“酒窝,挺好看啊。”
夏清的脸红了红,“眼睛,挺迷人啊。”
蓝锦城被夏清给逗笑了,继续接着说:“嘴巴,挺甜的啊。”
“语文,挺不错啊!”夏清说着还伸出小手在蓝锦城的腰上戳了戳。
亏了蓝锦城够能忍,不然这手一打滑,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呢!
夏清也自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差点犯下大错,“不敢了,你专心开车吧。”
她又低头去玩手机了,这时候才发现另一个0716的号码回复了她的短信,说:你猜……
拆毛线啊!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又不是白素贞能看前世今生。
这次他们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军区大门,很快就到了楼下,夏清拎着袋子去按电梯,蓝锦城负责去停车。
等蓝锦城赶来的时候电梯上去又下来了,夏清嘟着嘴巴佯装埋怨:“蓝大叔你是老了吗,腿脚都不灵便了。”
蓝锦城只是干瞪眼,下辈子绝对不找比自己小这么多的老婆,太受气了。
电梯还没到,夏清就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蓝锦城怀里,“来,东西给你,我去敲门。”
所以门一开,她便步履轻盈地跳了出去,就像一只小兔子,活脱地要命,那么一瞬间,蓝锦城真觉得自己老了。
夏清按着门铃可没人来看门,蓝锦城都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她也没听见屋里有任何动静。
“不会吧?”夏清真不敢相信,难道两个人都不在家?
“敲门试试。”
夏清握住蓝锦城空着的手,抡起来就朝门使劲捶下去。
“真不是自己的不心疼啊!”这下手也忒狠了点吧?
屋里还是没有声音,夏清对蓝锦城的抗议完全熟视无睹,松开他的手,拍了一下脑袋,“我想起来了,我有钥匙啊!”
她说着从包里开始翻腾,不一会儿找出一大串钥匙来,挑了一个最大的塞进锁孔,可开不了门。
奇怪,既然能塞进去,为什么开不了?莫不成锁子坏了?她塞错钥匙了?
她拔出来又试了几个,可只有这个能塞进去,那现在只有一个结论了,门换锁了,还是一家店的锁!
真不知道这锁是针对谁换的,针对小偷呢,还是针对她?
她提起脚丫子憋气地踹了两脚。
这下好了,这屋里的人倒是没来开门,隔壁有人开门出来了。
“夏清?”
夏清扭头看过去,那人穿着黑点白底的睡衣,军装笔挺的郑少尉在家就是这个形象啊,她总算是大开眼界了。
“郑叔叔好。”她礼貌地问候。
“好好。”郑少尉急忙地点头,“夏清没带钥匙吗?”
夏清摇头说,“带是带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门。”
蓝锦城仔细地打量着这位中年男人,虽然穿着随和,神情、眉宇之间的气场还是有的。
“对了,前段时间你爸找人换锁了。”
好吧,这个她心里已经想到了,只是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你回家是拿东西吗?”
夏清摇头,“不啊,我来看看我爸,这不是两周没过来了吗?”
郑少尉忽然睁大了眼眸,从门槛跳出来,走到夏清面前,口舌打结地说,“怎怎……么,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啊?”夏清一头雾水地抬头和蓝锦城对视,心里发慌地要命。
蓝锦城也是一脸茫然,随着夏清摇头。
爸妈不是去偷偷离婚了吧?可这种夫妻感情的事情郑少尉怎么会知道?应该不是这个,她排除了这个答案。
“郑叔叔,我们家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为什么他知道,而她却完全没听到一丝丝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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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童鞋,窗口乱弹,不如掏两分钱犒劳我!
我滚去睡觉了,晚安~呼呼Oo。
☆、097.春红已落,夏绿未老
郑少尉表情严肃,又掺杂着不可思议,“夏司令住院一个礼拜了,你不知道啊?”
“住院?”
夏清顿时石化了,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郑少尉,一颗心就像是在漆黑的夜晚行走,害怕地扑通扑通直跳。
“夏清你先别慌。”蓝锦城握住夏清的手,问郑少尉,“就在军区医院吗?”
