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他。
那里疼地像瘾在发作,一想到他那些孤独绝望的日子,她就觉得浑身都被穿了孔,灵魂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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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就从现在开始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夏清一直盯着蓝锦城看,从进门到走出办公楼,她的眼睛都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而且那种眼神像看一个难民,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看得蓝锦城心慌,“我脸上有东西么?”
她傻气地摇头,微微一笑,“今天,我们不回家吃饭了,怎么样?”
蓝锦城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她。
“我知道有个面店,那里的面特别好吃,我们去吃面条好不好?”
她只是收到了尤瑾玥的短信,她说蓝锦城喜欢吃面条,一有空就带尤静瑶去贞陀街的“白师傅面馆”去吃面。
其实这条短信前面还有另外一条:带她好好爱姐夫,这样她也能安心地去了。
蓝锦城黯然的眼眸霍然锃亮,一闪即逝后便淡然一笑说好。
夏清心下大喜,嘴角掩饰不住的笑容化开梨涡,荡漾着芙蓉花开。
车子随着夏清的指挥,驶入贞陀街,蓝锦城清瘦的脸颊阴云密布。
“前面,前面就是。”夏清激动地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木匾。
她以前也路过这条街,也只是听说过这家店还不错,可真没有进来过。
她喜欢吃米饭,面条有没有都行,从不会记挂,为他,她专程跑这么远来吃面条,这应该算是在对他好吧?
蓝锦城看到木匾的那一刻,眉飞色舞,心潮澎湃,只是在看到身边的人时,顿时跌入了深渊。
他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以为,身边坐着的尤静瑶。
可,当夏清笑容满面出现在他的瞳孔时,他的心紧紧收缩了一下,暗自咒骂自己,混蛋!
说过以后不会思念,不再幻觉,不要执迷,也叮嘱过自己已经结婚,有了妻子,未来要和她一起一辈子的,再追忆以前,不仅让自己陷得更深,而且还会伤害到夏清,她是无辜的。
他在尽力,接受她,从心底。
夏清假装轻松地靠近他,笑着说,“这里面很好吃哦,你应该没有吃过……”然后悄悄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看似一切顺其自然,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地多厉害。
蓝锦城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处她的白皙的手指,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抬起澄澈的眼睛,伸出另外一只手推开店门,夏清见他不躲不闪,兴奋地咬住下唇,跟着他走了进去。
“欢迎……”老板念着惯用的台词抬起头看到蓝锦城熟悉的脸面,朝他走过来,“这不是蓝兄弟么?”
夏清扭头吐了吐舌头,佯装不知,“你来过啊?”
蓝锦城笑着点了点头,一次性回答了老板和夏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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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有木有,不收文的都是坏孩子!评语啊,咖啡啊……你们在哪里?
☆、067.棉花糖的爱恋
夏清拿着手机埋头上微博,蓝锦城和店老板两个人像是久别重逢的两个故人,谈的事情都是多年前的人事,夏清能感觉到老板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知道,老板好奇,为什么和蓝锦城一起来的人不是尤瑾瑶,而是她,一个生面孔。
面条上来了,老板又瞅了夏清一眼,这才回了柜台。
她看到苏薇昨晚上发的微博,是个抓狂的头像,后面跟着一句:上帝,派人来把这个极品男带走吧。
夏清不禁呵呵笑出了声,苏大妈说的极品男应该是谷亦诀吧,他好像挺喜欢她的。
“怎么?面不合你味吗?”蓝锦城吃着面,面没放醋,可味道极酸,他有点吃不下。而夏清似乎也吃得不用心,一边玩手机一边吃时不时吃吃地傻笑。
夏清闻言抬头咧着嘴巴笑着摇头,两边的头发就像是波浪鼓的细绳子拴着小球在脸上敲打着,模样甚是可爱。
蓝锦城挑了挑眉毛,“那还不赶紧吃?”
夏清小嘴巴噘了噘,心花怒放,点头如捣蒜。
以前难以下咽的面条,现在吃在嘴巴里就像是棉花糖,甜蜜幸福溢满了口齿,心都软绵绵的,就要化了。
看着外面渐渐昏暗下来,她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要去哪里,反正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约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难得的机会。
蓝锦城去结账,她溜出去看短信了,是尤瑾玥发来的,她说你们可以去贞陀街东边的天颐广场,八点钟的时候有音乐喷泉哦。
“天颐广场,音乐喷泉……”夏清咬着下唇,陷入了沉思。
“夏清……”
她听到蓝锦城的声音在前面唤自己,寻声望去,他已经走到车子旁边了。
她挪着步子走过去,奇怪,他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蓝锦城钻进车子,“一个人站那儿想什么呢?”
