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姚静忽然想起她白天洗的衣服还晾在外面,天气预报又说过晚上有雨,现在不回去收的话还真就白洗了。她叹了一声气,趁一帮人喝的正起劲儿,偷偷溜出了包间,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正是醉眼迷离的程谦。
程谦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了:“去哪儿?”
“回家。”姚静回答的倒干脆,今晚她没怎么喝,现在还算清醒。
程谦道:“我送你。”
姚静见他酒气熏天,黛眉一皱,不耐烦地摇头:“不用。”
“你就这么讨厌我?”程谦挑了挑眉,随即将姚静甩在了墙上,他的唇紧跟着也死死压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姚静打了个机灵,很快用力咬住了程谦的舌。
他闷哼一声,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却伸手捏上她的下巴:“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信不信我在这儿就能要了你?”
姚静咬咬牙:“你就不怕我喊人?我倒要看到时候你还怎么做你的大明星。”
程谦冷笑:“我知道你很重视如梦,你是不会让我这个男主角有任何闪失的。”
程谦说罢正要把手伸进姚静的裙下,就忽的被某人狠狠推开,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倒在地上。
抬眸见江宸逸顺手将姚静拥入怀中,程谦扯了扯嘴角:“江总出现的真够及时,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这女人是您未婚妻呢。”
“占到便宜就适可而止,你还真想在这儿上她?”江宸逸面无表情地接着说,“谅你也没这个胆儿。”
姚静软绵绵趴在某人胸口上,内心仍有些失落,想想面对同样的场景,换做尹哲,早把对方打的鼻青脸肿了。看来江宸逸对她还是不怎么上心。
程谦指着自己的鼻子耍狠道:“想打我是吧?打呀,看准了朝这儿打!”口气很是欠扁。
江宸逸不屑地说:“你就靠那张脸混口饭吃,还是算了吧。”
姚静暗暗感叹,某人说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偏偏能让听的一方气的暴血管,这确实是个本事。
眼下程谦也只差没有暴走,刚想破口大骂,身后便传来清冷的女声:“谦,你闹够了没有?”
白依然不知何时走到了程谦身旁。
程谦迷茫地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一个头、穿一身白色连衣裙的白依然:“小白?”随即嘴角翘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嚷嚷道,“小白,他们两个和起伙来欺负我。”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立即汗颜,这人是在耍酒疯吧?肯定的,肯定是的……
姚静彻底被程谦打败,喃喃道:“依依,你家程谦喝醉酒都这么……能折腾吗?”
白依然叹了一声气:“谦,走吧,我送你回去。”
离开前白依然抱歉地对姚静和江宸逸说:“程谦喝多了,今天的事请不要放心上。”
姚静点点头:“放心,不会的。”又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江宸逸,接着说,“江总肯定也不介意的。”
白依然扶着程谦进入电梯,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伸手麻利地按了12层的按钮,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房卡递给了她:“1202号,谢谢。”
白依然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皱眉:“你早有预谋?这房间是……为姚静准备的?”
程谦依旧靠在白依然身上,戏虐地问:“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白依然冷笑:“看你也没怎么醉,还用我送你上去吗?”
程谦自嘲道:“当然需要,我头脑清醒,走路却不稳。我就是一靠脸吃饭的,万一摔个跟头脸上挂了彩还怎么出去混。”
程谦不得不承认,江宸逸刚刚那句话确实伤到他了。
走到1202号房间门口,白依然帮程谦打开房门:“我就送到这儿,进去吧。”
程谦握住白依然的手臂:“进来坐会儿再走吧。”
白依然笑笑:“然后呢?你不会是上不了姚静打算改上我吧?”
程谦轻轻抚摸着白依然的耳垂:“你吃醋的样子还挺性感。”
程谦的吻就在这时落在了白依然的娇唇上,这一突如其来的吻使她的身子不由地微微一颤。
程谦猛地推开白依然:“你……不会是第一次接吻吧?”
白依然嘴角翘起,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睡过的男人比你玩过的女人多。”随即将他推进房内,开始熟练地替他脱衣服,见对方一动不动,抬头冷冷问:“不要我可走了?”
