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去到一家颇为高档的酒家,我和秦瑞坐一边,而小兰和戚小离坐一边。由于我没吃晚饭就被秦瑞带去看小兰的演奏会,虽然在车上有秦瑞提供的慕斯蛋糕填了一下肚子,我还是觉得肚子空虚寂寞得很,所以我抓住菜单大气地点了一通以前想吃又没钱吃到的美食,反正大音乐家小兰请客,呵呵,而秦瑞则在一旁安静地用茶水帮我清洗了一下餐具。
坐在我对面的戚小离一反常态地一声不吭,脑袋一直低垂着,而坐在她一旁的小兰也表情尴尬地胡乱摆弄着桌上的餐巾。我打破沉闷的气氛道:“咳,小离,古兰明是我的高中认识的一个朋友,我都不知道你们认识呢?”
戚小离回答:“额……我们是高中同学。”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小兰,见小兰依旧和餐巾玩得不亦乐乎,便有些失望地把视线收回,却不经意瞄到我身旁的秦瑞,随之将有些审问的目光射向我,似乎在说安暖暖,你老实交代!
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呵呵,那个,我身边这位是……”
“秦瑞,我是安暖暖最爱的男人。”秦瑞打断我的话擅自向戚小离介绍,我见这厮这么直接,加上戚小离带着颇为怨妇的表情盯着我,我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有些羞愧地倒了杯茶,有些羞愧地喝了一口。
秦瑞那厮把脑袋凑到我耳边暧昧地说了句:“小胖妞,你刚刚喝茶的杯子是我喝过的。”
我瞪着眼睛,脑袋有些发热地看着手里的杯子被秦瑞接了过去,他仰头喝光杯里的茶,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唇。
戚小离忽略掉这暧昧的气氛,有些存心地说:“哦,我和安暖暖一起工作的,我知道你是红叶集团的总经理,不过暖暖最爱的人不是楚开阳吗?”
“楚开阳?”秦瑞皱着眉地提高了语调,我有些慌乱地撇一眼他,并警告性地踩了一脚对面的戚小离。戚小离不怕死地火上浇油继续说:“啊?你不知道啊,暖暖在大学的时候喜欢的人是我们的学长楚开阳哦。”
我狠狠地剜了一眼戚小离,警告她闭嘴,戚小离挑一下眉毛像在说这就是你瞒着我钓帅哥的下场,我顿时觉得认识戚小离是我人生中最苦逼的一件事。
我转头,颇为不安地看向秦瑞,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眉头依旧紧锁着,似乎在想某件重要的事情。我有些心虚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道:“那个,我以前是喜欢他,可是现在我不喜欢他了,真的……”末了还急切地点了下头。
秦瑞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在我的头发上揉了揉道:“我知道了。”
在一旁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小兰感觉到气氛的僵硬,赶忙笑着说:“暖暖妹子,你不是饿了吗?来,赏你一块鸡腿子,谢谢你今天来听我的演奏会”,说完还热情地夹了最肥的一块鸡腿子给我,我对他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埋头与美食苦干起来,什么事都不及吃饭最大。
之后大家都沉默地用餐,没再多说什么。秦瑞偶尔帮我把鱼刺挑出来,或者把龙虾的壳剥掉,而我完全沉溺在美食带给我的快乐中,直到我吃饱了,秦瑞便带着我率先离开。
秦瑞并没有直接送我回家,而是带我到本市风光最好的一个湖边。我们坐在湖边的一处草地上,望着湖里舞动的灯光喷泉和远处漆黑的夜空,彼此沉默着。
我偷偷瞟了一眼秦瑞,估计他在放空脑袋,便狗腿地挪近了一点距离,傻傻地找话题说:“哈哈,瑞哥哥,你还记得以前过中秋节吗?明明我爸和你爸互相看不顺眼,还是被老妈和秦妈妈逼着两家人一起赏月,而你总是指着圆圆的月亮说,我的脸就像被陨石撞扁的月亮,我真的觉得那时候的你像你说的圆圆的月亮一样,欠扁!”