“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去散散步,消食?”
她抚着车门,看着他的侧脸,夕阳扑在他的睫毛上,发着金光。
蓝锦城耸耸肩膀,“随意。”
“那我们去前面吧。”她指着落日的反方向,那边有路人走来,差点撞到夏清的手指上,她连忙收回胳膊,歉然一笑。
“嗯,呵呵……上车先。”
夏清难得见他如此配合,机灵地跳上车,生怕他反悔了,欢呼雀跃全部被压在心底,变成了笑容。
天颐广场的人流全向正中央的喷泉走去,只剩下一部分中老年人还在跟着广场上的音乐打着太极。
“去看喷泉了,快点……”她拽着蓝锦城胳膊欢愉地跳着。
可蓝锦城却黑着眸子凝视着夏清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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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吃霸王餐的人太多了,你们说说为什么不肯出来冒泡……
☆、068.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夏清的兴奋和蓝锦城的缄默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她也发觉了不对劲,笑容僵在脸上,一头雾水地盯着他看。
远处有节奏的节拍和耳边喷泉的动感音乐把他们圈在一个圆台里,他们对峙着,想从彼此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夏清,你是怎么知道白师傅面馆,知道天颐广场,还有晴蕴喷泉的?”
如果说白师傅面馆是种巧合,消食来到天颐广场也是,那喷泉呢?这条路线,是属于三年前他和尤静瑶的,为什么夏清会知道?
夏清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手足无措地闪着眼睛。
她真笨,是不是太明显了?刚刚看了尤瑾玥的短信,她大脑充血,没有经过好好想想,这么做会被他擦觉,会不会遭到他的反感,她都没有考虑到。
蓝锦城眉间爬上一丝忧愁,“你是不是知道了?”
面对他的质问,她心慌了,咬着唇瓣憋了半天点了头,低头的一瞬间便看到他向后挪了一步,她霍地抬眼,看到的是他冰冷如昨的脸,她努力了这么久,转眼间又回到最初了。
“谁告诉你的。”
她不敢吭声,可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说还是不说,说实话还是扯谎……
“到底是谁说的!”他加重了语调,夏清排除了扯谎这个选择,又听见蓝锦城低吼一声,“蓝妙砂?”
夏清吓地直摇头,脸色都发白了。
只见他转过脸,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了气息,努力心平气和地问,“那是谁?”
她如果说出尤瑾玥,蓝锦城会不会找她麻烦?那她岂不是恩将仇报了?不行,绝不能说!
她一咬牙,“谁告诉我的不重要!”
“不重要?”蓝锦城又退后一步,上下地打量着她,最后呵地一下笑了出来,“是不重要!”
是啊,对于他的过去,于谁比较重要?只有他,还把不会被提起名字的刻在心上,把容颜都模糊的影子印在脑子里。
他的反应,他的凄笑,刺伤了夏清的瞳孔。
她伸手拽住他领口,“她已经离开了,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语罢,从他的领带上拽下来精致小巧的领带夹,愤然的张口准备说两句,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把领带夹装进了他的口袋。
他以为她不知道,他以为她是傻瓜吗?
当看到他领带上不协调的金属物在闪着光时,她的心是如何地揪痛了一下,可她还是忍痛抚平了,因为他要比自己痛一百倍。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她懂得深爱一个人的感觉,她无法想像,如果是他忽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崩溃的样子,所以她允许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影子,允许他用别的方式纪念她。
比如说这枚领带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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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据说我离上架不远了,给你们提前说一声。
☆、069.拓写着悲伤,风化
当她知道尤静瑶离开三年的时候,她就明白了,盒子里三十几枚夹子,他一个月买一枚,每个月的16号都会去买,16号应该是她离开的日子吧,等夹子满三十六的时候就应该是她三年祭日了吧?
