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本来带着微笑的脸突然变得很严肃,“向东,你要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她是教过他要做一个有家教的人,但可没告诉过他“做好人”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况且孙思佳的母亲可不是一个省心的人,陆夫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陷入没有必要的麻烦中。
陆向东朝母亲笑笑,“妈,你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既然没有在一开始就把她送回家,而是带回自己家,自然也是仔细考虑过的。陆夫人有些不解,“你在想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儿子,但今天她有些不确定了。
“妈,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爷爷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我。”陆向东揶揄道,很明显,就算陆夫人这样回答,陆向东也不会信。陆夫人有些意外,“你知道?”
陆向东点头,“妈,老实讲,虽然这样讲为时过早,但我不想要牺牲自己去履行爷爷他们的约定。”陆夫人了然,“你是想要利用孙思佳?”陆向东没有回答,虽然他并没有这样打算,但如果这样的想法更能说服母亲的话,那他选择沉默。
陆向东去孙家的时候,孙思佳的母亲正在和孙科长吵嘴,也许“吵嘴”这个词不大准确,因为这只是妻子单方面的辱骂罢了。看到陆向东,两个人都有些尴尬,陆向东说明来意,告诉他们孙思佳在他家写作业,并很有礼貌地询问他们的女儿能不能今晚就住他家。
孙科长似乎不大赞同,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孙思佳的母亲抢先了,“哎呀,这可真是麻烦你们了。”她看起来很高兴,一点都不像几分钟以前还在进行争吵。
陆向东给孙思佳的腿上药,撩开裤脚才看到膝盖的惨状,皮都被磨掉了,血渗出来在灯光下面看起来特别吓人。孙思佳或许是真的太累了,陆向东用酒精给她消毒的时候虽然疼的□,却只是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再倒下继续睡。
晚上陆向东睡的客房,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孙思佳跟着母亲身后,在厨房里走过来走过去,他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你在做什么?”孙思佳没理会他,倒是陆夫人听见儿子的声音回头看他,一脸不解,“思佳在帮我做早餐。”
陆向东语气有些不好,“孙思佳,你的腿还要不要了?”孙思佳低下头没说话。陆夫人皱着眉,“向东,你干嘛对思佳这么凶?”在她看来,这个小女孩虽然年龄小话也不多,但的确很贴心。这么早就起床,看见她在厨房熬粥,还特意来帮忙。她真的不觉得孙思佳做错了什么,“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陆向东没说话,走到孙思佳面前直接撩起她的裤脚,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现在还没有结痂。或许因为她动作幅度太大了,伤口还在渗血,白色的纱布上面都是红色。
陆夫人有些惊讶,也稍微有点生气,“思佳,为什么不告诉伯母的腿这样严重?”陆夫人沉着脸,看起来很严肃。孙思佳有些慌,“伯母,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要帮忙。”说着她自己把头低着盯着地板看。
陆夫人轻轻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嗯,伯母知道你是好心,但以后还是以自己身体为重。”陆夫人有些吃惊,以前虽然也有人为了讨好她而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孙思佳这样的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陆向东亲自陪着孙思佳到客厅,并且确定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才安心回到客厅。陆夫人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给陆向东,“你尝尝。”
陆向东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陆夫人摇摇头,“火候还不够,”然后继续专心熬粥。陆向东苦笑,“妈,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陆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妈只问你一句,你真的确定你现在在做什么?”陆向东一愣,但还是很快地点头。他的表情很严肃,让陆夫人除了震惊还感到很欣慰。
☆、46竹马文女配(五)
陆向东看着在厨房里面忙碌的罗可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陆夫人有些为难,可是她已经劝过好几次了,每次罗可可都笑得甜甜地说,她只是无聊所以想要帮着自己做些事情。
陆向东放下手里的书,朝陆夫人走过去,小声问,“爷爷今天到?”陆向东内心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但潜意识里又有些后悔,他现在完全没有资本去和那位□的爷爷讲条件,一旦事情发展失控,那被当做挡箭牌的孙思佳很有可能会成为牺牲品。
“可可,你妈妈呢?”陆夫人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笑着问罗可可。罗父这个时候肯定是在上班,而罗可可的母亲是全职主妇。早上她把罗可可送到她这儿就离开了,陆夫人不喜欢她的处事方式。在她看来,他们家和罗家还没亲密到可以帮人看孩子的地步,更何况她现在对罗家很不满。