程谦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令人琢磨不透的女人清秀的脸庞,还是忍不住把脸埋进了她的玉颈……
目送程谦和白依然离开后,姚静刚想转身,就见江宸逸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
姚静轻声道:“谢谢。”
“不用。”江宸逸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后别穿成这样出门,在家穿穿就行了。”
姚静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又时尚的白色露肩雪纺衫,性感又撩人。
而听闻此言她就不乐意了,他的意思是她穿的少才会被人欺负?
姚静眼珠一转,撇嘴道:“您只想让我在您面前穿这样?好,我考虑考虑。”
她略带撒娇的语气,使江宸逸波澜不惊的脸上拂过一丝浅笑。
这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在他回过头看向她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走,跟我回家。”
跟他回家?这话从某人口中说出来怎么会如此温暖?
姚静心里一热,差点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向他奔去。
好不容易恢复从容,姚静喃喃道:“任小姐还没走呢,您……不用送她么?”
江宸逸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和她的事不用你操心,走。”
于是姚静只能闭上嘴,乖乖跟着江宸逸走出了饭店。
今晚姚静喝的其实也不少,有些不胜酒力,走路踉踉跄跄,回到江家,上二楼时还差点踩空。
江宸逸叹了一声气,迅速地搂住她的腰,扶她上楼。
他把她送到她的房间前,正要离开,她便拉住他的衣袖故作羞涩道:“就这么走啊?”
“不走还睡你这儿啊?”他指了指她披着的他的西装外套,“记得明天拿去干洗,还有,你一身酒气,很臭,快进屋洗洗睡吧。”
姚静汗颜,讪讪地说:“我其实是想说您能帮我去外面收一下被吗?”
没等江宸逸答应,姚静便飞快地丢了句“谢谢”,随后关上了房门。
江宸逸沉吟了一声,摇摇头,下楼收被子去了。
刚才江宸逸远远见程谦对姚静动手动脚,好不容易才能忍住,没冲过去重重给程谦一拳。
江宸逸不想让姚静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他的冷傲、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不知不觉开始在乎的女人面前如此掉份儿。
将她微颤的身体揽入怀中时,他懊恼地皱眉,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想想也是,这阵子公司一直很忙,确实没顾上家里的姚静。
前一阵儿,江宸逸还接到多年了无音讯的沈穹打来的电话,心情难免有些复杂,想起当年爷爷说用两百万就打发了沈穹,他一开始还不相信区区两百万居然可以买走他们的爱情,当时的他却不曾知道对于她那样贫困家庭的孩子,两百万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他也曾坚信她肯定是有苦衷的,说不定当时从小把她养大的奶奶生病住院急需一笔钱什么的,她不得已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结果他还真的在一家养老院找到她的奶奶。老人身体倒不错,自豪地告诉他自家孙女去了美国深造,还说孙女很孝顺,每个月都会寄钱过来,尽管老人嘴上不说,他还是能看出其神情落寞,十分思念远在他乡的唯一的孙女。
江宸逸无法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为前途,连亲情都可以不顾,把年近八十的老人一个人留在国内的事实,很想找沈穹当面质问,老人却说不出孙女在美国的具体地址,去咨询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也都说不知道。
江宸逸绝望之下伤痕累累地离开,从此决定不再相信爱情以及……女人。
而当他再次见到那个拥有温婉笑容的美丽女人,真以为时光倒流,佳人不曾离开。
眼前的沈穹依旧楚楚动人,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仅是面色略显苍白了一些。
他以为再次看见她,会直接挥手给她一巴掌,没想到与当初伤他那么深的女人重逢,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感伤。
“妈妈,这位叔叔是谁?是爸爸吗?”
直到那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他才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江宸逸苦笑,看来沈穹已有了孩子,也是,十年过去了,她当然有可能早在美国结婚生子。
可这孩子刚叫他什么?爸爸?……
他不禁有些恍惚。
沈穹温柔地弯腰摸了摸男孩的头:“小逸,叫叔叔。”
小男孩扑闪着大眼睛,忽然大叫:“他不是叔叔,他是爸爸,他就是我爸爸。”
江宸逸心中一惊,不由倒退一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还是与沈穹的孩子?