她懂,她什么都明白,只是爱他,所以装傻,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蓝锦城伸手进口袋里摸着那枚领带夹,缓缓攥进手心,夹子的棱角嵌入他的掌纹,一点也不疼,真的。
“你还知道什么?”
他以为他隐瞒地很好。
从他和夏清第一天见面开始,从他认定要和夏清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就过去和她一同埋入了泥土。
得知28岁的他终于要结婚了,身边的人通通识相地咬紧牙口,不在夏清面前提一个字,除了蓝妙砂这丫头,不会有其他人了。
“好玩吗?”他舔了舔唇,冷漠的眼神扫着夏清,“把一个死去的人经历过的事情再上演一遍好玩儿吗?”
她的心骤然紧缩,她做错了是不是?
“难道你不觉得让我再经历一遍这样的情景非常残忍吗?还是你想做她的影子,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上你?”他说这话倒退着步子。
她不是这个意思,让他痛苦并不是她的初衷,她真的没有考量这么多。
夏清摇着头,“不是……”
虽然她确实很希望他能爱上自己,可她不想做她的影子,一点也不想。
“那你为什么要上演这些场景?夏清?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他冷笑着,夏清在他心里始终是个单纯的女孩,不善说谎,不懂心眼,更加不会耍手腕了,如今形象被她颠覆地体无完肤,让他难以置信。
他亲耳听到蓝慕骞对蓝妙砂下了死令,不准她漏嘴的,蓝妙砂也说她知道利害关系,不会说的。
那夏清是如何从蓝妙砂嘴里套取到他和尤静瑶过去的故事?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
她都说不清楚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和他去吃面条,来广场,看喷泉,这些念头都是怎么冒出来的,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了。
唯一确定的是,她的目的并不是他所说的那样,让他难过,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
“这还没想多?”她还打算想多少?
用尽心思,挖掘他的过去,揭开他的伤疤,让他再痛一遍。
亏他还打算从今天开始尝试着打开心扉容纳她,去爱她,结果呢?
“夏清,你太让我失望了!”他的声音拓写着悲伤,风化在空气里。
夏清眼眶红的像是眼线笔描过一般,眼睛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在人群中。
“我爱你,难道也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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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0.你的名,跃然于纸上
他就这么走了,话没有说清楚讲明白。
失望?在他的心里,曾经寄托过一分一毫的希望给她吗?
在这个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时刻,丢下她一个人,望着节奏性地水柱呆板枯燥地喷射着,这一场热闹的繁华,在她的眼里,只是更加寂寥而已。
原本是一出温馨动人,暖心热肺的恋爱启动仪式,却以这种方式收场,她该埋怨谁,埋怨自己不够感人,还是他的伤痕太深,或者尤瑾玥的点子有偏差?
不,谁也不能责怪,原本就是一遭无奈大过深情的爱怜。
她再用力,用情,也抵不过他的记忆,二十多年的沟壑,不是她想跨越就可以的。
不过,蓝锦城,你的唇齿之间,留着的是我的誓言,迟早有一天通通属于我,即使你一个字也不说,百年后,石碑上也会铭刻: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独自一人回到家里,没走一步她的心更加坚定,就算他是块冰,她也要倾尽心血,捂暖他。
这一夜,他没有再回来,第二天亦如此。
她每天都在等待,然后渐渐地灰心,重新燃起期待,最后在星辰出现时流尽,他都没有回来。
他的电话不通,他的人不见,夜不归宿,可她知道,在她白天不在家的时候,他有回家,他是在躲着她。
可一等,就是又一个双休,他音信杳无,她偷偷给他公司打电话,听着电话的忙音,手下胡乱地画着,助理说他一切正常,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可为什么,听到他安好的消息,她的心有点别扭?