罗可可把洗好的菜放回篮子里,“妈妈说她要去买菜,说是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人要来我们家做客。”她也很好奇会有什么重要的人来她家,但是妈妈表现得很神秘又掩不住高兴。
陆夫人皱皱眉头,随即恢复自然,夸奖了罗可可几句便和陆向东走到花园。陆夫人正想对陆向东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听见大门的门铃声。罗母一脸笑容站在门口,陆向东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往不大一样,似乎带着些考量。
罗可可和她母亲回去后,陆向东坐在书桌那儿看书,眼神瞟到熟悉的地方,看见熟悉的身影,脑子一热就跑了出去。等到他冷静下来,人已经站在孙思佳面前了。
对于这样突然出现的陆向东,孙思佳皱着的眉很诚实地表现出了她的疑惑,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惊讶,“你挡着光了。”孙思佳重新摆摆小桌子上的文具。
陆向东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你喜不喜欢我?”他想了很久才决定开口,料定现在的孙思佳已经不是那个“九岁”的孙思佳,陆向东用一种近似决绝地语气问出这个问题。
孙思佳看他的眼神很怪异,“你今天吃错药了?”她站起来很凶地反问他,却因为身高的差距而显得气势不足。陆向东重复这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我?”想了想,陆向东还是加了句,“你只要回答就可以了。”
孙思佳的眼神有些迷茫,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对现在的她来讲难度过高,更何况眼前的少年似乎很认真的样子。从绝望中醒来之后,她不停地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而当只在“梦中”出现的人突然站在她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害怕她还有一种无力感。
她想要远离这个人,不希望经历“梦中”那些事情。她也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是现在这个人这样认真地问她的时候,孙思佳有些动摇。她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因为“梦”的影响罢了,毕竟在“梦”里这个人可是她喜欢到最后的人。
“我不知道。”孙思佳摇摇头,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觉。这个人没有像“梦里”那样对待她,那些会让她绝望的事情现在还是没有发生,孙思佳觉得有些不甘心。
这样的答案似乎在陆向东的预料范围内,他笑着伸手想要揉揉她杂乱的头发,结果被孙思佳苦着脸躲过了,“走开。”对于她的拒绝陆向东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如果没有喜欢的人的话,就等我吧。”
孙思佳有些楞,直到陆向东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在回过神来,一个人喃喃自语,“等他?”她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更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明明两个人都彼此讨厌不是吗?
在橘黄色的夕阳中,孙思佳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红。她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有些、、、、心动、、、、了。
晚上陆剑荣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但他还是坚持要到罗可可家做客,陆夫人阻止不了只好跟在他后面,心里只希望待会她这位强势的公公不会真的做出奇怪的决定。
相比陆夫人的忐忑不安,陆向东看起来要平静得多,至少表面上如此。罗家人似乎也在等着陆剑荣上门,陆向东他们过去的时候桌上的菜似乎都还没动。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陆向东知道的那样,罗可可的爷爷和陆剑荣是战友,当年双方还定下娃娃亲。很不巧的时候,两家人生的都是儿子,这个约定就这么被顺延到陆向东这一代。其实陆剑荣的孙子不止陆向东一个,可是他似乎想要挑一个最好的孙子来履行这个被搁浅几十年的约定。
作为“被选中者”的母亲,陆夫人显然不理解公公这种执着,她也不想要理解。她不是看不起罗家的家世,而是单纯地觉得罗可可这个人配不上她儿子。在陆剑荣重新提起这个约定的时候,陆夫人甚至在有一瞬间产生了就算是孙思佳都比罗可可好这样的想法。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陆夫人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站在公公一旁的丈夫,结果陆柏海没注意到妻子的眼神示意,只是笔直地站那儿。求助无望,陆夫人有些绝望地看了一眼陆向东。陆向东给了她一个“不要担心”的眼神示意。
罗可可已经睡了,这个小小的客厅里的人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决定两人的命运。不管罗可可是怎么想的,陆向东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成为现实,于是他打断相谈甚欢的陆剑荣和罗父,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是他非做不可,“作为当事人,我能不能对这件事发表一点我的意见呢?”
