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世妆(网络版)》作者:veras【完结】 > 《一世妆》作者:veras.txt

所以明天还像今天存稿两章,第三章大家别等。 新地方据说可以直接上网,要试了才知道,要是没更第三章,后天补给大家。.8

那时候的米雅让她觉得陌生,因为在百合子的眼里,米雅一直不像是一个中国传统的女性,就像是她百合子与日本传统的女性有这天壤之别一般。可是没想到她会在婚后表现出如此隐忍而顺从的特质。真是让百合子吃惊不已。

她正看着忙碌的米雅发呆,就听到门外一阵清脆的响铃,是有人来送报了。

一直百合子转身过去开门时,米雅手上的动作才顿了顿。

这个时刻,是米雅一天中最期待,也是最担心的时刻。

江南和北地的这场战争,从春节一直打到了现在,因为双方力量相差不大,战争也陷入一度陷入一种胶着的状态。本以为欧阳伊耀抢占了先机可以速战速决,却没有料到会打的如此旷日持久。

然而,这也是有原因的。

事实上,欧阳伊耀本已经将对方逼至绝境,打败了裴默青的军队,然而一部分士兵缴械投降之后,欧阳伊耀居然下令自己的士兵去追杀江南那些逃跑的士兵。

正所谓穷寇莫追,他如此的打法,分明是要将对方赶尽杀绝。

兵置于死地而后生,从堂堂的七省督军变为亡命之徒的裴默青,终于被逼得没有了退路,干脆就转头相迎,发誓与欧阳伊耀拼个你死我活。

而因为欧阳伊耀一路占领了诸多南方的城市,打破了多年来南北制衡的局面,一些别的派系的军阀未免唇亡齿寒,就开始偷偷的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支持裴默青。如此一来,反倒是让欧阳伊耀吃了亏。

就在前些天,得到补给的裴默青先是顺利偷袭了北地的前锋营,而后一鼓作气拿下两个军事重镇,让从一开始就被欧阳打的犹如丧家之犬的江南战士们,终于在一个多月后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士气大震。

如此情势之下,一开始以江南为饵利诱欧阳伊耀的甄荣安居然背弃约定,作壁上观,只等着他们南北相争,而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虽然早知道甄荣安靠不住,但是米雅还是为此对战局的结果更担心了一层。

还算庆幸的是,虽然裴默青素来与英国人交好,可因为碍于知道欧阳伊耀的妹妹嫁给了日本人的关系,英国人并未干预到这次战争中来。

米雅想到这里,放下手上的工具,轻轻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慢慢的站了起来。

虽然从他们新婚之夜之后,武田仲几乎夜夜笙歌,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冰冷,可总算,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在欧阳伊耀离开北地的这段时间,日本人不但没有威胁到百姓们的安危,还在恰当的时候,展示了对欧阳伊耀的支持。

这,就够了。

“天哪!雅子!你快来看!”此时的百合子正站在客厅的中央,她的脸色苍白,连嘴唇也失去了颜色,细长而美丽的瞪得大大的,拖着报纸的手不住的颤抖。

米雅心道不妙,

一股气流直冲天灵盖,一路走过去将百合子手中的报纸抢到自己手里,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的背后竟然就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怎么会……”百合子恍惚中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是一直说很好的吗?”

她因为着急,一句话日语夹杂法语,米雅根本就没听懂,可是因为急火攻心,米雅在前几秒看到报纸的时候,整个眼睛都没有了焦距,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深呼吸,再深呼吸,等到自己恢复了一些,米雅才将大标题下面的文字一口气读完。

她的心也在此期间,失掉了大半。

原来,南方的春天,天气回暖,先是有几个士兵由于饮食不洁,感受疫毒之气,使肠道产生积滞,传导失常,得了痢疾,紧接着这种可怕的疾病就开始蔓延整个北地的部队,甚至连主帅都未能幸免。

主帅未能幸免……

主帅未能幸免……

米雅的手下意识的收紧,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薄薄的报纸在她的手中被捏成了一团,而她的心则更像是被另一只巨大的手狠狠的攥住,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暴血而死。

