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
天下第一才女配了天下第一纨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八卦含量直接压倒了东宫里太子被禁足的消息。
“皇上亲口封的天下第一才女,怎么就嫁了简二那个纨绔?你说笑呢吧!”
“没说笑,可不就是给简二少当填房去了,婚宴都定了,五月二十九呢!”
“这年头不流行才子佳人了,流行女才男貌!”
碧落这般绘声绘色的演讲,一直持续到了我嫁进高宁长公主府的这一天早上。
睡眼朦胧的我被几个喜娘从床上拉起来,穿衣打扮收拾上轿,还好有盖头遮着一路贴身随护,唢呐高歌人声鼎分,就这么把我从柳塘院的屋子里,直接搀进了长公主府的新房里,当然,其间还掺杂了下轿拜堂等官方活动。
“碧落?碧落?”
我试探的喊了两声,没人应我,忙抻了抻胳膊,一把掀掉了头上的盖头,重重呼出一口气,向后躺倒。
“累死我了……”
“呀!小姐您怎么把盖头拿下来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碧落一声惊呼,吓得我连忙坐直了身子,才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就只有我们俩。
再次躺倒,我索性把盖头铺在了脸上,“碧落,我睡会儿,你去外头给我把风,一会儿记得喊我。”
一梦悍然,我是被身子底下的不平整铬醒的。
彼时一双修长洁白的打手正扳着我的身子连同被褥一并往卷里团,似乎被子里完全不存在我这个人一样的卷法。
我诧异的睁开眼睛,便看见排山倒海而来的红枣栗子花生下雨似的砸在我头脸身上,接着便是大红的锦被,一下子将我捂了个严实。
腰际一紧,我感觉整个人凌空而起,接着重重的被抛下,那疙疙瘩瘩的花生红枣栗子咯得我腰眼生疼,“蹭”的一下翻开锦被,坐直起来。
大红的靴子的袍摆顺着大红色的腰带往上,我又一次以九十度仰视的角度,见证了一下简霖那弧线优美的下颌骨,以及他那双微微下垂满带不屑的桃花眼。
“有你这么对媳妇儿的人么!”我凌厉起身,站在疙里疙瘩地锦被上不是很稳,当机立断的向前一步,才发现我居然没有穿鞋。
眼前这个高大的一身红色的男人,我站在他面前,才不过肩膀的高度,单从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很不利于我宣誓主权地位。
“你不是我媳妇儿。”
我不理他,两步跨上了床铺,居高临下的看过去,这感觉当真不错。
简霖似乎是喝了酒,粉面微熏仿若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不经意的一眼看过来,直叫我脸红心跳不能自已,脑中却突然一阵警铃大作——这厮是个断袖啊!
可惜了了!
“咱们今天拜过堂,现在也算洞过房了,我不是你媳儿是什么?”
简霖十分不屑的将我打量一眼,转身往桌边走去,“老妈子!”
“什么!你才是老妈子呢!你还是弯的老妈子!”话刚出口,简霖阴沉一道阴沉的目光看过来,我忙不迭捂住嘴巴,顺手把床帐也给放了下来,我怎么能说一个断袖是弯的呢,他应该听不懂吧?
“你刚才说什么!”床帐一分,进来个硕大的脑袋。
我抱着双臂嗫嚅着往床里侧挪了挪,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是你们家老妈子,你好好养着我就好了,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听了这话,简霖的一张脸,越发阴沉了起来,突然压低了身子朝我倾身而来,“傅柳,你怎么变成这副蠢样儿了?真被驴踢了脑子?”
据碧落说,简霖和我之前的过节,无非是我欺负你一下你欺负我一下,尤其之前那个傅柳聪明绝顶弓马娴熟的,在简霖这样的纨绔面前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所以这梁子结的有多大,可想而知。
我只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顺手一抓便奔着简霖的脑门抡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简霖白里透红地额角蜿蜒而下一条红色的小蛇,毫不犹豫地模糊了那双满是罪孽的桃花眼。
我梗着脖子咽下一口唾沫,偏头去看手里那残存的半截玉如意……
“啊!”手忙脚乱的丢了凶器,我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哈哈,我,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谁没事儿在床上放那么个玩意儿嘛……”
退到不能再退,简霖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我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
那厮仍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鲜血顺着眼角流过大半张脸停了下来,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
可他一动不动,难道给我敲傻了?
“哎!简霖!简霖!简二,你脑子给驴踢了啊!”
我大着胆子伸出一只手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没有动静,又小心翼翼的去戳他的脸,感觉软软的滑滑的,他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当即胆子大了三分,换做两根手指捏了捏简霖的脸蛋……
“啊——!”
