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世妆(网络版)》作者:veras【完结】 > 《一世妆》作者:veras.txt

所以明天还像今天存稿两章,第三章大家别等。 新地方据说可以直接上网,要试了才知道,要是没更第三章,后天补给大家。.7

可是……

她忽然就想起了在别苑里的那个老人对她说的话,又觉得一股愁意涌上眉头,她往屋里瞧了瞧,又对米雅说:“妹妹,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有这样一个“小姑”,也让魏静姝这个做嫂嫂的,常常觉得手足无措啊。

米雅怔了怔,她转头看了看里面坐着的百合子,又对魏静姝说:“进来吧。百合子是日本人,她只能听懂简单的中文,所以嫂嫂有什么话,即便当着她的面也但说无妨。”

魏静姝进了门,看到百合子正好奇的打量她,立刻低下头去,动作又开始显得局促。

“百合子,这是我的嫂嫂。”米雅大方的介绍道。

然后她转过头又对魏静姝说:“嫂嫂,这是我未来夫君的妹妹,百合子小姐。”

“你好。”百合子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用费力的中文同她交流,并且竖起大拇指对她道:“嫂嫂,你好漂亮。”

魏静姝听懂了这一句,美若白玉的面颊上,立刻染上了一层桃花色。她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米雅见状,只好代劳,对百合子笑了笑道:“我嫂嫂是很传统的中国女性,比较文静、害羞。百合子你这样夸她,可能太直接了,让她觉得害羞。”

“啊,是吗?”百合子甜甜的笑道:“其实我们日本的女孩子也是呢。只是我从小在欧洲长大,所以……”

魏静姝只看着那个可爱的日本女孩,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她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且她也还沉浸在,原来米雅还会说日本话,这个念头中,没有回过神来。

“你……会说日本话?”魏静姝见米雅又回头看着自己,忍不住把自己的惊讶表现了出来。

“是的。”米雅点点头:“我曾经到日本留学。”

“哦。”魏静姝对“留学”这个词是知道一些的,其实有很多新派的官员也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外国留学,但她的父亲是绝对的保守派,对这种“洋务派”的行为甚为鄙视,甚至说他们是一种邪.教。

怪不得她会嫁给日本人,这么说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我未来的夫君也是我在留学的时候认识的,”米雅说道这里顿了顿又笑道:“明日……嫂嫂也会去参加我的婚礼吧。”

“这……”魏静姝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的邀请自己,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大庭广众下抛头露面,她曾经找机会问过管家张君清,知道她这次要举办的是西式的婚礼呢。而且,魏静姝想到这里,眼睛不由的在米雅的身上扫了一圈,她才发现她竟然穿了日本人的衣服,还是白色……

在大喜的日子前夕,这样的颜色,真的恰当吗?

“嫂嫂有什么话?”米雅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放置在面前。

魏静姝犹豫了一会儿,手指捏着茶盏的边缘摩挲着,感受着那种冰冷光滑的质感,半晌才压低声音说:“我在西山的别苑,见到了老爷子……”

“他……怎么样……”听到魏静姝提起了那个人,米雅猛的抬眼,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米雅清楚的记得她同养父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在她的眼中,永远高高在上,宛若天神,因为他收养了自己,他救了自己的命。米雅对于这一层没齿难忘。所以当他提出要她嫁去江

南沈家,为他笼络沈家当家人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之后,他又莫名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也就是,她同沈世宗拿来作为交换的那件事情。

没有人会将仇恨忘掉,何况是她这样的性子,养父一直对自己为什么救她这件事讳莫如深,但是随着她逐渐的成长起来,她觉得这件事必定是事出有因的,不然哪里会那么巧,自己家发生了大火,隔日便来了一位大帅,似乎从天而降,前来救人,留下她,却遣走了她的乳母。

直到她到了沈家,发现福妈的时候,她才知道,养父的这步棋,早已经走了好些年,似乎就是在耐心的等着她长大。

其实直到见到沈世宗前,她还对沈世宗是不是真的害了他们全家这件事没有一点儿的把握,毕竟她在沈家的日子太短,养父又不肯多说,而唯一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沈家老妇人又魂归西天。