35招待
小男孩说的很快,却很清楚:“我见过妈妈和一个男人的合照,还问妈妈他是不是我爸爸,妈妈一直哭不说话,我就知道他肯定就是我爸爸。”紧跟着指着江宸逸说,“我记得肯定没错,叔叔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叔叔就是我爸爸。”
江宸逸缓过神,弯腰对上小男孩的大眼睛:“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男孩机灵地回答:“我叫沈逸,今天十岁。”
江宸逸心中一紧,想想沈穹正是十年前离开他去的美国,难不成这孩子真是他的儿子?
那她当年为什么不向他坦白已有了身孕?
莫非她到美国后才发现自己有孕,而木已成舟,已收了爷爷的钱,没法再回国,又不忍心把孩子打掉,所以一个人生下了沈逸?
一定是这样,肯定没错。
江宸逸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合理,薄唇一抿,看向一旁的沈穹:“沈逸真是我儿子?”
沈穹轻声反问:“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江宸逸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沈穹莞尔一笑:“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告诉你真相。”
没等江宸逸说什么,沈逸红着眼圈扑进江宸逸的怀里:“爸爸,爸爸,我好想你。”这个小家伙似乎已经认定了江宸逸就是他爸爸。
江宸逸心里五味陈杂,一把抱起沈逸,亲了小家伙一口:“小逸乖,你饿不饿?一会儿去吃饭吧?”见沈逸揉了揉眼睛,使劲儿点头,江宸逸微笑着接着问,“你想吃什么?去吃汉堡?”
江宸逸觉得尽管沈逸中文说的不错,可毕竟从小在美国长大,应该还是更爱吃这些东西的。
“爸爸想吃什么小逸就吃什么,爸爸爱吃中餐吧?小逸也爱吃。”沈逸乖巧地回答,表情十分认真。
这么不大点儿的小孩如此懂事反而更让人心疼。
江宸逸没说话,只是把沈逸搂的更紧了。
沈穹摸了摸沈逸柔软的头发,眼里满是疼惜:“我要求他从小在家必须说中文、吃中餐,所以他不太像大多数国外长大的孩子。”
江宸逸听罢沉声跟沈逸说:“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听到江宸逸的这句“爸爸”,沈穹不禁抬眸看向这个浑身都散发成熟男人气息的昔日少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最后只露出淡淡的笑容。
接下来的日子,江宸逸帮了这对母子不少忙。
沈穹的奶奶前两年去世了,沈穹回国后连个亲戚都没有,是江宸逸亲自给她找了个住处,还经常去看她和沈逸,每次去都带一堆吃的用的,本可以交给手下人做的事他也都亲力亲为。
江宸逸以前其实不怎么喜欢小孩子,自从失去过一个孩子,每次看到漂亮可爱的小朋友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儿子”更是十分宠爱。
江宸逸喜欢看沈逸欢呼雀跃的样子,喜欢沈逸乖巧地走过来说“爸爸,抱抱。”时的神情。最喜欢的还是沈逸天真烂漫的灿烂微笑,每每心情烦躁,看到沈逸无邪的笑脸,他的心里就会莫名感动。
比起活泼开朗的沈逸小朋友,沈穹则经常显得心事重重。
江宸逸问她怎么会突然回国,她说暂时不想说,关于沈逸是谁的儿子的问题,她也没再提起,江宸逸也没再问。
江宸逸也想过偷偷拿根沈逸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而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有背于他做人的原则,况且沈穹都说了日后必向他表明真相,那他为什么就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呢。
其实不去做亲子鉴定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没做好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
如果沈逸真是他儿子,下一步他要怎么办?娶沈穹,给沈逸一个完整的家?
