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狠了狠心,道:“夫人,那我先去瞧瞧,你安心呆着!”
文季雅点点头。
等赵光走后,银艾气愤道:“这八姨娘一日比一日嚣张了,那丫头竟然进来就喊老爷,连看都没看夫人一眼!”
文季雅摆摆手道:“罢了,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她肚里那块肉能够平平安安生出来便行。”
文季雅想了想,觉得八姨娘这个时候还能够防着自己,说明并不怕这不安的气氛,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为她操心?
只是没想到赵光吃饭的时候过来了。
“老爷不陪八姨娘用膳么?”文季雅稍微惊讶了一下,指挥银艾金葛多摆上几样菜。
赵光有些尴尬又有些兴奋道:“这来是和你说些事儿。”
文季雅点点头道:“老爷先用饭,什么事情可以先用完饭再说。”
赵光忍不住了,坐下之后,拿起筷子,也顾不得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了,道:“刚刚有下人来禀我,说承恩伯张伯爷近些日子受到了今上的重用,竟然是让他领了御林军去逮人的。”
赵光一副神神秘秘又郑重的模样,让文季雅有些受不了,这算什么?有人起就有人落,在这里落了不代表真的会摔得很惨,在这里起了也不能说风光一世。
“消息可靠么?”文季雅问道。
赵光道:“当然可靠了,我亲自派青竹去打听的!费了好大的力气!”
文季雅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赵光把自己最贴身的书童派了出去。果然是到了关键时刻为了保自己,便不顾他人死活的。
好在青竹机灵,囫囵地回来了,还带来了这样重要的消息。
“那老爷的意思是?”文季雅知道赵光肯定已经有了想法了,必然是想去讨好承恩伯,但是人家是那么好讨好的么?相对于一品二品的大员,赵光这样的五品小官,人家估计瞧都不瞧一眼吧?
赵光道:“现在咱们只盼着能够安安稳稳度过这一次了,所以跟着承恩伯是必然的,可惜一般的法子是没办法攀上他的……”
没有想到办法?文季雅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赵光这人为了自保,估计都愿意将整个赵府都送出去。
但是看赵光烦躁的样子,确实没有找到方法。
“老爷先吃饭吧,法子慢慢想,想今上如此英明,必然不会累及无辜的。”文季雅只得温言道,不然一顿饭都吃不好了。
赵光没有听进去,恍然地点点头,然后一边吃饭一边深思,这顿饭吃得压抑得很。
赵府在文季雅的威压下,已经抓紧了管束,抓了两个趁机作乱偷东西的人撵了出去,府里上上下下清净了不少。文季雅有安排了家丁分着队巡逻,所以赵府上下暂时安然。
文季雅心里也不安,因为她一直记挂着文府,也不知道那厢怎么样,据派去文家的人回来说,文家上下还好,都还算镇定,就是文老爷丝毫不惧这场风暴,每日像往常那边上朝然后去衙门,根本不像别人那般缩着。
文季雅担心文老爷那性子,如果遇上他看不过的事情,是一定要插上一脚的。
而且还担心文老爷走在街上的时候,那些横冲直撞的御林军伤到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这样冲劲十足,让文季雅很无奈。
提着心过了几日,外面门子上的人突然冲了进来,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文季雅心里一紧,道:“什么不好了?赶紧说明白!”
她早就跟门上的人说了,要仔细盯着外面,如果发生什么不对劲,要第一时间进来禀报的。
门房稍稍喘了气,道:“刚刚小的看见一对御林军冲过去了,正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他们有人说,这是去文府的。”
“什么?!”文季雅顿时惊到了,“文府?”
“正是呢!从皇城去文家,可不正是要经过咱们府?”门房的人话终于说利索了。
文季雅晃了晃身子,一旁的金葛银艾急忙扶住了。
“你先下去吧!”文季雅无力地挥了挥手道。
门房的人惊疑不定,还是麻利的出去了,文季雅都忘了给人打赏了。
一旁的银艾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金葛也紧紧地拢着眉,道:“夫人?”
文季雅微微沉思了一会儿,道:“现在去备车,我要回文家看看!”
“不可!”两个婢子同时惊呼道,还是金葛反应最快,道:“夫人,您就这样去了,外面全是御林军,冲撞了怎么办?如果咱们文府没事,您却出了什么事儿,该如何是好?赵府还要您撑着呢!”