但是与沈世宗的见面,她只是一诈,那人就默认了。

可见,养父所言非虚,沈家之所以会举家南迁发迹,沈世宗之所以不肯回家,原因都只有一个——十几年前的那场大火和他们米家府上的几十条人命。

其实说是交换,米雅做的也是一场稳赢不输的交易,她用不再复仇来为欧阳伊耀间接的争取时间,但是欧阳伊耀一旦拿下江南,作为裴默青的军火供应商,那个富庶之地将再也没有沈家的立足之地。

仇还是要报,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很少人知道,在她冰一样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熊熊燃烧的复仇之心,为的就是有一日让自己敌人的心上开出亘久不变的血色之花。

“他跟我想象的全完不同,看到我怀孕了,也非常的高兴。他不能走路,但是情绪还不错……”魏静姝断断续续的描述着她那位公公的模样。米雅直觉她在努力掩饰着什么事情,可是还没有确定要不要说给她听。

“他……父亲……是不是有话让你代为转述给我?”米雅瞧着她,认真的问。

魏静姝停下了嘴巴,她习惯性的咬着下唇露出一种小女儿的娇态。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脸上也丰腴了不少,整个人也比以前显得快活。米雅对这样的她竟然也没有如之前那样觉得反感了。

“其实……也……没什么……”魏静姝吞吞吐吐的道:“何况,你马上就要嫁人了。”

“他是不是害怕,哥哥会继续把我留在这个家里?”米雅看着魏静姝陡然一愣,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米雅不无讥讽的笑了,原来时隔一年多,自己仍是养父心中“最不能放下的那个人”。

“现在他可以放心了。”米雅只是没想到他会不能够再站起来,是因为这样,他才放弃了同自己的儿子较量吗?可是既然已经放弃,又何必再干涉欧阳伊耀呢。

这多么的矛盾。

“是的,嫂嫂,你说的对。”米雅近乎透明的粉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又说:“反正我就要嫁给别人了。”

“你……会去日本吗?”魏静姝下意识的问,可话一出口,又觉得这句话显得自己心急又唐突。

米雅好像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动作,也并未觉得她这样问是一种失礼,过了半晌,只听她如释重负的说了一句:“可能吧……也许会去更远的地方也不一定。”

巴黎算远了吧。

即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又能怎样呢,这些都不重要了啊。

月色尽亏的夜晚,魏静姝看着米雅微微的颦眉,她说的是真的吗?她要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离开这里,离开中国?

这番话在她听来为何如此的不真实,而且她的心里也没有任何雀跃的感觉。只觉得好像一切才刚刚开始,就这样……要……结束了吗?

☆、夜深沉

他们的婚礼是在一间教堂举行的,这样梦幻的西式婚礼却并没有能够让米雅真正的开心起来。那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场告别。

观礼席上,浅野将军身边的那个位置空空如也,米雅的眼睛扫过去,心底一片冰凉。

他终于还是没有来,可是他来了又能怎样,难道她希望他出现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

如果那样的话,就好像更残忍了。

魏静姝带来了养父的意愿,让她离开的心更坚定了一些。

这么多年来一点一滴沉淀于内心的那点希望和火花,终于在被世事逼得无路可退之后,熄灭了最后一点火光。如一滴晶莹的雨水滴落在丝缎一般的湖面上,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一夜她和第一次嫁去江南一样,一夜未睡。而她也知道,就在同一所宅院里,至少还有一个他是彻夜难眠的。

那是最后的诀别了。

纵使是手握重兵,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毕竟在这世上,没有谁是真正可以无法无天的过活。

“谢谢你嫁给我,我亲爱的雅子。”恍惚中武田仲已经为她戴上一枚戒指,并且俯下身来细致而温柔的亲吻她的手。

一缕黑发掉落在眼前,也无法遮掩他眼中的光芒。

台下传来一片掌声和惊呼声。

她的脸上也立刻浮起了空洞的笑,是呀,她竟然忘记了,高大的武田仲其实也是一个如此耀眼的男子呢。

晚上的宴会在就在她曾经见过秦紫鸢的地方举办,欧式的宴会厅中,华美的灯光下,各国的人们举起刻花的玻璃高脚杯,用琥珀色的液体庆祝这一刻仅有的欢愉,如同末日来临之前的狂欢。

