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荣初深吸口气,说道:“我没有时间做切片研究了,我只能赌一把,你们都出去,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刘阿四听话的走出去,荣华却道:“阿初,我陪你。”荣初看了她一眼,荣华接道:“今天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就让我留下吧,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好。”荣初不再罗嗦,直接走到昨晚才研制成功还没有来得及验证的疫苗前面,看着编号1-3号的疫苗,犹豫的伸出手去,却不知道该用哪一只。思考几秒钟,荣初深吸口气,毅然决然的拿起3号疫苗,小心的给杨慕次注射上。剩下的便是煎熬的等待时间,荣初的眼睛不停的在杨慕次的脸色和自己的手表之间切换,三个小时过去了,一直很安静的杨慕次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荣初刹那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的判断居然错了,他竟然失败了!荣初看着荣华手忙脚乱的给杨慕次擦去嘴边的血迹,看着杨慕次不停的喷出一口口鲜血,踉跄的倒退两步——突然,他猛地抬起头,像想起什么似的两步冲上前去,仔细的查看着血的颜色,“这颜色不对,这是——对!他先前还有伤!这个混蛋!”顾不得其他,荣初立即转身去翻箱倒柜的找药品,然后递过去一只注射器给荣华,吩咐道:“强心针,心内注射,你先给他打上,我继续找。”
杨慕次打上针稳定了下来,荣初也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药品,喜道:“好在我从国外带回了几只药品,真是太幸运了!”
解决了这个意外的并发症,荣初开始继续第二轮疫苗的注射,如此反复一直四次,直到清晨天都亮了,杨慕次才算被抢救过来。荣初如释重负的和荣华对视一眼,笑道:“好了,我们成功了。”这一放松荣初差点跌倒,还是荣华手快,赶紧扶住他,“阿初,你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我吧。”
荣初却只是拖过来张椅子给荣华,自己也找地坐下,才说道:“大小姐,把你们的目的说出来吧。”
“我们的目的?”
“对,阿次他不会没事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这么做一定有他必须去做的理由。说吧,你们想要干什么,得到活体实验的数据?证明疫苗真实有效?你们想把疫苗送给谁?”
对于荣初敏锐的判断力,荣华感到非常头疼。“阿初,你就别问了,总之,我们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荣初冷笑,指了指病床上的杨慕次说道:“再来这么一次,我真的会崩溃的!大小姐,拜托你告诉我实话,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荣华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说道:“阿初,我们需要这批疫苗。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
“怎么帮?”
“把你的实验数据交给我们,然后,成品的疫苗也需要几只做样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好好,我明白了。”荣初边点头边用不善的目光瞟向病床上的杨慕次,好,杨慕次,你干的好!
荣初站起身朝外走去,边喊道:“阿四,送我去医院。”
荣华看到他脸色不善,连忙追出来,“阿初,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帮你们演戏啊,我照常去医院上班,就说疫苗还没研制成功,反正还可以再拖7天时间,你们就趁机转移啊、交接啊,七天之后我就要给杜旅宁一个交代,你们抓紧时间。还有,他的情况也不能让杜旅宁看到,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该去上班了,他就交给你了。”扔下话荣初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目送着他离去,荣华满含担忧的看了眼床上的杨慕次,杨慕次依旧在沉睡。
春和医院。荣初一进地下实验室,正在忙碌的夏跃春连忙迎上来,关切的问:“阿初,怎么样?”
荣初脸色不善的瞪着他,“跃春,这件事你一开始就知道吧?”
“我——”
“你想没想过,如果我的疫苗失败了呢?”
“阿次说,他相信你。”
“好!相信我!”荣初嘴角的笑容讽刺的勾起,自顾的走向实验台,说道:“继续试验吧。”
夏跃春着急的问道:“阿初,究竟怎么样了?”
“你想问阿次还是疫苗?”
“阿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荣初猛地转回身,指着夏跃春道:“跃春,你还是医生吗?”夏跃春被荣初突然爆发的气势吓到了,一时没有答话,荣初却接道:“跃春,阿次他身上有伤!半个月前他刚被子弹打伤了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细菌对他的伤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他的血型是RH阴性!”
“我——阿次他感染了肺炎?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危不危险?”夏跃春是真急了,细菌、肺炎再加上枪伤,他都怀疑阿次这条命有没有可能留得住。
“危险?跃春,你现在才想起来不嫌太晚了吗?如果不是我顺手带回来几只药品,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你知道吗?!”
