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处座！阿次尽力。”
“尽力？”
“方致同此人，负责中-共特科的保卫工作，为人非常狡猾、多疑，工作能力很强，有丰富的地下斗争经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党员。”
“功课做的很好，你是想告诉我，这件事很难办？”
听出老师语气中的不满，杨慕次立即立正回道：“报告处座，杨慕次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拭目以待。”杜旅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出去吧，今天刚上班，可以慢慢来。”
“是！”杨慕次直到走出办公室才算松了口气，本来挺直的双肩立马塌了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似得。刘云普及时过来扶住他，接过他手上的背包掂了掂重量，笑道：“阿次啊，我说你也太实诚了，处座说负重跑，一般都是三十斤，你可倒好，这都得四十多斤了吧，我说你对自己可真狠啊。”
杨慕次没力气听他废话，“我哪有时间去挑挑拣拣，处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在我耳边说这些没用的啊，赶紧给我倒杯水，我快渴死了。”
“好好，大少爷，我伺候你还不行吗。”
在他们身后，俞晓江站在走廊，关切的眼神一直目送着杨慕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然后才推开杜旅宁的门，“处座，您要考验阿次？”
“怎么说？”
“您明明已经掌握了方致同的行踪，却还故意要求阿次去做，我不明白。”
“有些事，我也不明白。所以，我要去求证。”
俞晓江惊诧，“处座，您怀疑阿次？”
杜旅宁抽出一根烟点上，吞吐了一会才道：“俞秘书，我一直不知道，你对阿次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俞晓江笑：“处座，我对阿次，就像您对他一样，毕竟我也曾经是他的教官。”
杜旅宁摇头微笑，深邃的眼光看着俞晓江，说道：“没有人能在我面前隐藏他的真实情感，你也一样。你喜欢他？”
俞晓江笑着回答：“如果这么说，能给您带来一些安慰。”
“呵呵，俞秘书，你很聪明。”
“处座，我对您的感情，和对阿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阿次对您是忠诚的，我也一样。”
杜旅宁却幽幽的说了句，“阿次，他该敲打敲打了。”
却说杨慕次和刘云普回了办公室，刚刚坐好，李沁红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阿次，怎么样了？”
杨慕次立即起身立正站好，“组座！”
“你赶紧坐好，你没事吧？”李沁红一点也不避嫌的拉着杨慕次的胳膊便坐到长椅上去，身子紧紧的靠着杨慕次，杨慕次试着抽了几下都没抽出来，于是只能作罢，勉强笑道：“组座，我没事，谢组座关心。”
刘云普已经倒了杯水走过来，李沁红直接端过去，小心的喂给杨慕次，杨慕次不好意思了，自己伸手要接，李沁红却一把拍开他，说道：“赶紧喝杯水，瞧你累的这一身汗。杜旅宁可真是没有人性。”
一旁的刘云普“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李沁红回头狠瞪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组座，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这回连杨慕次都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刘云普讪笑，“好好，我不说了，我走行了吧？”
“别！”杨慕次可不想和李沁红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于是道：“上班时间你想去哪？”这时李沁红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意思？谁还骂过杜旅宁？”
“呃——”刘云普无视杨慕次警告的眼神，回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你？”李沁红鄙视的看了刘云普一眼，“你有那胆？”
刘云普翻翻白眼，凉凉的说道：“我是没有某些人有胆量，我更没有某些人铜皮铁骨，不怕被收拾。”
李沁红听明白了，转回头去有些惊诧的看着杨慕次，“是你？你骂杜旅宁？”杨慕次无奈的撇撇嘴，“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翻出来了。”
“你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吗？哈哈，看来他杜旅宁还真是不得人心。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喝口水，好好休息休息，一会再来找我，我有事要找你商议。”
杨慕次一听立即说道：“组座，没事的，我现在就有时间。”