陆夫人显然被儿子这样出格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陆柏海都一脸不赞成地看着自己儿子。而陆家家长陆剑荣却只是沉默着看了陆向东一眼,这个孙子是他所有孙子中最满意的一个,他倒是有兴趣听听他这个“当事人”的看法。,“你说说看。”常年的身居高位,让他连对亲人说话都带着一种不严而威的气势。
罗家人也很忐忑,他们不知道最后陆家人会对这件事做出什么样子的决定。罗可可的母亲沉不住气想要开口被罗父用眼神阻止了,这对夫妻的互动自然落进了陆家人的眼中,姜不愧是老的辣,陆剑荣安抚道,“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我们就听听看好了。”
陆向东觉得有些讽刺,他这位爷爷是想要把他的人生当做礼物送人吗?“首先可可还小,二位觉得她以后长大了真的会愿意履行这个约定吗?”陆向东看着罗家夫妻道,然后等着他们的回答。
“我愿意的。”罗家夫妻没有回答,罗可可却从门背后走出来急切地回答。脸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她似乎有些害羞,看了一眼陆向东就低下了头。陆夫人有些意外,“可可,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罗可可点点头,“妈妈都告诉我了。”陆夫人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没有再说话了。
陆向东轻笑,“可是我不愿意怎么办?”陆剑荣的脸色依旧不变,一点都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陆向东转向陆剑荣,“爷爷,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道理拿我的人生去旅行您和罗爷爷的一个约定。”陆向东很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相比罗家人的愤怒,陆剑荣倒是显得镇静很多,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向东,“你的人生?”陆剑荣不屑道,“离了陆家,你还有什么人生可言?”
在陆剑荣看来,他这个孙子固然优秀,但是离开了陆家的庇佑,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他并不认为让陆向东去履行他和老罗的约定有什么不妥。以往他总以为这个孙子是这一辈中最优秀的一个,但是现在看来他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陆向东认真点头,“是,如果我现在离开了陆家,的确不算什么。但不代表几年过后,十年过后,甚至是二十年过后我还是不算什么。”这是他的战书,陆向东做好了所有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暴雨。
陆剑荣不屑地笑笑,在他眼里这个孙子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如果一个棋子不听话那留着有什么用?“那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陆家的人。你以后不许在人前提你是我陆剑荣的孙子。”
陆向东装作没有看到母亲的担忧和父亲脸上的忧郁,没有表情地点头,“我知道了。”陆向东转身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陆剑荣的声音,“你们两个绝对不可以给他任何帮助,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多远。”
陆向东冷笑,一声不吭地继续走。晚上陆夫人见陆向东真的在收拾行李,有些慌,“向东,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爷爷他不过是说说而已。”陆夫人说着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谎话,陆向东戳破她自欺欺人的谎言,“妈,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陆夫人一愣跌坐到床上,没有在说话。
陆向东不会打没有把握的战,而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早就联系好一家高中,并且签订了协议,只要他能在几次模拟考试中拿到那个市的第一,学费全免不谈,连住宿和生活费都不用担心。
当然会签下这样的协议,这所高中自然是对陆向东进行过测试的,没有人回当冤大头。那个学校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县城,比现在这个县城还小。天高皇帝远,陆向东相信陆家的手不会长到这个地步。
陆夫人终于是没有再劝陆向东,只是在他走的时候说了句,“如果不行的话,就回来吧。”陆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和她以往的优雅一点都不相符。
陆向东很感激她,但是现在的他没有办法。或许他可以等到自己有实力后再做出这样的决定,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往前走。
他之前有自己做一些简单的投资,算得上一笔小积蓄,也能撑一段时间。
原本预料的一个人的征途,在回头看见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孙思佳的时候,陆向东有些楞。孙思佳看到陆向东突然回过头也不闪躲,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很严肃地道,“这个,算我对你的投资。”说到这儿,孙思佳瞥了他一眼,“要是你不回来了,这钱就当我施舍乞丐好了。”
☆、47竹马文女配(六)
陆向东从没想过他这一世的父母会真的不管他,虽然不知道陆柏海的想法,但他对于陆夫人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他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他就是真的打算做下去。
故意不留下任何线索的离开,陆向东本来还有一些迷茫,但是走之前孙思佳的举动却突然让他的想法清晰起来。
如果他现在真是是十五岁的话,这样被赶出家门估计没有几天就得妥协,但“现在的”陆向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至少在思想和手段上来看不是。
而他选择离开陆家,并不仅仅是为了反抗陆剑荣的命令,更多的是他需要在短短几年内积累资本。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十年后,也就是他二十五岁的时候,陆剑荣会选择一个继承人。
前世的他因为罗可可自愿放弃了这个机会,毕竟罗可可并不是一个足够撑起一个家族内务的人。不过最后可笑的是,他这个爷爷有那么多孙子,最后却让一个私生子继承了陆家主要的势力,而不巧的是这个私生子是他的同父异母弟弟。
现在的陆向东很好奇前世的他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明明智商超高,为什么还会劝自己的亲生母亲成全陆柏海的“爱情”,甚至连那个“弟弟”继承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也不觉得不甘心。
果然是和罗可可呆得久了,人也变得不正常了吗?陆向东看着窗外的落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现在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胜在可以逃离陆家的视线。在这里,他可以做很多他想做的事情。想到这里陆向东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孙思佳在交给他这个盒子的时候说那样的话,难道是因为知道他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陆向东?