他走的那一晚,她甚至不敢下车去看他一眼。就是想到如果有一日他真的受困于战场,想到他都没看她最后一眼,也一定会杀出重围,回来见她。

到时候哪怕他是怪她,怨她,恨她,质问她,甚至是亲手杀了她,都没有关系。

只要他能够拼了一口气,平安的回来,就好。

他这一去,为了保他周全,她也赌上所有,她曾经想过千万种的结果,但是没有一个会像是今天她所看到的这样。

“雅子,你的哥哥他……他会不会……”没有人知道,仅仅见过欧阳一眼的百合子对他其实早已经情根深种,自从知道欧阳伊耀离开西城,她每天要做的的事情,就是守在家中,等待从前线回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百合子也努力的学习中文,她希望自己也能够像哥哥的中文那样好。那么也许她再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就不会像是个木偶一样,只会傻傻的对他笑了。

可是她学中文想要看到的绝不是这样的消息,她不相信,她心心念念、最后等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可能的……你不要乱说!”米雅很快的打断了她的话。

痢疾……痢疾……

她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百合子的眼泪已经却已经到了唇边。

不,现在绝不是哭的时候。米雅这样告诉自己,她觉得,现在欧阳伊耀和他的军队最需要的恐怕就是医生和药品了。

“百合子,”心中的念头已定,米雅迅速的握住百合子的手臂:“你告诉我,你哥哥最近都在哪里喝酒?他昨日是在哪里宿下的!”

“啊……这……”百合子当然不会不知道哥哥在哪里,因为他每一次不回来都是百合子告诉米雅的,可是她一直都对米雅说哥哥是因为公事所以不回来,而对他在外面真正的行踪守口如瓶。

因为她心中一直暗暗的相信,哥哥对米雅的爱是真诚的,只是……可能因为米雅的态度,哥哥才会如此的受伤,伤到要找到另一外的人去慰藉他的心灵。

“快说,现在不是吞吞吐吐的时候。”米雅的声音变得干脆而严厉,如果失去了欧阳伊耀,那么她也就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理由。她之所以忍气吞声,为的不就是今天这个时刻,作为他最坚强的后盾,应付这种突发的状况吗?

百合子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吓到了,心中再大的纠结也在米雅强硬的气势下也弱了下去。

只见她咬着下唇,嗫嚅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吐出三个字:“幽兰院。”

☆、祈求

米雅径直推开那扇挂着“云烟”二字的镂空乌木雕花门时,正看到眼前那张锦绣大床上如期上演的旖旎,外面明明是日上三竿,这里还是被黑暗浸透,房间里一股浓重的酒味。此时,床上的女人白生生的小脚正勾住男人的肩膀,锦被被二人裹成一团,如一条粉色的玉龙一般环绕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之上,男人身下的女人被拨的精光,发出微弱的呻.吟,枕上乌云半掩,雪肤花容。

那女人本半闭着双目,听到响动,撇头首先看到了米雅,她先是一惊,然而大约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捉奸在床”的戏码,随即杏眼一挑,其内全无惧色。

米雅本无意打扰床上云雨正酣的二人,可是她更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因此只好对此情景视若无睹,转头看向一个青花瓷瓶到:“武田君。”

她双手垂立,声音温和,像是刚才她推门而入双目所及之处不过是人间最寻常的景致。

武田仲知道听到她叫他,这才从容不迫的结束交欢,他看到是她并不慌张,随手披上搭在一边的长袍,并没有费心遮盖,双襟的敞口处露出白皙而精壮的胸膛,看向米雅时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扫到米雅身后跟着的几个家丁知道她是有备而来之后,唇角不由的掀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哟,这是……”云烟见武田仲起身,面无表情的与闯的女人对峙,不禁暗自发笑。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女人是谁呢?帅府的那点旧闻,她可是打听的一清二楚。

只是没想到,欧阳伊耀不在,她便也沦落至此,不得不亲自上了堂子来要人,同那些母老虎一般来大闹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同。

“武田先生的夫人吗?”云烟亦起身披了薄纱的袍子走下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她声音娇媚,还翘起的兰花指,不断的撩着耳际的头发,缓慢而细致的打着圈。云烟故意将那高跟的拖鞋穿了,立起身来竟然比米雅还要高上一头,居高临下,很有一种睥睨的味道,这让她的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然而从开始到现在,米雅连正眼也没有看她一次。

她只盯着武田仲:“武田君,现在可以请你回家了吗?”

