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瑞在乡下住了将近一个星期,由于这厮秉着监督我的职责,既限制我去下河摸鱼,又限制我去爬树偷果子,我只能偶尔拖着他这个油瓶到处游荡,有时候烤烤地瓜,有时候去别人家鱼塘钓钓鱼,也玩得有些不亦乐乎。
之后,听爷爷说村委会决定在村里举行一个文艺晚会,增强一下乡村文化,由于这次市里的领导会来看,村委会甚是重视,说是要组织一支队伍来个农民大合唱,可是就缺个指挥的。正当大家急得快打滚的时候,我为小兰同志毛遂自荐了一回,觉得学音乐的人多少会懂些,秦瑞对于我的提议也没做什么反应,只是小兰知道后哭爹喊娘地说我把他推火坑里去了,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去指挥。我怎么都不觉得这是件错事,怎么就把他推火坑里去了呢?
直到那天我和秦瑞坐在文艺晚会观众席的角落里,脱了下巴地盯着台上正在指挥的小兰,那双艺术家的手挥得僵硬得像在炒菜一样,我便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了。
我捂着脸躲在秦瑞怀里,尽量忽视掉村主任的杀人目光,秦瑞则有些笑意望着怀里的我。由于之后的节目太过无聊,我便迷迷糊糊地在秦瑞温暖的怀里睡着了,以至于后来秦瑞怎么抱我回去的我都不知道。
为了文艺晚会那晚的事,小兰足足跟我冷战了三天,之后我把一张少女时代的海报送给他,他才又“暖暖妹子,暖暖妹子”地叫我,男人啊……
很早就知道秦瑞是个招女人的祸水,这不,才没来乡下几天,村口李婶家的李小翠便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每天都说顺路路过我爷爷家,捧着一棵菜花送给秦瑞,想必是想来个“一菜定情”,秦瑞那厮也毫不知廉耻地接受了,还琢磨着爷爷家那只母鸡当时生了鸡蛋,便掏了一个给李小翠,李小翠得了蛋便少女春心萌动地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我甚是疑惑,难道秦瑞看上这小姑娘了,想用一蛋来征服她?我把心中的想法说给秦瑞听,他扶了扶手上的菜刀,边把菜花切了煮来当晚餐,边对我说:“送蛋表示我跟她的机会为零蛋。”我听完,抬起纤纤玉手在他头上扣了一记,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他说:“你这笨蛋,你应该送鸭蛋的,害我今晚又不能吃到番茄炒鸡蛋了。”
“……”秦瑞一副你没救了的样子看着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啊?”我没好气地说。
“你是女的吗?”
“……”
再说说李小翠她娘李婶这个人,是个典型的爱嚼舌头的大婶,差点把我这黄花闺女的贞洁名声给毁了。有一回,我和秦瑞刚钓完鱼回来,经过村口的大树下,便听见李婶的大嗓门在那说八卦,主角还是我和秦瑞,她说:“哎呦,你们不知道吧?安叔那小孙女啊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到我们这乡下来鬼混,听说都有两个月的身孕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呢……”
我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踌躇地瞟了眼秦瑞,然后若有所思地对他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秦瑞顿了顿,说“你不记得那天晚上了吗?还是你想不负责任了?”
“……”
我和秦瑞没过多关注我俩的流言,毕竟那些都是假的,我和他没开过花,也就修不成什么正果啦。
暑假过完之后,我和秦瑞便告别爷爷奶奶和小兰同学回去了,至于秦瑞和李小翠的恋情也不了了之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高三开学不到一个月,秦瑞他家就人去楼空了,只字片语的告别都没有,这给我很大的打击。
明明这么多年是恨不得摆脱秦瑞这个跟屁虫,可是即使那段时间学习很紧张,我却总是心不在焉,我不习惯没有人在我上学和放学的时候走在我身边,不习惯没人恶狠狠地抢过我手中最爱的零食并警告我再吃垃圾食品就会变小胖妞,不习惯做任何事的时候没人总是毒舌地打击我……我知道秦瑞在我的生活里早已是一种习惯,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是爱情……
收回记忆,我低着头走出洗手间,刚抬头便发现远处的走廊外秦瑞正斜靠在落地窗前的栏杆上,黑色西装套在他身上发出成熟稳重的气息,他曾经稚气的脸也变得成熟且更加帅气了,依旧乌黑的短发颇帅气地竖立着,他悠远的目光远远地望过来,似乎是在等我。
我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跟他重聚,问问他为什么当年一声不响地走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此刻心中为什么会生起气来,只是觉得有些委屈,有些心酸。
也许是见我没反应,秦瑞缓缓地迈着步子朝我走过来,我望着他,觉得这一刻像梦里一样,我又不希望它是梦,即使他再一次成为我生命里的克星。
“我的小胖妞……你没忘记我吧?”秦瑞那熟悉的低沉并带有磁性的声音传过耳边,他抬起右手在我头上轻轻地摸了一把。
“……”我低着头沉默,不知道要不要回答他,忘记又怎样?没忘记又怎样?七年的时间太多事情会改变了,记着你又不会改变什么?不记得又是不可能的,不是吗?
秦瑞见我没反应,似乎叹息了一声,放下摸着我头发的右手,却牵起了我的左手,拉着我往外走。用我熟悉的语调懒散地说,“小胖妞,我饿了,陪我去吃饭吧,你瘦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叫你小胖妞了……要不,以后叫你小瘦妞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