铜质的大喇叭中有音乐流淌而出,里面有一个女人用她也听不懂的语言浅吟低唱,跳着优雅华尔兹的人们就像是在水中游弋的锦鲤,缓慢而自在的享受这里的一切。

是为了什么而来,是谁来主持,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米雅早已经在后面脱掉了婚纱换上了和服,那款和服是与婚纱不同的白色,洁白而优雅,亮色的面料闪着荧荧的光,百合子细心的帮她将背后的结翅搭理漂亮。

“雅子真是个美丽的女孩子啊。”百合子由衷的称赞道。

漂亮吗?米雅神色黯然,聪明如她,当然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武田仲不是沈丞昱。

他想要她。这种圣洁仪式下,所掩饰的,也不过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最初也是最真实的渴望。

米雅这么想着转头,巨大的欧式花窗望出去,天空繁星璀璨,浮云飘渺,恍惚中就听到有人唤着她的名字。回眸一看,才知是秦紫鸢。

“喝一杯吧。”秦紫鸢茉莉花般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红晕,眼中依旧尽是风情,纤纤玉指捏着一只高脚杯,里注满了红色如丝绒般的酒水,叮咚晃荡着伸到到米雅的眼前。

这一刻的秦紫鸢无疑是美丽的,更是充满豪气的。她没有开口问米雅为什么会选择武田,看她的目光亦没有什么改变,她仿佛在决定朝着她走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安慰她的方式。

米雅在她一片温热的目光中欣然接过了那杯葡萄美酒,虽然不是夜光杯,但折射着璀璨灯火的玻璃杯也恰如其分的衬托了它的美。

米雅轻轻的晃了晃然后放入口中小啜了一口,又放下,盯着看了几秒又皱了皱眉。

秦紫鸢看她的反应,垂下眼帘去看自己手中的那只杯子,不由的笑道:“其实酒是个好东西,因为它可以醉人,你说对不对?”

她说着又拿自己的杯子碰了碰米雅手中的酒杯,“叮”的一声脆响之后,她仰头竟然将剩下的大半杯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紫鸢……”

“唔,”米雅明显的听到秦紫鸢最后还呛了一口,但也只是尴尬了一下下,很快便若无其事的对她笑着指了指酒杯评道:“解渴。”

米雅微感诧异的看着她,从来没听说酒还能解渴这一说。然而转念一想却就又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目光移至秦紫鸢身后的长桌上,铺着黑色的天鹅绒的桌布上摆满了精致的餐具,而在长桌的尽头则放着一只唐三彩的花瓶,里面插着三两朵艳红如血的玫瑰,在金黄的灯火下折射着妖异的光。米雅定定的望着那几枝被折断了的娇美的鲜花,不由的心生感慨,如此短暂的美丽,它们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去装点别人美。

其实花开无人问并非不是一种幸福的吧,至少她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觉得疲惫,真心的渴望过日复一日无波无澜的人生。

那必将是,另一番样子。

“米雅。”秦紫鸢又叫她的名字,不无郑重的。

“嗯?”她挑眉询问,又低下头去。

“你想不想逃走?”秦紫鸢晃着手中空掉了的酒杯,低声问。

米雅猛然间抬头用杏子般的眼睛默默的看着她,这一幕何其相似,此刻她终于完全的理解了紫鸢当时的心情,那就是为了能够帮助自己所爱的人,再多的牺牲也无所谓。

无论对象是谁,这种爱都不受控制,如飞蛾扑火无法被阻拦,用尽了生命,为心中

的信仰而殉葬。

她为什么会想要帮助秦紫鸢,连米雅自己都不太明白的事情,今日终于让她勘破。

原来在她的心底一直觉得,秦紫鸢真像是另一个自己。

同样漂泊的生命,不问出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不要怕。”秦紫鸢等不到她的答案,见她始终蹙着眉头,不由的说:“你是怕了吗?”

灯下的米雅,洁白的皮肤像是世间最美的丝绸一样柔滑,她的眼睛敛入了这个世上最耀眼的明亮与最迷离的光辉,她的粉唇比初春盛开的桃花还要粉嫩,她安静的站在原地,就像是一朵遗世独立的白牡丹,美丽的不真实。

武田仲正被别人牵绊在人群里,他穿着藏青蓝色的和服,脚下踩着木屐,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两个梨涡,让本来就温润如玉的他看上去更加的清俊非凡。

“不,”米雅慢慢摇头:“紫鸢,我并不觉得恐惧。就像紫鸢你,从来没有害怕过一样。武田他……其实是个极好的男子呢。”

米雅说的中肯。其实嫁给武田又有什么关系,这世上有几个女子是嫁给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呢?