低头一看,蓝锦城,他的名字,跃然于纸上。一遍遍,一片片,画满了整张白纸,凌乱不堪,如她的思念。没有他的日子,倍感煎熬。
忘记有多少日夜没有再见到他了,她请了半天假,中午回到家里,坐在客厅里等他回家,碰了个正着。
蓝锦城迈进步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夏清扭头盯着他,两个人尴尬地僵持着。
“进来吧,我有话要说。”她站起身子,宽大的家居服套在她的身上,衣摆空荡荡地飘着。
他眉间淡淡的褶皱,低头走进来。
“这里是你的房子,你不想见我,我搬出去就可以了,不要委屈了自己。”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肯回来,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会让她搬出去的。
果真蓝锦城抬起清凉的眸子摇头,“不必了,我回来。”
“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那么做一点伤害你的意思都没有。”
“伤害我没关系,但请你学会尊重死去的人。”他凛然地低着头说着一针见血的话越过她摔门进了卧室。
没关系,她习惯了,习惯了他的冷漠,那是他伤口的保护色,没关系,她已经学会了享受他变相的疼痛施加在她身上的滋味,一切都会好的,她坚信,明天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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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已经确定,周二上架。
☆、071.夜凉如水的路口
从他回来后的三天,他们之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夏清想和他说话,却找不到话题,也怕说不好遭到他的反感,又闹离家出走。
凌晨两点,可能是这个点,夏清一点睡意也没有,一双眼睛明亮地像是夜明珠。
给宽大的窗台上扔了绒毯,抱着上网本坐了上去,听着音乐,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面颊上是轻轻拂过的夜风,越吹越清醒。
班得瑞的琴声流淌在静谧的晚空,一曲接着一曲,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她沉浸在他指尖下的世界。
换曲的时候,她摘下耳机,有点困意,刚暂停了音乐,准备跳到床上,听见门外“咔嗒”一声,是蓝锦城的门开了,门锁的声音在夜深人静时清脆地很。
她轻手轻脚地下来,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阵簌簌的声音,像是塑料袋发出来的,她不禁好奇,他大半夜的是想要干什么?
耐心地靠在白色的木漆门上,等待外面星星点点的声响,他好像是进了厨房,但是不知道在干什么,又过了好一阵子,她听到一阵短暂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最后是他打开防盗门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她甚至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他真是做贼也不心慌,知道要锁门。
夏清紧忙打开衣柜,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一身软料的运动服,拿起桌上的钱包和手机拉门冲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他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家里放着如花美眷不流连半分,是找谁私会?
客厅的灯被他灭了,夏清打开手机电筒,关了卧室的灯和门,走到门厅处听到外面电梯“叮”的一声,她缓缓旋转了门把手,拉开一个缝,看到电梯口一个人也没有,这才迈出步子走了出去,用钥匙锁了门。
看到电梯的数字变成1,半响后她按了下键,进了电梯。
出了楼门口,她看到蓝锦城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她跺了跺脚,此刻真是恨死了自己,没脑子,只有需要车的时候才会记起要买车。
她小跑着出了小区,刚好过来一辆的士,她喘着小气拦了下来,指着远处宝蓝色的车子,对司机先生说,“跟着那辆车,谢谢。”
司机两眼大瞪,估计是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要开车了。
“司机,您快点,一会儿那车不见了……”
“哦……”司机大悟,立马踩下油门,从后视镜窥视夏清,估计在揣测,这是一个抓奸的女人。
走了很久,拐了好多个拐角,建筑物越来越稀疏,路人也是零碎的几个,路灯的间距渐渐变大,变成了漆黑,夏清的心揪住了,紧张地看着司机的后背和前方若隐若现的红色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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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不如不见(万字更)
蓝锦城的车子已经开出了市中心,朝着鲜有人居住的郊区继续驶去,司机先生不确信地回头看向夏清。
“小姐,还要跟吗?”
