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27 15:55:50 字数:2165
丞相府中得知依罗有喜的消息都十分的兴奋,可这样的兴奋其实并不是源于新生命的到来,而是被后胜一家视为确保万无一失的地位、权力和钱财的保障。
此时的鳯辉殿中,依罗微笑着对着红彤彤的火烛独坐,双手不由的在腹部轻抚着,新生命突然到来的感觉是多么的奇妙,曾经自怨自艾的忧伤、曾经执着视为生命的爱情都随着另一颗心脏的跳动而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空荡荡的寝殿仍就如此空荡,但曾经那么孤寂、冰冷、哀伤的牢笼现在却有了一丝不为他人察觉的幸福和快乐。
“你是上天的恩赐吗?”,依罗微笑自语。
“小姐,你不怪陛下吗?”
“为什么要怪他?……是怪他那晚把我当成了她?还是怪他给了我一个新生命?”
“小姐这都是错的!他把你当成别的女人是错,他将你一人冷落在宫中是错,他知道你有喜还不来看你是错,这一切都是错的……”
依罗抬眼看着小月,温柔的捋了捋她的散发,“小月,或许这些在你眼中、在他人眼中都是一场错误,可我腹中的这个小生命他没有错”,依罗将小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他是活生生的,他也是天底下最无辜的、最美好、最纯净的一颗心脏,他的到来不是一个错误,而是上天对我依罗的怜惜。没有人真正关心我、爱我,这些都无所谓,因为从现在起有他陪我,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可以为他弹琴、跟他说话、对他讲述生命的奇妙,小月,这样的生活才是快乐幸福的……”
依罗的一番话让小月无言以对,在她看来,发生在依罗身上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让人心碎的错误:遇上穆兰儿是错,爱上郎中令是错,嫁给齐王是错,有了身孕是错,甚至出生在丞相府也是错……这位可怜的王后又怎会在这所有的错误中感受到让人觉得奢侈的幸福和快乐呢?
小月看得明白,这个孩子的到来其实悲喜参半,悲的是没有自己生身父王的祝福,喜的是可以让丞相的地位稳固,而剩下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才是眼前这位王后唯一可以抓住的最后的心灵寄托。
小月想得没错,王后有喜的消息齐王建一下朝便已知晓,可他脸上和心中只是略略紧张了一下,“替寡人送些补品过去吧!”,便不再有任何的言语和表情。或许齐王建早已没了初为人父的激动,或许在他心中一切都比不上那个叫穆兰儿的女人。
紫霞苑中,齐王建依然沉浸在秦王竹简所带来的无比兴奋中,只是他没有意识到,兴奋到了极致就只剩下呆望苑中的那棵木兰花树的表情了。突然“咔嚓”一声,树上最粗的一根枝条断裂,掉在了雪地上。齐王建被突然的状况吓了一跳,顿了片刻后,走上前将枝条拾起带回了屋内。
“陛下拾这枯枝做什么?”,小纪子奇怪的问。
“帮寡人找些刻具来!”
不多会儿,小纪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套大大小小的刻具摆在了齐王建的面前。
“你先下去吧,若没有什么要紧的国事,不要进来打扰寡人!”
小纪子退出了屋,将门略略虚掩,以免听不到王的传唤。
一个时辰过去了,屋里只听见刻具的声音;两个时辰过去了,齐王连茶水都没有唤过;三个时辰、四个时辰……,端进的午膳和汤药仍就放在一旁。
小纪子从虚掩的门缝中探眼望去,齐王建脚边满是木须。
齐王建就这样一个人在房中刻着东西,待到天色渐暗,才唤小纪子进来点上烛火。
“陛下,你都弄了一天了,歇歇吧,你看这膳食和药都凉了!”
齐王也觉得有些乏累,用手捶了捶腰骨,看着榻桌上的食物却没有什么胃口。“都撤了吧,寡人不饿!”
“陛下,你从午膳就没吃,还是吃点吧……”
“哦,对了,从现在起寡人不想再喝药了!”
“陛下你的身体还没好……”
“寡人的病自己知道,这是心病,兰儿回来了,寡人也就好了!……你看”,齐王建颤抖着举起手中的东西,“好看吗?你说她会喜欢吗?”
“陛下……你累了一天就是……就是为了给兰儿姑娘做这支木钗?”
“呃,这可不是一般的木钗,这是寡人亲自用木兰花木做的木兰钗!寡人想……兰儿一定会喜欢的……”。齐王建低头望着腰间的腰佩,浅浅自语,“你亲自为寡人缝制的腰佩,寡人天天都佩戴,这次……寡人也亲自为你雕刻了木兰钗……”
“启奏陛下,丞相大人求见!”,一侍人禀报。
齐王建放下手中的东西对侍人道,“就说寡人累了,不见!”
“陛下还是见见吧,毕竟……王后她……”,小纪子轻声道。
齐王抬眼看了看小纪子,想了想,“好吧,宣丞相进来吧!”
后胜进了屋,见地上满是木须枝条,抬眼又看见榻桌上摆放着一只木刻的木兰花样的发钗,后胜心中明白这是这位痴情大王的杰作,是要送给即将回来的穆兰儿的礼物。
“舅父这么晚来,有何事呀?”,齐王建咳嗽了几声。
后胜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本就是想借着依罗怀孕的事情托出自己赞同迎回穆兰儿的主张,现在看见这满地的深情,也正好让自己顺水推舟。
“臣是特意前来恭喜陛下双喜临门的……”
“这一喜是为了王后吧,舅父所谓的二喜为何?”
“是恭喜陛下终于将兰儿姑娘盼回来了!”
齐王建纳闷的看着后胜一脸横肉挤出来的笑容,虽很难看,却出乎意料。
“寡人还以为舅父是最不愿意看见她回来的人呢……”
“呵呵,陛下哪里的话?!当初姑娘失踪,老臣也是一番好找,甚至还在寻找的途中没了一个贴身的家仆。看着陛下为兰儿姑娘消瘦如此,老臣更是觉得愧疚难当。今儿终于有了消息,老臣自然开怀不少,听到陛下要迎回姑娘,老臣虽然也很高兴但今日朝堂之上碍于众臣的异议,所以……这么晚了才敢来向陛下贺喜!”
齐王建听了后胜的话,虽仍有些怀疑,却为他这时能站在自己一边而觉得欣慰。齐王建明白,只要后胜同意,再多的异议也是枉然。这也是齐王建第一次觉得这张长满横肉的脸如此的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