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31 20:01:28 字数:2200
后胜来到无名住的东北角的一个偏院,见门微开,便站在屋外问,“仙士可在?”
“丞相大人请进!”
后胜推门进入,见无名正闭着眼,盘腿坐在榻上,榻旁一鼎香炉香烟渺渺。望着无名虽然丑陋但神仙一样的神情,后胜心中顿时莫名的多了些宽慰。
无名慢慢睁开眼睛,“看丞相的神情,可是左右为难?”
后胜叹了口气坐在了无名对面,“知我者仙士也!老夫现在的忧愁不是一,而是二,内外皆忧啊!”
“丞相请讲!”
“今日陛下竟然突然临朝,此为内忧。朝上代国使臣到访,求陛下出兵相助,此为外忧。老夫现在是一筹莫展,愁煞吾也!”
“呵呵”,无名微微一笑,“不愁不愁,世间之事皆有道,有道便有解!”
“这内忧怎解?外忧又如何?”
“这内忧,无非是大人担心陛下会重整旗鼓,由此被削权。”
“正是!”
“其实大人不必忧虑,这内忧的源头不外乎是阴……”
“阴?怎讲?”
“这世间阴阳相克,却又相辅相成,这内忧起源于阴,说白了就是女人。大人请想想,穆兰儿没出现在宫中之时,陛下和王后阴阳相调,相敬如宾,这样的协调才是大人的乾坤所在。可此女出现时,一切皆变,阳为阴衰,陛下处处与大人争锋相对,大人的乾坤失平……”
“可穆兰儿不是送走了吗?”
“此女送走之时,大人不是又重掌乾坤了吗?”
“那……现在这又是为什么?”
“此女虽被送走,看似的平静却只是暂时的,因为在陛下心中此女的地位从未动摇过,一旦陛下清醒过来……”,无名看了看后胜,没有继续往下说。
“仙士的意思是说……”,后胜想了想,“若要老夫重掌乾坤,就必须让陛下彻底对此女死心?”
无名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可怎么才能让陛下死心呢?”
“呵呵,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大人不必太过着急,只请记住四个字……静观其变!”
“仙士是让老夫坐视不理?”
“非也!静观其变并不是坐视不理,而是要选择适当的时机扭转乾坤,不可急于一时啊!”
“好吧,哎,就听仙士所言,静观其变!那这外忧老夫又该如何解决?”
无名摸了摸胡须,略略顿了顿,“这外忧……其实就看丞相大人怎么想了?”
“老夫是觉得应该相助代国,这代国可是齐国的门户,也是一个屏障,若失了代国,秦军不是就直逼我大齐的国土了吗?”
无名看了看后胜,起身关上门,斜嘴一笑,“丞相真的这样想?”
后胜对无名的这一问有些摸不到头脑,心想联代抗秦那不是无须说的大道理嘛?
无名用眼角的余光瞟清楚了后胜心中所想,不免低头一笑,“恕无名不敬,大人应该清楚现在的实事啊!”
后胜不明白的望着无名,愁虑布满了眉头。
“联代抗秦对于齐国来说是必行之策,可丞相要明白自己将来的依托之人!”
后胜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仙士是说……”
无名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后胜又一想,说“若老夫上书主张不打,恐陛下不会听吾之建议,那薛忌必定是建议联代抗秦的”
“丞相还没想透彻吗?其实……不论这结果如何,关键是丞相站在哪一边的问题!”,无名低声盯着后胜,“要让远在秦宫的那位明白丞相的心!”
“咝!”,后胜倒抽了口冷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丞相!”
后胜心中也清楚自己将来必定是要行这条路的,这些年自己收受了秦国那么多好处,其实早已明白秦王的用意,只是这心中的秘密一旦说上了台面,到觉得一时心里发麻。可转念又一想,若真能顺了秦王的意,那自己也算是他的功臣,就算是将来秦王顾忌自己的身份,在朝上得不到大用,可那金灿灿的东西必定不少。
想到这里,后胜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呵呵一笑,“多谢仙士的提点,老夫这就去拟简!”
第二日早朝,薛忌和后胜二人将自己草拟的奏简呈给了齐王建。齐王先看了看薛忌的奏简,流苏后的眉间露出赞同之态,不由的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展开后胜的奏简,一股怒火冲上眉梢,却又暗中稳定了一番情绪,抬头对着后胜道,“舅父奏简中曰,联代抗秦对我大齐百害无一利……能否请舅父当着众臣的面解释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回陛下,其一,联代抗秦会挑起秦国和我国的不合,破坏秦齐两国长久以往的友好关系,不利大齐的外交稳定。其二,联代抗秦有损我大齐的兵力,依老臣所建,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策。其三,联代抗秦会让兵力过于集中在代国,万一其他边界有犯,就会疏于防范,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其四……”
“够了!”,齐王愤怒的将后胜的奏简抛出了台面,正好砸落在后胜的脚边。“荒谬之谈!舅父到底是我齐国的丞相还是他嬴政的谋士?什么破坏秦齐两国的友好关系,什么以不变应万变,舅父这些凿凿之词到底是为齐国着想,还是向他国启首摇尾?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舅父怎么还说得出这样的话?!”
“陛下若早有策略又何必让老臣上书建议”,后胜忍不住出口反驳,“为何老夫每每忠心的谏言都被陛下视为无稽之谈?陛下若真心觉得老臣无用,可罢了我的身份贬为庶民,又何必每每都臊了老臣的面子?还是……陛下被妖精缠心,忘了什么是敬重之道?!”
“你……”,齐王建大怒,“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跟寡人说话!”
“老臣早就想问问陛下这是何种道理了?当初君太后在世,那也是对老夫礼让三分,太后过世,陛下难道忘了是谁一直兢兢业业的帮助陛下打理朝政,才让您在**落得清闲?”
“放肆!你……你……”,齐王建愤怒的起身,竟觉一阵头晕目眩,被一旁的小纪子扶住。
“丞相大人别说了”,小纪子和众臣见齐王不好,都一起劝道。
可后胜此时像是被激怒的老狼,在殿上指着齐王责备道,“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将气发在你亲生的舅父身上,是何道理?别忘了你是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妖精竟然忘了我是你的舅父……”
“你……”,齐王建怒气上顶,一口气没提上来,晕倒在了大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