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断袖要有始有终!”说罢将被子一蒙,倒头缩去了墙角。
第二日皇上带大家伙去打猎,我借口脖子有伤没去,第三天也是,到了第四天,皇上派人来喊我,说是要伤得这么重,就得把简霖送刑部治罪。
我本来也没事,不过是不会骑马,这么一听,只好换了一身骑装,到了围场。
大部分人已经打猎去了,我目测到简霖的位置,他一身湖蓝的骑装英气勃勃,□一匹枣红马也是高大威猛,全没了往日的痞赖气。
我让碧落去把他喊过来,自己站在我这匹雪白的马旁边,小心翼翼的跟它套近乎。
据说……傅柳是个能马上弯弓的好骑手。
“怎么了?”简霖过来,居高临下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
我翻了个白眼,“你,你先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简霖估计是被皇上训斥了,这几日对我很是和善,他下马过来,我忙拉着他一把跳开离远了那马。
“我不敢骑它。”
“什么?”
“我说,我不敢骑!”
简霖突然笑了,笑的一脸得意,“那你跟皇上说啊,回去歇歇就好了。”
要是能说我跟你费劲,我抬手就往简霖胳膊上掐,“你帮我想个法子,到无人处溜达一圈,然后说我摔马了?”
“你不怕丢人?”
我摇头。
“那好吧。”他说着,托起我的腰十分费劲的把我扶上马,“好在没人看你……”
我浑身僵硬的坐在马上,按照简霖的吩咐浑身放松抓紧马缰,顺从的让简霖牵着我的马,朝那僻静无人的地方转。
好在,一路上也没碰见人。
“行了,你下来把腿摔断,我抱着你回去。”简霖翻身下马。
我坐着不动,“怎么能真摔啊,要是真断了怎么办?”
“那,你把手割破,弄点血总是要的吧。”
我扶着简霖从马上下来,两腿一软就整个人摔在了他身上。
“傅柳,你占我便宜。”
“我呸!”我站不起来,索性坐在了草地上,“你不是来打猎的么,打个鸟啊狐狸啊的,弄点血啊!”
简霖将头一扬,“爷不会射箭!”
好吧,不是每个能骑马的人都会打猎,确然是他一个纨绔骑马的姿态晃花了我的眼,我才会有此奢望。
最终,我弄破了脚踝,又在械斗中划破简霖的手蹭了点血,成功地让他和我并乘一骑回了营地。皇上他老人家把我会受伤都归在了简霖学艺不精拖累我的原因上,将他好生教训了一番,这才让他抱着我让我去看伤。
往后好几天,我都得意安心窝在清泉斋,蒙头大睡,没有孩子们没有规矩没有骚扰的养病生活,真的很惬意。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什么,不会炖肉,我会写肉渣,大家要不要看???
☆、肉渣渣渣
打猎最大的好处,就是时时都能吃上新鲜的野味。
然而清泉斋却不像旁人那里自产自销,我这儿吃的野味大多是旁人好心送的,简霖这厮,是从来未往回拿过一只鸡,吃的时候,却是半点不含糊。
这日里皇上打了只鹿,特意赏了鹿肉给我,那送膳的小公公还传了旨意,说是皇上让我再歇两天,就赶紧往围场去凑热闹。
我十分恭敬的点了头,送走了小公公,便绕进内室。
这边厢,那公公来前我是打算洗澡的。
水汽氤氲地,洗得正是惬意时,突然有个声音哼着小曲进来了,我浑身一震,下意识的贴紧了桶沿。
隔着一架屏风,那慵懒随性的声音,听着像是简霖,可怎么还有脱衣服的声响?
“碧落?是你么?”我故意扬声,“把衣服放外面吧,我这就出去。”
外头突然一静。
“别!是我!”又是一阵衣料摩挲,磕磕绊绊地脚步声渐渐往外头去了。
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身上冷汗落去,渐渐有些冷,便索性穿了衣裳出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酒肉还摆在桌上,碧落也不在,简霖站在门口忽闪着衣袖,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你这是,吸收日月精气呢?”我拿起桌上的果子酒喝了口,这酒没什么劲儿,喝起来倒是香甜可口的。
简霖身子一震,缓缓转回身来,我看到他鼻子下头两串鲜红的鼻血,流的很是欢畅,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哎,你今儿是被谁打了么?”
他狠狠瞪我一眼,跑过来抢了我手里的酒,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趁着烛光,我看到他一张脸上的桃花色,微微有些重,耳朵更是红得像火一样,忍不住,伸出了手去……
简霖身子一震,突然打开我的手,目眦欲裂的将我瞪着,“哎!你干嘛!”