听到杨慕次没事,夏跃春才冷静下来,说道:“阿初,是我不对,我应该阻止他的——”
“不用说了,跃春,你在利用我,赌我兄弟的命。你们——都在利用我。”荣初想起阿次,不禁有些心灰意冷,走回实验桌前,淡淡的说道:“继续做研究吧,我答应杜旅宁的期限快要到了,还有7天,我只能拖7天。”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杨慕次已经醒了,不过身体很虚弱,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看到荣初走进来,他怯生生的唤了声“大哥”,荣初却没有搭理他,只是对荣华道:“大小姐,你已经照顾他一天了,该回去休息了,我让阿四送你。”
“好,”荣华看了眼杨慕次,对荣初说道:“阿次他也不是有意的,你——”
“大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送走了荣华,屋子里只剩下兄弟二人,荣初板着脸不说话,杨慕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空气沉闷的令人窒息。杨慕次一动也不能动的躺在那里,看着大哥配药、给他注射、给伤口涂药。忙活了一阵之后,荣初拿出银针来,杨慕次看着那根长长的仿佛泛着阴森的针,心下没来由的哆嗦一下,想起前世夏院长给他扎针排毒的时候自己所受的苦,那种疼痛,真的是想起来都会心有余悸。
杨慕次终于开口了,“大哥,我可不可以——不扎针?”
荣初连看也没有看他,自顾自的将十几根银针都泡到药水里,平淡的回道:“不可以。因为你杨慕次大仁大义、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使命感太强,作为医生我只能竭尽全力、尽快的帮你恢复强壮的身体,好去投入下一次战斗。放心,银针排毒,我的独家秘方,包你十天就活蹦乱跳,继续拯救苍生。”
听这说话口气,杨慕次头皮自动发麻,被这样的大哥吓到了。荣初却没有理他,抽出一根已经泡好的银针,找到他腋下的穴位便刺了下去。不知道是被大哥那股狠劲吓的,还是这一针真的很疼,总之杨慕次很丢脸的惨叫一声,震的荣初手一颤,差点让针断在里面。
“哼——”荣初冷笑着看着他,“怎么,很疼么?你就这点出息?我很怀疑这还是昨天那个敢拿自己命开玩笑的杨慕次?”
“啊——大哥,”杨慕次疼的“嘶嘶”的叫着,“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不敢当。”荣初拔出银针,又换了根新的用劲刺了下去,“啊——大哥,轻点轻点,真的疼。”杨慕次很没出息的眼睛都湿了,荣初想起昨晚的惨象,下定决心要给他个教训,于是手上又用了力气,杨慕次实在受不了了连忙求饶,“大哥,大哥,阿次错了,真的错了。轻点——”
“错哪了?”
“我不该瞒着你,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提前找你商量。我也不该利用你,不该随便用自己的命做实验,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杨慕次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荣初,荣初叹口气,面对这样的阿次,真的没有办法和他怄气下去,于是说道:“忍忍吧,很快就过去了。”
13你的命是我的
“大哥,”杨慕次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气了?”
“我很生气。”
“大哥,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命是你自己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荣初指着他非常严肃的说道:“昨晚之前,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而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只属于我的私人财产,我不允许你再随便拼命,拿自己不当回事,听清楚了吗?我荣初向来是个自私的人,敢损坏我的东西,我要你十倍赔偿,你给我记住了!”
“大哥,”杨慕次不能认下这个事,于是无奈的道:“你很霸道,还讲不讲理了?”