这些日子看来,赵光是个不顶用的,府里的事情还是文季雅一手安排好的。
“难道我就这样看着文府被人抄家,我爹爹兄弟被下狱?”文季雅声音仓惶,竟是有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金葛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金葛才开口道:“不如派个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文府没事,自然是最好,如果……如果有了什么,也需要好好打听一番。老爷与三位少爷真的有了难,还要考夫人打点呢!夫人这个时候不能乱!”
银艾也终于醒过神来了,急忙道:“金葛姐姐说的是!夫人您可要稳着点,您都乱了,文府怎么办?”
这御林军办差,却是拿了男丁下狱,女眷依旧被困在府里,不准出入,任何进出者都会有御林军的盘问。文府女眷被圈在了府中,这个时候,也只有文季雅这个外嫁之女才能够为之走动一二了。
“何人去比较合适?”文季雅声音空洞道。
金葛抿了抿唇,道:“这时别的人不可靠了,让婢子去吧!婢子熟悉文府,一定可以打探清楚地。”
文季雅纵使再焦急,也不会乱了分寸,道:“这万万不可!你身为女子,出门是极为不安全的,得想一个稳妥的人去才是!”
见文季雅终于好了一些,银艾也松了一口气,积极想办法道:“金葛姐姐说得对,要找个文府带来的人,熟悉,就好办事。”
文季雅心念动了动,道:“赶车的陈阿大如何?”
这人确实是从文府带来的,而且是文季雅的陪房,赶车是一把好手,所以文季雅并没有给他安排好的职位,只是平日里的打赏不少,而且他的媳妇在内院当二等管事。
金葛道:“这人平时看却是可靠地,只是不知这个时候如何,等婢子寻了他的媳妇子,再去跟他说!”
文季雅点点头,便让金葛带着一些银钱去了。
没过多久金葛便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喜意,道:“夫人,陈阿大已经去了,说定然不负夫人所托。”
文季雅这才安心了一些,道:“辛苦了,你也辛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儿又忘了更新了……
☆、身在朱门
主仆三人正坐卧不宁的时候,赵光从外面冲了进来,劈头便道:“听说御林军去了文府?”
见赵光那模样,文季雅倒镇定了许多,道:“是的,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具体如何,还需要听外面打探的人回来禀报。”
赵光一屁股坐下,道:“我曾叮嘱过岳父,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动,一动便是将今上的箭引到自己这边来了,没想到岳父竟然没有听进去。”
一副惋惜心痛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多么的担心自己的岳父呢!其实他是担心自己而已。
果然,赵光便道:“这样不会牵连到咱们府上吧?”
不怪赵光,这被御林军抄家的人中,就文府和他关系最近了,眼看火烧到家门口了,能不急么?
文季雅道:“老爷何须如此惊慌?若是爹爹真的有错,或者哪位哥哥做了混事,自然有今上定夺,咱们等着消息便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赵光被说的微微脸红,但是他极为会为自己开脱,文府虽然是他岳家,但是他还有赵府上下近百号人呢,文府已经卷进去了,他应该尽力保住赵府才是。
凳子长钉子似的坐了一会儿,赵光道:“这人怎么还没来,不行,我再派人去瞧瞧!”
文季雅拦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赵光又担心八姨娘,抬脚去了后院。
这时候陈阿大却又回来了。一回府便急忙来找文季雅。
“夫人,”说着,陈阿大便要行礼。
文季雅道:“非常时刻,不必拘礼,快快将你打探到的事情说来。”
陈阿大也不扭捏,道:“小的跑去文府那边打探了,据说是老爷今日在朝堂上为一位被打入了大牢的官爷说了话,今上觉得二人有牵扯,既然那位官爷不干净,文老爷也没好到哪里去,便当场一起拘了,三位少爷让御林军直接在衙门拿下,而文府也被御林军围了起来,里面情形如何,却是打探不到了。不过有御林军在,那些个宵小也不敢上门打主意的。”
陈阿大最后还想了理由安慰文季雅道。
文季雅只觉得脚发软,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自己的爹最为耿直,遇上他觉得是好人的,一定会为人家死谏的。
只是不知让自己爹爹冒这么大风险的人是谁。
于是文季雅便问道:“可打听到了,老爷是为了谁辩驳?”
陈阿大道:“据说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金大人。”
这个人文季雅知道,他和文老爷平级,也是从四品,文老爷是内阁侍读,二人同一年考上进士,又同朝为官,交情匪浅,文老爷很敬佩金大人的学识,常常与之讨论学问。难怪文老爷会为他出头。
文季雅道:“金葛,给陈阿大拿两片金叶子!”
陈阿大急忙站起身道:“这不可,小的一家已经得了夫人的赏,不可再多拿了!”