那鼻血,又汹涌了一下。
我强忍着笑意把放在桌上的帕子拿起来递给他,“赶紧擦擦,虽说鼻血流的少,可耐不住一直流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我绝对是好意,鉴于这几日我不去围场导致简霖每日都要跟着皇上鞍前马后的点牟,我对他还是存了几分感激的。
可没想到,他又一把拍开了我的手。
“傅柳!爷没流鼻血!”说着抓了帕子狠狠一抹,血迹蹭过半张脸,仍恶狠狠的咬牙,“没流,就是没流!”
“那……”我指指血染的帕子,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什么东东?”
简霖的脸突然更红了,我突然就想起来,在怡红阁那回,我送上了门他都不要,看着老娘半裸的身子居然脸都不红,登时起了捉弄之心。
“哎?这里没擦干净呢……”我故意软下声音,抬手去拭简霖脸上拉长的血迹,只觉得指下皮肤烫的像火一般,在我指间碰上的时候,还狠狠颤了一下。
简霖突然抬眸瞪住了我,那一双熏染了醉意的桃花眼仿佛盛了满满的果酿,沉得好似能将人溺毙一般,却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那果子酒肯定是后劲儿十足的,我这么想着,只觉得浑身都发起热来,想要收手,却突然被简霖抬手握紧了手指。
他的手也是同样的炙热,好似熊熊火焰一般包裹着我,感染着我的神经。
这情形不对。
脑袋虽然晕乎乎的,可我还知道不能任事态这么发展下去。
可是……
只见突然一阵濡湿,简霖居然用嘴唇吻住了我的手,虽然只是那么贴着,可仿佛有一阵电流顺着手指,直直冲向我的四肢百骸。
然后……大脑当机了。
“你你你……”我瞪着简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两颊火烧火燎的难受,却使不出一点劲儿。
身子突然向前一倾,简霖的声音贴着我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就喷薄在耳边,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逃离的蛊惑,沙哑地在我耳边呢喃:“傅柳,你不穿衣服勾引我……”
我回过神来,撑着胳膊想要挣脱简霖,却突然整个人朝着他倒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趴在了他身上,小腹处异样的坚硬,让我又烧了起来,胳膊还没伸直,一阵天旋地转,简霖便压在了我身上,醉人的眸光定定将我笼着,那里是满满的情、欲……
“简霖,你……”未出口的话被简霖的唇封缄在凌乱的呼吸中,我推拒的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脑袋里乱哄哄一声一声的炸响,感觉到简霖身上的衣袍摩挲到我的胸,这才突然想起,刚才匆忙穿了衣服,我是没有穿肚兜的。
怪不得,简霖说我勾引他……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是勾引一个断袖犯下的孽债,可事实像简霖曾说过的那样——断袖也是有本能的。
是男人,就都有本能。
简霖的唇齿间带着浓浓的酒味儿和淡淡的血腥味儿,强烈的刺激着我的嗅觉,他笨拙的用舌头顶开我的牙齿,毫无意识地胡乱搅动着,却也渐渐让我沉溺在其中,一点一点,笨拙的开始回应他的吻,直到氧气消弭近乎窒息的感觉袭来,简霖才终于放开了我。
一番纠葛,他身上的衣裳虽然凌乱,却还好好穿着。可我身上原本就穿得不甚牢稳的衣袍,早已经大敞着露出了所以不该露的地方,身下是薄凉的竹垫,身上是简霖强势而炙热的桎梏,一瞬天堂一瞬地狱,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简霖突然用手贴住我的后背,唇舌狠狠的压下来,在我以为我又要再一次同他沉沦的时候,身子突然一空,他将我凌空抱了起来,嘴巴却是一点都没有离开,那双细腻袖长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揽着我半露的腰身。
纵然是自己的身体,我也觉得这场景香艳至极。
就像简霖说得,是我勾引了他。
后背接触到被褥柔软的质感时,我看着简霖深邃沉沦的眼眸,心中一点害怕也无,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勾引了一个断袖,虽然他是我的丈夫。
又或者,从在满香楼客房里里看到地上那件湖绿织锦细竹暗纹的袍子时,我就想要勾引这个断袖的。这份心思里有着一丝不甘,一点不忿,还有那么一些些的情爱滋味,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简霖脱去衣襟,用锦被将我俩的身子裹住,细密的吻迫切的印在我唇上,那种柔软到极致的碰触让我有一瞬间的眩晕,像是被托上了云端,他却突然离开了我的唇舌,顺着挑起的下颌线,一点一点的吻到了耳垂上,突然轻轻咬了一口。