郑少尉点头说当然。
难怪家里都没有人,可是什么病会住远,还一住就一个礼拜的?上次来看他的时候,他只是有点咳嗽不是吗?
夏清来不及和郑少尉说谢谢便甩来蓝锦城的手朝电梯跑去了,蓝锦城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郑少尉,“谢谢您,这菜我们也用不上了,您拿去吃吧。”
说完也急忙去追夏清了。
从家里往医院门口跑,她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她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女儿,蓝锦城骂的对,她就是一个白养狼,爸爸养她这么大,如今生病了,她只给打过一次电话,听妈妈说爸爸还好,她也再没有打过电话,她真的差劲死了。
风在她的耳边呼呼地吹着,掠着她的头发,风声和她的鼻息声掺在一起,这种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她才到了医院的门口。
咨询处的人员见夏清急急忙忙地跑来了,红着脸蛋朝她这边张望,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芒,人还没跑过来就大声地问,“麻烦问一下,夏水程是不是上个礼拜住进医院了?”
咨询人员微微一笑,“请问你是……”
“我是他女儿,你帮我查查,他在哪个病房。”
蓝锦城这才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看向夏清的背影,这丫头跑地真快。
夏清拿到病房号便立马跑向住院部,完全将蓝锦城抛在了脑后。
为什么爸爸住院了都没有人告诉她?难道她现在嫁出去就不是夏家的人了吗?门锁换了她不知道,有人生病住院也没人通知她,不!夏清,应该是你多关注父母的,为什么他生病了你没有关切,没有看望?
她快要在心里把自己骂一百八十遍了,快要合住的电梯门忽然打开了,她看到蓝锦城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在才记起来,她是和蓝锦城一早过来干什么来了。
“别慌啊。”他进来,站在她身边,拦住她的肩头,手指抚了抚她的头发。
夏清低着头沉默不语,盯着地上淡淡的影子,良久,她声音嗫嚅,委屈地说,“我以后一定会多多关心他们的。”
蓝锦城把她揽进怀里,抚着她的后脊,“没有人怪你。”
“是吗?”可是,她自己怪自己了。
电梯到了目的层数,“叮”地一声打开了,夏清握住蓝锦城的手,她微弱地声音,“握紧我的手。”
蓝锦城的手掌很宽厚,很暖和,沿着她掌心的纹路一直暖进她的心。
穿着病服的夏水程半趟在病床上,脸却朝窗外看着,外面正是一大片蔷薇花,在风中飘零着花瓣,浓郁的绿色中星星点点地夹杂着黄色,阳光在花瓣上形成了明显的投影,层层有序。
顾婉舒并没有穿白衣制服,修身黑色长裤上穿着一件宝绿色的T恤,以往藏在帽子下的盘发此刻也松散下来,竟然是豪不落时代的大卷,她的手蜷缩着,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地抚摸着左手的拇指甲盖,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想地如此入神,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坐直了身体,看向门口进来的两个身影。
夏清看到夏水程年轻时乌黑的头发已有如严冬初雪落地,在黑发中清晰可见,苍凉的面颊像秋日的一道霜,脸上条条皱纹像岁月的河川,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那是一双透着冷漠而又犀利的眼神
他鼻子下紧闭着的嘴,嘴角向下弯着,表示着他极为不开心。
顾婉舒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头发整齐地搭在肩头,可那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是从什么时候起,妈妈也这般老了?
“爸爸?”夏清叫出的声音发着抖。
顾婉舒大吃一惊,抬起头,用铜铃般的眼睛盯着夏清。
“小清?”就连她的声音,也是充满了惊讶。
“妈!”夏清又将眼神投向顾婉舒,那是探究,是询问,是不知。
蓝锦城揽着夏清的肩头,手指捏了捏她的骨骼,是让她莫慌,他问顾婉舒,“妈,爸是怎么了?”
顾婉舒表情不自然地站起身来,胳膊不小心触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里的水倾泻而出,就像是夏清载满了的恐慌,流了一地,无法收起来。
“慌什么?”夏水程还是一如既往地语气,到现在,在病床上了,气势还是一分一毫的折扣也没有。
顾婉舒紧忙扶起杯子,略显尴尬地朝着蓝锦城笑了笑,可她的笑容里有些苦苦的东西,让蓝锦城食不下咽。
“你爸他没事,就是感冒了。”顾婉舒掩饰着自己的不从容,可是越是掩饰,越是欲盖弥彰。
“可是感冒也不需要住这么久啊……”更何况他们家到医院只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有什么状况可以随时过来啊,而且,夏司令病了,打电话哪个医生不敢不过来看看?