这不可能,他现在只把沈穹当成一个老朋友,对她早已不是所谓的爱情,或许早在发现被她背叛的那一刻他就已彻底放弃她了。
况且他身边早有了未婚妻任菲菲,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伤害任菲菲的。
不娶沈穹,他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流落在外,明明是江家的血脉却要受人欺凌,要再让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孩子抢过来的。
江宸逸并不想看到沈穹失去唯一依靠,频临崩溃的样子。
最后,万一沈逸不是他的儿子,他难免会很失落。
所以他现在真的是不敢轻易去做什么亲子鉴定的。
江宸逸更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对姚静的心思。姚静对他来说俨然成为一种习惯。
晚上江宸逸回来再晚姚静也会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好几次他凌晨进门都发现她趴在沙发上流着口水睡着了,每当这时他都会欣慰一笑,怜爱地将她抱回她的房间,离开前还会在她娇嫩的小脸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他喜欢吃她做的饭菜,比不上饭店里大厨的手艺却也十分美味。
他其实更喜欢这种家常小菜,小时候妈妈做的饭菜就一直让他无法忘怀。
他的妈妈有别于别的豪门贵妇,什么都亲力亲为,尤其喜欢为老公孩子准备各色美味佳肴,见家人吃的开心,妈妈也会露出幸福的微笑。
可惜与父母相处的温馨光景不长,那段往事却是他心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而姚静勾起的正是这些让他难以释怀的温暖情怀。
于是尽管他对她的美好身体念念不忘,却着实害怕再次放纵自己去占有她。
他怕越陷越深,怕再次进入她的身体就会连自己的灵魂都甘愿奉上。
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既想占有又怕占有的复杂心情,索性决定什么都不去想,一切顺其自然。
这一天,沈穹忽然说想带沈逸去江家做客,问江宸逸欢不欢迎,这个连未婚妻都不往家里带的男人二话不说就爽快答应,还吩咐姚静备好一桌好菜准备招待客人。
姚静当然没料到要来的正是沈穹母子。
她知道江宸逸向来不喜欢往家里带人,能被他邀请到家里做客的肯定与他的交情非同一般,于是这顿饭她也花了不少心思。
姚静刚刚准备好晚饭便听到门铃响起,一开门,就见江宸逸和沈穹母子一起站在门外。
姚静愣了一下,眼前这三人真像一家三口出游归来,而自己则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哦不,佣人,等主人一家子回来用餐的卑微的佣人。
姚静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仍从容地露出灿烂笑容:“请进。”
沈穹一眼认出姚静,暗暗吃惊。
这姑娘怎么会在江家?而且还围着围裙,笑的彬彬有礼,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这时,江宸逸轻咳了一声,道:“这是姚静,是老宅派来的保姆,很能干,很懂事。”
姚静在一旁心领神会地笑笑:“晚餐已按吩咐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用餐。”
见姚静如此淡定,江宸逸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这女人难道真不在乎自己跟谁来往么?难道自己在她心里真的一点儿分量都没有?
沈穹此时却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转向姚静:“妖妖,真巧,居然在这儿又遇见你,咱俩还挺有缘的。”
姚静也笑着点点头:“沈穹姐好。”
沈穹见江宸逸一脸疑惑,便解释道:“前几天遇到一个以前认识的小妹妹,还有她的同学妖妖,你说这世界小不小。”
沈逸不知何时也甩开江宸逸的手,扑进了姚静的怀里:“我想和漂亮姐姐玩。”
江宸逸见刚还跟自己亲热的不得了的小家伙,这会儿在姚静怀里撒娇,莫名眼红,故作严厉的说:“要吃饭了,吃完饭让姐姐带你去玩。”
沈逸调皮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爸爸是不是吃醋了?爸爸是不是也喜欢漂亮姐姐?”接着指了指旁边的沈穹,“爸爸有妈妈了,不能喜欢别人,姐姐是小逸的,不要跟小逸抢好不好嘛。”
沈逸原来既喜欢粘着江宸逸又怕惹他不高兴,而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渐渐敢跟江宸逸耍起赖了。
沈穹一直心疼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因而过分懂事的儿子,于是相当喜欢儿子目前的小小改变。
江宸逸现在则一脸黑线,面无表情地向姚静丢了句“你先带他们去餐厅”上楼换衣服去了。
姚静把沈穹母子领到餐厅:“先入座吧,江总马上就过来了。”
沈穹带儿子坐下,眼眸一亮,道:“妖妖,你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吧?怎么会来给人做保姆?”