“嗯……”撩人的呻、吟破口而出,我想要这个男人,想要和他做真正的夫妻,光裸的手臂带着松垮的衣衫,圈住了简霖的肩膀。
他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吻不再细密清浅,一下挪到了我的胸前,轻捻着拉扯我颤栗挺拔的顶端,却又突然用温软的唇瓣贴紧了我,将整个充血的顶端含进了口中,濡湿炙热的感觉让我再无法控制,醉人的呢喃溢出口中,脑中再没了清明。
感觉到一双大手隔着亵裤抚摸上我的私、处,那让人脸红的坚硬顶在大腿上,我突然绷紧了身子,抓住简霖向下拉扯亵裤的手。
他抬起漆黑的眼眸,用天真的目光看着我,美艳得不可方物,感觉呼吸一窒,我松开了阻挡他的手,亵裤被拉扯下来,两个人真正的裸裎相见,我知道再没什么能够遮挡了,可是心底那阵突然涌起的恐惧,却越发汹涌起来。
我闭着眼睛等待着那一瞬间的到来,简霖却突然又吻住了我,细密温柔的吻一点一滴将我吞噬,那坚硬碰触的存在感瞬间被淡化,我只能热烈的回应着简霖的吻,努力让自己忘记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恐惧……
“嗯啊……”
简霖不过才顶入一点,我娇呼一声,贝齿咬住了他的唇。
他就那么任我咬着,一点一点十分温柔的用力顶入……
“嗯……”
“啊!小姐!”碧落一声惊呼,清脆响亮。
我感觉到身下一股慑人的灼热喷洒而出,那一瞬仿佛失去了什么,我回过神来,想要紧一紧抱着简霖的胳膊,他却突然撑高了身体,整个人渐渐僵硬起来,那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我,却在情、欲里染上了一丝阴鸷,尽是打量。
门被重重的关上,清泉斋内静的能听到外面曲水潺潺的声音,简霖却只是这么将我望着,直到面上红晕褪净,他撑着胳膊抽身离去站了起来。
锦被一空,简霖披着外袍,直直走向了屏风。
这是怎么了?
我推开锦被穿好自己的衣服,却只坐在床边,没有去问简霖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屏风后转出来,只穿了一身的襟衣,没事儿人似的冲我一笑,“去洗洗睡吧。”
我傻傻的点了点头,绕过屏风的时候,我看到简霖把床铺平整,自己躺了上去。
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么?
我轻触着自己红肿的嘴唇,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H未遂神马的……看看前戏也可以,然后男主那个功能么有问题的……H什么的果然伤不起,写的好痛苦……
☆、真的娘子
那场停在了当中的暧昧,之于简霖恍若没有发生过一般,他照样同我斗嘴,照样同我抢吃的,即便我不理他,他也仍旧津津乐道。
也许,就像乌兰娜所说得,简霖将苏碟的死怪在了他一时冲动的男女之事上,我却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向来对苏碟无甚兴趣的简霖,突然兽性大发的。
就这么过了两日,我跟着简霖偷偷学会了溜马,正打算去皇上跟前点牟,却突然传来消息说,皇上染了风寒,这两日不打猎了。
是以,到乌兰娜来请我去骑马郊游时,我才算是第一次骑在马上,与众人亮了相。
乌兰娜一身雪白的骑装,太子也是白的,简霖一身湖绿,我的骑装是草绿色,而尚无暇是白的,文嫣然是鹅黄的,傅栎将将,穿了一身牙白色。我就着无边围场打量着这么多日没见的人民群众,花红柳绿的真是喜庆。
“听说那边山谷中有山泉,我命内侍去扎了帐篷,咱们打马过去,比个高低如何?”多日不见,太子文雅多了,目光时不时从乌兰娜脸上分给我两分,明显对这个准太子妃比较满意。
可乌兰娜却不买他的帐,“咱们不是郊游来的,打马比高低什么的,前些日子在陛下面前,殿下还没赢够么?”乌兰娜说着,当先一步催动□马儿溜达起来。
太子看我一眼,转身也跟了上去。
他可终于是学会避嫌了!
我小心翼翼的夹了夹马腹,催动马儿溜达起来,可比起旁人,却仍是慢上许多。不一会儿,这一行人三三两两,就分化出了队伍。太子和乌兰娜在最前头,傅栎和文嫣然在中间,尚无暇十分自觉得落后和我跟简霖混作一组,只是我瞧着他那衣裳,却是和乌兰娜更配。
一时尴尬,我想着要说些什么,尚无暇却突然开口了,“子栎已经向尚书家下聘了,估计年底前,就会把文小姐娶回去。”
这事,我倒是头一回听。那位文家三小姐长得一团和气十分喜庆,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同傅栎看起来很般配。
“这样很好,对了,”我想起前次被逼婚的金淡泊,“那无忧和金淡泊的婚事?”
