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 19:17:07 字数:3232
翌日清晨,众臣们都站在朝和殿内等着齐王上朝。可是大臣们等了许久,都不见齐王的身影。大家悉悉索索的议论着,站在最前面的后胜和薛忌虽然没有说话,但各自心中盘算着。
对于后胜来说,其实他最想、也最担心的就是陛下派薛忌查出了什么,但碍于面子又为了避嫌,虽然薛忌就在咫尺,后胜仍是一声不吭,表面看似平静,素不知心中急如焦火。而薛忌,自从前晚那两碗粥下肚,自己已打定主意在这件事上做稀饭。出巡的任务紧急,是重中之重,而刺客事件既然没有闹出人命,薛忌也不打算在短短的几天里再做深入调查,为了朝中暂时的稳定,薛忌已想好说辞力劝齐王集中精力备战,毕竟攘外必先安内。
这时,小纪子从偏殿出来,报,“陛下今日圣体欠安,早朝取消。大人们若有要事禀奏,可将简奏递给小纪子”。
众人一听,一些有事的将简奏递上,无事的理袖而去。
后胜纳闷儿的走到小纪子身边,“陛下真的圣体欠安?”;
“哎呦,我的丞相大人,这两日**出了那么大的事儿,陛下两天两夜未睡,圣体违和难道还是装出来的?”;
“哦,呵呵,纪公公多想了,老夫不是那个意思……那……都还好吗?”;
“小纪子愚笨,丞相大人这问的是陛下,还是兰儿姑娘呀?或者想问问王后?”;
“……呵呵,这……当然是大家……都还好吗?”;
“哦!大家……都不太好!兰儿姑娘命在旦夕,不好;陛下甚为关心人质的生死,不好;这……王后嘛,惊吓过度,也不好。所以,都不好!”;
后胜听了歪歪鼻子,自觉讨了个没趣儿,没好眼的看了看小纪子便走了。
薛忌见后胜走了,上前将简奏交给了小纪子;
“陛下没事吧?”;
“太傅放心,陛下只是想休息休息,而且……”,小纪子附在薛忌耳边,“陛下说国难当头,内稳为先”;
薛忌听了,不自觉的嘿嘿一笑;
“太傅笑什么?”,小纪子纳闷的问;
薛忌自觉失态,“哦,没事,没事,薛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行回太傅阁了”。
出了朝和殿,薛忌心中觉得甚是好笑,“没想到啊,自己跟陛下现在都爱上了粥!”。
小纪子抱着竹简进了偏殿。
“他们都什么反应?”,齐王揉着太阳穴问;
“陛下,他们看起来都还正常”;
“正常?哼哼,都是装的。他们谁不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舅父就是第一个心急的……”;
“丞相大人刚才是过来问了问,他没有直接问,小纪子也算是把他噎了一口”;
“呵呵,噎的好,就是要让他心里明理,这次寡人不彻查下去,就是给足了他台阶。要是在寡人出巡期间他再敢生事端,就不要怪寡人无情!”;
“陛下,可是这样没有交代,丞相他会明白吗?”;
“他可不是三岁小孩!……要不是现在朝中乱不得,寡人也不会就这样便宜了他,而委屈了兰儿……哎,寡人也没办法啊……”,齐王建无耐的叹了口气,“对了,有薛忌的简奏吗?”;
“有!这是薛太傅刚才递给我的”,小纪子将薛忌的简奏呈给了齐王;
齐王看了看,“嘿嘿!”;
“陛下……你怎么跟薛太傅一个神情……”;
齐王抬眼看了看小纪子,“嘿嘿,太傅果然最懂寡人的心思……他希望寡人能暂时稳住朝内,所谓攘外必先安内”;
“太傅的意思也是不深入彻查?”;
齐王点点头,“现在还不是动舅父的时候……小纪子,你去鳯辉殿宣寡人口谕,就说王后失德,负寡人所望,命其闭门三日,自行悔悟,罚俸一年。侍女小月杖责四十,禁足鳯辉殿三月,罚俸一年”;
“是,小纪子领旨!”。
小纪子带着四名殿前侍卫来带到鳯辉殿宣旨。刚到门口,见太医从屋内出来。
“太医,这是怎么了?”,小纪子拦下太医问;
“王后晨起吐血”,太医回道;
“要紧吗?”;
“哦,是长期焦虑、心绪不宁导致的肝血上涌,臣已为王后开了疏肝解郁平血的方子,连服两月,需要好好静养”;
“有劳太医”。
小纪子站在殿外左思右想,心想,“王后现在的情况,这口谕是宣还是不宣呢?”;
“纪公公?”,小月从殿内出来;
“小月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太医院帮王后取药”;
“这……小月姑娘还是……叫别的侍女去吧”;
“为什么?”;
“……小纪子是来……是来宣陛下口谕的”;
“……纪公公,王后身子不好,这口谕……能不能暂时不宣?”;
“小月姑娘就别难为小纪子了,陛下的口谕怎能怠慢?”;
“纪公公你行行好,王后现在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小月说着跪在了雪地上;
