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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唯安若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4:57

霍北笑身上总是有种魔力,能消除夏清身上不快乐的因子,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只要看到霍北笑,她就觉得一点也不孤单。

和她聊了一会儿天,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可能是因为霍北笑让她看到了每个人都有对爱情的无奈,她要比霍北笑幸运多了,没有经历背叛,也不需要偷偷地爱。

两个人刚眯了一会儿霍北笑的闹钟就响了,夏清感觉头疼脑裂的,这不睡觉还好,怎么睡了一觉像是爬了一座大山回来,浑身无力。

霍北笑下了床,让夏清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就在她家好好睡一觉,她帮忙去请假。

夏清揉着脑袋爬起来,“不行,今天有领导下来考察,我和孙主任十点钟负责去机场接机的。”

“要不我替你去吧。”

她摆摆手,“你还有你自己的事情呢,你忘记你今天要干嘛了?”

“擦……”霍北笑不禁爆粗口,“我忘记月末了!怎么这么快?我的报表还没交!”

“所以说我还是得去啊!”夏清用力地睁开眼睛,撑起身子,伸了伸懒腰。

霍北笑瘪着嘴巴问,“你……行吗?”

“没问题,你忘记我们有一次去唱K,第二天还不是爬起来去上班了?”

“那不一样啊,去了单位还能偷偷睡一下的,你今天……”

夏清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眸光熠熠,“你看,我这不是非常精神么!”

“你当你的充电娃娃呢!”霍北笑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去洗漱了。

夏清在她衣柜里翻腾出一套工作服,换下了睡衣,看着衣架上的运动服,还是改天再来取吧。

一进单位大楼,大家便各忙各的,再加上今天还是月末,各种核算和报表忙得不可开交,夏清整理了一些资料,边等着孙主任边记着那些数据,待会儿别太紧张了忘记,那就太糗了。

他们九点半准时到了机场,刚等了一会儿,夏清就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坐在椅子上打着吨,忽然感觉腹部抽.搐,身下一阵涌动,她霍地睁开眼睛端坐起来,情况不妙啊!

“怎么了?”一旁的孙主任也察觉出夏清的不对劲。

夏清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嘴角抽动着,“孙主任,我去趟洗手间,尽快回来。”

“好,去吧。”

孙主任话音未落夏清便站起身来迈着大步朝超市走去。

怎么会这样?不是还有几天好朋友才来吗?提前了?这种感觉不会有错的,她越走越肯定,小腹渐渐传来的绞痛席卷了她全部感官,她连瞌睡都顾不上了。

去了超市买了卫生棉看到已经九点五十了,她加快步子朝洗手间奔去,该死的机场,没事建这么大干什么,这头到那头竟然要跑这么久,她快疯了,又是一股潮水涌动,她脸全皱一起了,姑奶奶啊,别吓人啊,一会儿她还要接见领导……真是欲哭无泪啊!!!

夏清雪白着一张脸从洗手间出来,步履艰难地挪着步子,双手捂着绞痛的小腹,额头已然细汗密布。

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过如此了!

她现在的状况是窘迫到极致了,眼睛非常困,眼皮在打架,肚子非常痛,好像找个小角落蹲下来睡一觉。

刚走到接机口,就听见耳畔飘来哄哄的嘈杂声,像是从遥远的山间开来好几辆火车,鸣笛声,哐噹声,交错着传入它的耳朵里,好吵,吵死了!

“哇,是安芸晞耶……”

“安芸晞……安芸晞……”

一群女人激动的叫喊着,朝着刚下飞机的安芸晞蜂拥而上。

夏清晕晕乎乎地被挤入人潮之中,跟着外力左右来回旋转,越来越失去自我,她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在一朵云上,随着风飘啊飘……她好困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突然身后一股力量推了过来,她顺势倒了下去,她看到的是柔软的床,她就要舒服地睡上去了,眼睛一闭,便失去了知觉。

“啊……”人群中忽然一声尖叫。

大家的目光都从安芸晞身上转到了尖叫声处。

看到地上倒着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女子,她面孔苍白,旁边站着一个女孩惊恐地捂着嘴巴,想必那声尖叫是由她发出来的。

机场顿时陷入了死寂,安芸晞诧异地问助手,“怎么了?”