“公平交易,昨晚没有我,你已经死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以从今以后我说了算,我想让他疼就疼,我想让他好就好。”荣初说着,回头取了根银针又利索的扎了下去,笑道:“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这就是我的道理。”
杨慕次疼得一头汗,都没工夫和他争论,就只剩下哀嚎的份了。荣初终于结束今天的治疗,洗了洗手,细心的帮他擦完汗,吩咐道:“好了,你该休息了。我对你的要求是,每天晚上10点必须上床睡觉。”
杨慕次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现在形势比人强,可不是找不痛快的时候。等他伤好了,立即就想办法送大哥离开,再这样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到第四天治疗结束,杨慕次已经能够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力量,这时荣华来看望他,却带来了特使不相信实验数据的消息。杨慕次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硬是撑着下床,要去找老余商量对策。荣华连忙阻止他,杨慕次想了想,说道:“我们需要得到我大哥的帮助。”
荣初下班回来,就见杨慕次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着他,荣初来不及换衣服就跑过来,“谁让你下床的?你伤都没好——”
“大哥,我有事找你。”
“有事你就不会躺在床上等我吗?你非要这么正襟危坐的用谈论公事的方式来和我说话吗?”荣初皱皱眉,语气已经有些不好了,他瞪了眼一旁的荣华,对杨慕次说道:“你现在立即回床上躺着去,否则诸事免谈。”
“好好,我回去。”杨慕次一叠声的连忙安抚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立刻就飞回去。”荣初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伸手搀扶着他,荣华也赶忙上前来帮忙,两个人合力将杨慕次扶回床上去。累的荣初满头大汗,脱了外套说道:“以后你再敢这么胡来,我绝对不再管你。”
“嗯,嗯,大哥,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听我慢慢说啊。”
看在杨慕次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荣初终于没那么生气了,于是搬了张椅子给荣华坐下,自己坐到床上去,问道:“好,现在你们可以说了,究竟什么事情?”
杨慕次和荣华对望一眼,开口道:“大哥,我想求你件事情。就是那个疫苗,你知道的,我们需要把那个疫苗送出去,苏联方面派来了一个特使,他负责带回去,但是在那之前,他首先得证明疫苗确实有效,现在上海查的这么严,他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不能白跑一趟是吧。你提供的那些数据,我们已经拿给他看了,就是——有点小问题,嗯,他想找你求证一下。我想,想请大哥去和他见一面,行吗?”杨慕次小心的观察着荣初的脸色,谨慎的措词,但聪颖的荣初还是立即听出了端倪,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不相信我?”
“不不,不是,”杨慕次连忙解释,“其实就是有点小疑问,嗯,是的,疑问,科学研究,总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真的就是一个小问题,大哥,只需要你去一趟就行。”
荣初彻底听明白了,他不搭理杨慕次,看着荣华说道:“这就是你们组织办的事情?我若是不去你们打算怎么办?让阿次再感染一次细菌,现场抢救给他看?”
荣华看着如此凌厉的荣初,皱了皱眉,说道:“阿初,你过于偏激了。”
荣初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腾地站起身来道:“这份实验数据是阿次用命换来的,他凭什么不相信!他以为他是谁,我为什么要取得他的信任,我凭什么提供给他数据送给他疫苗我同时还要求他相信我!记住,是你们在求我杨慕初,如果我不答应你们什么都没有!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带着疫苗走人!我杨慕初不欠任何人的!”
“阿初——”荣华也站起身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事关我们前线数万战士的生命,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没有说不救,是你们不相信我!不要随便就拿国家大义来压我!我将疫苗提供给政府,一样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这句话你相信吗?如果不是阿次暗中挪了杨家银行的款项,你难道还会等着市府给你拨款吗?阿初你醒醒吧。”
“你不相信市府,我也不相信你们,更不相信你们那个所谓的劳什子的特使,总之,阿次不会再参与这件事情,他为此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大哥——”杨慕次央求道:“你就帮我这一次——”
“够了!你给我闭嘴!别忘记你现在的命都是我的!”
杨慕次被吼愣了,“大哥,你怎么了?”荣初被这一问也是一愣,是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大火气,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我是多温和多谦逊多低调的一个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旁观的荣华却是看清了,“阿初,你的思路进入死角。难道你没有发现,每次面对阿次的事情,你总是这么容易激动,甚至,蛮横不讲道理,就是因为你太在乎他了!”
“我在乎他?我生气还来不及!”
“是,在乎,正因为在乎所以才会生气。阿初,你变了,你变得成熟了,有责任感,因为你觉得你自己是哥哥,你想保护阿次,所以一遇到阿次的事情你很容易钻牛角尖,很容易失控,你没有发现吗?”
“我——”被一语道破荣初感觉很不自在,试图掩饰道:“我才没有,他主意正着呢,还需要我保护?我有这样的弟弟我——”荣初刚想说几句狠话却不小心正对上杨慕次亮闪闪的双眸,于是心软的咽了回去,说道:“好吧好吧,我受不了你们了。需要我做什么,说吧,反正我算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杨慕次咬着嘴唇,说道:“大哥,谢谢你!”