他居然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头,然后仍旧保持着那个姿态,直挺挺的九十度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小姐!小姐!出什么事儿了?”碧落焦急的冲了进来,看到床帐落着却又定在原地不敢过来。
我拿着被咬出牙印的手指头吹着越过简霖掀开了床帐,“碧落,我没事儿,你快过来。”
碧落将床帐重新勾起,“呀,这是怎么了?小姐?”她转过身来,这才注意到我一直举着的手指头,“小姐您的手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儿,碧落,你把被子抖抖,抱过来。”
我趁着碧落去抱被子,翻身将简霖当个圆柱体似的手脚并用的往床里侧推。
碧落抱着被子回来,却瞧见了简霖蹭了一脸的血,不过好在这回她没叫,惊诧过后,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来问我,不过是声音有点抖,“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他死了么?”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贤惠的接过碧落手里的被子,“外头还有别人么?”
“没了,奴婢过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人。”
我拿帕子按着简霖的脑门,发现没有血再流出来,便吩咐碧落去找点药给他敷上,那柄敲碎的玉如意,也特意让她拿出去毁尸灭迹了。
如此一番忙碌,碧落替我盖上被子,放了床帐,却还是一脸留恋不太放心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简霖,又看碧落,“别怕,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咱们就是换个地方住,你赶紧去睡,明天早上记得来叫起。”
“可是他……”
“怕什么,不就是个断袖么,难道你家小姐还能被他占了便宜去!”我瞪碧落一眼,薄被往身上一盖,便不再说话。
碧落流连忘返的又停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关门走了。
烛影摇曳中,我瞧着隔了大半个人距离的简霖平静的睡颜,耳中听得龙凤喜烛毕剥之声,突然生出几分感慨,我就这么嫁人了,嫁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断袖纨绔?
一阵困意袭来,我拢了拢身上薄被,便沉入了梦乡。
☆、长公主府
那一玉榔头没把简霖打傻,委实是个失误。
起码在我端着茶盏向长公主婆婆敬茶的时候,我是想把这盖碗直接泼他脸上的。
当我和简霖并肩跪在定远侯府的祠堂时,我深深意识并设身处地了一下这个失误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不过告黑状反把自己搭进来,就充分证明了这厮脑袋里漂拖鞋的事实。
用定远侯公公的话来说,这叫夫妻同甘。
我也是在敬茶的时候才意识到,高宁长公主这个后台,是有多硬。
先帝在时,高宁长公主下嫁定远侯世子简云舟,皇上赐建的公主府毗邻定远侯府,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这两宅连一宅的巨大建筑群,赫然已经是京城中除皇宫外最大的院落。
想到多少年以后简霖寿终正寝,这个断袖名下的宅院田地银钱就都要落入我家阿呆的手中,我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简霖皱眉看我,“哎,你脑子被……”
“你脑子才被驴踢了!”我恶狠狠地打断他的话,目光在他裹了几圈纱布的脑袋上停顿片刻,忙用手捂住了嘴。
昨晚那伤口并不深,可长公主夫妇亲自吩咐要我给他包扎伤口,不小题大做一下,对不起长公主她老人家兴师动众罚我跪祠堂。
于是简霖的脑袋就成了木乃伊。
我看着他越发紧皱的眉头,忙敛了笑:“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想到,简霖的脸立刻便黑了下来。
我一急,忙伸手拉他,却被他嫌恶地一巴掌排开,我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突然记起来,他是个跟我抢男人未遂的断袖……
想着想着,便从心底里觉得简霖真是不容易,长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个女人……
“哎……”
“你哎什么呢!”
“你听过葵花宝典么?绝世神功那个……”
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映在我眼前,吓得我汗毛倒竖,抬手就拍。
“打人你还上瘾呐!”简霖狠狠抓住我的手腕,“什么葵花宝典,我还桂花宝盒呢!傅柳,你嫁过来到底是想干嘛?”
“我当然是……”我突然住了嘴,“我当然是来做你老婆的啊!”
“我老婆?”简霖突然扬唇浅笑,“你带着那么一大顶绿帽子给我扣头上了,还当我老婆?”
我气不过,“哎!那也有可能是你儿子好吧!”诚然,我觉得但凡认识这个傅柳的男人,都有那么一点可能。
“我儿子?”简霖笑的花枝乱颤,“哎,你个当妈的居然不知道自个儿男人是谁,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才被驴踢了!”我憋得满脸通红,咬着牙嗫嚅半晌,“这……我还真不是很知道。”
“嘿!你真给驴踢了脑子了啊?”简霖突然伸手过来摆弄我的头,“那从前你那些骂人不带脏字的话啊曲儿啊诗词啊还记不记得了?”