李沁红狐疑的看着他发梢上还未消去的汗珠，问道：“真的没事？”
“真的，这都是最基本的锻炼，以前天天都会做的，没事。”
“好，那你换身衣服，来我办公室。”
“是，组座。”
李沁红等到杨慕次，二话没说直接领着他便出了侦缉处，杨慕次回头看了看跟来的五个人都是李沁红信得过的手下，情知她是要秘密行动了，可是她究竟要去做什么？
杨慕次快走几步紧跟上李沁红，“组座？我们这是要去哪？”
李沁红只是神秘的一笑，说道：“去了你就知道，我们今天要逮一条大鱼，你的身手不错，我需要你。”
杨慕次心焦不已，李沁红却带人上了车直奔目的地，根本就没有给杨慕次传递消息的机会。这是一处安静的河段，河面上不时有一两艘小船划过，杨慕次立时明白了，李沁红今天来抓的人是方致同！而且在前世，她还成功了！
杨慕次开始想借口，想任何办法，怎样才能让方致同逃过一劫。李沁红一定是掌握了绝对的消息，知道今天方致同一定会在这里出现，所以才来埋伏，守株待兔。而方致同为人虽然狡猾，但同时也颇为自负，他既定的路线是绝对不会更改的，所以，前世他才会栽在李沁红手里，最后还差点把自己还有整个上海地下党给出卖了。不行，他今天一定要想办法让方致同逃脱，哪怕因此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整个上海地下党机关就都危险了。
下定决心，杨慕次捂着胸口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趴在他身边的李沁红立即觉察到了，小声的问道：“怎么了？伤还没好？”
杨慕次也低声回道：“没事，也许是这里太潮湿了，感觉胸口有些闷，不碍事。”
李沁红关切的看着他，“实在不行你就去先船上休息。”
“不用，我忍一会就好。”
正说着远远的就见一人头戴帽子压低帽檐急匆匆的走过来，仔细一看正是方致同本人，李沁红连忙示意几人安静。方致同警惕的走过来，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可疑这才往船上走去，就在这时，杨慕次似乎是忍不住了，突然想咳嗽，连忙用手捂住嘴，但这一急却触动了身边的树枝，方致同立即有了警觉。
李沁红气愤的转回头想要呵斥他，却眼见着他手指缝里流出红色的液体来，当下心急的扶住他，“阿次，你怎么了？”
“没事，快追，他要跑掉了。”
李沁红转回头见方致同真的掉头往回走，立即飞身追上去，而那五个手下早已经将方致同团团包围了。方致同号称双枪神射，此时一枪一个，解决这几个小喽啰真是分分钟的事情。最后他举枪指向李沁红，杨慕次见状连忙飞身抱住李沁红在地上翻了几个滚，躲了过去。李沁红还没站起身便拔出枪回击，杨慕次却飞身冲上前和方致同短兵交接，方致同一见是他，也放弃了枪，跟他交手几个回合，杨慕次用眼神示意他，方致同会意，一个旋踢踹在杨慕次胸口，杨慕次被踹的直接朝李沁红的方向飞了过去，李沁红急忙扔了枪跑上前去堪堪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滚落到地上。而方致同却趁机转身跑走了，杨慕次眼角瞟到，不禁松了口气。但他这一口气才松到一半，就听到突兀的一声枪响，杨慕次猛地抬头，就见方致同刚还在飞奔的脚步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杨慕次惊住了。
李沁红扶他起来，看着他没事，这才朝方致同走过去，得意的笑着道：“方致同？”
方致同捂着受伤的腿半躺在地上，抬头看着李沁红，问道：“李组长？”
李沁红伸出一只手来，示意要拉他起来，方致同却是冷哼一声，手背在背后握着枪想找准时机出手，谁知李沁红早防着他呢，几下下了他的手枪，掏出手铐来给他拷上，口中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回侦缉队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吧。”
方致同被李沁红拖着拽起身来，和刚走过来的杨慕次对视着，李沁红狐疑的看了杨慕次一眼，杨慕次故意推了方致同一把，呵斥道：“看什么看！等回去有你好受的！我一定亲自伺候你！”
方致同却是狠狠的瞪了杨慕次一眼，冷笑道：“手下败将，我等着。”
“你——”杨慕次气不过作势想要打他，李沁红适时拦住他，“阿次，你伤的怎么样？”
“组座，我没事，旧伤复发而已。对了组座，这——你请了狙击手？”
李沁红得意的一扬头，“早就听说方致同身手了得，所以我不仅找了你，还去军区借了一名狙击手过来埋伏着，保证万无一失。”
杨慕次伸出拇指夸她，私下却担忧的看了方致同一眼。方致同没有再看杨慕次，李沁红扭着他押上了车。
回到侦缉处李沁红押着方致同便关到了地下室，亲自进行审讯，杨慕次不放心紧紧的跟着，方致同却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想看到你。”
李沁红回头看了杨慕次一眼，吩咐道：“阿次你先回去休息，放心，今天的功劳肯定算你一份。”
“组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我留在这能帮你忙的。”
李沁红回头看了眼态度决绝的方致同，说道：“不必了，你先去吧。我会亲自招呼他，一定撬开他的嘴。”