秦紫鸢先是怔了怔,而后又笑:“的确,是我多想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她一路走来运筹帷幄、游刃有余,何曾被人瞧见惊惧的神色?

“也许我会离开这里,紫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米雅都觉得自己的话好像都多了起来。

“不,你不会。”秦紫鸢很快的否定,并且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是武田仲跟你这么说的吗?不会吧……”

“为什么这么说?”米雅也被她弄得愣住了。

秦紫鸢仔细的看着她,将她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仿佛在确认她没有撒谎:“你还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米雅随即问,她心里直觉紫鸢话中有话。

“雅子,我的新娘。原来你在这里。”武田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冷冷的扫视过秦紫鸢,再看向米雅的时候眼神尽是柔和愉悦的光。他修长的手指自然搭在她的腰间,体味着一种真实的占有。

这让他的心好似被山中最甘冽的清泉滋润,分外妥帖。

“是的。我在。”米雅敏锐的感觉到了武田一闪而逝的不悦,她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却又立刻压了下来。

“浅野将军在找你。”武田仲对秦紫鸢道。

秦紫鸢只对他回礼,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你今天真漂亮。”武田仲看她的眼神灼热而浓烈,她穿和服真是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要美。

米雅对他淡淡一笑,武田仲醉非醉的眼神便燃烧如火复又柔情似水。

“你累不累?”他趴在她的耳边轻声的问,像是一只巨大的猫咪休憩在自己主人旁边邀宠。对于米雅而言,武田仲集合了法国人的浪漫和日本人的谨慎,这一日可能是由于美酒的关系,他内心中狂热的一面也终于开始表现出来。

“还好。”米雅的声音平稳而镇定:“武田君呢?”

“我很开心。”他挑起唇角,目光闪烁如星子,笑的温柔而邪魅,口中残酒的余香在她的鼻息间蔓延开来。

米雅还没回答,他已经吻了上来。他的舌尖点到她的舌头上,还带着酒精的气息。她没有料到武田仲会这么做,虽然大家都在跳舞,可是总有人看到……她真的不习惯……但是……她胸中无数的情绪翻腾着,却说不出话,他吻了好久,眼光迷离,才松开她。然后在众人善意的微笑中,骄傲的向她宣布:“雅子,你终于,是我的了。”

那一刻米雅带着少有的迷茫的眼神环视四周,是她的幻觉吗?她好像分明的看到了那个人,可一转眼的功夫,他又不见了。

☆、送别

西城的夜深了,月光下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路边的枯草上,白日融化掉了的雪水又结了冰,懒洋洋的爬在地上,连成一片。

青石板铺就大路上,骑在那头枣红色高头骏马脊背上的男人,眼神沉静而凌厉,笔挺的军装琥珀双排扣,胸前的贴袋装饰,松紧抽腰,没有一丝褶皱,穿在他的身上煞是妥帖。他的身后绵延的是正装待发的军队,就在今夜他们将同他一起奔赴南方的战场。

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马蹄訇訇,车轮隆隆,队伍开始缓慢而有序的向前移动。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子深巷的尽头出现,钢铁的车上在月影下闪过一丝耀眼的光,只见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一个急转弯,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响亮的声响,在安静的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魏静姝坐在车内,一只手捧着肚子,另一只紧紧的抓住前面的座椅靠背,神色焦急的看着前方,她的心在噗噗的狂跳不止,伴随着阵阵的钝痛。她实在是不明白,这年还没有过,他当真就是去打仗?

这……没有道理的呀。

这件事轰动全城,几乎盖过了那个婚礼的所有风头。

队伍中有眼尖的人,早已认出了那是大帅的用车,于是并未加以阻拦。

“夫人,要在这里放你下来吗?”开车的司机问。

“不,开到前面去,拦住他,拦住他。”魏静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只觉得心中揪痛,怕的要命,可是却弄不清楚她怕的到底是什么。

忠厚老实司机不敢忤逆她的意思,追至队伍最前头,狠了狠心,打着方向盘,竟然真的就横在了欧阳伊耀的马前。

事出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车子会在这个位置停下来。

欧阳伊耀眼明手快,勒住了缰绳,有灵性的坐骑受了惊,扬蹄嘶鸣一声,在距离车身的两尺处被止住了脚步。

缓缓而行的军队在副官一声响亮的号令下停了下来,欧阳伊耀蹙眉俯视着那个从车上缓缓走下来的女人,平静的眼里竟然没有一丝的波澜。

“夫人……”