夏清手心都捏出汗了,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跟踪蓝锦城了。
看看手上的腕表,快三点了,这荒郊野岭的,如果司机起了邪念,劫财还好说,如果……她不敢往下想了,真想打道回府。
司机见她百般犹豫,特贪财地补了一句,“如果还要跟的话,要给我价钱哦,这已经进北夫区了。”
看来司机只是想多赚点钱而已,是她防心太重了吧。
“没问题,双倍给你,继续跟着,别让他发现了。”周围黑漆漆的,有一盏微弱的灯都会被人察觉到。
司机眼睛锃亮,“好的,您看好。”
夏清坐直身体,一双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路,她就要知道,他深更半夜来这里做什么,他不带她进他的世界,她偏要插一脚进去,摔得头破血流也无怨。
“他进了……”司机熄了灯把车子停在路边,扭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夏清,“小姐,他进了宜鼎墓园。”
她娇小的身子顿时跌入座椅中,脸上全然是万念俱灰,死白一片,空洞的眸子读不出任何信息。
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比不上那个躺在泥土中的死人。
“开进去,不要开车灯了。”
北夫区此刻的月光清澈如水,明亮地照着这座墓园,诡异的氛围,好渗人。
司机先生对夏清的声音充耳不闻,纹丝不动。
“怎么,你害怕吗?”她想,她一定是爱那个男人爱到疯狂了,竟然在鬼神最容易出没的点来墓园。
司机立马摇头,扭过头,声音有点抖说我怕什么,你小姑娘家的都不怕,我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里面不就是一院子死人么。
他说着话启动了车子,通过了铁黑色的镂空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偌大而空旷的园子,夏清定睛一看,眼前齐刷刷地伫立着座座墓碑,阴森可怕。
司机把车隐匿在蓝锦城车的斜后方一棵茂盛的垂柳下面,夏清嘱咐他等会儿便下了车,看到蓝锦城开着手机灯一晃一晃,她蹑手蹑脚地走在下两排的走道里,只顾寻他手上的亮光,脚下不知觉地越过严父某某某,慈母某某某的领地。
蓝锦城在一个墓前停了下来,夏清也止了脚步蹲下身子,借着月光和他手上的灯,模模糊糊地看见石碑上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孩,看不清楚模样,但她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她的样子和脸上甜美的笑容。
他弯腰把怀里的花束放到供桌上,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两颗芒果摆上。
……
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抵是小学一次中秋节,尤泓渊带着一对双胞胎姐妹来他们家,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尤静瑶和尤瑾玥。
母亲端着水果递到其中一个女孩面前,“小瑶,吃水果。”
“我是小玥啦……”女孩俏皮的笑着,眼睛闪着小星星。
安芸晞尴尬地一笑,“啊?那小玥,拿个水果吃吧。”
小玥挑了一个大梨,“把芒果给姐姐,姐姐最爱吃芒果了。”
安芸晞挑了一个芒果递给尤静瑶,“你是小瑶吧?来这个芒果给你。”
小瑶温和而礼貌,平静无澜的样子像个小大人,“阿姨,有没有圆圆的芒果呢?”
“这孩子……”安芸晞笑着又挑了一颗比较圆的芒果,“这个圆。”
“谢谢阿姨。”小瑶说罢抚了抚右耳边的头发,右耳下侧的颈间有一颗痣,他再看那个俏皮的女孩,她的皮肤干净无暇。
从此他便分清楚了,哪个是小瑶,哪个是小玥。
……
蓝锦城对这墓碑上的照片柔情地说道:“是你最爱的芒果,专门挑了最圆的,虽然没有芒芒圆,但也已经算是芒果种族中圆地最畸形的一对了。”
芒芒是尤瑾玥最钟爱的一颗芒果,圆地比西瓜还要圆,有一天,她拿着那颗芒果在他眼前晃,以后她就叫芒芒,我要把它放在书架上,你们谁都不许吃,谁敢吃芒芒,我就跟谁绝交。他很认真地瞅着那颗芒果,那是第一次,他想做那颗叫芒芒的芒果。
后来芒芒渐渐萎缩,变成一颗长满了皱纹的小芒果,不圆不说,还很丑,尤静瑶伤心地盯着芒芒不肯吃饭,害地他满大街的水果店里找圆圆的芒果。
蓝锦城回忆着儿时可爱的尤瑾瑶,斜坐着石阶上,抚着碑侧的青草,嘴边是宠溺的笑容。
夏清的心像是被千军万马踩踏而过,血脉尽断,心千疮百孔,疼地她狠狠咬住下唇,眼睛里的泪花直打转。
他那样的笑容,她从未见过,那略带诙谐的语调,她想都没想到。
她日夜期盼的那些爱语,他不是不会说,而是从不说给她听,那些话有自己的去处,就是这里冰冷的空气,死寂的坟墓。
她犯傻地跟踪究竟有没有意义?
她是不是该带着笑脸,庆幸今天见到他这么鲜为人知的一面。
或者她该痛骂自己有受虐倾向,非要来这里拜访这位情敌,结果亲眼目睹这残忍的一幕,让自己痛不欲生,如此伤人,还不如不见……
“还有这花,也是你最喜欢的三色堇花,你说你喜欢三色堇,是因为她的名字有你名字的一半,呵呵,你真傻……”
“你知不知道三色堇的花语是思念?”