助手回头看了一眼,回答:“好像有人晕倒了……”

“哇,还有粉丝激动到休克……”尾随安芸晞的一位圈内人拍马屁,“芸晞,你人气不减当年啊!”

一个男生地推了推旁边的人,“快叫救护车!!”

那人掏出手机拨出了120.

安芸晞停下脚步回头看,众粉丝自动让开一条道,她走过去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孩熟悉的面孔,弯腰仔细一看,尽然是夏清。

“孩子……”安芸晞叫出声来,连忙上前去拉她,怎奈根本拉不动,叫着身边的助理,“帮忙搭把手。”

周围闪光灯亮起,争锋拍照,深怕错过了“大明星扶休克粉丝起地”的精彩一幕。

大家帮忙把夏清扶到一边的座椅上,安芸晞坐旁边晃着她,“孩子,你怎么了?快醒醒……”

“安姐……我们还赶时间。”经纪人看了看手表提醒。

安芸晞倏地抬起头,瞪了她一样,“赶什么时间啊!人命重要还是通告重要?”

“机场工作人员会负责的,我们别管了,还是交给他们处理吧。”估计心里还在嘀咕,安芸晞你装装样子就行了,不用那么认真的,正面形象竖立了就可以了,再装就过了。

“你说什么话,我儿媳妇,我能撒手不管吗?”安芸晞怒火冲天,她要不管,日后她见了蓝锦城和夏清,她这老脸往哪儿搁呢?

“这……”经纪人顿时语塞,谁能想到这女孩是安芸晞的儿媳妇,“对不起,安姐,我不知道……”

“行了,没事。”安芸晞哪儿顾得上她啊,夏清不醒来,她都着急死了,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在这里晕倒了。

她拍了拍夏清的脸蛋,丝毫不见她有醒来的迹象,着急地手都抖起来了。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夏清被扶上车,安芸晞和助手一同上了车。

“怎么办?”拍马屁的那人问着经纪人。

“还能怎么办,我先过去顶着呗!”

安芸晞看着病床上的夏清,她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血气,额头冰凉,手指无色,手背上的针头顺着血管扎了进去。

护士固定好针头,偷偷瞄了一眼安芸晞,“你是安芸晞吧?她是你女儿啊?”

安芸晞在盘算这孩子是怎么了,一时间没听见护士的问话,“啊?你说什么,我没注意听。”

“没什么。”护士呵呵一笑,“我特喜欢你演的戏,一会儿能帮我签个名吗?”

“哦,没问题。”安芸晞坐在椅子上拨开夏清脸上的发丝。

“别担心了,她太累了,一会儿就醒来了。”

“嗯,谢谢。”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帮我看着她,我出去打个电话。”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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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城正在开早会,讨论着新产品上市,大家意见不同,争执不下,他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

本打算置之不理,可不停地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拿出手机打算关机,可看到的是母亲大人的号码,警觉地和参会员工说声抱歉便出了会议室。

“妈,怎么了?”安芸晞很少给他打电话的,尤其还是这个点。

“在开会啊?”

蓝锦城心想,知道我在开会还打电话,他问,有什么急事?

“刚刚在机场碰到夏清了,她晕倒了,我送她来医院了,你开完会就过来一趟吧。”

“晕倒了?怎么在机场?”蓝锦城不敢相信,夏清不是应该去单位上班吗,怎么在机场?又怎么会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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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人比黄花瘦

那边传来一声,病人家属在哪里?

“一会儿再说吧,我先过去了。”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留下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什么状况的蓝锦城握着手机发愣。

若不是看着这手机号码还有安芸晞的声音,他真怀疑刚刚接到的是一通打错的电话。

他折回会议室,大家已经等他很久了,他目光扫了一圈,“有结果了吗?”

谷亦诀若有所思地回答,“我忽然觉得你的想法还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好吧,钟楠呢?”