“是夫人……”

“夫人来做什么……”

“给少帅送行吧……”

这样的场景,让士兵们不由开始窃窃私语。欧阳伊耀又皱了皱眉头,身边的副官会意,带着白手套的手笔直的伸了上去,人们立刻闭嘴,静寂无声。

魏静姝的莲步碎而快,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焦急,柳眉紧紧的蹙着,唇色如花,虽然怀了身孕,可是那张脸还是同之前一样,巴掌大的小,因为带了愁容而更显得妩媚,她的身子被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什么也看不到。

她几乎是扑上去的,抓住欧阳伊耀手中缰绳的下缘,抬眼看他的时候,眼睛尽是闪烁的泪光。想说话,想把心掏出来给他看,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欧阳伊耀的面容,平静的看不出一丝的风雨,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只是淡淡的问:“夫人,有什么事。”

“你……”魏静姝看了看他,又瞧了瞧后面的士兵,她从未在这样的场合下对他说话,那种最被众人盯着的无形的压迫感,让紧张的她更喘不过气来。握住缰绳的纤细白皙的小手,收的越来越紧,直到那种疼痛蔓延到了心底。

寒夜里,她娇小的身子一直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在他的马前几乎缩成一团。欧阳伊耀大概隐隐的明白了她的来意,却不想点破。只是伸手摸了摸有些焦躁了的马的鬃毛,安抚了一下,然后又对她身后的司机吩咐道:“带夫人回去吧。”

“不!”魏静姝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她总有这样的感觉,他这一去就不打算再回来了,他为什么没去米雅的婚礼,他在房中安静的坐了一天,忽然就说要挥兵南下,这是他逃避的方式吗?

“难道,”她胀满泪水的眼睛终于撑不住,一滴晶莹低落下来,身子随着俊美晃动的头颅轻轻的摆了几下,又抬目盯着他看:“难道你不想从来都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吗?”

他同她隔着泪眼相望,不由的蹙气了眉头。

只听魏静姝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去打仗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她此话一出,欧阳伊耀英俊的脸上立刻起了几分薄怒。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敢出声的陆川,也急的团团转,其实少帅决定在现在这个时候出兵,是早已订好的。此时正是对方意想不到的时刻,这样才能够出奇制胜,可是魏静姝这话,又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让士兵们听了去,一定会扰乱军心。

魏静姝被欧阳伊耀这么一吼,身子轻颤了一下,欧阳伊耀神色一凛,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可心里偏又觉得烦躁不堪,凌厉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对着魏静姝身后的司机削了过去,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跑上前,介于身份,又不敢强拉魏静姝上车,只好对她好言相劝:“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可魏静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任凭司机怎么说话也还是一动不动,就在欧阳伊耀的怒气将要冲上一顶点的时候,她却忽然开

口了。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跟你一起殉葬!”她鼓起勇气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队伍中又出现了骚动,发出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陆川目瞪口呆的看着魏静姝,好像此刻站在这里的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柔弱的夫人。

欧阳伊耀更是面色铁青,浓眉挑起,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吐出来问道:“你、说、什、么!”

她却好像是没听到,转过头去看向别处,目光游离、声音空洞:“反正我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事情了,而我又不放心把孩子留给别人。”

说完竟就松开了缰绳,头也不回的,返身朝着车子走去。

欧阳伊耀的眼里,一瞬间起了迷离的光,但是很快又散开了。她说要去“殉葬”的时候,那种样子,像极了铭刻在他心上的那个女子。

即便是她穿上了和服,也永远只属于他的那个女人。

魏静姝……是怕他抱了必死的决心,一时冲动才发动这场战争。

可是她哪里明白,其实南方的军队已经准备在元宵节后大举的压境,如果他再不行动,时机就会被错过。

雄壮的战马脊背上,那个男人的思绪飘得很远,果然……在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另一个女人拥有一个颗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心了。

*

入夜,宴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的散去,武田仲回到房间看到米雅早已换好了另一套衣服,他默不作声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他们所乘的车子从铁门开出,一路迤逦蜿蜒,明月之下周围的景致渐显陌生。

米雅心下生疑,不由的问一直抓着她的手坐在身边闭目养神的他:“武田君,我们这是去哪?”