“我爸爸他……死了”秦瑞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我顿时傻了,气氛骤然变得寒冷,那个每次见到我都会亲切摸摸我的头说“暖暖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的秦爸爸怎么会不在了?
“怎……怎么会?”我不可置信地盯着秦瑞有些悲伤的侧脸,他压抑着情绪,故作轻松地侧过脸对我说:“回来这么久,你虽然有生气过我的不告而别,但你从不问我当年为何不告而别,我知道你是想等我告诉你,其实那年我家发生很多事,一切都是那么突然,让我措手不及,我也不愿告诉你,别看你平时一副对我避之不及的样子,如果我真的有事了,你是不会不管的。”
我紧紧地望着眼前的秦瑞,他都懂,比我还懂我自己,纵然我从前一直不愿承认他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想要逃脱只不过是我在年少时心里放不下那份自尊的借口罢了。
他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下,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将当年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七年前那个暑假回来后,秦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秦爸爸公司旗下的大工厂发生了火灾,烧死了几十个工人,加上公司内部有人挪用公款,款空了公司的资金,让本来前景很好的秦氏企业一蹶不振,但是这一切的厄运并没有就此结束。秦爸爸在承受不住压力的情况下昏倒入院,被查出是胃癌晚期,已经无法治愈了。那时候的秦家几乎算是垮掉了,秦妈妈顶住丧夫之痛把所有的钱都拿去赔偿受害者家属和拯救公司,而秦瑞四处奔走,希望能帮秦爸爸保住他这一生的心血,但是以前和秦爸爸称兄道弟的商场朋友却对他以冷漠对待,最后在一切要以悲剧收场之前,有一位老人找来了,他——便是秦瑞的亲爷爷。
说来秦瑞居然有段离奇的身世,原来秦爸爸并不是秦瑞的亲生爸爸,他的亲生爸爸正是那位老人的儿子叶圣文。秦妈妈年轻的时候喜欢摄影,当年她在意大利取景时遇到了风华正茂的华人后代叶圣文,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和所有豪门里的爱恨情仇一样,出身平凡的秦妈妈并不受叶圣文的家人欢迎,除了秦瑞的爷爷,只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叶圣文在一次和他妈妈大闹一场之后开车出门便遭遇车祸去世了。秦妈妈带着爱情的伤痛回国,不久就发现自己有了叶家的骨肉,而一直是秦妈妈好朋友的秦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便向秦妈妈求了婚,希望能给秦妈妈和秦瑞一个温暖的家,一份没有缺失的父爱,而秦妈妈被他感动了,所以有了后来秦瑞待了十多年的幸福家庭。
秦瑞的亲爷爷叫叶安成,是红叶集团的总裁。当年他是叶家唯一不反对秦妈妈的人,只是当时的他作为入赘的女婿在叶家的地位并不高,待秦瑞的亲奶奶去世后他才真正掌管这个家。他曾经找人调查过回国后的秦妈妈,意外发现秦瑞是自己的亲孙子,只是看到秦瑞一家人的幸福模样,觉得有些事还是让它过去罢了,也许就这样做对每个人都是好的,只是他没想到秦家会在一夜倒塌,他知道他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他找到秦妈妈和秦瑞,告诉他们,他可以将秦氏企业保住,不过他想要秦瑞回到叶家,然后去英国留学,以后有能力继承叶家的产业,而已经走投无路的秦瑞只能选择带着秦妈妈认祖归宗。
其实在走之前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我了,那时候的我觉得他没来缠着我,我就自由了,也没多想他会有什么事。他说,在答应叶爷爷之前他犹豫了很多天,而左右他的想法的是我在他脑海里的影子,他害怕,害怕他的离开让他永远失去了在我身边的位置,但是秦妈妈对保住秦爸爸公司的急切心情和哀伤让他最终选择了离开我。离开去意大利的那天他有来找过我的,只是我不知道,我正在代表学校去外市打排球比赛,他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给我,也没有让我爸妈告诉我他离开的理由,因为他没有把握我会等他,没有把握他能更强大地回来,同时也想赌我是否能在意他的离去,而这一离去就是七年之久。
作者有话要说:秦瑞是坚强的孩纸,秦瑞的爷爷是好人,因为这是温馨的小白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