“我还是坚持……”

钟楠的话蓝锦城没有听完,手机再次震动,他看到进来一条短信,“理仁医院。”

他皱了皱眉头,把手机塞回兜里,“大家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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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恍恍惚惚地听见有人在说话,还不止一个人,乱哄哄地不知道在吵嚷什么,她皱了皱眉头,头疼欲裂,刚准备抬手去揉揉眉心,就有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她的手。

她努力掀起眼帘,一大片刺眼的白扎地她眼睛疼,她条件反射地扭头把脸没入颈间,藏进了被窝里。

安芸晞见夏清有醒来的迹象,她急忙过去看,之间夏清脸上挂满了不满的纹路,像个被吵醒的小孩子,不由地对门口那些无聊的狗仔队心生厌恶。

给助手试了眼色,助手便开门走出去,“你们都别吵了,病人都被你们吵醒来了!”说罢反锁了门。

夏清这下才感觉安静了很多,渐渐舒展了眉头,又一次昏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她和孙主任去接机,可见到面的领导却是尤瑾玥,她分不清楚是尤瑾玥还是尤瑾瑶,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扭头看,看到蓝锦城朝着她笑,她刚准备过去和他打招呼,蓝锦城却越过她去找尤瑾玥了,她激动地叫喊着,“锦城……锦城……”

“夏清……夏清……”有人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去,她用力地抽手,可怎么也抽不出来。

如果不是手上的刺痛,她可能还会这么睡下去吧。

“呀,针头偏了!”安芸晞惊叫出声,连忙按铃,“这孩子,睡觉都不安生。”

“好痛啊……”夏清脸都皱一块儿去了,眉头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安芸晞心疼地恨不得打她屁股,“还知道痛!”

这么大人了,都能当妈妈了,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她只是半个月没见她而已,她就瘦了一大圈,这下巴尖地能把被子戳个洞出来,再看她脸颊上,毫无梨涡的踪影。

夏清睁开眼睛,睫毛湿湿的,像刚刚哭过鼻子的娃娃,准备抬手看看自己的手为什么这么痛,却在扭头的瞬间看到了安芸晞。

她现在哪还能顾得上手痛啊,惊愕地像看到鬼一样。

这时候护士小姐推门而入,“怎么了?”

夏清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暂停服务的,她怎么会在医院?她不是和孙主任去飞机场接领导了吗?

“针头偏了。”

护士紧忙抬起夏清的手,看了看点滴瓶,“剩下没多少了,直接拔了吧。”说着干脆利落地抽走了夏清手背上的针头。

夏清接手护士的活,乖乖地按住棉球。等护士出去了,夏清才尴尬地冲安芸晞笑了笑,“妈,我怎么在这里啊?”

安芸晞真是又急又气,“晕倒了!”

不是吧……她身体一向挺好的,怎么会晕倒呢?

“我刚下飞机,看见你晕倒了就带你过来了。”安芸晞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夏清撇撇眉毛,真是差劲死了,没听过来个小月月还能晕倒的,安芸晞一定鄙视死她了。

“笃笃笃”地敲门声将刚钻入地缝的夏清给拽了回来。

一个四十多的女医生拿着一个记录本走进来,“感觉怎么样?”说着弯腰翻了翻夏清的眼皮,然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嗯,好多了。”她不觉得困了,也不觉得肚子痛了。

“知道为什么会晕倒吗?”

夏清傻傻摇了摇头,后补了一句,“来例假了,肚子痛。”

“嚯……”医生抬起头挑眉,“你这得好好检查一下才行。”

安芸晞也是吃惊地盯着夏清,来例假痛到晕倒的还是第一次见。

“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二十三了,结婚了……”她据实回答。

“结婚了……”医生又一次诧异,“有小孩了吗?”

夏清摇头。

“那,结婚多久了?”

“一年了。”

“想过要孩子吗?”

夏清倒抽了一口气,哽在嗓子眼,看了一眼安芸晞。

她该如何回答?

安芸晞不解地插了一句,“等等,医生,晕倒和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她这已经属于妇科类疾病了,弄不好因为宫寒而不孕的。”

这句话可是吓到安芸晞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夏清。不孕不育可是大事一桩,她只有蓝锦城一个儿子。

夏清都快被雷死了,还妇科疾病呢,她还是一黄花大闺女好不好!从结婚到现在,蓝锦城连她手都没摸过,她要真怀上孩子那还了得?

“继续刚刚的问题。”

“想过。”她当然想过要孩子了,她太希望了!

“你看吧。”医生这话是说给安芸晞听的,“结婚一年都没怀上孩子,这病不治还等什么呢?”