武田仲闻声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目光清冽而温柔,他的手细细摩挲着她手上的每一次肌肤,抬起来放在嘴边细细的吻着,最后张开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

米雅心中一动,却不挣扎,只冷静的看他等着他的回答。

“痛不痛?”他声音低哑的问道。

米雅摇摇头,别过脸去。

武田仲眨眨眼睛,忽然嗤笑一声,静默了一会儿,又喃喃的道:“可是我却很痛呢,雅子。”

米雅不明就里,对这种猜心游戏,觉得意兴阑珊,所以只看向外面。

这个时候车子缓缓的路过一支行军的队伍,那种步调她太熟悉了,慌忙凝眸去看,看清楚后已经心急道无法再关注武田的用意。

最前头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不是欧阳伊耀还能是谁。

“停车。”武田仲面无表情的吩咐。

他们其实已经开到了队伍的前头,车子缓缓的停止了移动,就停在距离欧阳伊耀的队伍只有百步的距离内。

车身因为刹车而惯性的晃动,米雅这才回过神来,去看武田仲的眼睛。

武田的脸被隐没在一片黑暗里,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用意更不得而知。

而欧阳伊耀的队伍,因为看到这个车子的出现又一次缓缓的停了下来。

他就在外面,带着军队,今天就要去南方了么?他有没有准备好,情势到底是怎么样的?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么多的问题,米雅多想要一一亲口问他,并且听到他肯定的回答。

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换上军装,陪他上战场,在血红的河流中,生死相伴,奋力拼杀,也比将自己的生命消磨在漫长,对他的思念中度过要强的多得多。

“不下去吗?”武田仲的声音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米雅的心头是火热的,可是眼神却比湖水还要平静,她说:“不。”

武田仲似乎有些吃惊:“他是你的哥哥,既然我带你来,就表示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为他送行。雅子,战争是很残酷的,不论是军官还是战士,每一次的离开都可能意味着永不能再回来。”

“谢谢,可是,还是不必了,”米雅淡淡的道

“你确定吗?”武田仲不死心的问。

“开车吧。”她面无表情的说。

于是,欧阳伊耀又一次目送着那个载着她的车离开,手中的缰绳在掌心勒出血印,也及不上他胸中万分之一的疼痛。

******

作者要说:

又到了一个大转折,有点卡。

想一想为了质量还是不要着急着往下了。

打白条ING

☆、冰与火的考验

温暖的室内米雅为武田仲宽衣。她动作缓慢,纤细的手指掀起他袍子的对襟示意他转身,却被他一把抓了抓牢了握住。

“雅子,你的手这样冷。”武田仲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叹息,和几分的暧昧。

他们距离很近,他温柔的气息轻轻的吐在她的洁白的颈间,淡淡的酒味在鼻间环绕。

室内幽薄明灭的灯火下,米雅心中一动,最后却还是牵唇一笑,樱唇仿若是窗外横生枝节的梅花,“啪”的一声,开出粉嫩的彩,看的人心头痒痒的。

武田仲的心跳剧烈起来,喉头干涩,动了动,看着她的目光也从疼惜到热烈。

米雅明白,今日他带她去看欧阳伊耀,无非是想要看她对哥哥的离去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用这种看似大度的方式,来刺探他的内心,以此来印证他暗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测。武田仲有着的,是远比他表现出的儒雅和平静更为复杂的性格。

她并不是不想多看欧阳伊耀一眼,只是,为了让武田能够觉得安心,并且在战争的期间能够为他在浅野将军的面前说上两句可以帮助哥哥的话,那样也就足够了。

她想到这里,居然对自己的决定是有些开心的,于是她的手小幅度的动了动,想要脱离武田仲的掌控,继续刚才的动作。可是他握的那样紧,这样微小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撼动他的掌握。

“想要穿成这样睡觉吗?”她垂头在他的胸前,低声的问。

这声音仍像是她寻常的样子,可是那样的话语却让武田仲心中一动,他的心开始有些松动,手指一根一根的抬起,到最后终于放开了她。

桎梏解除之后,她很快帮他脱下了外套,折好放在一边。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武田仲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她的腰很细,有着动人的曲线,他将她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中,感觉到一种满足。