为什么要来医院?
顾婉舒上前拉住夏清的手,“你爸是感冒引发气管炎了。”
顾婉舒话音未落,夏水程便重重地咳了起来。
不管是真咳嗽,还是刻意地配合,他们这些年是最默契的一次吧。
夏清还是看出点端倪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她拼尽全力地压下自己心里那个坏想法,呸呸呸,夏清不要胡乱猜疑,爸爸是感冒了。
蓝锦城推了推夏清的身体,夏清这才从混沌中拔出神来,朝着夏水程走过去,“爸爸,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夏水程冷冷清清地吐了两个字。
这是夏清从进门到现在,夏水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只是两个字,冷漠的语气,像一盆冷水从夏清的头上浇了下来。
夏清抿着唇蠕动了两下,低下头睫毛轻轻地煽动着。
病房里霎时间陷入了僵硬的局面。
蓝锦城打破沉默,提醒夏清,“夏清,还不赶紧去给爸倒水?”
“哦。”夏清猛地抬起眸子,眼底一片氤氲。
她冲过去,顾婉舒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她已经把水杯握进了手里,杯子上的水浸湿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心。
“我这就去。”她说着给大家一个孤寂的背影走了出去。
爸爸在生她的气吗?
她是不是应该回来给他道歉,然后撒个娇,说点好听的,逗爸爸乐一乐啊?
蓝锦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夏水程旁边,抬眼看着顾婉舒,“妈,坐啊,坐。”
顾婉舒僵笑着,眉眼间的纹路扩撒着,最后收缩,“坐,好,坐坐。”
“爸,医生怎么说的?”
夏水程一点也不像是气管炎,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只是拿来骗夏清这种笨蛋的,夏水程刚刚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那根本不是气管炎患者的咳嗽,只是装病的干咳而已。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夏水程眼神凝重而深沉,坦荡荡地和蓝锦城对视着,仿佛再看着战场上的敌人,此刻进行一场心理战。
蓝锦城承认,姜还是老的辣,他只是这么一会儿就败下阵来了,虽然他心里清楚夏水程和顾婉舒在说谎,可夏水程磐石般无转移的目光,镇定自若,无论他怎么探究,他是丝毫的空子都给他,在他眼里看不出任何破绽。
夏清端着水杯进来,夏水程一改威严,神情立马又换成了冷漠。
“爸,喝水。”夏清乖巧地朝着夏水程笑着,把水杯放在柜子上,而后坐在他的床边,去拉他的手。
却不料被夏水程轻易地躲闪开,他伸手拿起水杯自顾自地扭头喝了起来。
“爸爸,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夏清歪着脑袋看着夏水程的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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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周四万更。
☆、098.那年夏天,浓郁的香樟树
夏清,怎么会想得到,她所做的一切根本无济于事。
夏水程一脸烦躁地推开她,“别晃我!想把我直接晃进棺材里吗?”
这句话说的太重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夏水程自己。
蓝锦城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水程看,他怎么会如此?夏清即便是有千般不对,总归是因为年纪还小,比较贪玩,疏忽了父母,也是情有可原,可她现在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来伤她?
再说,做女儿的多多少少还会去关心他这个父亲,那他夏水程曾几何时有给夏清打过一个电话问候?没有的,他从来都没有听夏清接到夏水程的电话,向来都是顾婉舒在关心她。
那么如此,他又有什么权利和资格责怪夏清呢?他们只是家庭冷战的两个产物而已,彼此疏远了,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可比现在抓着对方的小辫子不放,让大家都不舒服呢?