姚静平静地说:“我没觉得做保姆有什么不好,而且江家给的薪水也不低。”
江宸逸走进餐厅,见姚静站在一旁,沉声道:“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姚静这才点点头,坐在了餐桌的最边上,身旁刚好是沈逸。
沈逸调皮地冲姚静吐了吐舌头。
姚静轻轻摸了摸沈逸圆鼓鼓的小脑袋。
席间沈逸小朋友筷子用的不太好。
姚静见沈穹顾不上吃饭一直给儿子夹菜,便自告奋勇说孩子由自己照顾就好了。
沈穹听罢感激地笑了笑。
沈逸和姚静吃的不多,很快就吃完了。
沈逸嚷嚷着要出去跟姚静玩的时候,江宸逸和沈穹还在一旁边聊边吃。
沈穹不好意思地跟姚静说:“那就麻烦你陪小逸去玩会儿吧。”
姚静笑笑:“好的,您放心。”
江宸逸看着姚静和沈逸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整个心都柔软了起来。
沈穹察觉到江宸逸的不对劲,轻轻咳了一声,他这才若无其事地又转向了沈穹。
沈穹问:“你这儿就姚静一个保姆?”
江宸逸答:“是。”
沈穹闷哼了一声,随即似笑非笑道:“那么漂亮的姑娘你忍心让她做粗活?”
江宸逸淡淡地说:“这份工作是她自己选择的,既然决定做了,就必须要做好。”
沈穹有些惊讶地看向眼前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不禁笑了笑,他确实不是以前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了。
这时,忽然姚静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沈逸出事了。”
“你说什么?”
沈穹和江宸逸吓得几乎是同时起身的。
36出事
江宸逸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静急的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带小逸进书房没多久,他就开始呼吸急促、剧烈咳嗽,吓得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沈穹和江宸逸立即跟着姚静上楼,三人一起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只见沈逸倒在地上不停咳嗽,小脸痛苦地扭曲,甚是可怕,他的周围还散落着一些零食。
沈穹尖叫着跑了过去,发现儿子嘴边有些粉末,便怒气冲冲地回过头,质问姚静:“你给他吃什么了?”
姚静微颤着说:“给了他一些饼干什么的,都是我在超市买的,应该没问题。”
沈穹顺手抓起一旁的饼干包装袋,看了一眼,一字一句道:“小逸对花生过敏,你这饼干里有花生成分。”
姚静听完傻眼了:“我、我真不知道,没、没人告诉我小逸是过敏体质呀。”
沈逸恍惚间听见妈妈在怪姚静,艰难地挤出一句:“不、不是姐、姐的错,是我要……吃的……别、别怪姐姐……”
沈穹见儿子都这样了还护着别人,心疼地簌簌落泪,样子十分可怜。
江宸逸看到半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沈逸变成眼前这般模样,气的两眼发直,甩手给了姚静一个响亮的耳光。
姚静的脸慢慢开始发烫,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没料到他竟会出手,还打的如此重。
她以为他也已经开始在乎她了,就像她的心扉不知何时被他占据一般……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这一巴掌确实打醒了她,原来她真的爱上了自己的“猎物”。
而她爱的男人居然当着她的“情敌”沈穹的面打她,此刻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又看了一眼不断抽蓄的沈逸忽然觉得没那么委屈了,因为她沈逸才变成这样,她应该事先问清楚再给孩子准备零食的,都是她的错。
她知道食物过敏可大可小,严重的话还能致死。
尹哲也有花生过敏,她见过尹哲误食含极少量花生的食物,也像沈逸一样痛苦不堪,于是更加觉得愧疚。
“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疏忽。”姚静低头认错道。
“闭嘴,小逸出事了我就让你陪葬!”江宸逸恶狠狠地说。
姚静紧咬着嘴唇,没再说话,眼眶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湿润。
幸好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沈逸送至医院急救,随即脱离了危险。
医生嘱咐平时更加注意避免孩子接触到过敏源。
三人在医院走廊听到沈逸没事,这才终于都松了一口气。
沈穹恢复理智,走到姚静跟前:“真不好意思,刚才不该对你发火的。”
姚静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笑笑:“不用向我道歉,毕竟是我直接导致小逸出事的。”
沈穹看着姚静红肿的脸,想起刚才江宸逸情急之下还给了她一巴掌,更觉得有些内疚,从兜里掏出一个丝帕递给了她:“擦擦吧,你的嘴角流血了。”
江宸逸在一旁不经意地瞥了姚静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沈穹转向江宸逸,嗔怪道:“再怎么着急你也不该动手,你看把人小姑娘打成什么样儿了?”