我躲不开索性站起来把蒲团挪远了点重新跪下,“你脑子没给驴踢,你自己也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爷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没内涵的女人!”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
我深呼吸再呼吸再再呼吸,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个脑袋里漂拖鞋的货一般见识,但!
叔可忍婶不能忍!
“简霖你大爷的!”
“我大爷好好地,你找他干嘛?”
次奥……骂人都骂不过,我枉为穿越女啊!
正在我苦心思量费劲脑细胞的思量怎么样找回场子时……
“咳咳……”
门外突然一声轻咳,锦绣嬷嬷挺拔端庄的站在那里,看我的眼神刀子一般锋利。
“奴婢见过少爷、少奶奶。”锦嬷嬷福了福身子,“殿下说:小惩大诫,少爷和少奶奶向祖宗忏悔了便可回房,明日还需进宫面圣谢恩,莫要再出了岔子。”
待锦嬷嬷走了,我揉着酸痛的膝盖站起身来,只觉得两条小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简霖一溜烟儿就没了人影,我撑着挪到门边,碧落才敢过来扶着我,看着我这般颓然的样子,却是一张嘴先把泪花儿落了下来。
“小姐……”
我长叹一声,抓了碧落的手问,“这又是怎么了?莫不是刚才四喜在外头欺负你了?”
碧落忙不迭的摇头,哽咽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小姐,简少爷他……他又去风月楼了……”
“哎?怎么不去满香楼呢?”我回过味儿来,“风月楼是什么地方?”
谁知我这般随意的一问,碧落的泪花却落得越发瓢泼起来。
“小姐……您,您别委屈了自己,那……那简,他是京城里一顶一的败家纨绔,您究竟是为何要跳这火坑啊!”碧落贴身扶着我,一步一落泪,廊子下没拐一个弯儿,我这半边衣袖就先给她打湿了。
我顿住脚步,打量四下无人,凑近碧落压低了声音道:“碧落,你不记得了,那简霖是个断袖啊!”
“可是……小姐委屈……”
我忙摆了摆手,“碧落,且不说他一个断袖能委屈我什么?你就看着偌大的长公主府,定远侯的爵位,待得二三十载后,不都是你家小姐我的?”
碧落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轻轻咳了一声避开碧落的目光,“总不会你觉得,你家小姐活不过那个五毒俱全的纨绔?”
碧落慌忙摇头,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扶着她回了静思园。
简霖的这静思园是处两进的内院,园外也有曲水蜿蜒的精致,当此仲夏时节,荷叶田田莲香袅袅,自有一番怡然。
才进园子,来往忙碌的景象就把我吓了一跳,这是要搬家呢?一个个肩挑手提的架势十足,却都是从我昨晚睡得那间屋子往外拿,再仔细一看,拆的居然是那屋里的大床。
“这是要做什么?”我拉住一个抱帐子的小丫头,“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少奶奶,长公主请您进去。”锦嬷嬷站在我那屋门口,迎我进屋。
我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下人,老实巴交的跟着锦嬷嬷进了屋子。
在权贵面前,我是十足没有骨气的一俗人尔。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那张大床,原本摆在屏风外的矮榻也不见了,长公主婆婆端坐椅上,拉着我在她身边坐下,笑得意味深长。
“柳儿啊,听说你这张床睡起来不舒服,娘便让人给你们重新换了一张,没什么大事儿,一会儿就都弄好了,不耽误你歇着。”
我唯有唯唯应是,顺着她的意思东拉西扯。
没一会儿,两个下人侧抬着一张不足人高的竹榻进来,摆在了原先放大床的地方。
一番忙乱后,屋子里就剩下我和满脸笑容的长公主婆婆了。
“柳儿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想必你爹都跟你说了,我们俩的盘算。”
我心头一惊,把头埋得更深。
“霖儿不近女色,自小碟故去,满京城能叫他侧目一二的,也就唯有你一人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惊得身子一抖,缩得更紧了。
“当年皇上亲口赞你为天下第一才女时,本宫是亲眼瞧着的,当时便跟皇上提了要你做本宫的儿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终算如愿。”说到这会儿,她话里带着明显的得意,“自你嫁进这简府,阿呆便已是定远侯长孙,本宫不求你别的,只要你跟我保证,安心安份的和霖儿过日子,日后这定远侯府也罢,长公主府也罢,终归都是你的。你天资聪颖,必然明白本宫的意思,可纵然委屈,如今这份尊容,也比你躲在庄子里不敢见人要好上百倍,况且,本宫是真心把阿呆阿萌,当做亲孙来看的。”
长公主松开了我的手站起身来,我扶着椅子才勉强未摔下去。
“既然你进了这府门,本宫也不把你当外人,有些事情……娘也就不瞒你了。”
我胳膊又是一抖,这当娘的不会是要告诉我她儿子是断袖吧?