“自然黄了,金淡泊人都不见了!”简霖插了一句。
尚无暇不怒反笑,“舍妹如今,人也不在家中。”
我去,这不会是私奔去了吧?
就这么东一路西一句的,没一会儿,便走到了太子之前说的那个溪谷,然而这并不是什么溪谷,水流往下,居然有一道瀑布,我们正是在这瀑布的高处的峡谷中,视野开阔,颇有水天一线的辽阔感。
众人都忍不住喟叹这地方的绝妙,夸赞太子好眼光。
“这是娜娜寻的好地方,之前她曾带我来过。”太子这声娜娜叫的十分顺溜,依照那少男怀春的样子,我觉得他必须是已经把乌兰娜吃掉了,才会如此娇羞。
想到这,我忍不住去看乌兰娜,她不喜欢慕容靖了么?
“怎么没禀报陛下,这么个好地方。”尚无暇说着,翻身下马。
“之前是报了的,只是有侍卫奏报这溪谷风化多年怕有石流,就作罢了。”
这些日子,为了堵住朝臣们口中太子失宠的流言,皇上对太子可谓是宠爱有加,不光日日带在身边,就连赏赐褒奖之言,都是批量生产的,看架势,是捧定了太子。
“石流?”简霖轻喃一声,走去了水边。
内侍们将这溪谷收拾的十分惬意,全是按照野外烧烤的架势来的,我在屋里憋了这么多天,又遇见文嫣然这个话篓子,顿时觉得郊游无限好了。
我们一群人站在溪水旁自助烧烤,乌兰娜和太子站在瀑布口眺望着无限美景不知在说什么。
“阿柳,你说这位柔然公主,怎么比你还能讨男人欢心呢?”文嫣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弄得我认也不是,推也不是,尴尬的把手里才半熟的鱼往嘴里塞,自然是一口吐出老远去,不偏不倚,砸在了简霖泛着绸光的衣服上。
“傅、柳!”简霖咬牙切齿的扑过来。
我忙挥舞着手里的肉串往后躲,却没想到那肉串太过实惠,这么一摇一晃,鸡腿肉块四散着飞了出去,目标波及甚广。
我吐了吐舌头,正对上简霖杀人的目光,忙丢了烧烤转身就跑。
正闹着,那边乌兰娜扬声不知喊了一句什么,我抬头去看,却只望见高耸的山尖上滚下巨大的一块石头,正朝着瀑布边上的乌兰娜和太子而去……
“小心——!”
我大喊一声,简霖却突然扑过来把我压倒在地。那边太子抱着乌兰娜险险躲过了石块,可是这一波躲过去,山间却突然多出了许多碎石头,顺着山坡往下滑。
不会偏偏这么倒霉,就让我们碰上了石流吧……
可事实证明,我就是这么倒霉催的,碰上了石流。
两侧山巅滚下来细碎的石块,虽没夹杂着泥水,可呼啸而过的势头一点也不弱,简霖将我整个人护在怀里,撒开了腿往谷口跑。我从他怀里探着头担心的往后面瞧,却刚好看到乌兰娜扬手敲在了挡在她身前的太子脖子上,太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我惊诧的从简霖怀里挣脱,“你看……”
可是再转回身来,那石块乱飞的悬崖边,哪里还有乌兰娜和太子殿下的影子?
“看什么?赶紧跑了!”简霖难得的厉声正经,一把捞住我的腰,我侧身一躲,他身子突然震了一下,旋即鲜红的血便顺着发际流了下来。
“乌兰娜还在……”我话说到一半,便被简霖这一脸血的样子吓傻了。
他颤巍巍的稳住身子,仍旧捞了我的腰,转身大步向谷外跑去。
没走几步,便迎上了来找我们的傅栎和尚无暇,我倒是没想到,尚无暇居然也会功夫,他拉了简霖傅栎背着我,没两步便出了那山谷。
傅栎把我放下来,简霖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阿柳!你快用帕子帮他按住止血啊!”文嫣然在旁提醒,我手忙脚乱的拿了手帕去捂,只觉得手底下热乎乎的一片血迹,心都凉了。
“咱们……咱们快回去找太医啊!”
山谷中石块散落的声音渐渐弱下来,可是马匹却受了惊吓四散逃窜,这会儿是一匹马代步都没有了。
尚无暇过来将简霖背在身上就要走,傅栎却突然一声惊呼。
“不对!太子殿下呢!还有公主殿下!”
