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18 16:18:59 字数:2010
嬴政慢慢的喝着热热的红薯粥,红薯的香甜渗进稠稠的米汤中,那种甜而温暖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眼,或许以前也吃过这般普通的食物,却为何从未如此香甜?嬴政细细的吃着,让那种滑糯不舍的在唇齿间徘徊,这一瞬的表情和心情倒像是品着一盏百年陈酿。
喝完了粥,嬴政悄悄的用余光瞟了一眼穆兰儿,心里知道刚才那一跪她的膝盖肯定是难受的紧,于是将碗放在一旁,手捂着口打了一个哈气。
“寡人困了,帮寡人更衣吧!”
穆兰儿心想秦王这两天怎么都睡的这么早,天刚刚黑就睡下,早上鸡鸣时分才起,不过这样自己倒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做了一天的粗活,早已是腰酸背疼。
穆兰儿帮嬴政更衣放帘后,自己又来到外殿蜷缩在竹简中,一堆堆的竹简将门缝中吹进的冷风挡了许多。
黑黑的寝宫中,穆兰儿为了不影响嬴政休息,便只在角落里燃着一盏火烛,火烛跳动着,闪闪的仿若是自己和乐天曾看见的星星,暖暖的仿若是那晚破庙中的材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嬴政又像前晚一样轻轻的唤了两声,见无人应答,便悄悄的下床,随手拿过自己的披风来到了外殿,轻轻的披在了穆兰儿的身上。
沉睡着的穆兰儿稍稍挪动了一下胳膊,披风从肩上掉了下来,穆兰儿惊得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秦王的披风。穆兰儿往里屋的方向望了望,见火烛亮了,顿时明白了他这两天那么早睡的原因。
一阵感动涌上了穆兰儿的心头,但同时也生出了种种疑问。穆兰儿不知道他是对其他侍女都这样,还是单单对自己,但在穆兰儿心中,她更希望其他的侍女也接受过这样的恩惠。
穆兰儿睁着眼睛望着里屋的光亮,快到鸡鸣时分的时候,火烛突然被吹灭,穆兰儿赶紧闭上了眼睛。一个人悄悄的从里屋走出拿走了披风。
穆兰儿故意又多坐了一会儿,听见里屋没有了声响,便起身轻轻的走到里屋的门口,见嬴政侧卧在珠帘后打鼾睡着了。
嬴政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起身准备上朝。
穆兰儿一边为嬴政梳洗,一边从铜镜中偷偷的望着他。穆兰儿不明白为什么他总喜欢虚着眼睛。
“明天……”
穆兰儿被嬴政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手中的梳子掉在了地上。
“你在想什么?”,嬴政低沉的问,铜镜中的一双眼睛虚得更紧了。
“没……没有,奴婢……”,穆兰儿赶紧捡起了地上的梳子。
“寡人不喜欢三心二意的奴婢!”,嬴政一把抓住穆兰儿的手,冷酷的眼神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温柔,“寡人会永远记住你的拒绝,你也会永远记住拒绝寡人的代价!”,嬴政一手将穆兰儿推倒在地上,愤愤起身出了寝宫。
穆兰儿慢慢的站起来,望着嬴政的背影,她不明白为什么夜里和白天他会变成两个人,一个体贴关心,一个冷酷无情。还是他本就是体贴关心之人,却故意装成冷酷无情?如果是这样,那又为什么要这样?
穆兰儿带着种种疑问又等到了晚上,只是这晚嬴政没有用晚膳,天一黑就就寝了。穆兰儿故意坐在竹简中装睡,夜里一个人又悄悄的将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转身点燃了里屋的火烛,直到鸡鸣时分披风又被悄悄的拿走。穆兰儿紧锁蛾眉,“他为什么要装?”
这一日早朝后,嬴政刚回到寝宫就派人将穆兰儿叫了过来。
嬴政屏退了所有的侍人,包括赵高。
赵高见嬴政这时候招穆兰儿,又命自己将寝宫大门紧闭,心中暗自偷笑,“看来这两日夜里,二人早已如胶似漆了,这个时辰也要黏在一块儿……”
穆兰儿见屋内只有他们两人,而且这个时候召见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由得有些紧张。
“进来!”
嬴政将穆兰儿唤进里屋。
“把榻角边的小木箱打开,里面的衣服拿出给寡人换上!”
穆兰儿好奇的取出小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套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
“陛下就穿这个?”
嬴政看了一眼穆兰儿没有回答,展开双臂等着更衣。
穆兰儿将衣衫为嬴政穿好,“陛下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啪!”,穆兰儿没有想到嬴政竟一个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当奴婢就应该知道自己什么应该问、什么不应该问!”
穆兰儿赶紧跪在地上,“陛下恕罪,奴婢再不会了!”
“起来!去把箱内另一套衣衫换上!”
穆兰儿取出衣衫,不知道自己该在哪里换,眼睛四处望了一下,却被嬴政看在了眼里。
“寡人在外殿等你!”,说完便出了里屋。
穆兰儿将衣衫换好后,又将自己的长发盘起一个发髻,对着铜镜照了照,竟不知不觉得想起当初乐天带自己进宫见穆念的情景,心中顿生了一阵惆怅。
嬴政见穆兰儿换好衣服后,便带着她从殿后的一个小门偷偷的溜出了寝宫。到了墙角,嬴政击掌三声,一辆马车出现在了二人面前。那驾车之人竟是李斯。二人相互对了一下眼神,嬴政便上了马车。
“愣着干什么?”,嬴政一把将穆兰儿也拉进了马车。
马车驶到宫门前,李斯递上腰牌说秦王遣自己出宫办事,侍卫不敢相拦,便放了行。
出了宫,嬴政将遮帘掀起一个角,望了望外面的街道,叹了口气,“又是一年了,寡人又让他们挨了一年的苦啊……”
“陛下又何必如此自责?或许明年的今日就是另一番景象吧!”,李斯劝慰道。
马车行驶了不久,便停了下来。李斯掀起遮帘,“陛下,到了!”
嬴政拉着穆兰儿下了车,穆兰儿发现这里竟是一个简陋的粥棚,一口硕大的铁锅架在材架上。
“哦,秦大善人来了”,一人突然从锅旁抬起身子,笑着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