武田仲闻言的只坐在桌前,稳稳的不动,过了半晌才听他道:“雅子,你这样的排场,是来抓我回去,还是‘请’?这就是你所谓的‘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标准吗?”

“哎呀,”武田的话音刚落,云烟的声音就高亢而起,而后随着流转的眼波婉转直下,最后那一声‘呀’字,拖得极长,她显然是看透了当前的形势,觉得武田仲分明就是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迫不及待的给他新婚的妻子这样的难堪,她于是万分配合的缓缓的走到武田仲的身后,一双玉手攀上顺势捏了捏他的肩膀,明眸扫过门口的家丁,状似不经意的道:“夫人这次还真是兴师动众,武田先生,你夫人……真是吓死人了呢。”

云烟一边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胸口,那刻意裸.露的洁白的绵延之上,米雅顺着她的手看去,立刻看到了上面点点的红印,如同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二人如此一唱一和,米雅只是颦了颦眉,她迅速判断了形式,又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后对着武田仲道:“如果武田君不肯回去,我也无话可说。”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她轻声细语却又说的义正词严,但见她素净的一张脸上脂粉未施,眉宇之间只有云淡风轻,说完之后轻笑一声仿佛藐视眼前的所有,然后返身便走。

任凭混迹欢场这么多年的云烟,也被她的表现迷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长了这么大她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带了家丁或者父兄来堂子里捉奸的女人有这么淡定的表现。于是一直到米雅消失到她的视线里,都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砰——”的一声,紧接着又“哐当”一响,武田身后的八仙桌竟然就从中间裂开,生生的被劈了两半去。

这一下可不轻,云烟的心几乎跳出了胸口,她赶紧的退后两步,那“哗啦啦”倾泻一地的彩瓷茶碗才能没能够砸到她的脚上。

只有几滴茶水,见溅到她白皙的脚面,烫了一下。

“武田先生……”

“闭嘴!”

云烟从武田仲的眼中,看到了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戾色。他后面又说了两句日语是她不懂的,不过看他那个表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云烟被惊到,捂住胸口,连连后退。

武田仲已经转身回去穿好了衣服。

作为一个普通的日本商人,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如此的力气。云烟站在他的身后,忽然有一个念头,难道说,武田的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吗?

她想到此处,看着武田仲的眼神,也越发的深邃,这个看上去书生气十足的日本人,发起脾气来,还真是可怕。

不过,他这样一来,倒真的让云烟另眼相看了。

*

米雅出了幽兰院的门,就见张君清等在外头,他背墙站着头顶上的红窗不知何时“吱呀”一开,一个小木棍儿被抛了下来正砸在他的头顶。

“哎哟。”张君清仰头去看,一个妆容浓艳的女人拿了那黄手绢儿只捂着

嘴笑,见他眼睛一瞪,立刻对他招了招手。

“张伯。”米雅无视眼前的情景,只叫他的名字。

张君清赶紧的“哎”了一声跑了上来:“大小姐。”他朝着她的身后瞧了瞧,他们要找的人并没有来。

“咱们走吧。”

“好!”

车子就停在巷口,米雅动作利落的上了车。

米雅一路无话,随着车身的移动,阳光渐次的掠过她的面容神色不明。

“那我送大小姐回去?”张君清不由的问。

“不,先去城东的教堂。”米雅的语速很快,但是却很坚定。

张君清又重重的“哎”了一声,对身边的司机使了个眼色。

少帅在前线感染重症的消息,传到府上,家中的老小都失了主心骨。张君清冥思苦想了一个上午,也只想到一个可以帮忙的人,就是大小姐。

他还没有出发去找她,没想到她人已经到了府中。

夫人见到了她只知道哭,大小姐还要一边安慰她进去,一边吩咐他带几个人出来。车子开了一路,到了幽兰院的巷口停下来,张君清也暗暗吃了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大小姐在日本人的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车子停到教堂前,米雅拦住了要下车的张君清:“张伯,我去就可以了。”

教堂外,传来柔和的乐声,应该是唱诗班。

米雅缓步走进去,牧师正站在前面指挥,角落里,一个长发女孩正在弹着一架破旧的风琴。

她还记得那次与欧阳伊耀一起来这里,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那时候以为他被击中,一向镇定的她也觉得自己灵魂出窍,只剩下一具空壳。