“行。”杨慕次见此只能退出去，他在犹豫此事要不要通知杜旅宁，但仔细一想还是不要了，方致同落到李沁红的手里，可比在老师手里好多了，至少李沁红还有弱点，自己还可以想办法营救。想到这里，杨慕次快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他要先想办法通知荣华，免得出现不可控制的局面。
“阿次，你去哪里了？一整天没见你。”刘云普一见他便开始抱怨，“你不知道处座找了你一下午了啊。”
20叛变
“处座找我？”杨慕次看看窗外已经黑天了，于是拿起电话来道：“看来今天要加班了，我得先打个电话和我大哥说一声。”
“喂，大哥，我今天要晚点回去。嗯，不要等我吃饭了……对了，帮我跟荣华说一声，今晚我不能赴约了，让她不要在那里等了……在哪里等？我不告诉你……好啦好啦，我说，就在，就在我们常去的那家旅店啦，对，我才没有做坏事，大哥，你以为我是你呀……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今晚会很忙，不要联系我，你千万要打给荣华啊。嗯，谢谢大哥。大哥再见。”
刘云普坐在旁边听他打完电话，诡笑着看着他，“还旅店？阿次，我发现你小日子挺滋润的嘛。”
“去！别乱说啊，小心我揍你。”
“好好，我不说，你还真是啊，先前有个那么疼你的大哥，现在居然连荣家的小姐也给泡上手了，人生啊，真是何其的不公平。”
“你嫉妒啊，那就慢慢嫉妒去吧，我不介意。”
“阿次啊，今晚你嫂子给我做了红烧肘子，我要回家去享受生活了，你就在这慢慢加班吧，啊，对了，处座真找你呢，让你回来就去见他，你好好受着吧啊。”
“典型的幸灾乐祸，赶紧走，再晚点，小心乐极生悲。”杨慕次是希望他别在这碍事，他好想办法去营救方致同。
“呸呸，你就嫉妒吧，我走了。”
刘云普是笑着出门哭着回来的，他刚走出侦缉处大门便被几个人追上，二话不说绑了回来，经过办公室的时候朝杨慕次叫道：“阿次，你个乌鸦嘴，真被你说中了。”
杨慕次一脸惊诧的看着两个人荷枪实弹的押着刘云普进了隔壁李沁红的办公室，这一幕与前世是何其相似，难道方致同还是招了？这一世竟然是这般快速，他都还没有想好办法去救他，他居然就叛变了？不行，他一定要去看看，实在不行，为了不让方致同供出地下党机关所在，他也只有趁机杀掉方致同然后饮弹自尽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杨慕次下定决心立即掏出枪来装满子弹，正要朝地下室走去，却见迎面走来两人用枪指着他说道：“杨副官，对不住了，组座请你配合一下。”
杨慕次皱眉，“配合什么？”
“委屈杨副官暂时在组座办公室等候一段时间。”
“你们想软禁我？谁给你们的权利？”
“组座的命令，对不住了杨副官。”这两人说着就想动手，谁知杨慕次比他们还要迅速，一个照面便下了他们的枪，这时李沁红却走过来，“阿次，住手！”
杨慕次闻言慢慢放开那两人，不满的盯着李沁红，李沁红解释道：“方致同说处座身边有共-党，于是我把处座身边的人都关押了起来，就等处座来处理了。方致同点名要你一起，我想他大概还在为白天的事耿耿于怀吧，再说别的人我都抓了，唯独留你一个不好，你就先委屈一下啊，相信我，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李沁红都这么说了，杨慕次不好反驳，而且，现在的局面，他根本突围不到地下室就会被射杀，于是他赌气把枪扔给李沁红，转身便自己朝办公室走进去。
李沁红看了眼那两人，命令道：“多找几个弟兄好好守着门口，任何人不准出入！”
“是！组座！”
杨慕次进了办公室就见处座身边的人除了俞晓江其他的人都在这里了，事情果然像前世一样的发展。只是，这回他该通知小吴吗？到最后，他又该如何拯救小吴呢？可是，目前的情况，小吴是唯一的出路，方致同是肯定叛变了，他想要见杜旅宁，就是因为他还想要更高的筹码，等见到杜旅宁，他第一个要供出来的人就是自己，然后，是中-共上海特情处、中-共中-央驻上海办事处，届时整个上海地下党都会被一网打尽。所以，他只能通知小吴了，至于以后的事情，只有见机行事了。
于是杨慕次和刘云普要了盒烟，一只一只的抽着，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似乎真的受伤了，居然被烟呛得隐隐作痛，他将最后一只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悄悄解下自己衬衣上的“死扣”放了进去，然后端着烟灰缸走到门口对警卫说道：“我要倒烟灰。”
警卫拿起烟灰缸看了看没有异样，顺手给倒在了门口的垃圾筐里，而不远处，杜旅宁的勤务兵小吴正在拖地板。杨慕次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走回去关上门。刘云普他们俱都是一色的骂声不断，只有杨慕次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桌子前面，用手使劲的按住胸口。
方致同如前世一般被小吴的一杯牛奶给毒死了，杜旅宁闻讯赶来，气愤不已，下令严密搜查，必须把这个小吴给逮出来。杨慕次、刘云普等人领命而去，杨慕次知道前世的时候小吴想要抢夺汽车逃走，结果却被一个卫兵发现，在砍倒这个卫兵的时候卫兵打响了手中的枪，这才引来了众人将小吴逮住。而这一世，杨慕次只身一个人悄悄的赶到事发现场，出手将那个卫兵击倒，帮助小吴上了车，目送着小吴开车扬长而去。杜旅宁什么都没有抓到，气得暴跳如雷。将李沁红和杨慕次叫到办公室，狠瞪着杨慕次，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将杨慕次打倒在地。