夏清想地简单,就觉得爸爸对自己的不闻不问感到悲凉,所以才会这等生气。
以至于说出这样不堪入耳的气话来,她可以理解的。
她用手指勾了勾夏水程的手,可夏水程却拿开她的手,钻进了被子里,蒙头去睡了,动静大地让顾婉舒都无法坐视不理了。
“夏清你坐着,我去买饭。”顾婉舒站起来让夏清坐在自己刚刚坐的椅子上,“你们想吃什么,我一并带过来吧。”
夏清摇摇头,沉闷地闭上眼睛,“我什么都不想吃,你看锦城想吃什么。”她软趴趴地趴在病床上,盯着白色的床单和被罩,刺得她眼睛发酸,想流泪。
“吃点吧。”顾婉舒抚了抚夏清后背上披散着的长发,这孩子什么时候把头发留地这么长了?
她依稀记着她短发傻傻地笑,背上书包,拿着面包跑出门的样子。
仿佛就在昨天。
“妈,我回去再吃。”她现在还哪有什么心情吃饭啊,她此刻感觉就像是被老爸拒之门外,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锦城,你要不要吃点什么?”顾婉舒的手指抚着耳边的发,阳光穿过她的指缝,她的戒指,在脸上投下闪闪的光。
蓝锦城看了看夏清,也摇头,“我一会儿带她去吃饭。”
顾婉舒颔首,“也好。”
她临走的时候拍了拍夏清的肩膀,叹了口气带上门出去了。
夏清只是呆坐在那里,也不敢吱声,不敢再动夏水程,怕再被冷然推开,或者……他已经睡着了,她一有任何动静就会吵醒他。
夏水程在被窝里假寐着,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蓝锦城拽了拽夏清的衣袖,夏清扭头看向他,眼睛红地像倒进去一盒胭脂。
“没事儿的。”蓝锦城的胳膊搭在她的背上,手指半握着她的手臂,“父女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过几天就好了。”
蓝锦城说的也对,她以前和也爸爸闹过别扭,比如说刚毕业的时候。
她记得去年毕业,天气非常地热,香樟树浓郁了整个夏天,她汗流浃背地拖着行李回家,还沉醉在宿舍姐妹昨日拼酒时吐露的那些感天动地的真心话,还在怀念着那无忧无虑的四年,可一进门并没有看到欢迎她回家的父母,而是看到两个对峙的敌人,地上一片狼藉,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抱枕,茶几上更是惨不忍睹,遥控器被摔得稀巴烂。
她顿时愣住了。
她记得她当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又是怎么了?
那年毕业,从过年,再到实习,写毕业论文,吃散伙饭,这半年她就像个闲人,时不时跑回家去和爸妈一起住一段时间,可是她后来发现经常早上是被他们的吵架声叫醒的,还有时候大半夜的忽然就开始了,她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学会劝架的,学到现在都没有学会。
爸爸接了一句话,“毕业了,该考虑结婚了,明天去和你蓝叔叔家的儿子见面。”
当时的感觉夏清到现在都忘不了,晴天霹雳。
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就要结婚呢?
想必他们吵架,就是因为她这个事情吧,妈妈也是不同意的,她才毕业,22岁的生日还没有过。
她只知道蓝叔叔家有三个女儿,一个宝贝儿子,可那儿子貌似要比她大上好多岁,难道还没有结婚?
她接受不了,毫不留情地回绝了老爸,说她不去。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爸爸的坚持,她是要错过蓝锦城了,有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爱是什么。
那个时候的夏清,在爸爸的一再逼迫下去相亲,她是闹翻了才去的,走在路上还是恨恨地说,哪天她嫁不好了,不幸福了,就全赖在他头上,结果呢,和蓝锦城见完面欢欢喜喜地回了家,爸爸问她什么情况的时候,她还害羞地跑进了卧室,而她和蓝锦城结婚后,任何不快乐,她都没有怪过爸爸,从来都没有。
她想,她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理所应当地爱一个人,已然是很多爱情中最幸福的了!
多少人,爱着,悄悄地爱着;多少人,爱着,却无权利爱;多少人,爱着,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护士进来的时候夏清还恍惚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蓝锦城推了推她,她才抬起头,看到护士美女朝她笑了笑,夏清食指抵住唇瓣比了一个嘘的样子,护士点头小声地问道:“李医生让我过来问问看还有几天的药了。”
夏清木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什么药啊?”