文季雅道:“这是事成的奖励,与刚刚不一样,你就拿着吧!现在收拾好东西好傍身。说不得,那一日需要它来救命呢!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陈阿大被文季雅毫无生气的话吓着了,急忙道:“应该往前看才是,咱们老爷为人耿直,最不屑那些隐私之事,这是众所周知的,今上很快就能够明白咱们老爷的,您别灰心呀!”
这陈阿大倒是会安慰人。
挥退了陈阿大,文季雅心里着实不得安宁。
不一会儿,赵光带着人进来了,说是打探到了消息,可是他打探的远远不如陈阿大说的清楚,尽心与否,高下立现。
让人下去了之后,赵光便语含责备道:“岳父平日里耿直也就罢了,这个时候却是如此莽撞,真是不拿家人放在心上!”
文季雅最不喜别人说自己的家人,特别是赵光这样的伪君子,当即便冷笑道:“是啊,都应该学了赵老爷您明哲保身,若是哪一日你也被御林军拖了去,别想着别人为你说话才是。”
“你!”赵光顿时惊诧,文季雅平日里温柔端庄,不见人说重话,就算是下人犯了事,也不见责骂,怎么今日如此了?
文季雅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抱怨,而是想法子解决。我敢保证我爹爹不会攀咬你,可保不准别人不会!”
赵光为人并不正派,平日里自然会留下些许把柄,这个时候也心虚了,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是要想法子攀上承恩伯才行,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也是好的。”
文季雅笑了笑,人家承恩伯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怎么会为了你这样一个五品小吏而去得罪今上?真是自大得很。
当然,文季雅是不会说出这话的。
赵光转身就去安排人打听去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想攀上承恩伯府,所以消息并不难得,而且这个时候攀上承恩伯绝对不是亏本的事情,等这事儿一过,就凭承恩伯立的功,必然是承恩侯了,说不得,以后还是承恩公呢!
赵光越想越兴奋,便是下了死力去办这件事了。
等赵光走后,文季雅命金葛银艾整理自己的嫁妆。
金葛银艾不解,文季雅道:“文府里,娘亲平时庶务就颇多,没时间打理铺子和庄子,而爹爹和哥哥们又不屑于这些事情,嫂子们的嫁妆自然是动不得的,只有我这里还有点金银,此时不用何时用?”
金葛银艾急忙忙活开了,将文季雅的嫁妆捋了一遍,那些个花瓶画轴等物品便收在箱子里收好,免得别人趁乱拿了。金银玉器都按其价值规整好,最后清理出金银,银票有上万两,现成金银也有几千两。这放在一个五品小官之家,绝对是一笔巨额财物。没想到经过几年的经营,竟然有了这么多进项。
看到这些金银,文季雅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道:“这些拿去打点牢房的守卫还有文府门口的御林军,让他们尽量好些对待老爷少爷和府里的女眷。”
这是还是陈阿大去办比较合适,所以金葛又去找他了。
这边文季雅忙着为文家上下打点,那边八姨娘也没闲着。
现在因为文家被卷了进去,府里上下人心便有些浮动了。
夫人娘家倒了,夫人没有少爷和小姐傍身,而八姨娘至少还揣着一个,还据说是男孩。再加上老爷这么宠她,怎么看都是八姨娘占上风,于是有些墙头草便开始往另一边倒了。
对于这些人,八姨娘是来者不拒,她喜欢被人吹捧的感觉,同时也想要那些人给自己提供消息。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文家卷了进去,简直想要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放炮仗庆祝一下,文季雅那个装贤惠的小jian人,也有今天,哼。自己不就是因为没有强大的娘家才只能做姨娘吗?现在她也没有了,大家不都一样了?凭什么她还是正室?
那打扫的婆子恭敬又畏缩地站在一边道:“老奴今天听着夫人的院子里动静很大,听上去是有人指挥抬东西呢!老奴猜,夫人是在规整她的那些嫁妆了。”
“哦?”八姨娘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见八姨娘感兴趣,婆子很高兴,道:“老奴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不会听错的。”
文季雅的嫁妆也是块肥肉啊,文家上下都宽裕得很,就是文季雅善于经营,那文季雅的嫁妆也应该被经营的不错才是……
八姨娘这样想着,摸着肚子,竟然有些心动起来,文季雅不做正室,那那些金银也不应该带走才是!都要留给她的孩子!