李沁红扶起杨慕次，复又立正回道：“处座，这回的事情是我的失误，与杨副官无关。他也只是听我的命令行事。”
“你的失误？你的失误还少吗！方致同是我一直在盯着的，他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很快就可以钓出地下党机关所在了，居然被你一声不响的就给毁了！如果不是深知你的秉性，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共-党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功吗！你难道都不用脑袋想想后果的吗！”
杨慕次闻言倏地抬头看着杜旅宁，老师居然早就盯上了方致同，那干吗还要自己去？难道他竟是怀疑自己吗？看到杨慕次似乎是有些委屈又有些伤心的目光，杜旅宁没有理会，严厉的瞪着李沁红，这个人要是他的学生，他早就给枪毙八次了！实在是混帐！
李沁红却撇撇嘴，方致同明明已经被自己劝说着叛变了，眼看就要说出地下党机关所在，结果居然被杜旅宁身边的人给灭了口，这件事情说到底，还不知道应该算谁的失误呢。杜旅宁见此便知她并不服气，于是也不想多和她说什么，直接命令道：“你们两个，每人回去写份检查交给我，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给我交代清楚，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是！”两人应声，接着往外走去，杜旅宁却突然道：“阿次你留下！”
李沁红闻言担忧的看了眼杨慕次，杨慕次给她个放心的眼神，又转身走了回去。
杜旅宁倚坐在桌子上，抽出根烟点上，杨慕次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地板，杜旅宁不搭理他，他也不打算搭理杜旅宁，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
杜旅宁抽了一盒烟，整个屋子里烟雾萦绕，杨慕次受不住了，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杜旅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杨慕次又迅速的立正站好。杜旅宁看到他半边脸颊都肿了起来，显然是刚才自己愤怒之下出手失了分寸，伤到他了。于是杜旅宁掐灭烟头，转身去打开窗户透气。杨慕次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杜旅宁走回来，审视着看着他半响，突然开口，“感到委屈了？”
杨慕次头也未抬的回道：“回处座，阿次不敢！”
“说吧，为什么跟着李沁红私自行动。以你的经验，应当知道那并不是抓捕的最好时机，为什么还要跟着她胡来？”
“老师，您还是不信任我！”
“我在问你话。”
“我只听从上级命令行事。”
“为什么不来向我回报？就算是去抓他的时候你没有时间，那么回来之后呢？李沁红瞒着我是唯恐我和她抢功，她极力的想证明她自己的能力，那么你呢？”
杨慕次自知理亏，还是辩解道：“我——当时刘云普说处座您找我，我就已经准备要过来的，谁知李组长居然那么快便降服了方致同，更有甚者，她居然连我都关押起来——”
“阿次，你不觉得你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吗？你觉得这些都像是你平时会做的事么？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有没有教过你，一切不合情理的事情背后必然隐藏着秘密，你是自己交代还是逼我问你？”
“老师也教过，当所有疑点都指向同一个人，也许他就不再是目标。我承认这次是我的失误，是我的错，可是我不能够接受老师您怀疑我。您利用方致同的事件来试探我，您居然怀疑我是共-党！”杨慕次说到最后情绪有些激动，他是真的无法接受被自己所尊敬的老师怀疑，虽然他一直知道他们师徒迟早会有敌对的那一天，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杨慕次却宁愿自己死在老师的枪下，也不愿接受这心理上的煎熬。
“干我们这一行的，连身边的亲人都不可以相信，这就是我们的悲哀。我想我第一天就教过你，不要带有私人感情。”
“我不是冷血的人，我不想成为无情、无爱只听命令行事的机器。”
杜旅宁叹了口气，说道：“是我没有教好你。”
杨慕次抬头，“老师——”
“行了，”杜旅宁摆手，“今天的事我也知道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左右的，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下次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事情，你胆敢像李沁红一样背着我擅自行动，破坏我的计划，我一定把你军法从事！”
“是！处座！”杨慕次立正回道。杜旅宁看了眼他的脸，说道：“回去吧，把伤处理下。”