陆向东摇摇头,这个猜测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一向很谨慎,更何况孙思佳把盒子递给他的时候脸上表情很悲壮,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陆向东看着里面的东西有些吃惊。他到这个地方安定下来已经两个月了,因为他自己有积蓄,所以并没有打算用孙思佳的小金库。今天第一次打开看,陆向东对里面的东西感到很惊讶。
里面放着满满的现金,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即使知道孙思佳拥有和十岁身体不匹配的记忆和想法,陆向东还是有些吃惊。不是吃惊于钱的数量,而是对孙思佳的考虑周全感到惊讶。她没有用存折或者其他可能暴露他位置的方式,由此可见她也是猜到一旦他离开轻易是不会回去的。
陆向东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住的学生宿舍,他很不习惯,毕竟是长期养尊处优的少爷身体。但陆向东也知道他必须为他做出的选择负担后果。不过适应这样的生活的确有些困难,陆向东只要改变。于是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陆向东就向学校提了要求,希望能换到一件单独的宿舍。
现在他住在教师宿舍,环境一般,但比起之前做什么都不方便的条件陆向东已经对此感到很满意了。下午放学的时候班上一个男生被班主任叫去拿信了,就算在这个小地方写信这种交流方式也变得很稀奇,班上一群人起哄。陆向东在看书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突然有种羡慕的感觉,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陆向东把小盒子仔细地放好,坐在书桌前拿起笔,结果就这样坐了好一会也什么都没写。就算是孙思佳也不可以,陆向东相信他的位置一旦被陆家人知道,就算陆剑荣真的不管他,陆夫人也不会任由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的。
陆向东看向窗外,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只看到昏黄的路灯光。叹了一口气,陆向东坐回书桌前。他从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用“陆向东”的零花钱做一些简单的股票投资,那个时候是用的陆夫人的户头。他走之前把钱都提出来了,现在是用班主任的户头。
陆向东现在的班主任是个不错的人,似乎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大学生回家乡支援,满腔热情,陆向东有时候感觉他比自己都还更有生命的活力。他很负责也很关心学生,陆向东只是撒了一些小小的谎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三年后。
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刻,陆向东没有特别的喜悦,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只是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事实上他是真的很平静,毕竟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了。
全市第一,这是这个小县城这么多年的第一次有这样的成绩,陆向东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了这个小县城家喻户晓的名字。不过当事人陆向东在知道这个结果并且拿到自己该得的东西之后他就收拾包袱离开了。
志愿已经填好,就算没有班主任的仔细分析,陆向东也知道他的志愿一定会上。陆向东走之前特意请班主任吃了一顿饭,或许因为太高兴了,班主任喝得有点高,不怎么白的皮肤红通通的,说话也结结巴巴不利索,“陆、、陆向东,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陆向东笑着点头,对于这个年轻但是严肃认真班主任的失态并不反感。人都说喝醉酒的人更容易说真话,陆向东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今天体验一次觉得还不错。
而班主任是因为陆向东甚至推了和校长、县长的饭局,而单独请他这个班主任吃饭觉得感动。他当年本来有更好的机会,但是他依旧放弃了可能有的好前途回了这个贫穷的小县城。
只能说现实是很骨感的,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陆向东出现了。虽然他能有今天的成绩和他的关系并不大,可是现在陆向东这样的举动还是让他有一种值了的感觉。
“你不要以为、、、老师、、醉了、、”班主任结结巴巴地道,喝了一口酒补充,“其实、、、我很、、、清、、、醒、、”陆向东依旧点头,估摸了一下时间,陆向东觉得这酒也不能多喝,所以结了账送他回去。
在班主任家门口,陆向东被他拉着说了很多话,一旁的师母笑得有些尴尬,“你一喝酒就这样,别见怪。”陆向东还没来得及说话,班主任瞪了妻子一眼拉着他的手嘱咐道,“我、、知道你、、和、、父母有矛、盾,现在还是、、回去、、看看、、吧、、”
陆向东看着师母把班主任扶进去,一路上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陆向东转身往学校走,他没想到他的谎言能被人记这么久。那个时候他只是想要利用班主任的成人身份,撒谎说他和父母闹了矛盾,想要自己赚零花钱。当然,班主任也不是白痴,他本身自己也会炒股,在见识了陆向东的能力之后才同意了。
两个人平时也会讨论一下,陆向东偶尔也会“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不过因为他不像陆向东知道“未来”,也没有陆向东的能力,所以没有那份自信。只敢炒着玩儿,这几年下来也赚了一点钱。他以为陆向东真的只是赚零花钱而已,如果知道陆向东操作的数目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答应陆向东的。