“霖儿之前那些荒唐事儿娘就不跟你说了,想必你应该在满香楼听过,霖儿是断袖的说法,然而本宫自始至终也未听过他同哪家小倌来往亲密的说法。今日本宫只要你记住一句话,即便他真是断袖,你也不能当他是断袖!”
这么绕来绕去,那他到底是不是断袖?
我自顾盘算着简霖的性取向,却忘了头顶目光灼灼的长公主,待她冷哼一声我才回过神来,忙使劲点了点头,托着她的胳膊往外送。
“对了!”她突然顿住脚步,“明天进宫,要去太后那儿见礼,后宫诸位嫔妃们,可都跟本宫说了,想要一睹你这天下第一才女的风貌,琴棋书画都准备着,莫要临时乱了阵脚,丢了本宫的脸面。”
☆、同床共枕
长公主都走了半晌,我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呆坐床沿,直到碧落抱着不住哭闹的阿萌进来,我才清醒过来。
一把抓住碧落的手狠掐了一把,“碧落,疼不疼?”
碧落含着泪花挺着脖子摇了摇头,“奴婢不疼。”
“我问你真疼不疼呢!”不疼你哭什么呀。
“小姐……疼……”
“碧落,明儿能不能不进宫去谢恩啊?”天下第一才女,这么大一顶帽子,直接压死我算了,还弄什么琴棋书画,难道把高中课本弄上去糊弄?可我估摸着除了床前明月光,粒粒皆辛苦,旁的让我背全还真是不容易。
“明儿不去,皇上会怪罪的,再说长公主殿下也不会答应,小姐,您怎么了?”碧落放下阿萌,伸手就摸我的头。
我倒是真希望发烧了能不去。
竹榻很小,阿萌施展不开,立刻就要哭,我抱着她放在胸前,重重向后倒了下去。
“小姐,明儿奴婢能跟您一起进宫么?”
我想了想,还得让碧落给我打掩护,便点了头,没想到这丫头一听立马激动的脸都红了,跟着屋子里一圈一圈的走,嘴巴里絮絮叨叨,跟更年期了似的。
“小姐明儿还是穿那身撒花百褶白纱裙,奴婢记得小姐说过,艳色不分桃李,还是素白最衬气质……”
“奴婢穿什么呢?宫女的夏装似乎都是绿的,奴婢不要这么穿了,可是穿什么色好呢……”
我抱着阿萌一个翻身,手脚并用的抱紧了,淡淡的奶香味儿安神静心,我还是睡觉吧。
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儿,我这一觉直睡到了夜幕沉沉。
隐约觉得有人在看我,睁开眼睛,床畔人高马大一个男人的剪影,惊得我下意识去抓被子,却碰到了睡在身边的阿萌。
“傅柳,你起来!”
我忙着拍了两下阿萌,转过头来,看清简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在静思园。
他居高临下的叉腰站在床边,面上迅速染上一层怒气狠狠瞪着我,身上带着隐约的酒味儿,重复道:“傅柳,你起来!”
我刚动了一下,阿萌软软的小手顺势攀上来,让我动弹不得,便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小点声!”
话音刚落,阿萌动了动身子,一撇嘴睁开眼来,先看了看我,在看到床畔的简霖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简霖来拉我的手一哆嗦,“你赶紧让她别哭了!”
他话音刚落,阿萌的哭声立刻又高了几个分贝。
我瞪他一眼,“你倒是快出去啊!”
简霖听话的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这是爷的屋子,凭什么爷要出去?”
“可这现在是我的!”
阿萌像是附和一般嚎了两嗓子,泪眼朦胧的看着简霖,转身来扯我脖子,“娘,娘,有坏,坏人,呜呜……”
简霖一脸怒气瞬间石化,“你……你们……哼!爷不跟你们计较!”说罢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却是有几分虚浮。
我抱着阿萌哄了两声,把她放在床上正准备睡觉,简霖却突然自屏风后绕回来了。
“门给锁上了,窗户也给扣上了,你今儿到底是干什么了?”说着,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竹榻边上,“傅柳,原先你不是说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嫁给我么?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了,就是想给孩子找个便宜爹?可满京城愿意戴你这绿帽子的人多了去了,干嘛非往我头上扣?”