他摆弄了一下花的位置,“你是故意的,让我看着它想你,是不是?”
“你有没有闻到它的香味?我说过每年都会来看你,我没有食言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哑着声音,问道,“三年了,你在那里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遇到比我对你还要好的人,有没有忘记我呢?”
夏清听着他的声音捣住嘴巴,两行泪像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
“小瑶,我骗了你,我说过我一辈子只守候你一个人,非你不娶的……”
他摸着口袋找到烟盒,拖着腮点了一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墨蓝色的天空,迷茫的眸子星光闪闪。“可是我不但娶了别的女人,还答应要和她一生,怎么办呢?”
夏清将一脸泪水擦在裤子上,堵住耳朵不敢再听他的声音,他的每句话都像大悲咒在降服她这只妖,震地她五脏六腑惧裂,灵魂脱壳。
“对不起,小瑶,我骗了你,也辜负了她,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做才好?”
他的声音和烟雾一起倾吐在这座寂静的墓地上,袅袅而起的是他忧伤的惆怅。
他问过蓝妙砂是不是给夏清说了什么,妙砂说夏清的确问过她,但是她一个字都没说,所以他知道他误会夏清了。所以他更加不想面对她,每次看到她,他的心就好难过,自责,愧疚,折磨地他不得好过。
他将烟蒂全弹入她的香盒,扑哧地笑着,“怎么办,我跑你这里来制造垃圾了,你不会怪我吧?”
后面他说的话,他的轻笑,他哀伤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鸣叫声,刺人耳膜。
蓝锦城缓缓站起来,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痞笑着,“我走了啊,你看天快亮了,你也该回去了,是不是啊?”
夏清缩了缩身体,看着他盯着墓碑,倒退两步,转身离开。直到她看到蓝锦城的车灯亮起,尾灯消失在大门,她才站起身来迈步上了台阶。
墓碑上刻着血红的字:爱女尤瑾瑶之墓,时间是三年前的今天,今天是30号……那17号是什么日子,他为什么要在17号买领带夹,她以为17号才是她的忌日。
照片上的人长相和尤瑾玥一模一样,可笑容却和尤瑾玥相差甚远,尤瑾玥笑地顽皮可爱,尤静瑶笑地娴静淡雅。
她们是一静一动的性格,蓝锦城迷恋的是安静的尤静瑶吧。
夏清折回去的时候司机还在等她,看到她红着双眼,满肚子的埋怨全吞进了肚子里,什么话也没说,把夏清送回到小区门口。
“小姐,到了。”
他扭过头提醒夏清该付钱下车了,可看到的确是一张泪流成河的脸,吓得他顿时慌了手脚,“小姐,你别哭啊,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对不起……”夏清胡乱地用衣袖擦脸,结果眼泪越来越多,“我实在是忍不住……呜呜……”她捂着脸无法抬起头,她真的是用力地忍了,可看到他离开,她就再也忍不住了,“麻烦你……载我去……紫薇花园……”
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回家。
蓝锦城一定已经回去了,她哭花了脸回去,他一看就知道她跟踪了他,去了宜鼎墓园。
“不早说……”司机打了个哈切,转了方向盘。
夏清给了司机多少钱,她都不清楚了,拉开钱包抓了一把就塞给他就跑了,太丢脸了,跟踪老公,嚎啕大哭,这些丢脸的事情都被这个陌生的大叔给看了去了,幸亏是陌生人!
霍北笑还睡地昏天暗地,就听见门铃大作,在床上滚了一圈打算不予理会,结果门外的人太执着,她只好揉着眼睛骂着粗话来开门。
看到夏清邋里邋遢的穿着,核桃眼睛挂着水珠,樱红的大蒜鼻头,嘴唇干涸地裂开小口,有点点血星,可谓一点形象都没有,这样子的女人能吓走一大群追求者。
“夏清,你这是怎么了?”霍北笑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正是四点钟,窗帘外面还黑乎乎一片呢。
夏清一声不吭地注视着霍北笑的眼睛,好像是在冬天里寻找阳光,霍北笑刚抬手准备拉她进来,就被她狠狠地给抱住了,
她的脸没入霍北笑的颈间,冰凉的眼泪掉进霍北笑的发丝,打湿了她的皮肤,她打了个激灵,这才清醒了。
使了使劲儿把她拖进来闭上了门,她还是紧紧地抱着霍北笑不放开,欲有把她所有力气都抽走的趋势。
这个女人这般,只有一个原因,蓝锦城。
在她结婚以前,她的眼泪只为父母流,如今她的眼睛里只有蓝锦城这颗沙砾,时不时让她鼻酸喉咙痒,眼泪像脱线的珍珠帘子,大串大串地掉。
“又被蓝锦城给欺负了?”她叹了口气,“小白兔啊小白兔,你怎么是那种大灰狼的对手。”
夏清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抱着她纹丝不动。
“都说三岁一代沟,你们之间有双层代沟,人家一个代沟就管男朋友叫大叔了,你这种情况都能叫大爷了,你小嫩草能懂老辣姜的世界?”