陆向东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快流过的夜景,冷风吹在他脸上有些刺疼的感觉。他刚才在班主任的包里放了一张卡还有密码,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来报答这个老师,虽然这样很俗气,但这是他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陆向东填的是他这一世“真正的老家”的一所大学,这是一个繁华而奢靡的大城市,集中了全国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财富。陆向东在去之前还是先回了一趟那个小县城。
他没有回那个大院,而是故意在孙思佳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陆向东等的时间有些长,等到看到孙思佳穿的校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他都已经十八岁了,那她当然也不会永远只有十岁。
孙思佳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连头发都还是一样干燥地像稻草,但陆向东就是莫名地觉得很可爱。陆向东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不正常,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开口喊了声“孙思佳。”
孙思佳一直低头走路,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来看看四周。在看到路灯下的人的时候,孙思佳没有陆向东想象中的激动,甚至连一点点愉悦的心情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沉默着从他面前走过去,就像当初一开始和陆向东见面那样。陆向东有些楞,因为这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了,他走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孙思佳?”陆向东以为自己喊错了人,用疑惑的语气再喊了一次。
很显然他没有认错人,孙思佳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手,抬起头来冷冷道,“陆向东,放开。”陆向东突然有些害怕,“为什么不理我?”他离开是为了最后的相见,可是现在这种局面绝对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孙思佳恨恨地瞪他,两人僵持了一会,孙思佳突然弯□去抱着头哭。陆向东有些慌,手足无措地拿出纸巾给她,结果被她给扔到一边去了。陆向东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她不停小声说,“不要哭。”
或许是哭累了,孙思佳推开陆向东用手背抹了抹脸,用很平静的语气对他说,“陆向东,你为什么要回来?”
☆、48竹马文女配(七)
孙思佳把书包放回床上,刚转头就看见陆向东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不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孙思佳把窗户打开,屋子却依旧显得阴暗潮湿,“别那么震惊,这已经算很好了。”孙思佳垂下眼眸,“至少还可以好好的活着。”说到这里孙思佳突然想到她现在的处境。
陆向东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小小的屋子里打量了圈,狭窄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个电磁炉。陆向东突然想到问,“你爸妈呢?”从他进门就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而这里也没有其他人的生活用品。
孙思佳正在把电饭煲里的米饭盛在碗里,听陆向东的话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才回过头来问陆向东,“陆向东,你们姓陆的人果然够狠。”
陆向东的心“咯噔”一声,只能看着孙思佳听她接着说,“哦,对了。你们家的人似乎还很喜欢迁怒。”孙思佳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手上做饭的动作却不停,“你不是问我爸妈哪儿去了吗?一个贪污进监狱了,还有一个跑了。”孙思佳搅拌着瓷碗里的蛋,觉得头有些晕。
不用再问下去,陆向东都已经猜到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他太过自信,也太不了解他这一世的爷爷了,他一个的确走得轻松,可是没想到留下来的孙思佳。陆向东本来以为这件事不会波及身为局外人的孙家人,可是他忘了陆剑荣的□程度。
陆向东犹豫了一下,从身后抱住孙思佳的腰,孙思佳的身体一下僵住,“对不起。”在见到孙思佳之前,陆向东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是真正见面才发现能说的话也只有这一句而已。
孙思佳挣扎开来,看着陆向东冷冷道,“所以,既然已经走了,现在你为什么要回来?”她还有一句话没说,为什么在所有事情都成定局之后才回来。
陆向东看着她熟练动作,突然觉得很心疼。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苦笑道,“有我的饭吗?”以前的孙思佳在家里虽然地位不高,可是她母亲为了能有炫耀的资本,只是让她好好念书,基本不让孙思佳动手做饭的。可是现在,陆向东开始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吃饭吧。”孙思佳盛了一碗炒饭放在桌上,然后自己开始吃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吃饭,陆向东也没有问她现在一个人生活累不累,因为知道答案。她和他不同,即使有记忆,即使有成人的思想,孙思佳毕竟不像他一样经历过那么多世,身为一个女孩子很多事情她都无法处理。