我突然意识到,要想骗过长公主,首先我得把简霖摆平了,可不是有句话说的,最了解你的人其实是你的敌人,我现在就跟从前的仇人日日相见,单单脑袋不够灵光这一条,破绽就实在太大了。
阿萌惊了瞌睡,这会儿瞪着简霖打量一会儿,推开我手脚并用的攀过去,一下将简霖的脖子抱了个结实,吧唧一口亲上去,“爹爹!”
我绝对绝对没有教过她喊这个字,一时间张着嘴巴有点愣,简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浑身极不自在,却不敢去动阿萌。
“你赶紧给弄下去啊,这么点大的床你还抱着她,是要老子睡地上啊你!”
我呆着没动,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起简霖那张过分妖艳的脸,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不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豁出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有什么好怕的!
“简霖,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变了个人一样?”
简霖停下手,诧异的看着我。
“从前的傅柳处处跟你作对处处占你上风,我却肯带着两个孩子嫁给你,你肯定觉得这又是什么阴谋,才会同意了这婚事,对不对?”
“不对,天下第一才女配天下第一纨绔,这可都是圣上亲封的,不配么?”
我微微一愣,反而有了底气,“可是我这个天下第一才女如今名不副实,你这个天下第一纨绔,看来也不怎么对号不是?”
简霖狠狠一瞪眼,阿萌立刻“哇”的一声哭将起来,我忙把她抱过来。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难道你不是傅柳?”
我身子一僵,却摇了摇头,“我是傅柳,可是我忘了好些事情,就比如……我到底怎么得罪了你。”
简霖一双桃花眼迅速眯起来,笑道:“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如果我咬定了这孩子是我的,你也会信了?”
我十分坦然的,点了点头。
“骗谁玩呢!”简霖突然站了起来,“你既然嫁进来了,爷也不跟你废话,左右我娘护着你,爷也不能把你赶出去,只要你少管我,咱们俩还是能井水不犯河水的!”
我咂摸了一下这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摇头道:“不行,你必须得管我。”
“什么?”
“明天进宫,你得帮我。”
简霖突然笑了,“你让我帮你?喝酒说荤话我倒是在行的很,要不要我现在就帮帮你?”他说着,突然压低了身子,夹杂着酒味儿的温热气息喷薄在我脸上,空气中升腾起莫名的暧昧。
“娘亲,臭臭……”一双小手猛地挥起,“啪”的一声拍在了简霖的脸上。
“小丫头,就是爷带着绿帽子,你现在也得跟我喊一声爹,忤逆不孝的!”简霖提着阿萌的脖领子抓小鸡一样把阿萌放在了他腿上,干脆利落的拍了两巴掌。
“哎!你干嘛!”
我这话刚出口,阿萌那边睡意朦胧的,又嚎起来了。
这一嚎,功力十足耐力持久,我听得耳朵发痒却也无可奈何,扬声唤奶娘也是半天不见人影,简霖急的猴子一般抓耳挠腮,上蹿下跳的耍猴戏,无奈阿萌今晚,是谁的账都不肯买。
“哎!”
简霖突然撑着阿萌的胳膊把她抱了起来,三两步走到窗边放在了椅子上,冷喝一声:“不许动!听见没!”
小丫头两片嘴一撇,暂缓了抽噎,可看着简霖不再变化的臭脸,瞬间大雨变暴雨了。
“对了!”我突然一拍大腿,跑过去抱住阿萌,又对简霖道:“你学兔子跳!”
“什么玩意儿?”
“学兔子跳,跳了就不哭了!”
简霖一把将阿萌夺过去,大刀阔斧的往椅子上一坐,“你怎么不跳?快跳!”
我顿时愣了,原先这些事儿都是庄子上的小厮来干的,学兔子跳这种动作虽然没有什么高难度,但是……
我抱着阿萌坐回了竹榻上,简霖猴子一般在屋子里上蹿下跳,逗得阿萌“咯咯”直笑,等她终于笑累了睡过去了,我跟简霖并排坐在竹榻上,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来——只有一张这么小的床,难道真要两个人抱着睡?
长公主无疑是这么计划的,屋子里除了两张椅子并一张矮几,就只有这一张能躺的竹榻了。更气人的是,竹榻上就铺了一张薄褥子,十分单薄的一条薄被,连打地铺的机会都不给。
对坐半晌,简霖突然踢了鞋子盘腿坐上竹榻,恶狠狠的瞪了我片刻,“爷忘了,爷是纨绔,占女人便宜算什么!”
我一愣,下意识的抱胸,“可你是断袖,不近女色的断袖!”