荣初却立即强调:“只此一次啊,下不为例,我可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
“放心吧,大哥,以后你就是想参与都没有机会了。”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的意思只是说,我们组织很严谨,你放心。”
荣华插口道:“我们尽快安排一下,不能让杜旅宁的人觉察。”
杨慕次说道:“很好办,大哥你装扮成我的样子出门去就行了。看到有人跟着你,你就尽管骂走他,没事。”
荣初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天天就在盘算这件事情呢?”
“呃——”杨慕次引诱似的道:“大哥,你不觉得我们俩互换身份很好玩吗?”
“我不听你忽悠,总之以后禁止你装扮成我的样子出去,谁知道你在外面都胡作非为些什么事情,破坏我英俊潇洒的完美形象。”
“哦,说起这个来,大哥,你这回扮我的时候可要装的酷一点啊,别穿你那些花哨的衣服,想我堂堂侦缉队的少校副官,一贯英明神武、英气逼人,谁见了不夸句少年英才,可不是你那花花少爷的形象。”
荣初不乐意了,“你说什么?”
杨慕次貌似很认真,“真的,我是说真的,你得好好练练,多学学我平时的样子,别给穿帮了。”
荣初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突然说道:“今天的治疗该开始了吧?”
杨慕次的脸色立即变了,“大哥,你不是想公报私仇吧?”
荣华笑了笑,知道是自己该回避的时候了,于是转身往外走去。杨慕次想叫住她,“荣华——”
荣初却故意笑道:“怎么,你还想让大小姐留下来欣赏一下某人鬼哭狼嚎、痛哭求饶的盛况?”
杨慕次脸红了,“谁哭了谁求饶了,你不要随便诋毁我,这点小小的伤痛算什么?”
“哦——我想大小姐很乐意观赏的,坚强不屈的男人,总是很令人感动。不如就——”
“别——”杨慕次连忙道:“别,呃——毕竟男女有别嘛,呵呵。”
荣华忍住笑,双肩一抖一抖的出门去了。杨慕次闹了个大红脸,抱怨道:“大哥,荣华在,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面子是自己挣的。”荣初已经在用药水泡银针,边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什么?”
“你的工作危险我知道,我管不了,但是至少在你养伤期间,你必须听我的。老老实实地养伤,什么事都不准做,否则,我宁愿治不好你,让你瘫在床上,我养你一辈子,也比你去送死强。”
“大哥,你好恐怖。”
“你觉得我很温和,很好说话,那么你们就都错了,千万不要逼我。”
“嗯,我从来也没有小看过你,大哥你如果发起狠来,阿次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知道就好。”
“啊!疼疼疼疼,嘶——轻点。”
“疼就对了,记住我说过的话!”
第二天荣初就穿上杨慕次的皮衣,装扮成他的样子和荣华手挽手亲热的走出门去,只留杨慕次一个人无聊的待在家里。到了下午,刘阿四却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来不及解释什么就手忙脚乱的帮他穿衣服,而且穿的还是荣初的西服。杨慕次立即便知道不妙,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大哥呢?”
“杨少爷,没时间了,我上车慢慢跟你说,现在你只要配合我,装扮成老板的样子,着急的出门去,我载你去医院,记住,你就是老板,你弟弟受伤了,你要赶去医院救他。”
“大哥受伤了?”杨慕次立即明白了,心急的催着阿四赶紧走,刘阿四搀扶着他下楼,在将要出门的时候松开他,杨慕次自己硬撑着走出门去,用大哥的口吻吩咐道:“阿四,快点!”
“是的,老板,您别着急。”刘阿四帮他打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这才上车飞一般的往医院开去。
春和医院。刘云普着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不停的来回踱步,杨慕次远远看到他,边穿上白大褂边尽力的大踏步的往前走,刘阿四在他身后担忧的看着他,生怕他突然支撑不住而跌倒。
刘云普一回身看到他,愣了愣,杨慕次却连看都没有看他,扔下话道:“谁都不准进来!”说完推开门走了进去,而刚拐过弯进来的杜旅宁却皱了皱眉头,对身边跟着的俞秘书说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俞晓江也看到了杨慕次的背影,心下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道:“应该是荣初吧,他是这家医院的医生,阿次有病一般都来这家医院问诊。”
却说杨慕次刚关上门便虚脱的倚在门上,一护士见状赶忙过来扶住他,他来不及问什么就着急的寻找大哥的身影。在白色的屏风后面,荣初半身是血的躺在手术台上,夏跃春刚为他取出子弹,杨慕次正好看到这一幕,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大哥,大哥——”
“我没事。”荣初居然还是清醒的,他对夏跃春说道:“赶紧帮我包扎好,我们要互换身份。”夏跃春手没闲着,熟练的帮他止血,缠上绷带,荣初提醒他,“别缠太多,会看出来。”
夏跃春担心的问:“阿初,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杜旅宁肯定到了,我在现场见过他。”
杨慕次着急的不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哥怎么会受伤?今天的会面不是万无一失的吗?”