安芸晞的顿足失色,握住夏清的手,“夏清……”

夏清都快哭了,可满肚子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安芸晞,她的心里在说:妈,不是这样的,我和锦城还没有夫妻之实,当然不会怀上孩子……可是她只能把这些话卡在喉咙上,最后化成无尽的绝望。

可安芸晞把夏清委屈的眼神理解为她也不愿意得这种病,她也想要孩子……

“着急了吧?”医生敲了敲记录本,“要我说,你这次晕倒还是好事一桩,这种问题早发现早治疗,拖太久了就糟了,有那种夫妻结婚十来年了要不上孩子,又不好意思来治疗,错过了怀孕的最佳年龄,想要孩子只能去领养了。”

“怎么治啊?”安芸晞露出脆弱的表情。

一线明星又如何,大牌影后又怎样,和普通人一般,生老病死,七情六欲。

“我先开单子,让她去做检查。”她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大堆不认识的字,把单子撕下来递给安芸晞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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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左手拎着一大包中草药,右手抱着一个砂锅回到家里,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悲惨的一天。

没有见到领导,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事情搞砸,孙主任知道她晕倒被送医院后说没事,让她回家休息,下午霍北笑没见到她,给她打来电话,她正和安芸晞在排队做检查,霍北笑一听到她在医院,当时差点没坐火箭冲过来,夏清怎么说都拦不住,最后直接挂了电话给她发短信说我和婆婆一起呢,在排队检查,霍北笑这才熄了火,说那你注意身体,回家给我打电话。

她给霍北笑打了通电话,把砂锅摆好位置,从塑料袋取出药包数了数,半个月的药……

本想说让医院代为熬药,她直接拿装袋的成品回去喝,也省的麻烦了,可那医生说如果有条件,这种药最好还是自己回家熬来喝,每天固定地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熬药,成袋的会失去很多药效的。没办法,她只能拿回来自己熬药,顺道儿买了一个砂锅。

刚拆开一包药,给砂锅倒进去水,开了火,她手机就响了,是安芸晞打来的。

“夏清,锦城来接你了没?”

夏清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什么,破口而出,“我们已经到家了。”

“那就好,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说话间,她感觉到胃里传来“咕咕”的声音。

“嗯,一会儿记得把药吃了。”

夏清颔首,抿着唇一笑,“嗯,我记着。”

她刚挂电话,门铃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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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我还好,真的

“你怎么搞的,痛经都能痛到医院去……”她嚷嚷着进了客厅看到夏清摆在茶几上的塑料袋,“我的天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她七手八脚地翻腾了一气,最后把目标锁定到餐桌上打开的纸包,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写干草树叶,“你弄一大堆树枝树叶回来干什么?”

“拜托,大姐,你也真是好命人,连中药也不认识!”只有她这种命苦的人才吃这么些药。

“你不是痛经吗?吃点止痛药不就得了?怎么弄回来这么些药?”顿了顿气若语虚地问,“吃了不会死人吧?”

“非洲菊,你真是……”夏清都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她了。

“好嘛,能治得好吗?”她说完看到夏清皱着眉头瞪她,“好了,不说废话了,我帮你,这怎么弄?”

“算了,还是我弄吧,你帮我做饭好不好,我好饿……”她打了一早上的点滴,下午排队,安芸晞的助手去买饭,她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取药的时候助手接了电话在安芸晞耳边私语了一会儿,夏清知道安芸晞是个大忙人,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了,就说现在感觉挺好的,没事了,自己领了药就回家了,让她放心去忙,安芸晞这才和助手两个人离去了,临走的时候夏清看到她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现在回想,应该是给蓝锦城打的,让他来医院接她回家吧,但他没来。

奇怪,她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可能压根就没有奢望过吧。

霍北笑的饭做好了,可满屋子不是饭香味,满满的都是中药味。夏清端着碗闻到的依然是这个味道,抬起头哭丧着脸看着霍北笑,仿佛再说,怎么办,不想了,可又怕辜负了她一番心意,咬了咬唇还是决心逼自己吃点,霍北笑看着她吃地那么难受,心尖儿发酸,“你这吃饭都恶心成这样了,待会儿吃药不直接吐了?”