等到婆子走了之后,八姨娘便开始想着如何跟赵光说。
而且这个时候完全不用她付出什么,那些人就贴上来了,所以八姨娘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文季雅一心为文家打算,却不知自己的后院已经潜伏着一条贪心不足的蛇,一直在找机会咬死她,而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天,文季雅正为文家的事情伤神,让陈阿大去送礼的地方,没几个走得通的,大牢里的看守也不敢随意乱收银子,御林军更是铁板一块,其他的人根本没办法求上门,态度好点的客客气气地请出门,不客气的,连门都敲不开。
外面一阵喧哗打断了文季雅的思绪,文季雅道:“银艾,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最近忙于文家的事情,都把后院的事情忽略了。
银艾出去了,很快又匆匆跑回来,脸上带着惊慌和愤怒。
“夫人,咱们的院子被人围住了,说是得了老爷的命令!”
金葛首先失声道:“什么?!”
“怎么回事?银艾,你说说清楚!”
银艾道:“婢子刚出去,就有人拦着婢子,说得了老爷的话,守着咱们的院子,不让人出也不让人进!婢子问为什么,那本来在园子里守院子的刘长根却说反正是老爷的话!他也不知道!”
金葛愤慨道:“这些人真是翻了天了!”
文季雅道:“他们不是说了是老爷的话么?没老爷的话,谁敢乱动?!”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两人都想到老爷竟然是如此绝情。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将所有的章节存入存稿箱……最后的肉章会酌情写,但是晋江不准发……
☆、身在朱门
晚上的时候,赵光竟然来了。
文季雅没说话,赵光便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发妻,他心中是有她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想和她早日生下嫡子。但是现在是特殊的时候,自己也不能那么儿女情长了。
“夫人可还好?下人没有慢待吧?”赵光语气关切道,对于他来说,扮演情深并不难。
文季雅道:“在自家待着,当然是最好的。”
语气有些生冷,让赵光很不舒服。
“夫人你也别怨我,”赵光坐下,拉着文季雅的手道,“我知道你为岳父和文府着急,我也是如此,可是你也知道,现在不是妄动的时候,如果……一不小心,咱们赵府可能也要赔了进去,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将你的院子围了起来。你放心,其他的都跟以前一样,你还是我的妻室。”
文季雅只觉得很恶心,明明是一副自私自利的心肠,却还要装作为大家想,用她以前的话来搪塞她,真是好笑。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文季雅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道:“老爷的决定,我自然不敢有丝毫怨言,老爷是为了赵府好,我当然会听从。”
赵光以为她是真的明白了,高兴道:“果然还是你明事理!你好好歇着!我出去敲打一下外面的人!”
看着赵光的背影,文季雅嘲讽地笑了笑,笑得金葛银艾心里又难受又紧张。
“夫人如果有什么不爽快,直接说出来骂出来就是,不用憋着的。”金葛道。
银艾红着眼睛点点头。
文季雅摇摇头道:“无事,你们继续忙,把咱们的钥匙和田契地契都藏好,打点的事情也不做了,安心等着吧!”
文季雅是对赵光死心了,可是她没想到他这么绝情。既然他不把她当赵府的人,她又何必还把自己当赵府的?
“把赵府的铺子和田庄另外拿出来分开放好,银子也放好,说不定哪一天老爷就回来来要了。”文季雅还是那般沉静,似乎即将丢掉的不是管家大权。
金葛银艾认命地忙碌着,她们也看明白了,老爷根本不在乎夫人,难怪夫人伤心。只可惜了夫人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这样被作践。
两个丫鬟很快将东西梳理好了,文季雅的东西都藏入了暗格,没有特别的钥匙和口令,打不开的。
三个人呆在主院送来的伙食一日比一日差,银艾想要去跟厨上理论,被文季雅拦住了。这个时候是去自讨没趣。
那边八姨娘已经乐开了花,一旁的赵淑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姨娘高兴了,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赵淑比以前阴郁了许多。
八姨娘道:“那是当然!要不是你告一状,老爷还不会这么爽快地就处置了夫人呢!”
赵淑哼了一声,两个人在一直贼船上了,就谁也别说谁了。
“姨娘就这样就满意了?”赵淑略带不屑道。
八姨娘当然没有错过,心里已经想着以后如何对付赵淑了,脸上笑容道:“事情要慢慢来了,急什么?”
“刚开始急的是姨娘,现在又说不急,姨娘还真不会看时机。这个时候应该趁着夫人没做好准备,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什么是赵府的什么是她的,一时之间怎么说得清?”