简霖的两条眉毛瞬间皱成一条,“咳咳……谁告诉你爷是断袖的?就算爷是断袖,断袖也是有本能的好不!虽然你身无四两肉的,但解解火什么的,也倒还能将就!”
“啪!”
简霖面上迅速飞起五条棱角分明的红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身无四两肉的!”我昂然挺胸,却突然觉得简霖的目光凝在我脸上,热气氤氲。
“睡觉!”
简霖突然躺倒,占去了一半的竹榻,再加上阿萌,我就只剩下一个坐的位置。
“我不会碰你的。”简霖突然侧身向外,让开一半的位置。
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支即将烧尽的红烛,暗自叹了口气,抱着阿萌裹了薄被,安静地和他并排躺了下来。
☆、面圣谢恩
长公主府和皇宫,不过隔着一条街的光景。
帝王居所,一国最高行政大院,大燕的皇宫就同电视剧以及各大穿越小说里讲的那样,雕梁画栋层楼叠嶂,尽显气派威严之尊贵。
我放下帘子,回身正对上简霖的目光,微微一愣,“你看我做什么?”
简霖打着哈欠别过脸去,“你变得这样蠢,我实在不敢想,一会儿面圣之时,你要怎么过关。”
“不是有相公您老人家在嘛!”我拿着肉麻套近乎,伸出的手还没碰到简霖,就挨了不轻不重一巴掌,清脆响亮,立时我就哀怨了,“相公若是不愿意,我只好去和长公主婆婆同车了,左右丢了长公主府的面子,我也没办法……”
今天一大早,长公主就把我们俩给喊过去训话一通,让我充分认识到这是个极度爱面子的女人,也是唯一有办法让简霖低头的人。
简霖突然凑过来,“你知道,让长公主殿下没面子的后果是什么嘛?”
我在简霖妖如罂粟般的笑容下一个哆嗦,伸手推他,“你起开!”
“先皇大行那会儿,当今圣上的太子良娣已经是未来贵妃的人选,可她当着满宫人的面讽刺于我,你知道那良娣后来怎么样了么?”简霖两条胳膊架在我身旁,姿势暧昧而亲密,“那良娣如今人该在西北军前,她阖府获罪之时,是长公主替她求情,流放三千里,不过后来却不知为何,做了军妓。”
我一个哆嗦,使了劲儿推出去,刚好简霖起身,这一起一错间,我就扑在了他怀里,顿时满面通红,手忙脚乱的撑着身子起。
“别动!”简霖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僵在原地,忍不住动了下别着的胳膊,突然整个人趴在了简霖胸口上,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有力之余,似乎快了点。
“别动!”
他话音刚落,车帘突然给掀了起来,“少爷下车……”
我连忙起身,四喜圆瞪着一双大眼被简霖一脚踢了下去。
原来已经到了皇帝陛下的乾元殿了。
“长公主殿下先往皇后宫中,请少爷少奶奶见过皇上之后,再往凤仪殿?”说话的是长公主身边第二得力的桂嬷嬷,一张老脸像极了虐待小燕子那货,今早她扶我上车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
简霖大步向前,我才迈开步子,就已经僵在原地了。
乾元殿外高台之上,一身白底蟒袍,居高临下望着我的人,不是太子那只咆哮马还会是谁!
这厮要是当着皇帝陛下的面给我来一场咆哮版穷摇剧,不用等皇上来灭我,我自己就先血崩而亡了。
简霖都走上高台了,才发现身边没人,回身瞪我一眼。
“少奶奶,您请。”
桂嬷嬷的胳膊在我肘下一托,我顿时觉得浑身都软了,两腿一个劲的抖着,直到简霖从高台上又走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连拉带拽的把我拖着走,四肢才摆脱当机,却还是半死不活。
“你放心,他该哭该闹该咆哮,前几天乾元殿里都演过了。”
我顿时两腿一软,“能不能不去,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
简霖托着我的胳膊挂在他腰上,一只手横挎着我的身子,看似无常的往台阶上走。
“没事,”简霖突然对我一笑,“其实我就盼着这天呢!”
胸腔里一股热血喷撒而出,直冲头顶,我一把推开简霖,冲着近在咫尺的太子殿下,恭恭敬敬的的福下去,“臣妾见过太子殿下,给太子爷请安。”
一双修长的手到了我眼前,我一个踉跄站直了身子,忍不住回身瞪了简霖一眼,平了平我这一身极其不耐脏的长公主亲赐的白衣裳。
“皇上还等着呢,柳儿不能多耽搁,您说是吧,太子爷?”