夏清暮地抬起眸子求救般地望着霍北笑。

“别看我,你没事,那我也放心了,先回家去了,一会儿药好了去乖乖去喝吧,我可不忍心看到你喝那玩意儿。”说罢无情地拎起包甩手走人了。

夏清叹了口气收拾了碗筷,她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喝那东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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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城正和钟楠各执一词争论不下,平时话少的钟楠今天竟然反常地变成了诡辩天才,见解精辟,妙语连珠,而蓝锦城也是口才卓绝,不乏精彩之论,几番唇枪舌剑下来,两人憋得脸红脖子粗,可依旧不肯向对方的观点妥协,一旁的谷亦诀一个人守着三个人的饭吃地津津有味,时不时夹走蓝锦城的鸡腿,偷喝钟楠的豆羹,最后吃的肚子都鼓起来了,才满意地倒在沙发里看好戏,好像蓝锦城和钟楠讨论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们激烈的辩论,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查看短讯息。

“一定要盯着她把要吃了啊,我怕她使小性子,怕药苦不肯乖乖吃药,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你们夫妻,我们也不好插手,这药先吃着看看,不行了再说吧。”

蓝锦城一脸茫然,什么药啊,小性子,还夫妻的,什么跟什么啊?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是噌地站起身来,她把安芸晞交代他的事情忘记了,说好下午去医院接夏清回家的。

“我出去打个电话。”他丢下面面相觑的钟楠和谷亦诀开了会议室门走了出去。

谷亦诀一脸莫名其妙的问钟楠,“转性了?”

钟楠耸了耸肩,“没见过他这么惊惶失措过。”

蓝锦城找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拨了家里的座机号码,半响都没有人接听,他又打夏清的手机,好一会儿夏清才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本想问她在哪儿呢,如果还在医院他就过去,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还好吗?”

这句话就像是分手多年的旧情人找到彼此的联系方式,用复杂的情绪慰问近况。

“还好。”夏清用毛巾擦了擦嘴角。

就在家里座机铃声大作的时刻,她正趴在马桶上吐得一塌糊涂,胃部的痉.挛逼得她眼泪直流,哪还有功夫去接电话,吐完漱了口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连忙把剩下的药给倒进马桶里,她的脑子有那么一刻鄙夷自己,为什么要做一个木头洋娃娃,听从别人的指挥,就像是霍北笑说的那样,她痛经,吃止痛药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喝治疗不孕不育的暖宫药,可能她也打心底有点害怕,她是痛经有点过了,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很难说自己的身体潜藏着这种病,为保险起见,她还是喝了。

“真的吗?夏清,不要瞒我。”蓝锦城能听得出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她不舒服。

夏清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变得精神抖擞,“我还好,真的。”

重点强调自己好人,通常都是压下委屈的心,用坚强的声音说自己很好。

蓝锦城的合上了眸子,睫毛颤抖着,那是前年冰融的声音。

“嗯……”他提了口气,“在哪儿呢?”

夏清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吐得魂飞魄散了,不然为什么耳朵有点失聪,他的声音听起来这么温柔,有点怜惜的味道呢?听地她心里有块城池塌陷了。

“在家里呢。”她放下毛巾出了卫生间,躺在客厅沙发上,抿着嘴巴偷偷笑。

一定是安芸晞告诉蓝锦城她病了,所以他来关心她了,其实他还是挺在乎自己的。

蓝锦城想她应该在卧室没听到客厅的电话,“吃过饭了没有?”

“刚刚霍北笑来过了,给我煮了点粥,炒了一个菜。”可惜都吐完了。

“嗯,那就好,有事给我打电话。”夏清身边的朋友其实足够代替他了,为她做的远远比他多。

夏清浅浅地嗯了一声,侧过身子蜷缩到一起,在蓝锦城即将要挂电话的时候,急忙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嗯了一会儿,回答,“十点以前。”

因为她病了一下下,所以他愿意为自己早回来一个小时吗?好像很奢侈的样子。

“哦……”

其实她一点不满足,她的小贪心又犯了。

掐着点地等他回来,蓝锦城还真守时,踩着点回来,夏清躺在沙发上睡得都有些迷迷糊糊了,听见他车子的鸣笛声,她就醒了半分,翻了身揉了揉眼睛。

蓝锦城一进门就是扑鼻而来的草药味,说好听点是进了中药世家,说不好听是闯入了常年卧病不起的人家。他皱了皱眉头,开了灯,夏清瘦小的身影嵌在沙发里,用手背遮着眼睛缩成一团。

“怎么在这儿睡?也不盖被子”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瞅了一眼落地窗,“窗户也不关。”

“我在等你。”她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地看着蓝锦城,一看到他感觉病都好了。

蓝锦城好像都习惯了夏清的这些话,并没有觉得不对劲,“这一屋子什么味道?”