他试着低着头吻着她柔软的发丝,尔后一路向下,掠过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又轻轻的衔起她的耳垂,轻舔,用这样的吻倾诉衷肠。可是,米雅的心中却感觉到一阵凄楚,它伴着巨大的麻意而来,从她的脖颈处往下,她想要躲闪,可他却很快的温柔而霸道的扳着她的后脑,强迫她看向自己。

他用眼睛对着她笑,并且迫切的需要她的回应。可是她却只抬眸看了一眼,心中一坠,立刻又低下头来。武田仲邪笑了一下,又故意的去撩拨她的神经,她则开始蹙着眉头,极不适应,可又强制自己克服这种障碍,告诉自己说什么都不能够反抗,这种理智与身体的对抗,促使她浑身僵硬,娇喘微微,呼吸困难,她不由的张开了唇,立刻就被他含住,模糊中听到他突然问她:“雅子,你怕了吗?”

是的,她怕了,她好害怕。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可是那个人已经被她冰冷而绝情的逼走了。

她觉得痛,觉得无力面对。她甚至在被武田仲箍在怀中的那一瞬间,软弱到想要反悔。

原来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会是那么的反感,她的理智也控制不住她的心。

然而,武田几乎没有给她任何反悔的时间,他的手顺着她的曲线游移,即便是隔着丝绸的衣料,她依然能够感受到他掌心的火热。

他的唇刚放开她的时候,米雅就紧紧的闭起嘴唇,并且用牙齿拼命的咬住下唇翻入口中的那一小块肉,似乎在提醒自己。

“撕拉——”喘息中,她听到这样一声刺耳的声响,猛的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片冰冷侵袭,原来他在脱掉她衣服的时候被一个活结给绊住,拉动了几下便没了耐心,干脆的将整件衣服撕裂。

“嗯……”她狠狠的勾住头,用没有被他捉住的那只手,匆忙向下想要捞住下坠的衣服,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样根本掩饰不了什么,反而让她的显得更加诱人了。

这个时候,武田中的动作稍微的迟缓了一下,可是又很快的恢复了过来。

随着他的深入,米雅的眉间的沟壑越来越深,头也越垂越低,就在此时,武田仲的手忽然又一次按住她尖尖的下巴,硬是将她的脸朝向他的。

疼……

米雅无奈的去看他,这个男人有着细致的眉眼,他的神色是那样的认真,仔细的打量着她脸,不肯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雅子……”他的手不停的进犯,越来越向下,双目猩红,喉头滚动,似乎有什么让他隐忍了很久,那一声好像想要争得她的同意,又好像想要确定什么,充满了纠结无助的情绪。

米雅闭上双眸,掩饰自己的情绪,她试着往他的身上靠了靠,却不知为何,又被他推开了一些,他倔强的不肯被她这样糊弄过去,还是牢牢的掐住她的下巴,继续强迫他道:“雅子,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的睫毛在不停的抖动,可是完全没有掀开眼帘的意思。她的发簪已经被他拔去,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的颤动。

即便是室内一片火热,可她的心依然是冰冷,蔓延在身体每一处的血管都像是结了冰。

就在她构筑好了心中的堤坝,准备接受他的手,武田

仲居然推开了她。

他的眼睛更红了,白皙的脸上出现在冷厉的神色,他冰冷的审视已经衣衫半褪的她,他那样撩拨,她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动情的迹象,回想刚才她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昭示着内心的抗拒。她的脸很红,像是含苞的牡丹花,时刻准备时刻准备吐红散香。

但,不是为他。

“你在害怕……”武田仲声音暗哑,用力的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狂热,尽量的克制自己胸中翻腾的情绪:“雅子,你在怕什么?我吗?”

米雅张开眼睛看她,沉稳如她,第一反应是抱住身上凌乱的被扯的七零八落的衣服,无比尴尬的别过头去不肯回答。

“雅子,你在怕什么呢?”武田仲重复的问一次,他的脸上闪过无数的神色,最终沉的滴水,想了又想终于残忍的问道:“嫁给我,有这么勉强吗?”他说到这里,又轻哼一声:“还是你觉得,嫁给我就算是利用了我之后,所付出的代价,根本就不打算爱上我呢?”