“李医生为夏司令配的药啊,你看看那个抽屉里有没有。”
夏清转身轻轻地拉开抽屉,“你看一下吧,我也不知道……”
此刻,她又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局外人,对爸爸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
那护士过来用手上的笔拨了拨,然后在本上记录下来,“好了,没事了,打扰了。”
说罢她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只有夏清盯着抽屉里那些药发呆。
什么药?
蓝锦城也是好奇地紧。
夏清拿起一个药瓶,准备看看是治什么病的,哪知道那些药瓶的名字和主治功能都是被撕掉的,残缺不全的样子只有医生能认得出来。
蓝锦城的反应和夏清一模一样,什么病,还不能让人知道?
听到门口顾婉舒和一个熟人打招呼,夏清赶紧把药瓶丢进去,关上了抽屉。
顾婉舒拎着饭盒进来,放在柜面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水程的后背。
夏清忽然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顾婉舒疾步跨出病房,她一脸恐慌,认真地问顾婉舒,“妈,爸爸到底得了什么病?”
顾婉舒眼神闪烁了一下,舔了舔唇说,“感冒了,过两天就好了。”
“妈,不是感冒,对不对?你骗我!”夏清紧紧扣住顾婉舒的手腕,她看得出来妈妈在说谎。
顾婉舒反手抓住夏清的手,“妈不骗你,你这孩子,感冒就感冒啊,妈骗你干什么,哪有你这样不把病往好处想,只往坏处想的?”
夏清迷茫了,她有点不懂孰真孰假,孰是孰非了,她气若语虚地又问道,“真的?”
“真的!”顾婉舒拍了拍夏清的胳膊,“走,进去吧。”
顾婉舒和夏清进去的时候夏水程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着她们,眼底说不清的颜色流转着,他掀起被子要下床。
“老夏,你做什么?”顾婉舒大步迈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去卫生间。”他醒来到现在还没去方便呢。
“我搀着你去。”顾婉舒将夏水程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两个人缓缓走出了病房。
夏清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千转百回,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如此相亲相爱的爸妈了,是什么让他们忽然变得如此亲密无间,忽然冰释前嫌?
那药!
夏清紧忙拉开抽屉,拧开药瓶各拿了一粒,又慌手慌脚地拧上盖子,看来问他们,他们是一个字都不打算说了,她要把这药送去给苏薇,让她去问问那个老教授,他应该认识。
蓝锦城眸子漆黑,“你拿药干什么?”
“我觉得爸爸不是感冒……”她感觉妈妈和爸爸实在太奇怪了,不得不让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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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了,往后看吧。
☆、099.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万!字!更!)
原来她也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她这次的聪明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有时候,女人还是笨一些比较好。
她摊开手心用食指拨了拨药片,又仔细地看着翻看了两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乖乖地把药装了起来,这个药还是要内行人去研究的,她完全不懂。
等了很久顾婉舒才搀扶着夏水程回来了,夏水程的目光不肯在夏清的脸上多呆一秒钟,坐到床上,指了指饭盒,夏清紧忙帮他去拿,哪知道夏水程却转过身去看向窗外,一阵凉风拂过,夏清的心被吹地乱八七糟的,她手指抖了抖,把饭盒递给妈妈,退到一边去了。
刚退了两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蓝锦城的脚,身子一歪,蓝锦城及时伸手握住了她的腰,她如惊弓之鸟般,慌张地回头看他,在看到他的平静的脸时,一颗不安定的心才稳了节奏。
顾婉舒翻起小桌支好,把碗筷放在桌上,夏水程的面前。
“老夏,来吃饭。”顾婉舒看了夏清一眼,仿佛在说,别往心里去,他就这样,别和他一般见识。
夏清点头表示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别看爸爸在外面,在别人面前多么威风凛凛,在家里有时候还挺小孩子气的。
“爸爸,我帮你盛汤啊。”夏清拿起饭勺和小碗,揭开饭盒,顿时雾气腾腾,饭盒里是红枣大米粥。
夏水程一言不发,夏清把汤盛好放在桌上,“爸爸,你喝点汤润润胃啊。”
“烫……”他拖着长长的尾音甩了一个字给夏清。
夏清尴尬地笑了笑,“那凉会儿你再喝。”
她这般乖巧地讨好怎么都换不来夏水程的动容,一旁的蓝锦城看得心都柔软了,他抬手在夏清的肩头揉了揉,给她一点点鼓励i和安慰。
夏清无助地握住蓝锦城的手臂,此刻有他在身边,如此默默地支持她,给她小小的温暖,让她觉得还好。
“爸爸,您别生气了。”夏清便了称呼,“我知道错了,上次回家的时候,您已经病了,可是我却……”夏清早已经在心里骂过自己不知道多少遍了,“爸爸,您骂我吧,求您了,别不理我啊!”