“哎呦,姑娘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小心雪地跪出病来”;
“纪公公求求你了”;
“不是小纪子不帮忙,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纪公公你行行好,求求你了”,小月哭着跪在雪地上给小纪子磕头;
“哎呦,这是怎么说的,快,快起来”。
“小月姐姐,王后叫你进去呢”,一侍女从殿内出来;
小月赶紧起身进了屋,小纪子也跟在后面。
珠帘后,依罗面色蜡黄,披散着长发,疲惫的躺在床榻上轻声唤着,“小月……”;
“小姐,小月在,你怎么不再睡会儿?”;
“殿外……是谁的……声音?”;
“哦,王后,是我,小纪子!”,小纪子回答;
“纪公公……”,依罗艰难的抬眼从珠帘的空隙中看着小纪子,“纪公公……是来……是来宣旨的?”;
“王后英明,是口谕”;
依罗嘴角微微抽动一下,闭上了眼睛;
“传陛下口谕,王后失德,负陛下所望,命闭门三日,自行悔悟,罚俸一年。侍女小月杖责四十,禁足鳯辉殿三月,罚俸一年!来人呀,将小月拉出殿外,即刻行刑!”;
两名殿前侍卫上前将小月拉离依罗榻边,拖出了屋外,在雪地上架起杖板,将小月翻身按压在板上,掀起后襟,另两名侍卫轮杖责打。
小月凄惨的哭喊声就着风雪吹进殿内,依罗躺在榻上流着眼泪,伸出颤抖无力的双手向着殿门的方向,双唇剧烈的抽搐,不停的唤着小月。突然,依罗面色涨红,侧在榻边,一口鲜血直喷在了珠帘上,昏厥过去……
“王后,王后”,侍女吓得上前扶住依罗;
小纪子一看这个情形,也有些紧张,赶忙叫到,“快,快,再去请太医,王后吐血昏厥了!”;
这时,小月也施行完毕,被架回了殿内。小月顾不得已被责打的鲜血直流的下身,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向依罗的床榻,“小姐……小姐……”,小月努力的抓紧依罗的双手,“小姐……醒醒……醒醒啊……小,小月……没事……”,小月昏倒在榻边。
太医又被招了回来。
在太医的救治下,不一会儿,依罗醒了过来,又勉强的微微睁开了双眼。
小纪子命侍女们将小月抬下去,又偷偷的从自己的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创伤药叫侍女们给小月敷上。
虽然,小纪子心中一直认为王后和小月对穆兰儿的所作所为很是过分,也觉得齐王建的惩罚是正确的,可此时此刻面对鳯辉殿里这主仆情深却惨兮兮的景况,又不免生出一份同情,心中暗自叹息,“王后也曾是个绝世无双的女人呀,哎,可怜、可悲呀……”。
小纪子摇摇头,叹息着带着侍卫回朝和殿复命。
齐王正在看着竹简,见小纪子回来了,便问,“传个口谕怎么去那么久?”;
“不是还要监刑嘛”;
“四十大板要打两个时辰?寡人还等着你回来去兰儿那里呢”;
“陛下……小纪子觉得……你还是去看看……王后吧”;
“王后?她怎么了?”;
“小纪子去宣口谕的时候,太医正从鳯辉殿出来,说王后晨起吐血”;
齐王眉头略略轻挑,继续看着竹简,没抬眼的问到,“太医说什么?”;
“太医说王后是长期焦虑、心绪不宁导致的肝血上涌”;
“有性命之忧?”,齐王建继续看着竹简;
“这到没有……”;
齐王合上竹简,伸伸胳膊,“没有性命之忧就不用看了”;
“陛下,她毕竟是王后……”;
“小纪子!”,齐王大怒,“寡人叫你去宣口谕,不是叫你回来当说客的!你去了一趟,被洗脑了是不是?你要觉得她可怜,寡人这就派你去伺候她”;
小纪子赶紧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小纪子错了,小纪子又多嘴了”;
“寡人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觉得她可怜?啊?兰儿被她害的连命都快没了,她跟小月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不知道?王后背后的那些事情,除了寡人和太傅之外,最清楚的就是你,你比其它大臣都清楚这些内幕,你竟然现在同情起这些人来了?你……”,齐王建一阵怒气冲心,险些晕倒;
小纪子一步上前扶齐王坐回榻上,“陛下息怒,小纪子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可别为了小纪子气坏了身子”;
“谁叫你站起来的?跪下!”;
小纪子又跪在齐王腿边;
“小纪子,你给寡人记住了,鳯辉殿寡人以后不会迈进半步,除非她……听明白没有?”;
“小纪子明白!”;
“你再敢劝寡人看她,小心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