夏跃春回道:“李沁红那个疯子,盯特使盯的死死的,她是追着特使找到会议地点的,不过幸好她人少,杜旅宁也是事后才赶过来。”夏跃春说着已经为荣初包扎好了,荣初撑着坐起身,杨慕次连忙上前扶他,“大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是得交给你。”荣初说着用左手拍拍他肩膀,道:“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上去躺着,让跃春给你包扎一下,唔,就用我的血给你染染色得了,一点也不浪费。”
“大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的身体——”
“我没跟你开玩笑,赶紧的,上去躺着,你的伤重还是我的伤重。护士,帮帮他。”趁着护士在为俩人换衣服的时候,荣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跃春,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我们得想个办法暂时别让他露面。这一枪——”荣初看了眼自己受伤的右臂,说道:“这一枪还是别伤在胳膊了,直接打在胸部得了,伤的重点,隔离抢救。”
“不行,阿初,既然杜旅宁在现场,难保他不会看到你,就算他没看到,还有别人,这伤的部位,做不了假。”
“那怎么办,决不能让杜旅宁看到现在的阿次,上次感染细菌造成的伤口都还没愈合好,会让人怀疑的,他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杨慕次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大哥的面上,担忧的说:“大哥,你休息会吧,接下来不用你出面了。”
“不行,我得去见杜旅宁,他这个人多疑,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可是大哥你的伤还在流血——”
荣初看了看杨慕次穿来的西服外套,笑道:“好在衣服是深色的,看不出来。就一会,你乖乖躺好,这一路颠簸,你身上的伤口肯定也裂开了,好好休息。跃春,安排他进隔离室,就说这一枪震伤了肺,引发他的旧疾,他需要完全无菌的环境,暂时不能探病。”
夏跃春点头,“这个借口好,我马上安排。”
荣初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润润已经干裂的嘴唇,然后穿上白大褂,也不系扣子了,就这么拍拍衣服走了手术室,见杜旅宁去了。杨慕次躺在手术台上,担忧的眼神一直目送着他走出门去。夏跃春还在用纱布吸湿手术台上荣初刚留下的血迹,准备给杨慕次包扎上,杨慕次却突然说道:“夏院长,给我一枪。”
“什么?”夏跃春一顿,震惊的抬头看着他,“你不要命了?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搞不好你会没命的!”
“别啰嗦,夏院长,你们都没有我了解杜旅宁和李沁红,如果他们在现场见过‘我’,事后是一定会来查我的,所以我身上,必须有伤!”
夏跃春犹豫,“万一呢?”
“没有万一,夏院长。干我们这行的,即使是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也必须提高警惕,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现在是破绽百出呢?”
“好。”夏跃春找出把枪来装上消音器,对准杨慕次的胳膊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杨慕次伸手夺过来,朝自己就是一枪,疼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脸色惨白,夏跃春连忙帮他止血包扎。
14杨慕次,你给我解释一下!