他这么一嗓子,我才想起刚才混乱中看到的那诡异场景,在瀑布边上……难道他们俩一起掉下瀑布了?可是乌兰娜为什么要敲晕了太子?
我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事儿说出来,只对众人道:“我刚才看到,他们在瀑布边,是不是掉下去了?”
“不行!得快些回去找人来帮忙!”
这一行人中,只有傅栎的坐骑是战马,他嘬了声哨那马儿好久才跑回来,尚无暇带着简霖,先策马回去,我们和文嫣然跟着傅栎,只能在山谷处等。
太子失踪,这消息传回去皇上会如何震怒可想而知,我却只不断在脑中回忆乌兰娜的那个动作,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救兵过来后,我们就先回了景山围场,傅栎领着御林军在那山谷中细细盘查,最后还是听着我的指点,绕过山巅下到瀑布底的水潭处,才找到了乌兰娜,而太子,却仍旧下落不明。
清泉斋的夜晚,第一次这般凝重。
我坐在床畔看着昏迷不醒的简霖,脑海里乱糟糟的一片,却又抓不住一点头绪。
正犯困呢,简霖突然醒了。
他推了我支着下巴的胳膊一下,惊得我摔在地上,他却自得意的说了一句话:“傅柳,我要喝水。”声音虽然有点哑,可精神听来倒不错。
我从地上爬起来,掰正简霖的脑袋伸出两个手指头,“这是几?”
他满是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傅柳,你脑袋被砸傻了么,你傻不要以为我也傻好不好!”
“这是几!”我把他脸掰回来。
“不知道你就去问阿呆!问你儿子!别问我!爷要喝水!”说着,他突然捂着脑袋把脸皱成了一团。
我忙转身给他倒水,还亲自巴巴的递到人嘴边,可看他那样子,居然还想要我喂。
“我现在不能动,你喂我喝!”
这下可为难我了,太医说他伤口很深,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不能乱动,我总不能让他坐起来,可不坐起来,要怎么喝水?
吸管?没有。嘴对嘴?肉麻的很。硬灌?野蛮了点。
就在我苦思冥想无以为继的时候,简霖突然自己伸手把我手里的茶杯拿了过去,半侧着身子喝了两口,顺手就把被子砸地上了,“哎……”
他突然一声喟叹,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了?哪里疼?”
他突然抬脸看我,深邃的桃花眼里似乎能看到我自己的影子,简霖突然伸出手,在我脸上狠狠掐了一下。
“啊呀!”我捂着脸颊,狠狠瞪他:“你干嘛!”
“傅柳,你说……要不要把那天那个事儿,做完?”
“那天什么事儿?”我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对着简霖意味深长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脸立刻烧了起来。
我居然被一个断袖调戏了,草泥马奔腾了有木有!
“我不是断袖。”简霖突然开口,“我只是……不那么喜欢做那件事儿。”
“哎?是不喜欢和女人做么?你可以试着找男人啊!”
“傅柳……”
“好吧你当我没说!你好好养伤,别傻了就行!”
我起身要走,手却被简霖抓着,向后一带,整个人便躺在了床上,以绝对方便他欺身而上的姿势躺好了,简霖立刻就压了过来!
“傅柳,你来跟爷试试,看这事儿做起来到底美妙不美妙?”
我立刻两手一伸把他脑袋撑远了,“你有病啊!脑子没摔坏吧!太医说让你静养听见没有!”说罢,小心翼翼的挡住胸口。
“哎……”简霖突然一叹,翻身躺在了我旁边,胳膊却牢牢压在我腰上,“傅柳,你觉得这日子好么?”
“好啊!”衣食无忧虽然男人愁了点,但还不错。
“那……要不然咱俩就这么着吧。”
“什么叫做就这么着,咱们俩怎么了?”
简霖又叹息一声,“我说,你就直接给我当真的娘子这么着。”
“我本来不就是你娘子么?”于是,我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真的娘子和娘子的区别,那天简霖赤、裸裸的亲吻和缠绵,瞬间又让我红了脸。
“好吧,那有时间咱们俩试试那事儿……”
“……”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男主为毛顿悟了!那不是历生死了咩……伦家今天爆发了求表扬!