八姨娘顿时眼前一亮,赵府的财产是小事,文季雅的嫁妆才是大头呢!现在趁着夫人被老爷打落,赶紧去抢管家权才是。这两个混在一起,浑水摸鱼狠狠地捞一笔。
赵淑站起身道:“我言尽于此,姨娘想想该怎么和爹爹说才是。”
赵淑慢悠悠地走了,八姨娘陷入了沉思。
第二日一大早,赵淑就来找八姨娘了:“姨娘应该已经说服了爹爹吧?”
八姨娘没理她。
赵淑自顾自地坐下,道:“如果姨娘那点本事都没有,就算我看错姨娘了!”
八姨娘回击道:“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哼!这点事都办不成,怎么替我儿子打算!”
赵淑又是一阵轻嗤。
等八姨娘用完了早饭,两个人便一起去了文季雅的院子。
看着两个人排场大的很,金葛银艾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而文季雅一如既往地淡然。
八姨娘进了屋子,不给文季雅请安,径自向坐下,赵淑也是如此,两个人脸上带着笑,目光却满是挑衅。
“这来者是何人?”文季雅幽幽开口道。
八姨娘没防在文季雅这么问,反驳道:“我们是何人看不出吗?”
“放肆!竟敢对着夫人大呼小叫!”银艾得了文季雅的眼神,马上跳出来道。心中憋了好久的火气,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
八姨娘道:“你又是哪个贱婢?竟然敢对着未来的赵府主人的亲娘大吼小叫!”
文季雅立马厉声道:“八姨娘不敬正室,更口出狂言训我身边婢子,掌嘴!”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银艾已经一巴掌扇到了八姨娘脸上,连着“啪啪啪”扇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八姨娘的脸顿时红了,这可是银艾使了十分力气去打的。
八姨娘顿时捂住脸,双目圆睁瞪着银艾道:“你竟敢打我!”
文季雅不等她说完,上前又是一巴掌,然后擦了擦手道:“不管如何,正室有权力教训妾室,不是么?就算是失了势,我也还是这府里的主母。淑儿,你说是不是?”
赵淑已经被文季雅的气势吓到了,急忙屈了屈膝道:“会母亲的话,您说的是!”
顿时换来了八姨娘的怒视。
文季雅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心情好了些,重新坐下道:“你们来做什么?老爷可是说了我的院子不许进也不许出,饭菜都是送到门口的。”
说到这个八姨娘就得意,道:“老爷把你软禁了,可是我们还自由着呢!我得了老爷的应允,来拿赵府的家产的!”
“那淑儿,你呢?”没想到文季雅直接问赵淑去了,八姨娘顿时觉得没面子,想着要如何找回来。
赵淑道:“女儿也是为了此事,是已经得了爹爹的话的。”
文季雅点点头:“既然如此,金葛银艾,你们去把赵府的钥匙账本地契之类的都拿来,交给大小姐和八姨娘吧!”
两人都没料到文季雅这么爽快,顿时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不一会儿,东西摆在桌上,两个人伸手想拿,文季雅阻止道:“你们二人谁拿哪个谁管哪个,都要先说个清楚,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又来找我的麻烦。”
八姨娘首先道:“我要现银!”
金葛将装了现银的盒子交给她。
赵淑道:“我要库房和铺子的钥匙和地契。”
八姨娘没想到什么,文季雅却微微赞赏赵淑的聪明,库房是什么都有,是赵府的根基,店铺都在城里,也方便,庄子在城外,没个信任的人手,真是两眼一抹黑。可惜赵淑是她对立的人,不然她还能花点心思培养一下。
“那田庄就交给姨娘管了!”文季雅挥手道。
八姨娘喜滋滋地接了,她是穷苦人出身,以前就吃不饱饭,现在突然这么多田产,简直是老鼠掉进米堆里了,高兴得见牙不见眼的。
八姨娘迫不及待的打开装了现银的盒子,看到里面零星几个金元宝银锞子,便不乐意道:“咱们赵府家大业大,怎么才这么几两银子?”
文季雅好笑,难道这姨娘连银票都不认得?
“姨娘可看好了,里面是五两金子,三十两银子,剩下的是五千二百三十五两银子的银票,这可是赵府两年的吃穿用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八姨娘顿时被那个五千两震惊了,这么多?买衣服首饰都能买好多好多呢!
一旁的赵淑脸色有些不对,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有几两能落到自己的手里,还好自己有库房……
两个人面带喜色检查了各自的东西,八姨娘被那五千两震惊了,顿时觉得,文季雅的嫁妆也就那么多,看不上了。
让身后的丫鬟捧好盒子,八姨娘得意非凡,眼角眉梢都飞起来了。
“今日看在夫人爽快的面上,我就做个人情,告诉夫人一个好消息。夫人娘家惹了那么大的事,竟然得罪了皇帝,老爷是不敢留夫人了,不过老爷好心,给夫人寻了一个好的去处,承恩伯府的三公子瞧上了夫人,竟然不嫌弃您是做过人妻的,愿意纳进门做妾室。您去了承恩伯府那边,可别忘了我今日的提醒之恩啊!”