是啊,蓝锦城要比她大六岁,他的故事要比她多六年,这六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情,多的是她没有参与的故事。
“乖,不哭了。”她轻轻地拍着夏清的后背,“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夏清点头如捣蒜,委屈地抽噎了两下,离开霍北笑的身子,擦了擦泪水,“我去洗澡,好累……”
“我去给你拿睡衣。”
她嗯了一声就进了浴室,找洗发水的时候,看到玻璃架子上放着一张小巧的刀片,这个分明是男人剃须刀上用的刀片。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拿下刀片仔细地观察,刀刃上还沾着几根胡渣,夏清瞬间惊呆了……
霍北笑这里竟然有男人出现。
听到门外霍北笑说把睡衣挂门把手上,她赶紧把刀片放回原地,像个侦探般地找起其他的蛛丝马迹,果然,还让她看到了水池死角处一坨白色的污渍,是刮胡膏,这就让她更加确信,霍北笑这里入住过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前面因为蓝锦城而哭的泣不成声的人似乎不是她。
草草冲洗了一下,关了水迫不及待地蹦出来,霍北笑竟然躺在床上做面膜。
“非洲小菊花,你……”夏清还没说完后面的逼供词,霍北笑已经噗地笑出声来。
她扯着面膜止住笑声,“夏清,你知道什么是小菊花吗?”
夏清耸了耸肩膀,“这个不重要……”
“这个还不重要?”霍北笑翻起身来吼吼地低声笑着,“现在的小菊花说的是那个……你人生中的第三只眼。”
“你当我是杨二郎呢,还第三只眼呢!”夏清不以为意地撇了她一眼,抱过抱枕挤到床上去了。
“人这辈子最多有四只眼,上两只叫眼睛,下一只叫鸡眼,中间那只叫……眼”她顿了顿,挑眉坏笑。
夏清顿时明白了过来,用抱枕砸着霍北笑,“没看出来你这么重口味啊!”
霍北笑笑着抢过抱枕抱在怀里,“姐这是与时俱进!”
“霍北笑,你是我姐吗?”夏清侧过身子,支起脑袋问她。 “当然了,姐比你大两个月呢!”她看了看时间伸手准备扯去脸上的面膜,可在听到夏清的话后停住了动作。
夏清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姐夫呢?”
她干笑两声,“估计要下辈子了。”
是吗?夏清挑着眉毛狡黠地笑着,伸出手指在霍北笑的肚脐上戳了戳,霍北笑发出一连串僵硬的笑声。
“招吧,你的肚脐比较诚实哦!”
霍北笑最会扯谎骗人了,可这么多年的姐妹不是白做的,只要戳一戳她的肚脐就露出破绽了,如果她没有说谎,那么一定是抱着肚子抽笑,如果骗人就是刚刚的反应了。
“夏清,你知不知道,你丫的鬼心思越来越多了!”霍北笑坐起来拽掉面膜扔进垃圾桶,顺便在夏清腿上踹了一脚。
夏清咧了咧嘴角,算是默认了,她承认自己越来越敏感,心思越沉了。
“我刚刚在浴室看到刀片了……是谁留下的,老实交代!”
霍北笑张口结舌地看向夏清,愣了半响后眯着眼嘿嘿一笑,装傻的表现。
她继续说,“我还看到了刮胡膏的污渍……”
她不信霍北笑还能怎么继续打哈哈。
“夏清……”霍北笑也转过身来,支起脑袋,一反常态地认真,“爱一个人没有错吧?”