夏水程面无表情的吃着饭,不论是手里动作的频率还是咀嚼的速度,丝毫没有变化。
“爸爸!”夏清早已心焦如焚,可是夏水程却神色不动,从容不迫地吃饭,这让夏清顿时按耐不住了。
夏水程筷子“啪”地一下扣在桌面上,龙鸣狮吼般地大喊一声,“吵死了!吃过饭都不能安安静静地吃,都给我出去!”
顾婉舒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拽着夏清的袖子说,“夏清,你和锦城回去吧。”
夏清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夏清一听要打发她走,急的脸都红了,“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爸爸!”
“这里有我呢,听话,快回去吧,去吃个饭。”父女两个人耗了一早上了,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我不要走,我不要去吃饭,我要照顾爸爸!”夏清固执地一屁股坐在床尾。
这时候沉默的夏水程开口发话了,声色俱厉地对蓝锦城说,“带她回去!”
蓝锦城嘴角扯了扯,这岳父大人生病真是脾气不小啊,前段时间,他和夏清去他那里做饭吃,他还抢着要做饭,今天却翻脸不认人,是怎么了?
夏清攥了攥手心,她刚刚不停地怡声下气说好听的,绞尽脑汁,把她能用来讨好的招全用上了,可为什么他像块冰铁一般,怎么都不融化?
现在,她就像是一半熊熊大火,烈焰腾空,而他是深不可测的大海。他越是波澜不惊,夏清想要爆发的欲望越强烈。
“我不走!”她咬牙忍了忍。
夏水程目不转睛地盯着蓝锦城,“没有和你说话!”
“爸爸,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嘛!”夏清内心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为什么他刚刚那几句明明像是冲着蓝锦城喊的?是她的错,她不要走,不管蓝锦城什么事,为什么要给他脸色看?
可夏水程是谁,他是这军区的,向来都是他对别人呼来喝去,哪个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敢质问他!
夏水程凛冽地朝她扫过一眼,一阵怒吼,“给你三十秒钟消失在我面前。”
他是下了逐客令。
夏清还就不相信了,他还能把她赶出去!“如果我不走呢?”
夏水程侧目而视,慎重其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走我走!”
“爸爸……”夏清的脸顿时刷的一下白了,他是非赶她走不行了,他就这般不想看到她?她是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才会让他如此深恶痛绝。
“还有二十秒针!”夏水程淡淡地说。
夏清咬着下唇,翻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唇,他饱满的双唇,虽然有点干涸,可为什么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来。
蓝锦城感觉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了,这是他们家的事情,他总归是个外人,只能想想看,回去该怎么安慰她了。
“还有十秒。”
夏清鼻子一酸,眼睛扎扎的感觉,鼻翼轻轻地张了张,眼前顿时一片模糊,“爸爸,您保重身体,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她话都没说完就捂着嘴巴嘤嘤地哭出身来,转身奔了出去。
“妈,好好照顾爸,我们改天再来吧。”蓝锦城深深看了夏水程一眼,转身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扭头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要和我客气。”
蓝锦城的最后一句话竟然让顾婉舒和夏水程另个人纷纷红了眼眶,什么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怕是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夏清跑出去,躲在安全出口的楼梯拐角处掩面哭的稀里哗啦,从来都没有,爸爸从来都没有这样绝情地对她过,她好难过,好伤心。
蓝锦城出门后怎么都找寻不到夏清的人影,最后听到楼梯那边像是有人在哭,他走过去一看,夏清背对着自己,肩膀抖地特别厉害。“夏清?”