荣初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杜旅宁他们,再走回手术室的时候身体都有点摇晃站立不稳了,那护士连忙上前帮他褪去西服外套,就只见白色的衬衫上整一条手臂都被染红了,荣初疼的半个身子都在发抖。护士连忙搬了椅子扶他坐下,剪开衣袖帮他换药,荣初任由她施为,眼睛却盯在还躺在手术台上的杨慕次身上。
“跃春,这几天的排毒治疗就得麻烦你了,另外给他用药治伤,双倍的用量,争取能在两天之内看不出破绽来,杜旅宁的耐性,只能等两天。”
“好,你放心,你们俩兄弟都交给我。”夏跃春还在杨慕次身边忙碌着,头也未抬的回道。荣初却是撇撇嘴,“跃春,杜旅宁都走了你还做的那么像做什么,刚才只是为了防止他突然闯进来,行了,赶紧把阿次推到病房里去吧。”
夏跃春的手一顿,刚想说什么却看到杨慕次着急的对他使眼色,杨慕次身体本来就没好,再挨这一枪虚弱的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只能用眼神警告夏院长不要说实话。夏跃春微叹口气,状似轻松的回道:“是,阿初少爷,遵命。”
荣初却是笑道:“跃春,你别损我啊,让我保留点力气,一会我还要走去阿次的病房给他治疗呢。”
“哦,阿次那就交给我行了。”
“做戏要做全套,李沁红那个疯女人可是派人在外面守着呢。我没事,你给我在阿次旁边再安张病床,我在那休息就行。”
“好,我去伺候你。”夏跃春找了两个靠谱的护士把杨慕次推入隔壁的隔离室安顿好,荣初休息了一会又穿戴整齐,披上白大褂拿着病历边和护士交待着事情,边走进阿次的病房。一关上门荣初便虚脱的差点倒地,还是护士眼明手快的扶住他,将他弄到病床上坐下,夏跃春也走过来关切的问,“阿初,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苍白,还是输点液吧?”
“嗯。”荣初点头,三番两次的折腾,几乎都没有力气说话了,直接就躺在了病床上,一旁的杨慕次也躺在那里,转过头看着大哥,心下满满的都是懊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的,以为消除了那些叛徒和汉奸就天下太平了,放心的让大哥赴特使会议,却忘记了前世为了这场会议前后共牺牲了多少同志,自己怎么敢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哥陷入如此危险之中。其实这一切都与大哥没有丝毫关系的,若不是因为自己,大哥又怎么会伤成这样。前世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杨慕次越想越是后悔,越想越是自责,不觉眼睛已经湿了。
荣初一转过头就看见这样的杨慕次,看他脸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嘴角一挑,道:“怎么?你内疚了?后悔了?”
“大哥,”杨慕次一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好在荣初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哭的,杨慕次接着道:“大哥,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
“行了,瞧你那没出息的劲,你就当又欠我一回,以后乖乖听话就当报答我了,别成天想着怎么气我。”
“我哪有气你,我哪里敢。”
“嗯,你不敢,你没少折腾我,我再次确定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好了,你赶紧休息,瞧你脸色白的,杜旅宁要是现在来,你倒是不用化妆了。我说,你身上的伤真没问题么?是不是来的时候太急,又复发了?”
“嗯,没问题,我只是担心你呢,我没事。”杨慕次说着转过头去不让他再看,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来。今天也实在发生太多事,荣初没有深想,他自己也是很累了,于是闭上眼道:“那就好,我先休息会,你也是,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我们还要接着演戏呢。”
夏跃春一直埋头给荣初处理伤口,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现在忙活完了,看看疲惫的荣初和那边虚弱的杨慕次,叹息着摇摇头走了出去,吩咐护士道:“看住门口,不要让人打扰他们。”
两天后,杨慕次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杜旅宁第一时间来到医院,“阿次,你好些了么?”
“老师!”杨慕次挣扎着要坐起身,杜旅宁却制止了他,掀开被子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说道:“没想到你身手竟然差这么多,这样都能受伤?”
“呃——”具体的情节杨慕次都听大哥说了,自己居然是被一颗流弹打伤的?真是丢死他杨慕次一世的英明,杨慕次讪讪的道:“老师,是阿次疏忽了。”
杜旅宁瞪着他,“据说你是为了保护你女朋友?那个叫荣华的?”
“嗯。”杨慕次十分庆幸当时还有个荣华在大哥身边,不然今天自己真的没法自圆其说了。被误伤,以他杨慕次的身手,说出来连敌人都不信的好吧。杨慕次躲闪着都不敢去看老师的眼神,实在太丢人了。
杜旅宁就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开口道:“杨慕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杨慕次倏地回过头来,直视着杜旅宁的眼睛,甚不置信的回道:“老师,您怀疑我?”