江宸逸仍没接话,转身走进了沈逸的病房。
沈穹摇摇头,对姚静说:“你别怪他,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刚才也是太担心小逸才会那么冲动。”
姚静淡淡笑道:“我怎么会怪江总呢,而且您也没必要替江总道歉。”
姚静说的十分心平气和,沈穹听着不知怎的却有那么点别扭,至于为什么还真说不上来。
几天后,江宸逸郑重其事地把姚静叫到了书房。
他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她望着他高大挺拔的健硕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江宸逸缓缓转过身,默默注视了一会儿姚静,忽然,迈着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直到他走到跟前,才抬起头平静地仰视他。
“静。”他轻轻喊道。
她的心开始不听使唤地怦怦直跳,该死,她的名字由他说出来怎么会如此好听。
她忽然非常渴望时间可以在这一瞬间永远停住。
又是一阵寂静,江宸逸似乎有话要说,却一直没有开口。
还是姚静先打破了这个沉默:“有什么事儿您就吩咐吧。”
江宸逸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天……很抱歉……我知道我不该动手……”
姚静愣了一下,天,这个男人现在是在跟她道歉吗?真难得呀。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曾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一见小逸有事,就冲动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语气中透着淡淡的忧伤。
她这下真懵了,瞳孔不由放大。
失去过一个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和任菲菲之间有过孩子?还是……跟沈穹还有过别的孩子?……
江宸逸的嘴角不禁抽蓄:“不说这些了,其实,我今天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姚静好不容易回过神,喃喃道:“您说。”
江宸逸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语气坚定道:“明天我想把沈逸接来。”
姚静暗暗皱眉,把沈逸接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沈逸真是他的儿子?
姚静收拾了一下情绪,问:“那,沈穹姐也一起搬过来吗?”
江宸逸一听到沈穹的名字,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摇摇头,道:“不,她……暂时不过来……你可以一个人先照顾沈逸吗?还是需要我再雇个人帮你?”
姚静想了想说:“我一个人应该可以。”
江宸逸道:“你还年轻,可能不太会照顾小孩,你先试着带一阵儿,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找个人。”
姚静乖顺地点了点头。
江宸逸见状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天沈逸就跟着江宸逸一起来到了江家。
沈逸的行李不多,姚静帮沈逸把行李拿到了二楼的客房。客房早收拾了出来,姚静还特意为沈逸准备了不少英文儿童刊物和男孩会喜欢的玩具什么的。
可能是因为身体尚未恢复,妈妈又没一起过来的缘故,沈逸没之前那样神采奕奕,显得有些拘谨。
姚静尽量多和沈逸说话,给他做他爱吃的东西,带他出去玩,试图调动起孩子的情绪。
乖巧的沈逸像是看出姚静的心思似的渐渐恢复了些生机。
而有好几个晚上,姚静经过沈逸的房间,都会看到江宸逸坐在床头,拿着童话书,讲故事哄孩子睡觉,见孩子睡着,也不会马上离开,目光复杂又无限柔和地注视沈逸熟睡的小脸蛋。
于是姚静越来越相信沈逸就是江宸逸的亲生儿子,暗想儿子都接过来了,沈穹应该也快成为江家的女主人了吧。
要换当初,只要不是任菲菲,谁得到江宸逸,姚静都会很开心。
而此时的姚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一想到真的快要失去江宸逸,胸口就开始涩涩地疼。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爱上他了,而这个将她变成女人的男人心里却从未有过她,她愈发觉得有些落寞。
这天中午,江宸逸想和沈逸一起去一家会员制的餐厅吃饭。
姚静本来不想跟着的,可沈逸偏要让她去,江宸逸也同意,她也没再推脱。
江宸逸的秘书事先给餐厅打过电话,所以当姚静带着沈逸先到餐厅,说出江宸逸的名字,侍应便面带笑容地将他们领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江宸逸还在开会。于是姚静先要了两杯果汁,与沈逸一起坐着等江宸逸开完会赶来。
中途姚静要去洗手间,便叫沈逸乖乖坐好,等她回来。
沈逸听话地点了点头。
姚静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碰见一身淡粉色紧身长裙的任菲菲走进餐厅,不由愣在了原地。
任菲菲也看见姚静,怔了一下,随即恢复淡定,优雅地走了过来:“妖妖?你怎么也在这儿?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小保姆能来的地方。”
任菲菲早注意到四周没人,才会如此不顾形象地出口挖苦。
姚静平静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我和他一起来的。”
任菲菲顺着姚静的目光望去,见有个小男孩正冲姚静使劲儿挥手,疑惑地开口:“那个小孩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姚静忽然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道:“你怎么连江总的儿子都不认得?你未婚夫没告诉你这孩子搬来江家有段日子了吗?”说完还故意奉上一个惊讶的表情。
任菲菲的脸色瞬间刷白:“你、你说谎!”