太子点了点头,当先进了大殿,我瞪一眼简霖,这气氛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我突然觉得,娶了你还是有好处的,平白无故就多了这么多的手下败将,哈哈……”简霖猖狂的笑着,扯住我的手进了乾元殿。
皇帝陛下正跟先进来的太子说着话,太子估计是挨了训斥,毕恭毕敬的低着脑袋在跟前站着。
我站在简霖侧后跪下磕头,努力将自己的形象背景化。
然而老天向来不喜欢顺人意,我这才刚磕下去,皇上他老人家就开口了。
“说到就到,朕可有日子没见着柳丫头了,没想到一转眼就成外甥媳妇了,快过来给朕瞧瞧。”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看起来倒十分和善,不过人到了五张上的年纪,一般都会和蔼起来。皇帝陛下同太子长得倒是十分相似,除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得有点过分,鼻子嘴巴就是多带了点皱纹而已。
只是他这么热情的招呼我,我却有点不敢动。
他这究竟是客气呢?还是客气呢?还是客气呢?
身边简霖站了起来,我也跟着起身,却没往皇上跟前凑。
怎么别人穿越都是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我这好不容易摆脱了单亲妈妈的危险称号,怎么就又进了皇宫这危险系数高达百分之百的闯关游戏里,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还不如在地府给小鬼儿们讲狗血故事。
我这儿暗自哀怨正起劲儿呢,简霖突然杵了我一下,“皇上叫你呢!”
可不是,满屋子人的目光都瞧着我呢,这是说了什么东西?
“父皇,这墙上的字还是四年前傅柳在儿臣宫中亲自写给您贺寿的,挂了这些年,不如趁着他们谢恩,让她再给您写一张,也换个花样不是?”
我瞬间就哀怨了,太子爷我虽然知道你这是替我开脱满肚子情义,可是你可以把话题岔到别处啊,干嘛让我写字啊?农庄里呆了两年我也就勉强能看出几个跟简笔字相似的篆体字,你让我画符还要比这个容易点不是?
腹诽也仅止于此,我偏过头去看墙上的字连带扯住简霖的衣裳,以求对策,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了,我看到墙上那幅裱装精美的大字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感觉。
“北什么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什么……”
虽然有些字儿我认不全,但是,这是高考必背诗词啊,命中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穿越女必背诗词之一的《沁园春?雪》,我勒个去啊,难道这个时代还有我的未来同胞在?总不会这傅柳之前就是个穿越女吧……
等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乾元殿外。
“啊——疼!”我拍开简霖掐我脸的手,狠狠瞪他。
“嘿你说,你干嘛当初不嫁给太子去呢?他那样子,可是知道你这儿有顶绿帽子找人头呢?”
我白他一眼,转身就往下走,“他那头哪里有你这头合适,绿云压顶什么的,断袖不是最适合了?咱俩这叫各取所需……”
“傅柳!”简霖突然冲过来挡在我前头,“你……好吧,各取所需就各取所需了。”
前一秒还怒气冲冲的简霖瞬间就笑得妖孽肆意,我这边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呢,身后突然一道清凉的声线喊了我的名字,脑袋里那根儿莫名其妙的弦,“铮”的一声崩断了。
“你们先退下,简夫人请留步!”
我脚步不停的往下跑,只看着简霖那厮的背影越来越远,为何这台阶修得这么高总是走不到头呢……
这一回,是太子挡住了我面前的去路,我尴尬的冲他笑了笑,下一秒就撞进了那个略显瘦削的怀抱里,脸颊生疼。
“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卧槽……
这可是在乾元殿外的台阶上,说直白点那是个立体演播台,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就这么把我一新婚妇女抱怀里了?
简霖,你脑袋上长草也不除么……
“殿……殿下,您先放开我……”我尽量保持仪态的推开了太子,忙往上跳了两个台阶,“臣妾还要去凤仪殿请安,殿下有什么吩咐?”
对了!刚才太子说傅柳是在东宫里写的那幅字,会不会这咆哮马附身的太子殿下就是穿来的?从小受穷摇剧熏陶以至于真当了太子后变身咆哮马了?
想到这儿,我顿时来了精神,打断了太子殿下深情激昂的表白,“那个,太子殿下……”往下跳了一个台阶,平视着他问道:“天龙盖地虎?”
“什么?”太子一愣,伸手就来抓我,“柳儿,我刚才说的话你难道都没有听么?”
“那个太子殿下我已经成亲了!在脑海里把太子跟简霖这辈分排了排,“我现在是您的表弟媳妇,咱们是亲戚。”
“亲戚?弟媳?傅柳,难道你宁愿对着那个纨绔一辈子都不肯再等我一段时间么?”