赵淑很想去捂住八姨娘的嘴巴,让她别说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得意忘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让文季雅找了法子逃脱怎么办!
赵淑腾出眼睛去看文季雅,却见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一虚,低下了头。
看赵淑如此,文季雅知道便是真的了,身边的金葛银艾诧异又愤怒,但是文季雅淡淡的,所以不敢妄动。
文季雅轻飘飘道:“这样啊,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咱们老爷了?”
八姨娘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顿时觉得不舒服。她想看到文季雅失态,看她哭,看她痛骂,摔东西,可是她却那么平静。
☆、身在朱门
八姨娘道:“可不是?不是每一个破鞋都有夫人这样好的运气的!”
文季雅眯眼笑了笑,道:“没想到老爷竟然是如此为我着想,但是不管以后我去处如何,此时此刻我还是赵府的主母,是老爷的正室,就容不得你对我口出污言秽语。继续给我掌嘴!”
这时候八姨娘已经把事情说开了,那些丫鬟婆子都知道文季雅失了势,以后这赵府恐怕是八姨娘的天下了,再说了,就算老爷娶了新夫人,这八姨娘仗着小少爷,定然能够护住一二。
顿时冲出来两个人拦着银艾。
金葛看不过去了,上前帮忙,四个下人顿时打作一团。
文季雅走到八姨娘面前,看都不看扭打在一起的四人,道:“从你入府以来,我就待你不薄,为何你这次却是如此下狠手?”
八姨娘捂着肚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文季雅:“你要做什么!我这可是老爷的孩子!”
文季雅轻蔑一笑,道:“既然他给了我一个比被休还要惨的结局,我又何必顾念着他的孩儿?想这些年来,我为了赵府,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吃的珍馐,你们着的绫衫,皆是我一点一点挣来的,没想到倒是养了一院子的白眼狼。”
八姨娘兀自犟嘴道:“这是赵府,这里的东西也都是赵府的,什么你挣来的?你挣得再多,也是老爷的!”
文季雅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道:“确实是如此,我挣得再多,也都是赵府,枉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罢了。真是可惜了,我竟然是到了现在才看明白。以前是没想过要拿酬劳,今日便都讨了回来罢!”
说着,文季雅高高举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八姨娘脸上,八姨娘一个未站稳,晃晃悠悠几下差点摔倒,还是赵淑腾了手出来扶住她。
文季雅轻飘飘地看过去,赵淑马上就缩回了手。
文季雅道:“早知今日,我便当初不顾老爷的意思,将你发卖了算了!一个恃宠而骄的妾室,是家门的不幸!你做下了多少乱,都是别人受了!说的就是你赵淑!”
赵淑身子一抖,文季雅还从来没有喊过她的全名儿,特别是这么严厉的语气。
“你以为你合着她将我送走了,这赵府便是你的天下了?不说赵光那厮会不会娶新夫人,就算不娶,把这贱婢扶正了,她会心甘情愿将你认在名下?会心甘情愿送你风风光光出嫁?她巴不得这府里的一个铜板都是她肚里那块肉的!赵淑,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赵淑在文季雅的喝骂下,很快想清楚了事情的原因,而且她和妾室一起逼走自己嫡母的事情传了出去,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
可是这个时候赵淑又怎么会示弱,很快回嘴道:“夫人是想得明白,可是为什么你不将我认在你的名下?出去做客,不仅被那群嫡出的小姐排挤排揎,就连你娘家人也没将我放在眼里!哼,一个黄口小儿也知我是姨娘之女,可见我在夫人心中如何!我若不为自己谋算一番,难道坐以待毙,让你一副薄薄的嫁妆将我打发了不成!”
端端是一张利嘴。
文季雅也不气,道:“现在好了,赢家不是我,也不是你,不是八姨娘,更不是赵府。”
八姨娘这个时候已经稳住了心神,道:“这赢家就是我!以后赵府便都是我的!”