既然能够治病,神父一定知道到哪里可以弄到药品吧。

看今天的情形,要武田仲出手帮忙已是枉然,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想办法。集合一些西药,再带去些中药。双管齐下的话,也许还有救。不过疫情那么严重,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找到车夫为她搬运药物,何况那里还是前线。

此时的她坐在教堂的后排,看着明亮的灯光下,十字架上献祭了自己的耶稣,也不由的合上了双手,希望在这一刻得到救赎。

唱诗班停下来的时候,米雅站起来走向神父,他是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通过唱诗班学生的帮忙,米雅才对他说明了来意,而对方则在明了一切之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虽然她在开口之前,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纵然如此,米雅的心里也还是抱定了一丝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终于,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神父一边点头,一边对着那个临时当翻译的学生说了什么。

“他说,他能够做的不多,不过他愿意试试看,看能不能帮你筹到一些药品,所以请你明天再来。”

“明天吗?”米雅少见的激动,她匆忙去看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虽然知道他听不懂中文还是问出来:“真的吗?谢谢你,神父。”

神父温和的笑了,在身前画着十字,又对她说了些什么。

“神父说,你的哥哥曾经帮助过他很多,他也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帮他的忙。”那个女学生对她说。

这是她近两个多月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她咬着唇,退后一步,想要跪下来。却被眼明手快的神父拦住。他很礼貌的抱了抱她,又用蹩脚的中文对她说了一句:“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米雅一直看着神父带着唱诗班离去,空空如也的教堂只剩下她一个人,哥特式的建筑有着同中国的寺院不同的高度,高高的十字拱顶,让人感觉到自己格外的渺小。她从来不是一个信奉神佛的人,却真心的祈愿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神明来救赎她这颗已经陷入十八层地狱的心。

☆、怜悯

她就那么轻易的走掉,没有质问,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一丝想要劝说他回去的念头。就像是她看到的不过是其他什么不相干人。

虽然他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没有心,虽然对她的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是武田仲还是追出来的时候,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载着她的车子已经缓缓驶去不见踪影。

他站在原地有些呆愣,他不是来找她的吗?他夜夜不归,不过就是在等这一天。想她主动求和,想知道她对他也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在乎。可是她就那样走了,好像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梦。武田仲呆愣的站在满是脂粉味的深巷里,一动不动,宛如雕塑,金色的阳光拉出这个男人修长的剪影,他是那么的落寞。

过了好久好久,武田仲才默默的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他对于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视而不见,路过好几条巷口的时候都有车夫赶紧站起来,用白毛巾掸了车座,以为他会上车,却都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日本男人步步生风的走过去。

他看似平静,可是心中却在不断的翻腾。他想起她嫁给他的那一夜,她如一只驯服的小动物,被他压在身下。与他的火热相对比的是她的麻木、冷酷和不为所动。他甚至怀疑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能力,一边更热烈的扯着她的衣服一边吻着她,在耳边求她睁开眼睛。

她真的非常的配合,那种温顺与她完全不符。可是她睁开的那一刹那,他就后悔了。因为那双眼睛让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让他看清楚,她的眼中没有一丁点属于他的倒影。

他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无论如何这个女人都不是属于他的。

“帮我脱衣服,说爱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命令式的。可是她没有反应。

直到他不得不停下来,翻身而下,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他承认自己心中的不满,他也承认他的卑鄙,会利用她的求救来逼迫她答应嫁给自己。可是经过了神圣的婚礼,他们在圣坛的面前亲吻了对方,他也希望她是能够全情投入的,不然这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武田君,我不会爱你。”他看着她镇定拉起被子抱在自己的怀里,掩盖自己的身体。他甚至看出她松了一口气的细微表情。

即便是这样的时刻,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静。

武田仲的心被刺了一下,或者说,从再次见到她开始,从知道她的心另有所属开始,他的心上就被撒上了一把碎玻璃渣,轻轻一碰,就会觉得疼痛,而那种疼又不是致命的,只会一点一点的折磨着那颗心。

“你对你的前任丈夫也是这样说的吗?”他的热情被浇熄,忍不住恶言相向。

可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淡淡的道:“不,他不爱我,也不需要我的爱。”

武田仲嗤笑一声,别过脸去:“雅子,是他不需要,还是你不肯给?”