杨慕次点头应是，转身走了出去。杜旅宁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眼光深邃。
一身疲惫的杨慕次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也没有开灯，借着月光就坐到了沙发上，将外套往旁边一扔，仰躺在沙发里，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荣初从楼上走下来，像是知道是他，埋怨着说道：“这大半夜的，你都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说着没有等他回答，径自走到门口，打开虚掩着的门朝外看了看，朦胧的几条人影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荣初朝暗处做了个不予理会的手势，收回身子关上门，顺手打开了灯，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还把尾巴带到家里来了？”
杨慕次一脸疲倦的坐起身，回道：“侦缉队的人。大哥，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
“你都没有回来我怎么会睡的着。”荣初边说着边朝他走过来，待看清他人却突然愣了一下，然后两步冲过来坐到他身边捧起他的脸，口中问道：“你脸怎么了？谁打的？”
21锄奸
被荣初一碰杨慕次禁不住疼的“嘶”的一声抽了口冷气，这才想起自己半边脸还肿着呢。他并不想接这茬，于是说道：“哥，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荣初硬声道：“我问你谁打的？”那架势，颇有立即就要去找那人拼命的模样，杨慕次就更不敢说了，只能回道：“没人，我今天出任务，不小心摔的。”
“编！你再继续给我编！”荣初边去拿药箱边训道：“摔还能摔出手指印来？你当我瞎呢。是杜旅宁吧？别人谁有这胆，他也太狠心了，也下得去手？”
“我做错了事，应该的。”杨慕次躲避着他的手，“别擦药了，疼。”
荣初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不行，肿成这样，当时你怎么就没找个冰块敷一下，拖到现在处理都不好处理了。别动，擦上药好的快一些，不然你想明天顶着这手指印去上班？”
一听这话杨慕次果真不躲了，忍着疼任由荣初施为。荣初边擦药边问道：“你又怎么招惹到他了？”
“工作上的事情，大哥你别问了。”
“那你们今天晚上忙什么？还要我通知大小姐？你们组织上的事情？”
“是，那件事还要谢谢大哥。”
“谢什么，自己兄弟，你要是事事都能想起我这个大哥，我就谢谢你了。”
“我什么时候不想着你了？”
“送死的时候。”
杨慕次一撇嘴不说话了，但这一动作却又牵扯到了伤处，疼的“嘶嘶”的。荣初好笑的看着他，一转头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收了笑容，问道：“杜旅宁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
“好到什么程度？”
杨慕次想了想，“视如子侄。”
“那他干嘛还这般对你？”
“怎么对我？”杨慕次摸了摸脸，以为他说的是这个，不以为意的就回道：“没什么，你别瞎想。”
荣初一脸严肃，“我能不想么？如果没有他点头，外面那些人敢来吗？你杨慕次的身手，还需要保镖不成？”
一提起此事杨慕次脸色立即黯下去，半响才问道：“大哥，荣华怎么说？”
“她说知道了，让你保重。还说最近她家里管的严，不能出来找你，让你别着急，她会尽力的。可是我就奇怪了，大少爷什么时候干涉过她了？”荣初明知故问的看着杨慕次，等着他回答。
杨慕次不想说话，把身子往后一仰，倚在了沙发上，荣初见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行了，天快亮了，你要休息回屋里睡去，不要躺在这里。”
“我一早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回屋睡觉去，快点！”
“好好，我回去。大哥你也休息吧。”
“嗯，你先去。”
杨慕次听话的起身上楼去，他今天本来就不用上班的，杜旅宁既然已经开始怀疑他，又怎么会再用他做一些核心的工作，所以即使他上班也没有什么事可做的，既然如此他杨慕次又干嘛去讨那个没趣，干脆在家歇着得了。他刚才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要转移大哥的注意力，让他别再追问下去了。果然，他这么一说，大哥立马急了，早把追根究底的心思给抛脑后去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杨慕次是被渴醒的，勉强睁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想像往常一样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来，但今天却没有成功，刚起到一半就因胸口突然间的剧痛给重重的跌回了床上。杨慕次翻了个身，用手按住胸口，等这一阵痛过去了之后，才慢慢坐起身，晃动了下身体，似乎没有再感觉到疼痛了，这才不以为意的起身换衣服。