看到他猝不及防对上自己的眼睛,却没有任何闪烁,以杜旅宁的阅历,可以十分的肯定杨慕次并没有说谎,看来真是他想多了。于是他最后试探道:“出现在现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谁也不能例外。”
杨慕次依旧目不斜视的盯着他,眼睛中有伤心、有失望,更多的却是委屈,足足瞪了半分钟,杨慕次赌气似得一扭头不再看他,说道:“既然老师怀疑阿次,那就请公事公办吧。”
见他耍脾气杜旅宁不禁有些失笑,故意问道:“怎么个公事公办法?”
“把杨慕次带回侦缉队,严刑逼供!”
“这就是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反正老师您谁也不相信,阿次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看来我让你很没信心,后悔了吗?”
说到这里,杨慕次已经清楚自己的危机解除了,杜旅宁还是信任自己的,于是转回头说道:“后悔了,来得及吗?”
杜旅宁状似严肃的摇了摇头,“已经上了贼船了。”
“嗬——”杨慕次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却还是撇着嘴说道:“老师,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是,老师,阿次明白,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您永远都是阿次所尊敬的老师。”
杜旅宁有些感慨的拍拍他的肩膀,自己拖过身后的椅子来坐下,说道:“阿次,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是,老师。”杨慕次努力回想着大哥跟自己说过的场景,刚才也就是因为当事人不是自己,所以才会理直气壮的针对老师的审问,但是现在老师让描述当时的情景,自己怎么可能说的细致,“当天我和荣华在舞厅跳舞,一开始,呃,比较投入,所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不小心看到李组长的出现,我才知道那有可能是共-党秘密与会的地点,可是李组长只带了很少的人,我刚想上前去帮忙,里面枪声就响了,人群一下子混乱起来,我因为只顾着荣华,就没有看到李组长他们的动作,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杜旅宁非常不满的看着杨慕次,说道:“这就是你杨慕次的答案?”
杨慕次知道老师生气了,连忙回道:“对不起老师,阿次让您失望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杜旅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阿次,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是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脑袋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根本就没有条件允许我们去谈情说爱,你明白么?”
“是,老师,阿次明白,下次不会了。”
杜旅宁显然是气着了,站起身来道:“阿次,你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杨慕次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声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只能令老师对自己失望了。杨慕次刚在自哀自怜着,想着以后怎么挽回自己在老师心目中的形象,荣初却一阵风似得走进来,劈手便掀开他的被子,仔细看着他被绷带缚住的胳膊,杨慕次见他一脸严肃,不禁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荣初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是突然用手按了他伤口一下,杨慕次猝不及防的惨叫出声,荣初眼见着被他碰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了,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恐怖起来,沉声道:“杨慕次,你给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杨慕次问完了立即想起来,自己的伤还瞒着大哥呢,于是躲躲闪闪的说道:“大哥,你怎么了?杜旅宁已经走了,你可以休息了,你的伤还没好呢,就不要再管我了。”
“我不管你?”荣初狠狠的瞪着他,吼道:“我再不管你你是想把自己毁了吗?!”
“大哥,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真的,就一个小伤口,装装样子的。”
“杜旅宁把诊疗记录全拿走了,是枪伤还是装伤我还是分的清的!杨慕次,你能耐!”
“好吧,大哥,我是枪伤。但是,你也说了,杜旅宁疑心很重,他不可能不查的,我是不是枪伤,同样也瞒不过他的。”
荣初气得来回走动,手哆哆嗦嗦的指着杨慕次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干脆一下子将自己摔到病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不想再看他了。杨慕次转过头看着邻床的大哥,叫了声:“大哥——”
荣初不搭理他,杨慕次继续,“大哥!大哥!”
“干嘛!”
“没事,看看你还活着不?”
“放心,还没被你气死。”荣初越想越不对,腾地坐起来,对他道:“不行,杨慕次,我得和你约法三章!”
“嗯。”杨慕次看着他,等着他说。他却是看了会杨慕次,突然又放弃似的躺回去了,“算了,什么都对你没用,我算是明白了,没事的时候你比谁都乖巧,有事的时候你比谁冲的都快,早把我的话抛脑后去了,说了又有什么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辞职,对,你辞职吧,我帮你开间公司。”
“大哥,我志不在此,否则我早就进我爸爸的公司了。”
“你说,你有信仰,可你们的信仰究竟是什么?竟让你三番两次的,连生命都不顾?值得吗?”
“值得!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大哥,我不需要你懂,我只希望你能够支持我,你的生活和我不一样,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国家危难、时局动荡、战火很快就会蔓延过来,到时候整个中国都没有安稳的地方,所以这里不会是你想要的生活,你的将来在国外。”
荣初眯起眼睛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出国?”