☆、风起云涌
太子失踪的消息,最终没能瞒过皇上,龙颜震怒,皇上原本就风寒未清的身子,一下就垮了,听御医说,皇上话都已经说不利索,整日躺在床上根本下不了地,俗称中风。
国无储君,秦贵妃第一时间将远在京城的晋王召进了景山行宫,第二日圣驾回銮,其中意味不言即明。
然而简霖却说要在景山行宫养好了伤,再回京城,我便也只好跟着他。
晋王到行宫的当天夜里,我提心吊胆的坐在殿中守着简霖,却没想到慕容靖没来,来的却是乌兰娜。
那日她虽然掉下了瀑布,却并无大碍,是以歇息几日,就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月光清辉笼罩着她一身雪白的长裙,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恍若坠落人间的仙子一般纯澈。
脑中突然闪过那日乱石中乌兰娜敲在太子颈间的一掌刀,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顿住了脚步,“乌兰娜,你……你会武功么?”太子虽然和我没什么交情,他那一腔热血虽然也不是对我本人,但他终归也算是个好人,尸骨无存的下场,有点惨了。
乌兰娜回过身来,微微点了点头,“我这个身子是不会的,可我原本在的那个身体,是会的。”
什么事这个身子原本那个身体?我一愣,皱紧了眉头。
“傅柳,你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呢?”乌兰娜一顿,似乎并不用我回答,“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重生了两次……在这个世界。”
乌兰娜突然望过来的目光犀利冰冷,好似一把利刃架在我的脖子上。
“一次是柔然的第一公主乌兰娜,你现在看到的我,另一次……”
我隐约猜到了什么,转身要走,乌兰娜却快步而来一把拉住了我,目光冰凉的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傅柳,威勇侯傅宇的大女儿,傅柳!”
乌兰娜松开了我的胳膊,我整个人软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乌兰娜,不,或许该说是傅柳才对。
“你,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为什么傅柳明明活着,我的孩子我的男人我的爱情,全部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怎么都变成了你的?”乌兰娜像疯了一样摇晃着我,一双美目中尽是怨毒。
“我,我没有,不是我……”我猛地一把推开乌兰娜站起来,“你既然说你是傅柳,那你早不说,现在说干什么!”又不是劳资要穿越的,尼玛等我回了阎王殿,绝对要跟判官好好地理论理论,占了古人的身体也就罢了,还给我整个本来就不是原装的身体,怪不得会这么苦逼!
这么强大的玛丽苏光环,怪不得我要悲剧!
“现在说,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乌兰娜的身高比我现在略有优势,所以她直起身子,就是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傅家能给你,孩子也能给你,但是慕容靖,必须也只能是我的!”
我顿时就石化了,姑奶奶从来没说过要跟你抢慕容靖的好不好!
“是你把太子推下瀑布的,你还打晕了他!”我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你是故意,故意骗我们去那个溪谷……就是为了要太子的命?”
我期望着乌兰娜否认,可她冷笑一声,对我说:“原来,你也没那么笨。”
这就是确认了。
太子的一腔痴情原本就是为了她,可她置若罔闻也就罢了,居然能为了另一个男人去害死一个无辜的人,还将他亲手推上了死路……
清醒的人落入瀑布深潭也许有转机,可是昏迷不醒的人掉下去,哪里还会有转机。
我几乎立刻就绝望了,那个尸骨无存的苦命太子,估计早就投胎去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平静的望着乌兰娜,“我是定远侯世子夫人,跟慕容靖一点关系都不会有。”
乌兰娜似乎是放下心来,“那你就好好地跟简霖过日子,至于孩子的爹,你希望是谁那就是谁,总之不是慕容靖!”
她最后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让我几乎立刻就确认了慕容靖孩子他爹的身份。
如今太子没了,秦贵妃独揽景山行宫的大权,慕容靖这个晋王几乎立刻就要直升坐龙椅去了,瞅着他大权在握的时候,又会放我这个前女友安安稳稳么?更何况,慕容靖也是十分笃定,孩子是他的。
“你说不是他,那总要告诉我是谁吧?”这一刻,我无比期望能从乌兰娜口中听到随便谁的名字,只要不是慕容靖。
她正要开口,却从石子径上跑来个小宫女。
“公主殿下,晋晋王殿下在四处找您。”
我看到乌兰娜面上瞬间溢满了幸福,旋即再不看我一眼,转身就急匆匆的走了。
月光清冷,胸口酸酸涩涩的,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第二日圣驾回銮,整个景山行宫都在忙碌的时候,我却躺在简霖怀里,难得惬意的赖着床。
记得曾听过一句话,如果有一个男人抱着你睡觉只是偷偷亲吻你的额头,那这一定是爱。
简霖的吻轻轻的印在我额头上,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睁开眼睛,简霖立刻就翻开了身子。
这样的生活,我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简霖自做他无所顾忌的纨绔,我也只当我的贤妻良母,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他会出去偷腥,就这么柏拉图的永恒下去。
可是这天傍晚,宫里却突然来了人,那个人我从未在皇上身边见过,简霖说,那是慕容靖晋王府里的从人。
“傅姑娘,陛下命奴才来接您回京。”
彼时暮色将倾,整个景山行宫被笼罩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不辨人颜,我坐在桌边,而简霖并不在清泉斋中。
“陛下好了么?”我提起茶壶倒出一杯凉茶,“这不过才几日的光景啊?”