楼下荣初正在厨房间忙活，杨慕次还没下楼便闻到了味道，“大哥，你在做什么呢？”
“哦，你起了？我以为你还要等会再醒呢。我给你煲了汤，你的旧伤，需要补。”
杨慕次笑了，“麻烦大哥了。”
“洗手准备吃饭吧，我也饿了。”
“大哥，你今天没有上班？”
“我也是刚睡醒没一会。”兄弟俩聊着天，将饭菜都端上桌，两人对面坐下，杨慕次又说道：“大哥，反正我也闲着，我去你公司帮忙吧。”
“好啊，欢迎之至。”
杨慕次开玩笑，“你得发我工资。”
荣初装模作样的合计了一下，回道：“金融管理毕业的大学生，现在是有价无市，我不赔本。”
“大哥，你眼里只有钱么？”
“分人而论，没听说过嘛，只有亲兄弟才明算账，所以我一笔笔的都给你记着呢。哦，也不对——”荣初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脸懊悔的说道：“我忘记了，你的命都是我的了，所以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最后还是我亏本！”
“那你还说过以后都听我的呢，这怎么算？”
“一码归一码，这可不是一回事。所以，你得努力工作，才能补足我的损失。”
“好好，我一定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荣初截口道：“我可不需要你‘死而后已’啊，你能自私点我就烧高香了。你昨晚没休息好吧，脸色不太好，不行待会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大哥，我没事。大概是睡的晚的缘故，口很渴，我先喝口汤啊，大哥这汤看起来就像很好喝的样子。”
“那当然，你大哥煲汤的手艺一流。”
“嗯，是很好喝。对了大哥，我最近有些不便自己出面，所以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说吧，什么事？”
“就是，你还记得当初去荣家抓到的那个杀人凶手，叫王阿春的。”
“嗯，被韩局长抓回去的那个，后来听说他越狱了。”
“你只需要找个人去警察局报案，就说发现了王阿春，他就在城南开了间裁缝铺，韩局长知道怎么做的。”
“指望着警察局的人？好吧，我会派人去的。”
吃完了饭，杨慕次跟着荣初在公司里一直忙到深夜，其实荣初只是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等到想起来的时候，抬头去看杨慕次，却见他依旧埋头在文件里，于是倒了杯热茶端了过去，说道：“喝口茶休息一下吧，今天很晚了，我们应该下班了。”
杨慕次头也没抬的说道：“再等一会，还有一点就完了。”
“行了，”荣初伸手抽掉他手里的文件，笑道：“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工作狂啊，你不会在侦缉队也是这般干活吧，那我可就真的赔本了。”
“大哥，侦缉队哪有你这忙啊。我才没有想到，原来大哥的工作竟是这般的累，我该早过来帮忙的。”
“你可别光嘴上说说。”
“我现在不是正以实际行动表明我的心意么？”
“嗯，觉得我这公司怎样？送给你行么？”
“大哥，你这语气，很有诱拐的嫌疑啊。”
“我就诱拐了能怎么样吧，我看你做的也挺起劲的，怎么，没有诱惑力么？”
杨慕次笑着摇头，“我可不听你骗，偶尔帮忙可以，但你若想用这个骗我离职，还是省省吧。”
“好吧好吧，今天不谈这个，走吧，准备下班，很晚了。”
“好，我收拾一下。”
走出门荣初抬头看了眼，说道：“今天月色很好，散着步走回去吧？我们兄弟俩还没有试过这般浪漫呢。”
杨慕次笑，“大哥你是想雅淑了吧，让我猜猜，以前你们俩时常散步？”
荣初假装感叹，“那是，我得耗费多少脑细胞去构思浪漫的情节，哄她高兴，从你杨副官手里抢个人不容易啊。”
“大哥，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很欠揍的。”
“你还敢以下犯上？我告诉你，等我有时间了，我重新制定杨家家法，□你这个小混蛋。”
杨慕次不服，“你公报私仇！”
“长兄为父，天经地义。你再敢不听话，我收拾你。”
“是你听我的！”
“你怎么老记着这茬。”
“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权利，要及时行使。姐姐又不在，没有人护着我，被你欺负了怎么办。”
“我欺负你？我们俩究竟是谁欺负谁呀？”
“你是当大哥的，天天摆你那长兄架子，动不动就要收拾我，我——我杨慕次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委屈？感情你还觉得委屈了？我从天而降一个弟弟，天天状况百出，让我担惊受怕不得安生，还时不时的气我，净想着怎么骑到我头上去，你委屈，我还委屈呢。”
“好啊大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你早就嫌弃我了，巴不得没我这个弟弟呢。”
荣初一本正经的指着自己说道：“你看，哥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幽默睿智、阳光灿烂、善良可亲，在这上海可是无人能及，至少也得是第一大帅哥吧。可是突然又出现个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更过分的是，天天板着张面瘫脸，就能惹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趋之若狂，抢我风头，我能高兴吗？能高兴吗？”