这时江宸逸正好走了进来,沈逸远远瞥见,便欢快地叫着“爸爸”跑了过去。
江宸逸则很自然地抱起了蹦到跟前的沈逸。
这两人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对亲密无间的父子。
任菲菲紧咬着嘴唇,快步向那对“父子”走去。
“江宸逸,这孩子真是你儿子?”任菲菲强忍怒火,压低声音质问。
江宸逸丝毫没因任菲菲的意外出现而手足无措,微垂眼眸道:“沈逸是沈穹的儿子。”
听到沈穹这个熟悉的名字,任菲菲明显一愣,随即喃喃地问:“沈穹回来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宸逸答:“有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那她的儿子为什么会搬去你家?他爸妈呢?难道……”任菲菲表情很是复杂,看了一眼眉眼与江宸逸有些相像的沈逸,“难道他真的是你和沈穹的……?”
江宸逸抿了下薄唇,这个问题他真没法回答,不是不想,而是真不知怎么回答,索性选择了沉默。
而任菲菲显然将此当成了默认,脸色铁青,却也碍于形象没发作,气鼓鼓地转身冲出门外。
姚静走来轻声问:“您不用去追她吗?”
江宸逸摇头:“你想去的话我是不会拦着的。”
姚静耸了耸肩,没接话。
任菲菲跑出餐厅后,以为江宸逸会立即追出来,在门口稍作了下停留,却没料判断有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踪影。于是任菲菲愤恨地径直走向停车场,开车离开前,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瞥到江宸逸一脸宠溺地看着喂孩子吃东西的姚静。
任菲菲扯扯嘴角,挤出了一句:“江宸逸,你有种。”
前阵子江守业将任菲菲叫到江家老宅,美其名曰想找她喝茶,结果让她在书房站了一下午,自己则在一旁写毛笔字,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气她之前与程谦闹的那个绯闻,她虽然也一肚子气,却也只能笑脸相迎。
现在老爷子自己的宝贝孙子领了个野种回家,她倒要看看老爷子这次会如何反应。
任菲菲忽然回过神,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沈穹当年走的那么决绝,这会儿怎么就突然领着个儿子回来?若这孩子真是江宸逸的骨肉,沈穹当年又怎么会选择离开?真是怪事。
任菲菲暗暗皱眉,不管怎样她是绝不会轻易退出的。
这一年来任伟华在几项重大决策上的失误使任氏蒙受了不少损失,这个节骨眼再失去江氏这个靠山,任氏极有可能瞬间土崩瓦解。因此任菲菲这会儿更是不可能放弃江氏未来女主人这个位子。
任菲菲觉得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毕竟江宸逸当初承诺过非她不娶,因为了解他的为人,他的此番承诺她还是信得过的。而沈穹是他多年未曾放下的女人,远比与他朝夕相处的姚静危险,仍不能掉以轻心,况且对方还带着个孩子。任菲菲很清楚,孩子一直是江宸逸的软肋的事实。
想到这儿任菲菲顿感疲惫,犹豫了一下,给尹哲打了个电话。
“哲,我想你,现在能过来陪我吗?”