他看到她微微一震,什么也没有说。

“为什么不骗我,不是说要做一个好妻子的吗?”他忍了很久,终于接着说:“一个好妻子难道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刻表现出应有的热情吗?难道这就是你能做的所有?雅子,你在逗着我玩吗?利用了我这么久之后,给我的就是这样的报偿?”

他心痛,因为痛,只好贬低自己的爱,来寻求她藏在内心的痛点。

他觉得自己多像是一个小孩子,不断的向大人祈求一点关注和爱,可总是失望而归。

她莹白的身体在灯光下像是可以闪光,他看见她低头思忖了一会儿,然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慢慢的朝向他挪动。最后叹了口气,终于抱住了他,并且缓缓的偎依进他的怀里,正在他欣喜若狂要抱住她温存的时候就听她说:“武田君,我很感激你,可是我不能爱你。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女人,既冷漠又自私。我的爱只有那么一点点,在遇见你之前就已经用光了。所以对不起,我不能爱你。”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不过,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其实婚姻真的是另外一回事,有时候爱不爱应该都不重要了吧,你说的对,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就不应该反悔。”

她说着缓缓的抬起头来,用唇吻上他的唇时,可是武田仲被她的那一席话浇的浑身湿透。

然后,他在沉默着接受了这个等待已久,但却轻轻的如被羽毛拂过的吻之后,缓缓的抬手,异常坚定的推开了她。

“雅子,你这算什么?你对我的施舍,对我的怜悯吗?”

这回却轮到米雅愣住了:“武田君,你……”

“你真的是在可怜我是吗?”武田仲站了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神变幻莫测,最终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开始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回自己的身上。然后他淡淡的道:“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不需要你的怜悯,但是雅子,我也不会放你走。我知道你爱的人是谁,也知道你能够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你对他的爱到底有多深。可是你们在一起,不过是十几年而已。生命很长,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无论你们在之前积累了多少年的感情,我都会用以后的时间来消磨它。你现在不爱我,我可以理解。无论多久,

我都可以等。可是这样的施舍,雅子,我拒绝接受,永远不。”

“武田君……”她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可是他却不得不强迫自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不敢多看她一眼,他没有勇气去看她的表情,也不敢再去揣度自己的内心。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非常受伤,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够爱上他,因为他自问,自己并不比那个男人差多少,他甚至有一刻钟的冲动,想要告诉他她自己真实的身份。

可是,即便是他那样做了,就真的会有用吗?

后来回想那一晚,他并没有后悔。他坚定的认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也许不能够用十分光明正大的手段得到她的人,但是他却决心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时间”却去虏获她的芳心。

他要的是和她的一段婚姻,同时也要她一颗全心爱他的芳心。

如果用强制的手段得到,那可能只会收获恨。

他还没有准备去面对她的恨……

遇见这个叫云烟的女人,着实是个意外。时局变动,就在不久前,刚刚上任的辅政大臣甄荣安携着几位朝廷的要员来拜访浅野将军,此人身份显贵,地位又极其的特殊,将军自然要亲自设宴款待对方。

甄荣安这个人不算是个很贪财的人,但是他有一点,那就是——好色。

于是他们派人打听他的喜好,无意中找到了一些关于幽兰院的线索。

那天的排场非常大,灯红酒暖,纸醉金迷,除了浅野将军他们从日本带来的艺妓,为了照顾到那些身份特殊的官员,还有特别的从幽兰院请了几位姑娘作陪。

宴会中,武田仲百无聊赖,一直到那些姗姗来迟的女人进场,他却一眼就看到了云烟。

其实她并不惹眼,相反的,就像是没有睡好,脸色发青,同别的女人比她还显得憔悴了许多,转瞬就淹没在众多衣着光鲜的名花中,武田注意到,那个曾经垂青过她的甄荣安,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好像没什么力气,对什么事都意兴阑珊。只陪着两个人跳了一圈舞就坐在一边休息,整个人倚在沙发的靠背上,拧着柳腰,如一枝蜿蜒伸展的藤蔓绕在上面,润泽而柔软。

她真像一个人,那样细致的眉眼,上翘的鼻尖,和透明的唇。

如果卸掉那些浓重的红粉,她与雅子竟然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呢。

一整晚,他都在看着她喝酒,一口又一口,直到她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如玉的手拂过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脖子呵气,笑容如春天那么妩媚动人:“光看你就饱啦?”