如果米雅此时去看他的脸,就会发现武田仲的脸上那种轻蔑的表情,好像不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

渐渐的,原本散发着无限旖旎的卧室里,开始缓缓的升腾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荒凉,两个人站在远处对峙,竟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米雅强迫自己去看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丰神俊朗,裸露着的上半身有着结实的肌肉线条,他双手下垂,拳头握的很紧,似乎在尝试调试自己的情绪。

米雅见过很多面的武田仲,但是却没有见过此时的他。

为什么,从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丝伤心的神色?

终于,她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然后朝着他迈出一小步,而就在她迈出的那一小步期间,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的崩塌。

“武田君,米雅自知自己不能够在此情此景下说什么骗人的谎话。可是从我去找武田君带我进宫,武田君对我提出这个交换条件的时候,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产生龌龉吗?”

她说着,主动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是自愿的。我不是对武田君有什么不满,但求武田君给我时间。我虽然嫁过一次,但自认从来不是一个很好女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一个好妻子,可这一次请武田君至少我会试一试。”

这番话说完,武田仲有那么一秒是感动的,可是也仅仅只有一秒而已。

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既然可以在神坛前发誓做他的妻子,在这样的夜晚,她又凭什么心里想着的全是别人呢?这是他得到她之前,很少会去想的问题。

如今一招面对,缺失明显。

“雅子,”武田仲的指尖干燥微凉,他又一次紧握住她的手:“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唔……”这一次,武田仲没有再给她任何的机会,是真的没有了。他堵住了她的唇,用力的将她打横抱起来。

米雅知道一切都无法阻止,她闭上眼睛,将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遮盖住她眼中不争气的缭绕的雾气。

她的皮肤洁白,因为情绪的关系,泛着淡淡的粉嫩,手掌抚上去,便可以感受到不可思议的如丝绸一般柔滑的质感。

因为是她,也因为刚才的对话,这一夜的武田显得特别的激动,她无声的抗拒和冰冷的回应,都让他心里的无名火烧的更旺,几乎要腐蚀掉了他的心。

烛光艳影下,罗马式的雕花大床上,他终于撕开了那已经与身体融为一体的温柔的面具,想要用自己的热烈去灼烧她深藏起来的灵魂。

……

☆、早春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北地依然被笼罩在寒冷的空气当中,但每一日,只要细心观察,总有些新绿破土而出,迫不及待的挥发自己隐藏了一整个冬天的力量。

武田家小小的后花园中,墙头的那丛迎春花早早的抽枝发芽,如瀑布一般,为红色的砖墙,铺上了一道绿色的屏障,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出嫩黄的小花,迎接春天的来临。

此时,窗外的阳光正一点一点的挤入室内,百合子站起身走到后面推开虚掩了一般的木门。她看着蹲在地上侍弄花草的米雅轻声的问:“雅子,你还好吗?”

蹲在地上的米雅,手中还拿着铁质的小铲子,荆钗布裙掩饰不住她姣好的容貌,听到百合子叫她就抬起头,顺势用手腕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并朝她投以淡淡的微笑。

百合子也朝她招招手,她自从嫁给了哥哥,话就越来越少,每天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在后花园里种花弄草,有一次她好奇,问她都种些什么,她只是笑着说:“等到它们都长出来你就知道了。”

其实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百合子的眼里,米雅美的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西方学院派油画,每一笔都精心雕琢,细腻如诗,可是如今生活的近了,她在她的眼中反而越来越像一副清淡的中国写意山水,看似灵动,实则内敛而深沉,让人捉摸不定。

哥哥刚才又摇了电话过来,他昨晚没有回来,今天也不回来了。她知道哥哥是在哪里,可是又不敢说的太多。

百合子还在酝酿,不知道该如何同米雅说。反而是结了婚之后,哥哥倒不常常回家了。百合子起初天真的以为只是因为哥哥公务繁忙,后来她才发现,事情并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简单。等她看出了端倪,那两个人几乎就不说话了。有时候她明显看出哥哥憋闷又不肯说出来的表情,心里也跟着觉得不痛快。

米雅却对此不闻不问,生活在这个家中,又像是一个透明人。

哥哥若不是彻夜不归,就是喝的醉熏熏的回来,有时候连自己的房间都回不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睡着了。

有好几次,她很晚起身,都看到米雅在昏暗的灯光下为哥哥脱掉鞋袜。有时候熟睡的哥哥觉得自己被打扰到,还会猛的对她蹬上一脚,她若没有防备,就会被踢到,即便如此,也默默的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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