老天,眼前的人是霍北笑吗?眉目间的多愁善感一点不似伪装。
夏清木然地摇摇头,“没有错……可你如果爱着结了婚的人就有错了。”
她严重怀疑那些痕迹都是莫煦留下来的。
霍北笑这妮子说相亲,也去和不少男人见过面,可真正能踏进这房子的人怕是一个也没有,对女人来说,房子就是心,进了心才能埋进房门。
霍北笑又是一阵瞠目结舌,姐妹果然是姐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他不能给你未来,只会毁了你的青春。”霍北笑是怎么想的?难道莫煦来找她,就是想让她做小三的吗?
“夏清,你知道吗,一首歌可以来形容我。”
“什么歌?”顶多就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霍北笑凄凉一笑,“第三者的第三者”
好吧,夏清承认,莫煦原本是属于霍北笑的。
“夏清,米音音把孩子拿掉了了。”
夏清惊讶地翻起来,“什么?”
米音音为了拴住莫煦什么手段都用了,怎么可能拿掉孩子?
“惊讶吧?我也很惊讶呢。”霍北笑脸上的表情复杂相当,夏清一点也读不懂,她不知道霍北笑是在偷笑还是觉得米音音好可怜。
“所以莫煦说他会和米音音离婚,然后和你结婚,是吗?”
霍北笑合上眼默然地点头。
“可以啊!”夏清撇着嘴角冷笑,真是个好男人,真是个迷得两个女人团团转的优质男人!
“夏清,你可不可以不爱蓝锦城,理智地选择守候你的霍北皓?”
夏清断然地摇头,不可以,她已经深陷沼泽无法自拔了,执迷不悟也认了。她无法回到爱上他的那一天,如果可以,如果人生真可以如初见,她会不会选择避而不及?答案是不会,爱上他她不后悔,给这个全天下最孤寂的人以爱情,她很幸福。
“你看,你也无法做到理智,何况我呢,我也是正常的女人,会爱人,会需要人爱。”
霍北笑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说着心底最深的渴望,她爱莫煦,从未停止过吧。
“既然爱,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地放手呢?”夏清抱住霍北笑的腰,“你真傻!”
“我也不想……”她的声音像是风在吹树叶,沙沙作响,“知道他们要结婚的时候,我把自己反锁在家里,我好怕自己会冲去婚礼现场捣乱的,可是我不能……”
夏清接着话,“因为那个时候,米音音已经为莫煦流了一个孩子了,是吗?”
霍北笑红了眼眶点着头。
“其实你一点也不恨她,是不是?”夏清朝霍北笑蹭了蹭,见霍北笑点头,她欣然一笑,“因为她过的一点也不好,还是因为念着旧情呢?”
“可能都有吧。”霍北笑也伸出胳膊抱住夏清,“你也不讨厌我哥吧……”
又来……
“北皓哥好是好,可是没有感觉,如果真有感觉,过去的十几年早就有了,不是吗?”
青梅竹马有幸福一对儿的,也有完全不来电的。
“是因为我哥没有蓝锦城帅吗?”
夏清立马否定,当然不是!北皓哥也很帅的,可不是一种感觉了。
“那,你真的不考虑看看,不要他啊,你肯定?”
“我非常肯定!!”夏清顿首。
霍北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好,那我就把他推给其他人了。”
“喂,怎么说也是你哥啊,又不是商品,还搞推销的!”有没有搞错啊?
“正因为是我哥,我才为他好,谷亦诗可是个好姑娘!”
夏清抬起脸看霍北笑,“谷亦诗?她喜欢北皓哥吗?你别乱点鸳鸯谱,弄地好像北皓哥没人要似的!”事实上霍北皓还是既有女人缘的,从小便是,她也算是见证人。
霍北笑敲了敲夏清的脑门,“你个笨蛋,谷亦诗如果不喜欢霍北皓怎么会那么积极地帮你?就是因为她喜欢霍北皓,可霍北皓对你的心还没死,所以才那么积极的!”
“哦……”夏清恍然大悟,难怪啊……“可是,她怎么认识北皓哥的?”
“我大学时候霍北皓去找我,就认识了,后来她毕业就去霍北皓单位上班了。”
“北皓哥不是在科技厅吗?那说进就进啊?”
霍北笑淫笑一声,“天意不可违,谷亦诗的老爸是省科技厅人事处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