他那时哪还把持的住,只把她当了别人,发泄一身的怨怒。

他自认是个极有自制力的人,可是那以后像是上了瘾,他不能够看着雅子在他身边那么平静的生活,自己却不是一个参与者。即便是众人之中,她却总有能力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他人干扰。

时间好像并没有消磨她对别人的爱,可是却消磨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无视将军的提醒,日日笙歌,总是想要把自己灌醉,可是越喝酒就越清醒。在家里,除了与他分房睡,雅子所做的一切都很完美,即便是他深夜回家,她也一定第一时间来开门,就算试图狠心的将她踢开,她痛也不说话。

可是他不要这样的她。

他宁愿要一个活色生香的妓.女,也不要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妻子。

这种念头在他的心头盘旋,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山雨欲来风满楼

驱车赶回帅府的时候,夜幕降临,天上的月光倾泻一地银白,清冷的寒宵中只听得北风的呜咽。米雅的眼睛一直望着车窗的外面,直到张君清低低的喊了一声:“大小姐。”

米雅转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居然看到帅府的大门前,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站在灯下注视着一辆刚刚开出去的车子离去。她的一双手还费力的撑在腰上,让人看着都觉得吃力。

米雅蹙了眉头,这样的车子在西城并不多见,帅府有一台,日本人有几台,这辆车会是谁的呢?

“那是……”

“一定是甄荣安。”张君清答道:“没想到他居然来找夫人了。”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你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米雅盯着前方,状似不经意的问。

此时,他们的车子正缓缓的停下来,魏静姝本来已经打算进去了,看到车子又立刻停下了脚步。

“就是他扇动留守的几位老将图谋帅位,他好像比我们都先一步知道少帅的消息,动作竟比谁都快,之前还几次三番与少帅谈什么合作,不想却包藏如此的狼子野心!”张君清握紧拳头,愤愤不平的道。

米雅听他这么讲,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却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一直到站定在魏静姝面前的时候,米雅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已经圆滚滚的肚子,才第一次露出微笑的表情:“嫂嫂,怎么站在寒风里?你身子这样弱,该早早回去休息才是。”

魏静姝几乎是一把抓住她的,像是溺水的人迫不及待的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刚刚被甄荣安威胁的她,总觉得自己是撑不过这个难关了,如今米雅一出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米雅,你哥哥他……”

“他很好,”米雅反握住她的手,顺势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安慰道:“他不会有事的,嫂嫂你可以放心。我今日已经想办法筹备了一些药品,一准备好,就马上送到前线去。”她的眼睛掠过魏静姝惊慌失措的眼睛,和发抖的肩头,又笃定的对她道:“哥哥还没见过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有事呢?那些个不相干的外人的话,不听也罢。”

“可是,甄大人他……他说……”魏静姝听了甄荣安的那一席话,惊魂未定。

“嫂嫂,我们先进屋再说吧,好不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米雅从容的说。

“啊,是。”魏静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点点头,同她一起走了进去。

米雅是等喜儿将魏静姝在炕上安置好了,才进屋一问究竟,她这才知道原来甄荣安是来劝服魏静姝拥戴“新帅”常靖东的。

“好一个甄荣安。”米雅的唇角噙着冷笑,握着茶盏的手收的紧紧的:“前方战事胜负未定,他就已经开始运作了么。”

“大小姐,大帅离开之后少帅接掌兵权就曾引得常靖东不满,他还曾因此事联合了杨守城与少帅起过正面冲突,但少帅念他跟随大帅出生入死多年没有跟他计较,如今又是他同杨守城,还联合了其他的几位元老要夺权,又找到了甄荣安支持,此事真的是万分棘手呀。”站在一旁的张君清听了魏静姝读刚才甄荣安的话语的复述后,更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本来前方的少帅遭遇重创已经让他们不知所措,如今后方又有人意图夺权,无异于后院起火,这种内外受困的境地真正的让人看不到希望。

“张伯,你清不清楚军中支持常靖东的除了杨守城都有谁?”米雅的手叩着彩瓷茶盏发出轻微的声响,思忖了一会儿沉声问道。

“大小姐你也知道,常参谋长曾经是大帅的秘书,军中的那些元老们有一大部分都是他的挚交好友,所以……唉!不过说起死忠也就是杨军长一人,其他的人不过是见风使舵。”这种情况,纵使是张君清也是头疼万分:“少帅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他一手栽培的少壮派,本以为会很快得胜归来哪知道……”他说到这里,也不禁注意到了魏静姝越来越惨白的脸色,赶紧的闭上了嘴巴。