吃完饭,陆向东很自觉地收拾碗筷,孙思佳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在他因为再一次倒洗洁精的时候道,“算了,我来吧。”陆向东有些尴尬,在外面自己生活的时候他一般都是吃食堂,他住的宿舍也没有厨房。只好干笑道,“我只是想让碗干、、、、、、”后面没有说完整的话湮灭在孙思佳质疑的眼神里。
陆向东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些无所适从,他无法开口问孙思佳他待会要睡哪儿。虽然他可以去酒店但是他怕明天再来,这里就没人了。有了不在预料内的变故,陆向东有种恐惧感。
孙思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开口赶他,只是指指书桌上的报纸,“你把那些报纸铺在地上,我分一床被子给你。”陆向东有些惊喜,于是很听话地把报纸认真地一张张铺在地上。
对应陆向东没有真正受过苦的身体来说,这样的“床”还是有些硬了,他有些不习惯,翻了几次身突然意识到这样子可能会吵到孙思佳,只是僵硬着身体强迫自己入睡。
黑暗中月光从窗户洒进来,陆向东眨眨眼,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在外面的几年中,他一直以为孙思佳生活得很好,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你打算怎么办?”孙思佳突然出声,陆向东有些意外,但还是没有犹豫地开口,“我要回B市念大学。”听到他的回答,孙思佳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继续说,“既然都是要回去,你当初何必要走。”
“对不起。”除了这一句陆向东想不出其他可以说的话,孙思佳没有回答,沉默的时间太长,以至于陆向东都以为她再也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的话,“我不是在怨你。”
“我知道。”陆向东很清楚,他们之间到现在这种地步,也说不清到底是谁错了,“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
孙思佳有些发愣,虽然心动,可是下一秒就被这件事的可行性给泼了一身冷水,“你自己都还是一个学生,”孙思佳有些自嘲地道。陆向东有些急,“你不要担心,虽然没有实力和我爷爷对抗,但是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孙思佳没有回答,陆向东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叹了一口气闭上眼。
早上陆向东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收拾好的时候孙思佳已经都弄好了,背着书包站在他身后很认真地看他。陆向东见她这幅样子,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背着书包走在他身后或者前面,就是不肯和他并肩,于是摸摸自己的脸,忍不住调侃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昨晚说的话,现在还作数吗?”孙思佳的表情很严肃,样子认真得让陆向东有些难受。他收敛笑容点点头,“一直都作数的。”
孙思佳终于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那好,我答应你。”她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现在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就像他所说的,她或许可以相信他一次也不一定。
“谢谢你。”这句话是对孙思佳直到现在仍旧相信他的感谢,却只换来孙思佳一个白眼,“你要是敢让我一个人,我就和你同归于尽。”陆向东无声地笑,就算她现在只是当他是一根浮木,他也甘之如饴。
一周后B市火车站,陆向东看着孙思佳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递给她矿泉水。陆向东本来想要坐飞机,可是孙思佳却说没坐过火车,坚持要坐。陆向东知道她哪里是因为好奇,只不过是担心他们的身上的积蓄不多而已。
虽然他一直强调自己有能力让两个人都过得很好,孙思佳仍旧只当他是在安慰她。对于她这样的举动,陆向东除了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满足。正因为如此,陆向东更加不愿意孙思佳吃苦。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还很早,作为新生陆向东自然是没办法住进宿舍的,而他这样的情况也不允许他这样做。在安定下来之前陆向东带着孙思佳住进了学校周边的招待所,孙思佳没坐过这么久的车身体很不适应,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在这段时间陆向东出去找了一处房子,价格有点高。但是胜在位置好,离陆向东的学校不远,而小区里也有中学,正适合他们这样的情况。为了能让孙思佳能顺利上学,陆向东已经把她迁到了他的户口上。
陆向东没有告诉孙思佳这套房子是他买的,只说是自己租的。他承认在这件事情上他有些恶劣了,可是又忍不住在她用看起来很寒酸的方式体贴他的时候感到高兴。
他们刚到这里没几天就碰上陆向东的生日,陆向东自己没注意,反而是孙思佳特意跑出去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蛋糕,切开也不够两个人吃的分量。
那天孙思佳显得很高兴,直嚷着让陆向东许愿,陆向东本来觉得这样做有些幼稚,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但是还是乖乖地点上蜡烛许愿,完了过后切蛋糕的时候陆向东故意切了很大一块给孙思佳,可是她说怕长胖不要吃太多。陆向东没有说话,他明明就看到她之前就已经偷偷看了蛋糕好多眼的。
这套房子也是,即使陆向东撒谎说是租的,孙思佳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生气,她觉得陆向东这样子太过浪费。可是即使如此,她在生气过后还是沉默着把陆向东相当眼熟的一个盒子递给他。陆向东问她,“这是?”