等着老皇帝殡天跟你进宫玩宫斗么?且不说我随身附带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就是咱这小智商玩宫斗那是死得连渣都不会剩的啊,富贵事小,性命事大。
我这边正盘算的起劲儿呢,太子突然两臂合拢又要拿他那搓衣板胸脯子来撞我,熟能生巧,我一个躬身向左错开一步,却偏偏忘了我这不是在平地,层峦叠嶂的台阶上,我一个没看清踩了空……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玛丽苏光芒头一回出现,进宫面圣神马的~~
☆、狐狸和狼
在变成车轱辘做自由落体之前,我被一双有力的胳膊将圈入怀中,下意识的浑身僵硬,我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就怕一睁眼刚好对上太子那款款深情的眼。
“小六子,你怎地胖成这般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却显然不是太子。
我忙睁开眼睛,带着弯弯笑意的狐狸眼措不及防地撞进了我的眼中,这人是谁?
不待我反应,他就着手劲儿把我扶直了,冷不丁就那么好地对上了太子殿下那一双向来深情款款此刻却怒气冲冲的眸子。
好嘛,当着太子这头号绯闻男友的面也敢来抢英雄救美的事儿,这狐狸眼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刚这么想着,狐狸眼就老老实实跪了下去。
“臣陆艾卿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眸光一凛,哪里还有刚才那半分咆哮马的雷人气质,赫然便是帝国储君的威严架势,负手在后坦然受了陆艾卿这个礼,“原来是宰相大人,孤一时眼拙居然没认出来,真是失敬,哦,大人快起来吧,莫要这般多礼。”
乖乖,这么年轻的宰相大人……
太子胡扯八扯温文尔雅的把这话说完,陆艾卿在地上已经跪了有一会儿了。
“谢殿下恩典。”陆艾卿淡然的掸了掸袖子站起身来,却是偏过头来冲着我挑眉一笑。
我顿时生出目眩神迷之感来,那双目色迷离的狐狸眼较简霖更多出三分精明少了两分艳丽,弯弯地挂在一张下颌尖瘦的脸颊上,真便好似成了仙的狐狸一般天生媚态,叫人望之即醉。
“适才定远侯世子不是已经登车欲往凤仪殿谢恩,世子夫人怎地还逗留至此?”狐狸的声音略带戏谑凉薄,虽然好听,却总像是猫抓一样刺挠在心头。
我回过神来,打量着不过三十上下的陆艾卿,突然很好奇,这样一个年轻人,是如何成为整个大燕万万人之上的宰相?
“简夫人还是速往凤仪殿中请安吧,莫要失了礼数,毕竟这宫中人多口杂的。”陆艾卿虚托着我的胳膊向前送了两步,转过身去,不知又同太子说起什么了。
我沿着高高的台阶向下,突然想起陆艾卿第一句喊我的话,他居然叫我小六子,而且还嫌弃我胖了?
这男人,能算作历史遗留桃花么?
没等我想明白,碧落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拉着我低声道:“小姐,那个桂嬷嬷刚才说要跟长公主禀报您不知礼数罔顾三从四德……”
我一愣,反倒释然了,捏捏碧落白嫩却紧皱着的小脸,“丫头,你们家小姐进他长公主府的门时是带着绿帽子进来的,简霖娶了我脑袋上已经扣上最大的一顶绿帽子了,难道他会怕再长些草?”
碧落一愣,我当先走完了台阶,当着桂嬷嬷的面,坦然登上了马车。
简霖懒洋洋的靠在角落里,瞧见我上来不过抬了抬眼皮,便再无别的表示了。
我靠在车窗旁,却也没了四处打望的心情,只在心中盘算着,那首《沁园春?雪》究竟是别人教给傅柳的,抑或是她原本就是个未来的穿越女呢?
乾元殿距离凤仪殿不远,不过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当今圣上元配早薨,中宫空悬十余年,凤仪殿中住着的是如今统掌后宫的秦贵妃,从长公主的话来听,这位秦贵妃其实只欠缺着一个皇后的封号了,连带她那个受封晋王如今领兵西北大军的儿子,比起当今太子来,都要高出不止两三分那样。
所以说,太子仅仅占了嫡长的名号,身侧尚有强敌环饲,他还敢在乾元殿门口拉着我就抱,这货绝对是生错了地方。
我下了马车便老实的跟在简霖身后一步的位置,低眉敛首做定了小媳妇样子,可是我忘记今儿是穿了一身扎眼的白,这样招人眼球的颜色根本不给我背景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