室内一片寂静,魏静姝的指甲已经抓破了锦被上的丝绸,露出白色的棉絮来。

只有米雅神色如常,她先是拍了拍魏静姝的手背对她道:“嫂嫂,现在的情况很艰难,但是艰难不代表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事在人为,我既然来了便一定会帮助你和哥哥度过这次的难关,所以请嫂嫂相信我,早些休息,所有的事情,三日之后,此事必有好转。”

听她这么说,不止是魏静姝,连张君清也长大了嘴巴,虽然他们对米雅都有着某种期待,但却没有想到,她给自己定下的竟然只有短短三日的时间。

“真的吗?”魏静姝的眼中横波流转,光芒大盛。她知道米雅为人一向审慎,想到她从前的那些事,她就知道米雅既然敢开这样的口,便一定能够做到。

“真的。”米雅的眼中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她平静而笃定的道:“我绝不会让哥哥为后方所困,所以嫂嫂大可放心,对付这帮元老,我自有办法,只是米雅也需要嫂嫂的帮忙。”

“我?”魏静姝随即松开了抓着锦被的手,指着自己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无讶异的反问。

“对,你

。”米雅点点头:“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但是我要请嫂嫂先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我需要你的支持。”

魏静姝露出一丝怯色,但只是一瞬间,她重新又扬起脸来问她:“好,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其实她对米雅的这个请求似懂非懂,为什么她会想要她的支持呢?事实上,她家已经家道中落,现如今除却“欧阳伊耀的夫人”这个头衔,她并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或者说,她说的话会有什么分量。甚至直到现在为止,家中的下人们也常常会忽略她的吩咐。

从魏静姝狐疑的目光中,米雅看出了她的疑惑,她的脸上扬起宽慰她的笑意:“其实并不需要怀疑,嫂嫂的确是很重要的人。更何况嫂嫂的肚子里还怀着欧阳家唯一的孩子,如果这个时候拥立新帅,无疑是一种背叛,而一个军人的背叛所要遭到的指责也是最最可怕的。嫂嫂只需让那些元老们知道你是一个柔弱却不失坚强的女子,你相信你在前线的丈夫可以度过难关,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讲,你变成了遗孀,你的孩子也一定会继承他父亲所有的遗志,顽强的生存下来,只需如此便可以为前方的哥哥赢得大部分人的心了。所以今夜请嫂嫂好好休息,不久之后我将需要嫂嫂亲自陪我到军中走一遭。”

“好,”魏静姝像是从她的话中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双颊酡红,有些激动道:“好妹妹,只要能将事情处理好,无论什么事,我都支持你,我自己也都听你的。”

米雅闻言,微微颔首,转而又对管家道:“张伯,我们走吧。”

等到出了门,米雅与张伯二人一路来到欧阳伊耀的书房时,已是夜深,秀红上了为二人添了两盏新茶便匆匆退下。

室内一片静寂,张君清只看着大小姐,她神色悠然的端着那盏茶,半晌都不发一言,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他在府中多年,对大小姐的脾气也略知一二,她此刻她越是平静,心中所思之事就越是凶险。

“张伯。”过了半晌,米雅终于开口。

“是。”张君清随即站起身,对她拱手。

“你那里有没有银洋?”她平静的问。

“啊,有的。”张君清慌忙从垂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递给了她:“大小姐这是要……”

米雅并不理会他的话,拿着那枚银钱,在灯下细细的看着,过了一会儿,将它放在握住的拳头上,拇指发力,向上一弹,只见那枚银洋翻滚着朝上而去又快速的下落,被她握在掌中。

看到她这样的举动,张君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万分紧张的看着米雅面无表情摊开手掌,上面显示了字的一面。

“大小姐……”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而喉头更是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米雅并未看他,只是抬手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开口,之后再次做了与刚才相同的动作,再摊开手掌的时候,依然是字的一面朝上。