夏清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是中药,医生给的。”

蓝锦城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安芸晞短信的一半意思,“吃过了吗?”

她惭愧地点着头。

“那就好,回卧室去睡吧,别感冒了。”他说完话提着电脑包进了书房。

夏清心里一阵发酸,就这样?她在这里等了他这么久,就等到他这么一句话?他甚至都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去医院,没有问问她吃这些中药是治什么病……他不闻不问,是因为她说她很好吗?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如此地委屈。

“你都不问一下,我得了什么病吗?”她跟上的脚步进了书房,靠在门框上红着眼眶死命地盯着他看。

她的眼神,含着恨意,含着怨言,看着蓝锦城毛骨悚然,木然地问了句,“你得了什么病……”

夏清脸上梨涡乍现,眼角的纹路上扬,魅惑地一笑,似乎带有报复的味道,缓缓启唇,吐出三个字。

“不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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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夏清,你是笨蛋吗?(6000+)

蓝锦城哭笑不得地看向夏清,她知不知道什么是不孕症啊?

他起身走过来朝着夏清的脑瓜敲了一个栗子,“成天胡思乱想的,人不大,脑袋里倒是装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清伸手挠了挠刚刚他手指碰过的地方,那里好像还有他的温度,她垂着眼帘盯着他靠近的领口,恍惚了一下,闻到他的香味了,要比中药味好闻一千一万倍。

“我没有胡思乱想,是医生说的!”她还有诊断书呢。

“现在的庸医也越来越多了。”蓝锦城坐回到椅子上,开了电脑。

“医生说,我结婚一年都没有孩子,还因为……”她低头红着脸蛋含糊不清地说,“痛经,晕倒……说我不孕……”

蓝锦城刚把手摆到键盘上准备敲电脑密码,听到夏清的话手指僵硬在空气里,一时间忘记密码是什么了。

他的脑子里盘旋着下午安芸晞打来的电话,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条短信……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找到那条信息,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安芸晞是以为夏清……不孕?

太荒谬了!简直就是一场闹剧!真令人啼笑皆非,夏清……瞧她那样子,一看就是个小丫头,他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个词拿来用在她的身上。

他想起一进门的中药味,“所以,你没病,但是被医生强说有病,还给你开了一大堆药让你回来吃?”

夏清瘪着嘴吧说嗯。

“所以……你把药吃了?”他伸长了脖颈皱着眉询问。

她唯唯诺诺地点着头。

蓝锦城扭曲着脸,半揶揄半好奇地问她,“好喝吗?”

“不好喝……”她抬起眸子摇头,又补了一句,“好恶心。”

蓝锦城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医生说她不孕她都相信啊,还跟着安芸晞瞎折腾,检查身体,喝中药。

这不是胡闹吗?她喝东西干什么,黑乎乎的,又难闻又难喝,苦的比胆汁还苦,喝不好还会胃发抽,恶心呕吐呢!

“你是笨蛋吗?”

夏清听到蓝锦城怒不可遏地朝自己吼了一句,下一秒钟他就跳到自己面前,弯腰探究地望向夏清的眼睛。

她看到他绷着脸,瞳孔里印着惊慌失措的自己,刷白的脸和他晶黑的眼球形成明显的对比。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好像那药是给他买的,让他误喝了?他这么气急败坏是为什么?

“夏清,你是笨蛋吗?”蓝锦城恨得牙痒痒,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夏清是个笨蛋?“你需要喝那东西吗?”