那宫里来的小太监,却低了头,“陛下只说让傅姑娘快些收拾了东西随奴才进宫,旁的并无交待。”
我想着,既然皇上召见,定然是有事儿的,便起身唤了碧落来吩咐,叫她把我和简霖的东西都收一收,虽说来时没拿什么,可简霖近几日在景山周遭的大小赌场里也给我买了好些新鲜玩意儿,这都是要拿回去的。
碧落才刚领了吩咐,那小太监却又开口了,“傅姑娘,陛下的意思是……让您自个儿跟奴才回宫,定远侯世子仍旧留在景山养病便可。”
这话就不对劲儿了。
“那我们一起回京,简霖回定远侯府我进宫不就好了?”
“陛下吩咐,让定远侯世子留在景山行宫养病。”
这小太监不卑不亢,却是半点都不退让。
于是我跟那小太监说,夜路难行,我要等明天早上再走。许是皇上并没有特意嘱咐,他倒也允了。等他一出去,我立刻让碧落派人,去找简霖。
皇上到底为什么找我?
难道是因为孩子,他难道真的会以为孩子是太子的?
可那孩子明明是慕容靖的,连乌兰娜都默认了的!
简霖满头大汗的跑回来,递给我一只装在笼子里的蛐蛐,那蛐蛐叫的欢畅清脆,很是悦耳。
“娘子,出什么事儿了?”
我拿着帕子帮他印去额角的汗水,轻轻摇头,“没什么,皇上说要我一个人先回宫。”
“那咱们明儿一起回京好了,左右我也把这地方玩腻了!”
“不用,你伤口还没好,”看到简霖,我却突然没了说出那些话的勇气,“你先养伤,顺道占着这地方,等过几天我把孩子们也带来玩。”
简霖突然把我抱进了怀里,“出什么事儿了?”蛐蛐的叫声被我俩的衣料笼着有些闷,像变了调的小夜曲。
“皇上不是不能说话了么,怎么会突然让你回去?”
我圈住简霖的腰,闷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简霖从来是个不理世事的,一时半会儿虽然觉得不对劲儿,他却也想不出来什么破绽。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浓稠不见一点星光地罩着大地,那小太监突然又回来了。
“小的见过世子,见过傅姑娘。”
我刚要他起来,简霖突然道:“没学过规矩么!这是世子夫人,哪里有什么傅姑娘!”
那小太监连连称是,嘴巴上却没改。
简霖待要再同他理论,我忙抢先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京里派人快马加鞭的赶来送信,说是皇上不大好了,要姑娘快些进宫去呢!”
“胡说八道!”简霖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踢翻了个滚儿,“京城到景山行宫快马也要一天,你这才来多久宫里就又出事儿了,骗谁呢!皇上派谁来送信的,让他来见爷!”
“皇上自然知晓你这混世魔王的痞赖性子,所以才派了我来,倒也有先见之明。”陆艾卿的声音就像成了仙的狐狸般意味深长,随性间不经意流淌着威严,自有一番宰相气度。
可当他活生生的站在我和简霖面前,说他就是皇上派来接我的信使时,我心底那一点点的不安,瞬间萌发长成了参天大树。
圣恭违和,储君失踪,晋王监国……
京城里此刻说一不二的,难道是慕容靖?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狗血撒的越发欢畅了。
☆、一朝天变
夜凉如水,乌沉沉地笼着大地,不见一丝星光。
我坐在颠簸的马车中,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适才陆艾卿避开简霖,轻轻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京城如今,已全在晋王之手,你以为他还会留着简霖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么?”
马车突然一顿,停了下来。
陆艾卿掀开帘子,看到我仍坐着,明显一愣,拿进来一张毯子,“怎么不睡?”
“换做你是我,你能睡得着?”我毫不客气地接过毯子,“晋王这一路走得如此顺遂,想必宰相大人在其中,出力不少吧?”
陆艾卿原本送了毯子便要出去,听了这话却突然返身回来,靠在了车门边,“晋王说你不认得他了,我以为,你不记得的事儿,怕还不止这一件。你可知道,当初我究竟是如何登上这宰相之位的?”