“大哥，你是嫉妒了。不过我重申啊，我不是面瘫，我那是严肃。”
“严肃？那么严肃干嘛，笑一下会死吗？你看哥我多——”荣初正说笑着突然一顿，一把拉过杨慕次，口中喊道：“你小心！”
就在这一瞬间杨慕次已经感受到了杀气，但荣初已经将他拉到怀里护住，他没办法，使劲一跃，带着荣初两个人一起滚落到路边的墙根。
“大哥，你受伤了！”杨慕次看着荣初捂着胳膊的指缝里流出红色的液体，不禁心急如焚，“让我看看，伤的怎么样？”
“没事，子弹擦破点皮。”荣初站起身，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有。”杨慕次眼看着大哥的胳膊真的只是擦伤，于是回过头去看，街道上，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正围住刚刚放冷枪的杀手，双方举枪对峙着。杨慕次看了眼被围住的那人，眼眸里立即怒气横生，跟他狠狠的互瞪了一眼，随即对那三人叫道：“大哥受伤了，赶紧过来送他去医院！”
荣初刚要说话，杨慕次扶着他的手上却加了力量，荣初看了他一眼，会意的对那三人摆了摆手，那三人警惕的看着那杀手，慢慢的后退向荣初的方向靠拢过来。那杀手见状果断的撤退，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22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春和医院。看着护士正在给荣初做包扎，杨慕次掏出烟来就要往门口走去，荣初突然喝道：“回来！”
“大哥，怎么了？”
“你干嘛去？”
“我出去——”
“出去抽烟？谁准你抽烟的！把你那该死的烟都给我扔了！”
“你——”杨慕次没心情和他吵，于是一用力就把手中的烟扔到了垃圾筐里。见他这么听话，荣初也不再和他计较，正好护士包扎完了，荣初伸手去拿西服，杨慕次连忙上前帮他穿上。
夏跃春急匆匆的赶过来，“阿初，听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荣初站起来走到夏跃春面前，说道：“怎么回事你夏跃春心里不清楚吗？”
“我？”夏跃春挥手让护士出去，才说道：“我知道什么，阿初，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和我说话，难不成你遇袭还与我有关。”
“不是我遇袭，是阿次！你们的目标是阿次，我说的对吗？”
夏跃春闻言看了眼杨慕次，说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次？以他身手怎么会——”
荣初接道：“他是身手好，但那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他怎么会想到要防着你们！要防着他心里认可的自己人！你们好！你们做的好！”
“阿初，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怎么会对付阿次，对吧阿次，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们的人！”夏跃春一脸希翼的看着杨慕次，想让他帮忙说句话。谁知道杨慕次却是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个人，我认识。”
“是谁？”
“方致同的同乡。”
夏跃春惊住了，“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收到消息——一定是他个人的行为！阿次，你要相信——”
“阿次累了，我们要回去休息了。夏跃春，那个人，我要了。”
夏跃春想解释，杨慕次却抢先道：“大哥，你想做什么，这是我的事情。”
荣初抬了抬胳膊，“受伤的人是我。”
“大哥——”
“回家！”丢下两个字，荣初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去，丝毫不理会夏跃春和杨慕次的呼唤，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敢对他弟弟动手，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杨慕次见状只能和夏跃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快步追了出去。夏跃春想了想，径自回了办公室拿起电话，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要求见面！”
却说杨慕次跟着荣初回到家，荣初看着杨慕次的脸色不好，于是说道：“很晚了，你赶紧休息吧。昨天就没睡好。”
“好的，大哥，你也早点休息。”杨慕次确实是累了，身体累，心更累，他想，他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也许一觉醒来，就什么都OK了呢。
“嗯。”荣初目送着一身疲惫的杨慕次走上楼，心下也是疼惜的，转身朝刘阿四招招手，说道：“你去把事办了吧。”