“没有……”夏清真是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妈在啊,那医生问我,我就只能那么回答……”

她说话的时候杵着脑袋,长长的头发裹住她的脸颊,蓝锦城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好拉过椅子像个大人一样坐在夏清面前,仰视着她。

“那鬼医生问你什么了?”他把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双手交叉抱膝,瞧着这个犯错的学生。

夏清紧忙据实以告,“就问我结婚没有……有没有生小孩……还问我有没有想过要小孩……”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把下巴戳进了锁骨间,咬住了下唇,她真的是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她这个时候一定脸红地像被墨汁泼到吧。

蓝锦城把一条胳膊搭在书桌上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夏清蠕动着嘴唇,心里别扭极了,他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药买回来了,她喝也喝了。

“能……不说吗?”她没底气地退后一步。

“说!”他面无表情地撂下一个字。

夏清嘟着嘴吧,不情愿地回答,“我就说,结婚了,没有小孩……想要孩子……”

他肯定会说她是笨蛋,不然为什么不编造一下自己暂时没有考虑过要孩子,结果被医生误会。

蓝锦城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现在锤子掉下去砸了自己的脚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周围安静地只有电脑散热器呼呼的声音,不一会儿整个书房都陷入了死寂,夏清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一短路,不知道哪里来的那股邪气,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蓝锦城说,“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蓝锦城听见自己的心哐地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还是个孩子啊……

夏清发现自己竟然把埋藏在心里的那些自己往日不曾敢多想的话说了出来,她也被自己给吓得大吃一惊,呆若木鸡地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脸颊上那抹红晕分明就是少女心悸时的羞赫,漂亮地让人不忍心责怪她。

她说她想和他要个孩子……蓝锦城感觉眼前一片灰蒙蒙,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和夏清结婚无关爱情,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无关幸福,他们的婚姻,无关繁衍。

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这个女孩谈恋爱,想爱,生小孩,从来没有过。

夏清的话就像一记耳光打醒了他混沌的生活,他敷衍父母结了婚,那么然后呢?他和夏清才结婚一年,过个三五年父母一定会催着要抱孙子,到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蓝锦城皱着眉头,手指下意识地往口袋里伸,可什么也找不到。

夏清知道他在找烟,他每次心烦意乱,心中郁结的时候就会犯烟瘾。

她指了指书桌上,“在那儿。”

蓝锦城长臂一伸,那烟盒就被他攥进了手心,他别开脸去点烟。

夏清痴迷地看着他的侧脸,冰冰凉凉的,像是夜晚的海滩,那海水和风都把砂子送到脚背上的感觉。

“那啥……可能那药太难喝了,我还没缓过劲儿来,我刚刚乱说的……”她赶紧找台阶下,再僵持下去,蓝锦城的烟都要烧到手指了。

蓝锦城猛吸了一口烟,侧着脸深深吐了一口气。

“那个,早点睡啊,我也困了。”说完话她便转身溜之大吉了。

幸亏头发长,遮挡着她的脸,幸亏,幸亏。

她拍着小心脏,安抚着自己紊乱的心跳,往卧室蹦,结果拐弯的时候就把拖鞋给掉了。

蓝锦城刚好抬起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浅笑,烟雾在鼻口乱窜,呛得他猛地咳了几声。

他的咳嗽声引得夏清回头看,她看到蓝锦城憋红了脸盯着丢脸的自己一边笑一边咳,她更是慌乱了,脚丫子怎么都勾不回拖鞋,最后恼羞成怒地弯腰用手捡起来跳回了卧室。

真是丢脸死了!

她发现自己干丢脸的事情是一把手!干一个成一个。

就像蓝锦城说她,是笨蛋吗?她为什么要吃那些药,她为什么不骗医生说她们还没有打算要孩子,为什么呢?她拍着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在床上打滚,笨死了笨死了!!!夏清以后不要这么笨,没有男人喜欢笨蛋的。

她一想起蓝锦城刚刚好笑地看着自己,她就觉得自己像个活脱脱的小丑,画着花脸、打扮滑稽,惹人发笑。

她刚刚是在和蓝锦城求子吗?是赤.裸.裸地在求他,你临幸我吧,我想为你怀个孩子……哦!老天,可不可以闪光倒流,可不可以抹去刚刚的一幕,或者直接赐她失忆?