任菲菲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现在很忙,晚上给你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妖妖有点……过分~希望大家表太讨厌她~= =
(小修了一下)
37洗澡
任菲菲苦笑:“没关系,你忙吧。”挂完电话,调转车头,向郊外驶去。
与尹哲的这段关系里任菲菲无疑是弱者,且甘拜下风,只因他是她深爱的男人。
她对他的爱是卑微的、无所求的,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做他的隐形爱人她也开心。而每当像今天这样确认对方心里根本没有自己时,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还是会狠狠抽蓄。
心情低落的时候任菲菲喜欢一个人来到这个郊区的别墅。
这是她为与尹哲幽会而专门购置的两人的秘密/爱巢。
不开心的时候躺在与他缠绵过的床上,闻着他留下的淡淡清香,整个人都会轻松不少。
而今天任菲菲到别墅时居然看到尹哲的黑色跑车已停在门口,心中难免疑惑重重。
他刚才不是说忙吗?现在怎么会在这儿?
任菲菲忐忑不安地打开门,见尹哲正往客厅的墙上贴她的海报,不禁喜形于色,悄悄走过去从背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尹哲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缓缓道:“这个地方只有咱俩知道你说我能猜不出来你是谁吗?”
任菲菲放开尹哲,撒娇道:“真没意思,对了,你刚不是说你忙么,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偷偷摸摸的?”
尹哲把海报贴完,转过身微笑:“满意吗?”
任菲菲娇唇一抿,羞涩地点了点头。
尹哲却平静地说:“我觉得还是没真人好看。”
任菲菲听罢差点热泪盈眶,收拾了一下情绪,颤声问:“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尹哲伸手摸了摸任菲菲的头,“因为你值得。”
她的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有他这句话她觉得这些年的守望值了。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低声呢喃道:“你真美,我现在想要你。”说完一把抱起她走进卧室,放在了床上。
一开始的强行占有,如今却变为这般的小心呵护,她觉得这像个梦,一个永远不想醒来的梦。
欢爱过后的房间总是有种暧昧的味道。
尹哲的下巴抵着软软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的头:“你今天似乎不太开心。”
任菲菲闷哼道:“看见你就没事了。”
他的手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胸前,懒懒道:“嘴巴真甜。”
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好吗?”
他又压上她的身,道:“自从有了你,没再睡过别人。”
接下来又是一番折腾……
任菲菲被江宸逸和沈穹母子搞的烦乱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江宸逸想把儿子养在身边就随他好了,反正江太太的位子她是不会放弃的,有尹哲她也没吃什么亏,大家各玩各的,她又不会像江宸逸那样整出个孩子……
此时的江宸逸吃完午餐又回公司了。
姚静则带沈逸小朋友去动物园玩了一下午,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结果回到家发现江宸逸还没回来。沈逸小朋友玩了一天玩累了,一回来洗完澡就上床睡了。姚静回房后也迫不及待地去洗澡。
要换平时,即使使用自己房内的卫生间,姚静也习惯把门锁上,今天因为太累竟忘了锁门,如果她可以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她是死也不会忘记锁门的……
江宸逸回来经过姚静的房间时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他忽然很想见到她,于是轻轻敲了敲门,没人答应便直接推门而入,只见屋里空无一人,床上随意散落着一些衣物,包括女人的内衣内裤。洗手间还传来刷刷-的水声,原来她是在洗澡。
他顿时觉得浑身燥热,不自觉脱下外衣,鬼使神差走到洗手间门前伸手转动把手,意外发现门没上锁。他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江宸逸透过迷蒙的水雾看到姚静正站在莲蓬头下冲洗身体,听到响声惊讶地转过身来。
她的长发随意扎起,露出白皙的脖子,水珠不断滚落,滑过她的脸颊、傲人的双峰、扁平的小腹、修长的双腿,直至抚过那迷人纤细的脚裸。
江宸逸看到眼前的情景,□迅速有了反应。
“该死。”他喘息着吐出这么一句,反手锁上了身后的门。
姚静对上江宸逸迷离的眼神,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连忙把身子背了过去。
他怎么会进来?难道门忘锁了?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
没等她回过神,已被饿狼般扑过来的某人轻易扳过身,牢牢扣入怀中。
对方炽热坚硬的胸膛就那么紧紧贴上她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