孙思佳的脸有些红,白了他一眼,很凶地回答他,“钱。”陆向东会觉得眼熟,是因为这个盒子和他离开时孙思佳给他的“小金库”长的一摸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看起来要旧一点,没有像他那个保存得那么好。
“我知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陆向东继续问,按理说孙思佳这样的举动应该会让他自尊心受挫,可是他却只是感到高兴。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孙思佳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回答他的话,“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了,这些是我自己做兼职存的。”孙思佳看陆向东的眼神有些躲闪,明显有事情瞒着他,不过陆向东也不介意,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耗。“虽然不多,还是能用一段时间的。”孙思佳看陆向东皱着眉头的样子继续补充。
陆向东没有再问,而是把钱仔细地放进了那个被他保存得很好的盒子里面。他很犹豫,一边想要继续享受孙思佳这样别扭的关心,一方面又舍不得她吃苦。可是经过这件事后陆向东还是败给她了。
他用自己觉得比较委婉的方式告诉孙思佳,他其实不是她想象得那样穷,至少还没到要用她的“私房钱”这地步。他这样说的时候,孙思佳的表情难得有些不自然。
这件事的最后结果是孙思佳完全不和陆向东讲话一周,陆向东自知有错在先,只是放任她这样无声地发脾气。不过这样下去总归还是不好的,陆向东最后还是决定和孙思佳谈谈。谈话的内容很简单,以至于陆向东都不相信她居然如此轻易就原谅了自己。
那天孙思佳在厨房洗菜,陆向东本着讨好的意图跑去帮忙,孙思佳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没理他。陆向东也不急,只是一个人慢慢地洗青菜,过了一会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才开口,“对不起。”
孙思佳想了想还是没说话,陆向东见火候不够又加了句,“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孙思佳已经十三岁了,但是或许因为“心智”的原因,看起来总比“同龄人”成熟些。但是在身高上却还是比陆向东差很多,只能半仰着头很严肃地回答,“你要记得你说过什么话。”陆向东有些楞地点点头。
于是这件貌似很严重的事情就这样在陆向东的不可置信中过去,但是陆向东后来想起来才知道孙思佳其实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好说话的。
☆、49竹马文女配(八)
三年后。
陆向东站在镜子前认真地理自己的黑色西服,虽然已经穿过很多次,但陆向东这一次却特别在意。孙思佳从浴室门口探进头来,很嫌弃地看他,“喂,要迟到了。”
“知道了。”陆向东笑着回头对她说,然后最后一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定一切都很好才终于和她一起出门。
陆向东开着车,孙思佳则是拿着一个小笔记本用笔在写什么。过了一会,孙思佳突然抬起头问陆向东,“最近物价是不是又涨了?”这几年都是家里都是孙思佳负责管理两个人的生活,陆向东忙着真正地创业根本没空,更何况他对于家事实在不擅长。
陆向东耸肩,“大概吧。”不管是从陆向东的“记忆”里还是现在真实经历的,物价都真的在飞涨。孙思佳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我就说嘛,没道理我们这半年来生活费一个月比一个月高的。”
因为孙思佳的学校和他们的家在同一个小区里面,陆向东的车没走过久就到了,或许因为今天是毕业日,从学校门口的人山人海就可以大概预测到进了那道门会有多挤。
孙思佳跟在陆向东后面,有些意外地看着抓着自己手的他,突然觉得很安心。今天是她初中毕业的日子,其实也只是来学校拿成绩和通知书而已,明明都说了他不用来的,可是陆向东却硬是要来。孙思佳虽然嘴上抱怨陆向东事多,但是心里却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是重新来一次,可是孙思佳很清楚地记得,她所有的毕业典礼都是一个人。在她初中毕业的时候看到被家人和陆向东簇拥的罗可可,那个时候孙思佳就想,如果有人能陪着她该多好,就算只有一个也无所谓的。
从学生代表到教师代表,再从家长代表到校长,冗长的发言让台下很多学生和家长有些昏昏欲睡,更何况这还是在七月的太阳底下。孙思佳偷偷看坐的笔直的陆向东,有手肘碰碰他,陆向东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孙思佳笑得愈发灿烂,“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她的话让陆向东有些意外,不过这几年下来陆向东也越来越适应孙思佳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了,陆向东继续保持严肃的表情,“嗯,我知道。”孙思佳似乎觉得陆向东的回答很扫兴,恹恹地回过头继续数地上的小石子。