“谁说赵府是她的?!”一个男声传来,众人皆吓一跳,帘子挑起,赵光便沉着一张脸进来了。
现在他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朝廷各衙门几乎成了空衙门,不少人都不去点卯了,有的是点了个卯就回来。
金葛银艾已经和那婆子丫鬟分开了,两人身上都有些凌乱,而那婆子和丫鬟也没好到哪里去,钗环掉了,头发散了,鞋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见到赵光,除了文季雅主仆之外,其他的人都急忙行礼。
赵光怒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竟然闹成这副模样,是怕咱们府没人参么!?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么!”
一旁金葛银艾的眼神很噬人,仿佛要把赵光吞了似的,让他如同芒刺在背。
“夫人,你院子里的人平日里是最规矩的,今日怎么也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绝口不提准备将文季雅送人的事情,仿佛还要让她做赵府的主母一辈子一般。
文季雅道:“老爷何必这般辛苦的演戏?反正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倒不如摊开了说,你要将我送给那个什么承恩伯府的三公子,那也得把事情说个明白。不然闹僵开去,看谁更没脸!”
赵光没想到文季雅竟然毫不避讳的就将事情说了出来。
说实话,他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自文季雅嫁与他,蕙质兰心四个字四个字是完全当得起的,早年还能和自己和诗应词,可是到现在,却是越来越不解风情了。日日为了庶务不得脱身。尽管如此,但是他还是敬她重她的。赵淑找他告了状,他也是一气之下软禁了她,却没有想做什么,可是八姨娘打探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诱人了,为了赵府,他舍弃一个无子的正室又算什么?
屋子里的气氛诡异的凝重起来。
赵光环视了一圈屋子里噤若寒蝉的女人,狠狠地瞪了八姨娘几眼,连她脸上的伤也装作没看见,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八姨娘和赵淑急忙带着人出去了,直到跑出了好远还不敢停下来喘口气。
赵光瞪着金葛银艾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还不快滚!”
金葛银艾一点都不惧他,金葛道:“婢子们在此保护夫人。”
赵光只感觉对这主仆三个使不上力,金葛银艾是文季雅的陪嫁丫鬟,当然两个人都护着她。现在赵光看上去气势汹汹的,两个丫鬟更加不愿意离开了。
赵光揉了揉额头,道:“你先让她们出去。”
文季雅现在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道:“她们二人对我来说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便说吧!”
赵光气咻咻地瞪着文季雅,好一会儿才道:“雅雅,你要体谅我的苦心,现在已经很危急了,自从文家被抓了之后,陆续又有不少五六品的官员被压入大牢,我赵家危矣!好不容易寻得这样一个法子,你说我能够放弃吗?我要为赵府上上下下的人想啊!”
文季雅冷笑一声,道:“我又不是你府上卖身的下人,你说让我去牺牲就牺牲,说送人就送人?赵光,我可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正室夫人!哪怕你一后院的贱妾都遣了,也轻易动不得我!而且我与你守了三年孝,已属于三不出之中,别说是将我送与别人,便是休了我,也没有理的!”
文季雅越是心冷的时候就越是冷静,早就看穿了这个男人,自然不会太伤心,但是想起自己这几年为赵家做的事情,文季雅就觉得委屈,她是哪一点做的不好了?尽管她无所出,但是她也没拦着赵光一个接一个往府里抬,而且对那几个庶出的也很不错,相对于其他人家的当家夫人,她绝对是最称职最优秀的。
可是赵光那个猪油蒙了心的,竟然要将她送人!历史上已经几百年不流行赠妾了,更何况是妻啊!
赵光被文季雅劈头盖脸说了一通,噎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念叨道:“好,好,竟然没发现你竟然是如此牙尖嘴利,也开始学着反驳我的话来了!”
文季雅道:“都说妻贤夫祸少,但也有夫贵妻荣,你这样的夫君,我文季雅还真要不起!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瞧上你这样的人!“
赵光被文季雅骂的火气一下子涨了三尺高,顿时不顾那所谓的君子之风了,口不择言道:“那承恩伯府三公子如何知道你如何看上你的?定然是你日日在外面跑,抛头露面的,举止轻佻,才引来了那样的花花公子的!哼!你也不是什么好货!我也看走眼了!”
文季雅被气得浑身发抖,想她每一举一动都思量过,不敢行止踏错一步,没想到竟然换来了这样的话!
金葛忍不住反驳道:“老爷这话说的!婢子日日跟在夫人身后,夫人的为人婢子最清楚明白不过了。夫人为了赵府忙里忙外,日日勤理家事,竟然换来了老爷将污水泼到夫人身上,老爷枉为读书人!”
“你——”赵光气得胸口疼,没想到一个婢子也可以训他了,不仅是斯文扫地的事情了,如果让人知道,他这官也做到头了!