“对,大哥,你应该有所准备了。”
“如果我说不呢?”
“大哥——,战争的残酷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到的,这里不该是你待的地方!”
“那就是你该待的地方?”
“大哥,别忘记,你还有雅淑。”
一句话成功让荣初沉默了,荣初想了想,说道:“你是铁了心了不会跟我一起走,对吗?”
杨慕次点头,“大哥,我有我的工作,我的同志都在这里,我还有荣华。”
荣初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杨慕次以为他要睡着了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说:“我已经把雅淑送走了,在得知徐玉真没有抓住的时候。”
“什么?”杨慕次很意外,仔细想了想,问道:“大哥,你早有准备?你为什么没有跟她一起走?你留下来想做什么?”
15我替你
荣初用头枕着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杨慕次越想越不对劲,最近一阵,大哥做事似乎都挺神秘的,有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是自己太忙没有在意呢,还是大哥故意瞒着自己?他在做什么?他想做什么?杨慕次偏过头看着他,深深的看着他,自己是否有必要去查查看?不行,大哥又会说自己不信任他,可是,问他又不说,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荣初突然开口问道,“想着怎么对付我么?”
“怎么会?”杨慕次心虚的转过头去,“大哥你想多了。”
“但愿你不要想多了。”荣初看着他,颇有深意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杨慕次在看报纸,却突然被今天的头条消息给惊住了。他连忙坐起身仔细看了看报道内容,然后劈手拿过桌子上别的报纸,就见各大报纸的头条都以硕大的黑体字写着“杨慕次少校大义灭亲,揭露日本惊天阴谋。”“杨家灭门惨案,杨副官身世之谜。”“炸银行、杀日寇,杨慕次少校勇救受难群众。”“闸北银行惨剧,荣初博士破译罪恶密码。”
杨慕次越看脸色越阴沉,正巧夏跃春走进来,杨慕次将报纸一拍,道:“夏院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跃春开玩笑道:“别激动别激动,要是震裂了伤口,一会某弟控又得发飙。”说着他就拿起杨慕次床上的报纸,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谁知这一看,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就成这样了?”
“你也不知道?”杨慕次很是怀疑的看着他,夏跃春叫道:“当然,我怎么会去做这种蠢事。这几天我正和阿初忙着救治那几个被你救回来的群众,忙的我甚至都没工夫看报纸。”
杨慕次皱眉,“那会是谁,居然把细节知道的如此详细?侦缉处明明封锁了消息。”
“不管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你,徐玉真若是看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会跳出来,最近你都要小心了。”
“不只是跳出来,她会发疯。夏院长,你要看好我大哥,我最怕徐玉真要报复的对象是他。”
“谁要报复我?”荣初边说着边走进来,看到夏跃春也在,不由皱了皱眉,嫌弃似得说道:“你在这干嘛?又有事?”
夏跃春立即叫道:“阿初,你别每次都像防狼似得防着我好吧,阿次他都没说什么,你就算护犊子也护的太厉害了。”
这回杨慕次不让了,“我们俩同岁,他只不过就比我早出生5分钟!我怎么越听你们说话越不像那么回事呢?”
“好好,我们都不要吵。跃春,你来到底有事么?没事你可以请了。”
夏跃春这回没有反驳他,却是看了他几秒钟,突然问道:“阿初,这件事不会是你干的吧?”闻言杨慕次也倏地抬起头来,荣初却是有些疑惑的问:“我干的?什么事?”
夏跃春把报纸拿起来递给他,荣初接过来扫了一眼,面上丝毫没有意外,却是皱了皱眉,道:“谁把报纸拿进来的?”他明明安排了人把每天送到病房的报纸都截下来不是吗?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杨慕次甚不置信的看着他,“大哥,真的是你?”
荣初直接承认,“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惦记着,所有的敌人都应该消灭在萌芽状态。徐玉真这个人我研究过,她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这种如芒在刺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要消灭她,有问题么?”
杨慕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这番话会是从大哥嘴里说出来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变得如此强势了呢?就这番充满血腥的话也能说的如此云淡风轻,这还是那个最初温润如玉的大哥吗?
不光杨慕次傻了,夏跃春也有些懵了,“阿初,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人不都是会变的么?怎么,这样的我你们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