陆向东看她的样子有些好笑,却没有说话。从孙思佳答应和他一起走的时候,陆向东就在心里决定了,以后她人生里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要参与,今天这个毕业典礼自然也不例外。
和同班同学照完纪念照,孙思佳就准备和陆向东一起回家。陆向东问她,“为什么不和他们都聚聚?”孙思佳瘪瘪嘴,“有什么好聚的?”有些始终都会从生命中消失,然后另一些人来补上那些空出来的位置,这一点孙思佳前世几乎花了一生来领会。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陆向东,这个人又会陪她到什么地方呢?
陆向东对于今天的毕业典礼之行是很满意的,虽然站的时间久了点,太阳大了点,但他就是觉得很不错。但这种愉悦的心情只维持到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那封淡黄色的信封之前。
孙思佳和陆向东一样惊讶,“李岩?”信封的主人笑着点头,陆向东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是一个很干净的男生,但陆向东就是从心里觉得不喜欢,不过这种时候他还是得保持风度,“思佳,这是你同学?”
“嗯,这是我们班的班长李岩,”孙思佳指了指陆向东继续介绍,“李岩,这是我、、我哥。”孙思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好,突然想到之前他给她看过的那个户口本,想着这样说应该算比较合理。
李岩显然家教良好,很礼貌地向陆向东打招呼,“孙哥哥好。”孙思佳很尴尬,刚想解释却被陆向东阻止了,“嗯,你好。”陆向东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觉得有些恐慌,但是他却不能任何人看出他的不安,尤其是孙思佳。
说完陆向东就主动站到了不远处的凉亭里,留给他们两个人说话的私人空间。陆向东看到那个少年和孙思佳说了什么,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少年朝他这边看了看,两人的目光对上,陆向东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李岩的脸有些红,似乎不怎么好意思。然后没多久两个人就分开了,孙思佳拿着那封看起来和李岩一样干净的信封过来。
或许是陆向东看那封信的目光太过灼人,孙思佳很快意识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好是那封包装干净漂亮的信。孙思佳故意笑着朝他扬了扬,“怎么样,漂亮吧?”
她语气里的炫耀和高兴太过明显,以至于陆向东想要自欺欺人说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友谊都不可能。可是他还是只能笑着称赞,“很漂亮。”他不能告诉孙思佳,他不喜欢这样子的她,不喜欢和别人过于亲近的她。
他怕她回答说,“你凭什么管这么多?”陆向东很清楚,当初孙思会答应和他一起走,不过是因为她身边只有他这个人可以依靠而已,说白了,他就是她在绝望时的一根浮木。
孙思佳不动神色地把信放进包包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在阳光下刺痛了陆向东的眼。
陆向东大三了,获得了学校保送留学的资格,而他本身的资产也足够去留学。陆向东在孙思佳毕业典礼之后挑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像孙思佳提了这件事情,并且提出要带她一起走。孙思佳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说听他的安排。陆向东很高兴,因为至少这算是默认。
那封信,那个干净的少年,似乎在毕业典礼之后都被两个人遗忘在脑。只是,一个是故意去遗忘,另一个则是处于不明原因而故意不提。孙思佳不提,陆向东自然也做不到去偷看她的私人信件这样的事情。
陆向东决定带孙思佳一起出国的确早有安排,但是时间提前却是出于他的私心。他以为,就算孙思佳对那个少年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时间和距离也能抹去一切,何况只是朦胧的感情而已。
签证因为一直有做准备,陆向东在确定好他们过去后的住处和孙思佳的学校之后就开始打包行李。他有些不安,这些天傍晚孙思佳总是偷偷来他房间,但是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在他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