如此一连三次,就像是天意一般,字的一面似乎永远是朝上的。

米雅终于将那枚银币紧紧的握在了掌中,下定决心似的对张君清吩咐道:“张伯,我现在便修书两封,明日一早你就拿着拜帖替我请常靖东和杨守城二位来府上做客。”

张君清闻言,心中一沉,双腿发抖,“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狠狠的朝着米雅磕了一个响头:“大小姐,此事凶险,万万要三思而后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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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要说:

27号晚上我本来应该再通知大家一下我停更去台湾的事情(我记得我之前提过一次),但是写好更新后已经10点半了,东西还没收拾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匆匆忙忙的点了发表,忘了跟大家请假是我的错。

谢谢大家还能留下来看文。

☆、杀棋

这一次米雅并没有急着让他起身,而是转头深深的看了张君清一眼,她心中也翻覆了无数的情绪,但是最终却淡淡的道:“张伯,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跪下去的张君清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她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在看到银元下落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小姐的信心也一次比一次坚定,她,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米雅这一开口,张君清自然是满腹的劝诫涌上心头,可是张了张嘴竟然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成了重重的一叹,在米雅的注视下神情又黯淡了几分。

“张伯,有话不妨直说。”米雅一脸平静的道。

张君清这才咬了咬牙,又对着她磕了一个响头,激动地道:“大小姐,老夫,老夫是怕啊……”

他想要剖出自己的心给大小姐瞧一瞧,急的额角都凝结了豆大的汗珠。米雅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终于也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袅袅婷婷的走向这个照顾了她多年的长辈,她俯身托住了他的两只手臂想要扶他站起来,可是张君清心意已决,依然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犹如一尊铁塔难以撼动。

米雅无奈,蹙了眉头,又立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已经有些苍老的管家,他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也是这个府中最有资格说话的人之一,正因为这样,在此时她才如此的信赖他、倚重他。想到这里,米雅狠了狠心,退后一步,竟然与张君清相对也跪了下来。

“大小姐,使不得啊……”张君清伸出手,有些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与讶异的光。

米雅挡住了张君清伸过来拉住她的手,她的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此刻只声音低沉而缓慢的对他说:“张伯,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这帅府里的事情,你比我清楚也比我知道的多。我本来打算等我想的周全再告诉你,如今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亦不会瞒着你。对,你现在所想到的,正是我要去做的。”

米雅的唇角喊着冷笑,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犀利,闪着嗜血的光:“你也知道,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我绝不会出此下策。嫂嫂是个传统的弱女子,你不在军中,我更是帅府嫁出去的养女,微不足道,就算是我能站出来说两句话又能怎么样,也不能解决这燃眉之急。”米雅说道这里又对着张君清深深一拜道:“张伯,你信任我才会来找我。如今家中无主事之人,哥哥因我同父亲生了嫌隙,嫂嫂孤身一人怀着孩子还要受人威胁,若我不能解决此事,我是绝没有脸面再面对任何人。所以张伯,米雅求你,帮我。”

她如此说着,对张君清又要拜下去,立刻被张君清死死的拦住,此时的张君清爬了皱纹的脸上已经是老泪纵横,他忍住心中的激动,扶着米雅的双手颤抖的道:“大小姐,不要再拜了。这,这怎么使得。是我对不起你,我怎么受得起你这样对我,要不是我这个没用的奴才求着你回来,也不会把大小姐推向这种凶险万分的情势,大小姐千万不要说这种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是我这个老不休,死不足惜,可是大小姐你已经嫁人,真是没有必要将自己的安危至于此地啊。”

“张伯,快快起身吧。”米雅见他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自己起身的同时也费力的将他也一并拉了起来,她耐心的道:“不要说你来找我,就是你不来,我也会亲自回来看个究竟。不要再说这些了。如今情势已经如此,我们万万不可再自乱阵脚。”她说着还将自己的丝绢帕巾递给了他。

张君清感激万分的接着了帕巾拭了拭眼泪,慢吞吞的道:“好,老朽一切听凭大小姐的吩咐。”

米雅微笑的点了点头,二人又重新落座,米雅又问他:“张伯,据你所知,如今军中是否还有可以信任的人。”

张君清闻言思忖了片刻,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一个人来,最后也只得缓慢的摇了摇头:“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残兵,本来少帅出征都会留下陆副官坐镇可是因为前阵子……”

张君清说到这里,不由的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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