这我倒是没想过,一直只以为他年少有为官运亨通,难道还有什么龌龊?可我记得,前宰相秦牧,那可是慕容靖的亲舅舅啊……
“当初,秦牧为宰相,秦世美于京中横行无忌,惹得民怨四起,却无人敢报圣上,秦家那时鲜衣怒马,皇上虽然找不着理由去制衡,可心底已经对晋王和秦贵妃写满了怀疑,这秦世美,便是秦家露给世人的把柄。也是因此,皇上才会让晋王殿下西去苦寒之地领兵历练,不是怕他威胁太子之位,而是怕晋王威胁了那把龙椅。”陆艾卿突然冷笑一声,向我看过来,“我记得,慕容靖当初想出这自损的法子,还是你给出的主意。”
我不禁一愣。
“我奉晋王之命向皇上检举秦世美的不法横行,秦牧为保幼子自辞官位,宰相之位空悬,皇上找不到人来担这宰相之位,便下令满朝文武,有能者居之,令群臣自荐。”陆艾卿突然停了下来,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是你自己想要做这宰相,”我忍不住问道,“还是慕容靖让你如此?”
“自然,不会是我自己。若是没有晋王的支持,满朝文武,谁敢同秦家作对?”
他说到这儿,我突然明白慕容靖因何那般胆大,笃定了太子失踪后他能够扶摇直上,靠的不仅仅是母族秦家,还有这百官协领的宰相大人。天时地利人和,那慕容驰根本就没有登基的机会,可笑他到死都不敢相信,居然是死在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女人手上。
“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难道不明白?”陆艾卿突然犀利起来,“那两个孩子是谁的,你最清楚不过。慕容靖对简霖没有立下杀手,不过是因着你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而他也一直觉得,你傅柳心中从来都只有他一个。所以此番只下令将你接回宫中,却并没有立刻要了简霖的性命!可是……”
我只觉遍体生寒,几乎不敢去看陆艾卿的眼睛。
陆艾卿突然倾身而来,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可是适才在景山行宫中,定远侯世子夫妇如何恩爱,陆某和那小太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那小太监不能回宫!
我浑身一惊,刚才那个想法居然是我自己的心声,并不是陆艾卿说的!
“你不能杀人!”我一把拉住陆艾卿的衣服。
“我没说过要杀他,更何况简霖于本官,连朋友都算不上,能为他求情的,怕也只有秦贵妃了。”陆艾卿说罢,挣脱我的手下了马车,随即马车便碌碌的又动了起来。
陆艾卿的意思,明明只要我开口,他就会替我解决了这烦恼,可是我……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起那个不甚恭敬的小太监……
漏夜颠簸,这一路心力交瘁甚是疲惫,终于在第二日晌午,便抵达了京城。
陆艾卿在车外唤我时,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一会儿,被他这么一惊,猛地想起那个小太监,几乎是冲出了马车,四顾不见那小太监的人影,慕容靖却是浅笑盈盈地站在车旁,他唤我“柳儿”,缓缓向我伸出一只手来。
我突然握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靖,实在不知道这手到底该不该伸出去,明明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孩子的爹爹,我一直在找这个男人想要和他过日子,可他真的出现了,我却又不那么想了。
便是这么一晃神的瞬间,慕容靖探手握住了我的拳头,手指一根一根地同我掌心交缠相扣十指,强势而霸道。
“傅姑娘为了见殿下,漏夜赶路,想必是累坏了。”陆艾卿突然出声,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在慕容靖的牵引下下了马车,直直看着陆艾卿,难道他已经把那小太监杀了?
陆艾卿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拱手对慕容靖道:“殿下,微臣让喜顺公公留在了景山,也方便照看定远侯世子。”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那一路敢情我白担惊受怕了。
慕容靖的心思此刻都在我身上,对陆艾卿摆了摆手,便示意他退下了,只紧紧握了我的手,顺着笔直的巷道,往内宫中走去。
揽月阁,我望着檐庑下铁画银钩的三个字,疑惑的去看慕容靖。
他只对我扬唇一笑。
“娘亲!”
我诧异回头,只看到阿萌粉嫩嫩的小身影从揽月阁中奔出来,扑进了我的怀里。
“娘亲,娘亲去玩都不要阿萌了!”
我把头埋进阿萌的发丝里,努力吸了吸鼻子赶走想哭的冲动,“哪有,娘亲这不是回来了,阿萌有没有好好听哥哥的话?”
“阿萌当然有!”小丫头突然站直了,“阿萌不但听哥哥的话,还听了爹爹的话,更是很听妈妈的话!”
不过一愣,我立刻就想到阿萌口里的妈妈是谁。
“阿柳回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想到乌兰娜,她便抱着我的阿呆从揽月阁里走了出来,一身火红的宫装衬得她明丽动人,气势也是迫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