赵光气急之下便举起手,想要给金葛一巴掌,金葛却是不怕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道:“若是老爷不是觉得亏心,又何苦气急拿婢子发泄?”
“啪!”文季雅将一个花瓶扫到地上道:“如果老爷大了金葛,今日的事情便不好说了,横竖没个好前程,我们主仆三拼了命也要拉着老爷垫背了!”
这话说的狠戾非常,连金葛和银艾都吓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激烈!我自己回过头看都是热血沸腾的~超爱文季雅~
☆、身在朱门
屋子里静了许久,赵光才找回一些神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贤惠温柔的夫人还有这样狠辣的一面,那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像是唬人的,看来是平日里自己瞧错她了。
“文氏,你嫁入我赵家四年有余,却一无所出,这是一错,对后院姨娘庶女看顾并不上心,这是二错,今日竟与你的夫君我顶撞,且出言不逊,此乃三错!你且等着,我必然一纸休书休了你!”说罢,赵光甩了袖子走了。
赵光气势汹汹地走了,金葛和银艾担忧地看着文季雅,道:“夫人何苦如此!”
现在是彻底和赵光撕破脸了,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想到赵光要把文季雅送去给人做妾,两个丫头就恨不得打死赵光。
文季雅坐在那里道:“最坏也不过如此罢了,他们瞧着我娘家出了事,就觉得我是没了依仗,任由他们欺负罢了,可是我偏不如他们的意!想要从我这里得什么好处,被我咬下一块肉来,还算是便宜了的。”
“夫人待要如可?”金葛似乎听出了文季雅的意思,急切地问道。
文季雅道:“拿笔墨纸砚来,我要写一纸状纸,如果赵光真的把我送去给人做妾,那我就一直诉状递上奉天府,看天子脚下的官管不管这事儿。”
“可是……可是这是两败俱伤的事情啊!”金葛惊呼道。
文季雅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还真的有那么好心,牺牲我自个儿保住这一府的人不成?你们也瞧见了他们是如何待我的,见我没了依靠就想人人来踩一脚,人人来咬一口呢!哼!”
很快铺开了纸磨好了墨,文季雅虽然不是文采一流,但是写明白这件事也不难,很快便是一张状纸出来了。
文季雅将它贴身放好。
又吩咐了金葛银艾把自己的嫁妆都藏好,便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赵光想把她送人,自然是不能太过于折磨她,这两日赵光在府上,她的伙食竟然比前几日好了一些,看来前几天是八姨娘抢了权柄,现在赵光在,就不敢玩什么把戏了。
晚上的时候,赵光果然遣了青竹送来一张休书。
文季雅笑了笑,将休书放在一旁不理会。
青竹满脸忧愁,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夫人,小的已经劝过老爷,可惜老爷却是铁了心了。只盼着以后夫人能够有好日子可过,夫人曾经的恩典,小的会铭记在心的。”
赵光的这个书童才十多岁,可是人比赵光这个三十多岁的人清灵多了。
青竹跪下,给文季雅磕了一头,才站起身,退了出去。
文季雅叹了一声,这人与人的差别,竟是如此之大。
看了看那张休书,是赵光飘逸俊秀的字体,都说字如其人,文季雅却觉得这句话是放狗屁。
银艾道:“夫人,您看着生气,不如让我拿去烧了吧!”
文季雅摇摇头,将休书也收了起来,道:“这可是告状的证据呢!怎么能随便烧了?”
当下银艾就红了眼,文府就文季雅一个女儿,是娇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到现在,竟然这样羞辱她!
文季雅看两个丫鬟面色有异,道:“你们两都不许冲动,事情没到最后那一步,谁也不好说,如果咱们能够有人好好地活着,就不许发癫!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金葛银艾二人含泪应了。
文季雅摸了摸袖子里的两张纸,苦笑了一番,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祈连曜了,果然自己还是天真的很,竟然会相信那个男人的话,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可是,他恐怕在忙着公务吧?对于他来说,女人恐怕也只是玩物而已。
第二日,赵光竟然又来了,脸上不再带着笑容面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看到文季雅的时候,没有丝毫怜惜了,道:“我与三公子已经订好了日子了,明日他便派人来抬你,收拾好你的贴身衣物,其他的都不准带走!”
文季雅冷哼一声道:“我的嫁妆你也想吞了不成?”
“你既然是去做妾,哪有什么嫁妆?别那么不知好歹,赵府的东西,自然都是赵府的!”赵光满脸得意,在这个时候,女人再横,也是横不过男人的,女人依附男人而活,得罪了男人,哪里能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