“是，老板。”刘阿四领命，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慕次刚起床，就有人来敲门。正在厨房忙活的荣初看到杨慕次走下楼，于是道：“你去开门吧，谁这么早，我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
“好的，大哥。”杨慕次打开门，却见门外站着的竟是刘云普。他颇为意外的看着刘云普，又看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卫兵，问道：“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阿次，”刘云普讪笑着，似乎难以启齿，“阿次，那个，处座让我来的，处座——”
闻言杨慕次立即严肃起来，“有事？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事，就是处座，处座想见你。”
这时荣初走出来，“是谁呀，怎么不请进来。”待他看清是刘云普，也是愣了一下，接着笑道：“刘副官，来的可巧，刚赶上吃早饭，不介意的话，进来一起用吧？”
“不不不不用了，我——有任务，我还赶着回去呢。”
杨慕次知道事态严重了，于是也笑道：“是的大哥，我要赶去侦缉队，我们今天有事，我先走了啊。”
“你吃了饭再去上班啊。”
“大哥，你自己用吧，我路上买点就行，不用担心我，等我晚上就回来。”说着杨慕次已经回去拿了外套走出门，跟着刘云普上了车，对不放心还站在门口的荣初摆摆手，吉普车扬尘而去。
等出了大哥的视线，杨慕次收了笑容，看着坐在旁边的刘云普，说道：“说吧，你奉的什么命。”
“没没没没事。”
“你一紧张就结巴，眼神还不敢看人，我能吃了你？”
“就就处座下的命令，要你回去而已。”
“是押我回去吧？”
“没没，阿次，你别误会啊。”
杨慕次笑了，看了看车里的状态，刘云普和一名士兵左右夹击的将自己围在中间，而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士兵的手一直放在腰上别手枪的位置，仿佛随时都准备着突发状态。“我不会跑，不必紧张。我倒是想知道处座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难道你又在背后打我小报告了？”杨慕次嘴上开着玩笑，心下却是快速的分析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想着究竟是什么事情引起杜旅宁怀疑了。
刘云普闻言立即回道：“我可没有啊，不要冤枉我。谁知道处座又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再说了，你要招惹他还不是三天两头的事情，我都见怪不怪了。不过就是这回的事情看起来比较严重，你倒是说说，你又是闯了什么祸惹的处座发这么大的火？”
“他发火？”
“还没开骂，就是脸色看起来挺恐怖的，你自求多福吧。”
“他没说什么别的？”
刘云普摇了摇头，拍拍他肩膀道：“等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再严重的事，顶多关你几天禁闭，你阿次什么时候怕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杨慕次没好气的回道：“被你摆出来的阵势吓得。”
刘云普嘲笑他，“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两个人拌着嘴，车子很快开到了侦缉处，一下车正好遇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俞晓江。
“俞秘书！”两个人见礼，俞晓江脸色很不好，担忧的看了杨慕次一眼，然后对刘云普说道：“处座让带到审讯室。”
“什么？”刘云普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置信的回头看了眼杨慕次，又看着俞晓江，问道：“处座想要做什么？”
俞晓江没有回答，却抬头对着杨慕次说道：“听说你昨晚受到袭击，有没有受伤？”
杨慕次立即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嘴上回道：“没事，我没有受伤。”心下却在迅速的寻思对策。俞晓江点了点头，对刘云普说道：“赶紧过去吧，处座等着呢。”
刘云普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杨慕次，说道：“阿次，走吧。”他此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为杨慕次担忧了。杨慕次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抬脚就往审讯室走去。
坐到那张刑凳上，杨慕次面色很平静。杜旅宁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桌子前面，双腿交叠，倚坐在桌子上，也没有说话，就抽出烟来开始一根一根的抽着。杨慕次也不去看他，眼光平视着前方的地板，安静的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