手机铃响才把这个纠结的女孩拉回现实。

夏清接了电话,是霍北笑,她简单地问候了两句,最后一句话雷住她了。

她说,夏清一会儿我哥给你打电话你别接哦,或者冷漠点,让他……

夏清说明白了,我知道你现在嫂子内定了,放心我懂的。

果不其然,这边电话刚挂,霍北皓的名字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闪着光。

铃声一曲过后,夏清才慢吞吞地接了起来,佯装和旁边的人说话,“你帮我找找我的发卡放哪儿了,我明天要用,先接个电话。”之后才把手机贴到耳边,对这电话那头的人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霍北皓应该有想冲过来把夏清掐死的冲动吧。

他只不过是听霍北笑说夏清生病了,想打来电话关心一下,哪知道听到的是她活力无限的声音,只顾着和老公说话……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火气从身体朝着脑门就冲了上来。

“还没死啊?”他咬着牙一张口就是这么一句火药味十足的话。

说完意识到自己不该冲着生病的人说什么死啊不死的晦气话,刚准备张口道歉,就被夏清的话给搥了回去。

夏清说,“死了,夏清早就在结婚的那天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是蓝氏。”

好吧,她狠,够狠,她知道戳他那里最痛,她也知道他会痛,她还肆无忌惮地戳了。

“夏清,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她是故意的,提醒他不该再守着她了,她都结婚了,他也应该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不是,北皓哥,我是想要吃喜糖!”夏清撒泼般地冲着电话那头喊着。

她说的第二句话,每句话都伤他那么重。

夏清等了好久都不见霍北皓说话,她只好苦思冥想,找话题。

“北皓哥,你上次让我离尤瑾玥远点,是为什么?”

霍北皓没好气地回答,“没什么,就是觉得演艺圈鱼龙混杂,那里面的人不适合你接触。”

“哦。”

霍北皓又不接话,她尴尬地想挂电话。

“北皓哥,早点睡觉吧,以后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她是想该吃个散伙饭了,这顿饭早就应该吃的,只不过因为大家都太小心翼翼了,揣着个子的心事到今天,是时候打开天窗了。

“不想和你吃饭!”霍北皓刚说完“饭”字,夏清就听到那边传来急促的“嘟嘟”声,频率110的警报声还要快。

夏清握着手机呆坐在床上,望着外面的黑夜,耳边好像是霍北皓稚嫩的声音。

“你是我妹的同学?”

她还记得初次见霍北皓的时候,她念一年级,他念三年级,那时的他就像是画里那唇若涂脂的白面书生,到后来她才知道霍北皓是上火了,经常用舌头添嘴巴,结果被风吹红的。

夏清忘记当时她是怎么回答了,只记得霍北皓瞪了她一眼,说:“一定和我妹一样,是个笨蛋。”

原来,她很早就被划分到笨蛋里面了。

她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还记得霍北笑对她刮目相看的时候是她考了全校第一,拿着奖状回家,走到路上碰到了霍北皓,他和一群男生踢着足球,那些男生见到霍北笑和她以前,问霍北皓,“你妹妹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啊?”

霍北皓没理他们,那些男生就使坏,一脚把足球踢了过来,夏清看到足球朝自己飞过来了,下意识地用手挡,结果手里握着的奖状就撕成了两半,那些男生看见闯祸了,抱着足球跑人了,霍北笑却一边哈哈大笑,这下奖状没了。

夏清气的脸色发青,那奖状虽然只是一张纸,可是对她辛苦学习的肯定,现在变成了废纸。

霍北皓帮夏清捡着奖状,看着上面写的字,估计那次才知道她叫夏清,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学生吧。

自那以后,他每次见她,都叫她好学生,这名字一直叫到初中,后来他再也不叫她好学生,也不叫她的名字,见了她总是别别扭扭的,有时候会故意找她的茬,但听说有人欺负她,他又会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当然,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不懂这些是什么的。

读高中的时候霍北皓刚刚好在念高三,夏清偶尔会在周末会去霍家找霍北笑会遇到霍北皓,当时霍北笑自然没有这套小公寓,她和霍北皓跟着霍父霍母住在一个老宅子里,那宅子四周都种着玫瑰花,红的,粉的,黄的,似乎是些夜玫瑰,夏清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深怕那些刺扎到她的手。

有一次她从霍家回到家里,从书包里找出书本准备做作业,发现了里面夹着好几瓣玫瑰花瓣,她以为是霍北笑夹在她书里,让她做标本,后来她仔细地用塑料薄片把花瓣夹起来,标本好了,给霍北笑送去两个,哪知道霍北笑根本不知道这事情,夏清又把标本拿回去了,心想肯定是霍北皓干的好事,可再找他算帐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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