夏清摇摇头,“我没事。”她连忙用衣袖擦泪。
蓝锦城静静地走过去,从夏清的身后搂住了她,将她瘦小的身体嵌入他的怀里,双臂环着她,“过两天等爸心情好点了我再陪你过来。”
夏清点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爱哭鬼呢?”蓝锦城的手指摸到她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眼睛,帮她擦去那些悲伤的泪水。
“我也没发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多眼泪。
蓝锦城的下巴在夏清的耳际蹭了蹭,“那说明眼泪不适合你,所以以后不要经常带它出来。”
“李医生!”夏清忽然听到那边有人在喊着这三个字。
她转过身来抬头看向蓝锦城,眸子里燃烧着希望的火焰,“我去问问那个医生,问问他,爸爸到底是为什么要住这么久的医院!”
“好,我陪你一起去。”他弯腰捧住夏清的脸,轻轻抬起来面朝自己,他看到她煞白的脸上只有黑色的瞳孔和红色的眼线。
“说好了,不许再哭了啊!”
夏清抿着唇点点头,抱住蓝锦城的腰,“谢谢你。”
有你,真好。
他们找到值班室,问到李医生的门诊,他的门口悬挂着内科的牌子。
“李医生你好。”夏清敲了敲门。
那医生是位中年男人,看起来慈眉目善的,看到夏清,笑着问,“是夏清吧?”
夏清诧异地问,“您认识我?”
“这医院不认识你的人没几个吧?”李医生笑语,“小时候常把医院当幼儿园玩儿的人是你吧?”
夏清不好意思地低头摸着脖子,有吗,是她吗?那个时候又不是她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呢,莫煦就是其中一个。
蓝锦城触了触鼻尖,也轻轻笑了起来。
“怎么?找我有事?是问夏司令的事?”
夏清飞快地点头。
“嗨,就小感冒,这几天跑来一大堆人来问我,真是……”他说着站起来,“也就是夏司令,换做别人,小感冒能闹这么大?”
“可是……”夏清迷茫了,这个医生说地她云里雾里的,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有误啊。
“可是什么啊,我一个内科医生还能抢你妈的生意去啊?”
顾婉舒是骨科医生。
感冒还真属于内科!
夏清浅浅一笑,“您说笑了,那您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蓝锦城伸手和医生轻轻握了握手,“麻烦您了。”
他眼神里包涵了很多东西,沉重的感激,真心的感谢。
夏清忧心忡忡地想着夏水程的病,都没注意到已经中午一点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好饿。”蓝锦城发动了车子。
“你不说我都忘记吃饭这事儿了!”夏清抹了一把脸,“走吧。”
她倒是不饿,可不能连累蓝锦城一起饿肚子。
蓝锦城在吃饭,夏清却在埋头发短信,她在约苏薇出来见面。
“锦城,你吃完饭带我去半岛湖吧。”
“去那里干什么?”蓝锦城停下筷子,抬头问。
夏清低头拿起筷子夹着菜,“昨天苏薇忘记把生日礼物带过来了,据说是个惊喜,让我去拿。”
“这样啊。”蓝锦城心里一清二楚,“然后顺便问问看,那药是什么药?”
夏清手顿了顿,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他,说谎被他识破不是第一次的,这一次最让她难堪。
事实上,苏薇是让她顺道过来拿礼物。
她乖乖点了点头。
“好,我送你过去。”蓝锦城只能默许了,该来的总会,迟早会来的。
两人吃完饭就匆匆去了半岛湖别墅区,苏薇正穿着睡衣蓬乱着头发坐在饭桌前吃中午饭,苏振天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这个样子,顿时脾气上来了,“你女孩家,没女孩样子!真不知道你妈那么优雅闲适的女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拖沓的女儿来!”
“爸,你就别整天说姐了,她忙地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了,还哪有时间照顾形象?你看看她都瘦了一大圈了。”苏黎从楼上下来,穿戴整齐,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苏薇立马像他投去感激的眼神,“小黎,要不要吃饭?”
可看到他光鲜亮丽的样子,又移开了眼睛,这小子又和蓝妙砂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