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世妆(网络版)》作者:veras【完结】 > 《一世妆》作者:veras.txt

所以明天还像今天存稿两章,第三章大家别等。 新地方据说可以直接上网,要试了才知道,要是没更第三章,后天补给大家。.10

“大帅,人带来了。”

“啧,”摇椅上的人有点不耐烦的拧起眉,过了一会儿又道:“老曾,你先下去。”

“是。”那个被叫做“老曾”的人,恭谨的应了,迅速就消失在院门外。

他走后,院子里又是一片寂静。武田仲就那么站在烈日下一直站着、等着。

欧阳烈睁开眼睛回头看他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就是你娶了我家的小丫头?”那个人只是脖子转了转,身体却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好像有些行动不便的样子。

小丫头?

应该是指雅子吧……

“是。”武田仲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人闻声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武田仲这才看到他的样子,没想到这个被传成了天神一般的中国.军阀居然是这个样子。他的头发很短,没有胡子,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相当清秀的男人。然而只要他那猎鹰一般的眼睛完全张开,你就会全然的忘记这个人的长相,而对这双眼睛产生一种深深的敬畏感。

连一向自认训练有素的武田仲也不得不承认,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犹如万丈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喜欢日本人。”过了半晌继续闭目养神的欧阳烈才淡淡的说。

“是吗?”武田微微的点头,心里堵着一口气,认真的回答道:“其实我跟你一样,对有些中国人也没有好感。”

院子里传来昆虫的叫声,很快就消失了。

接着就是欧阳烈不明所以的,震天的笑声。这阵笑声实在是有些大,以至于一直远远守在外面的曾季显都不放心的跑进来查看。

欧阳烈看到了他,对他招招手:“老曾,你偷看。”

曾季显却不以为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欧阳伊耀,径自退下来。

欧阳烈笑够了,伸手拿了紫砂茶壶起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这才抬起了眼皮,指了指离他的摇椅不远的一个小马扎对武田仲道:“过来,坐。”

武田仲不明就里,只好走到他的身边,在那个低矮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他的腿很长,坐下去的时候显得有些憋屈,但是脊背却挺得笔直。

欧阳烈的眼光扫过他白皙的脸和直挺的脊背,垂下眼皮看着手中的紫砂茶壶道:“紫砂壶是个好东西,有时候再烂的茶叶放在里面泡倒出来的都好喝。”他说到这里,又看了武田仲一眼接着说:“不过,你要是放里头的不是茶叶,那出来什么味儿,它就真的不好说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武田仲字斟句酌,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所以我才讨厌日本人”欧阳烈轻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冷冷的道:“会说中国话有什么用?该听懂的地方永远听不懂,说再好也是白瞎。”

☆、逃

他这话一出,武田仲心里微微一坠,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依然是垂着眉眼,十分谦逊恭谨的样子。

只见欧阳烈用一种犀利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喝了一口茶又将脑袋搁置在躺椅上,正好了身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道:“你走吧。”

武田仲一怔,同时也听出了这话中要赶他走的意思,登时如坠五里雾中:“我是来接雅子回家的。”

他仍坚定自己的来意,对欧阳烈下的逐客令不为所动。

欧阳烈却不吃这一套,他的两道大刀形状的粗眉毛再一次拧在了一起,眼睛吊起来,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扬声喊道:“老曾。”

曾季显来的飞快,就像是打地底下突然冒出来的一般,他跟随欧阳烈多年,只需环视一周便立刻明白大帅的意思,扭头只看着武田仲板着脸对他说了一个“请”字。

此时的天上忽然就飘来了厚厚的云层,将刚才的阳光尽数遮挡了起来,武田仲的眼睛掠过欧阳烈那张状似平静的脸,双唇嗫嚅了一下,终于没有再开口。

随着曾季显离开,武田仲边走边想,那欧阳伊耀可果真是欧阳烈的儿子,那种不屑于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似乎是家族遗传。区别在于欧阳伊耀只是冷漠,而欧阳烈则是阴沉的可怕。

曾季显将武田仲送至门口,看着他离开才又转回院子里,他站在欧阳烈的摇椅不远处低声的唤:“大帅。”

“嗯。”欧阳烈没有睁眼,可是声音却清醒的很:“看到没,来要人了。可你呢,又让那丫头片子跑了。”

他说“又”,还有一层意思。

那次少帅和大小姐出逃,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当时真是颜面尽失,曾季显到现在还记得。

“大小姐她实在是……”

“行了。”欧阳烈知道他要说什么,只不耐烦的摆摆手。

曾季显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微微的沉了脸,双手抱拳说了一声一个“是”字。

沉吟了一会儿,欧阳烈又开口了:“都说你老曾手下的兵以一当十,是全北地最好的部队。”他架在扶手上那只肥厚的手掌反手扣着,屈起食指在那光华的鸡翅木上叩击连连:“现在说起来,却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像什么话。”

他这么说着,张开眼看了看曾季显,见他也一脸讪讪的表情,又摸了摸身边的紫砂茶壶摆摆手道:“去就去吧,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跑了,再说啥也是白搭。”

“哦,”曾季显老实的应着,又忍不住问:“那少帅那里,我们要不要调拨一部分人过去?”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机关,曾季显话说至一半就觉得欧阳烈的情绪不对,三角眼吊起来,脸也拉的老长。

天色好像更阴暗了些,刚才被阳光晒出来的暖意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这阴霾消磨殆尽。见欧阳烈许久没有说话,曾季显忍不住上前一步俯身道:“大帅,没太阳了,我先扶你回屋吧。”

“我这个身子骨,是活不了几天了也见不着几次太阳。”欧阳烈有些气呼呼的骂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派人过去,不许给他补给,那个混小子,只会跟老爹来横的,仗也不会打,一个裴默青都制服不了,我看他也没脸回来见我。”

说着便由着曾季显将他扶到背起来。

*

“百合子。”米雅看着靠在对面的百合子,她正皱着眉头拧动着湿衣服。

百合子听到米雅叫她,立刻抬眼去看,米雅便扬了扬手中的葫芦问:“要不要喝酒。”

她的脸被噼啪作响的火光映的通红,被大雨浇透之后,头发也是湿哒哒的贴在脸上,百合子刚想开口,只听外面一阵惊雷,伴着一道闪电犹如老树的虬枝将暗黑而静寂的天空劈落而下,像是来自地狱的狰狞。

一向纤弱细致的百合子被这一声吓到,不自觉的往后挪动了一小点,年久失修的桌子被她撞了一下,“咯吱”一声晃动起来,如孱弱的凉粉架子,吱吱呀呀的抖起了经年累月附着在桌面的灰尘和香灰,叫百合子吸入口鼻之后痒如骨髓,忍不住接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等百合子泪眼朦胧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米雅已经蹲在她眼前了,她先是递给她一条干燥的帕巾,又将酒壶递给她:“喝口酒吧,暖暖身子。”她温柔的道。

“我是不是拖累你啦……”百合子慢吞吞的接过那只酒壶,问。她的眉毛因为烈酒弄弄的味道而皱起来。

米雅没有回答,她回头看向这座破庙的门外,又是一道闪电掠过,将这大殿照的通明如白昼,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而电闪雷鸣之后,这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她们两个便听到刷刷的雨声,倾盆而下,敲打在这荒野之间。

“没有。”米雅平静的说:“只是,你这样做,你哥哥一定会担心的。”

“可他也担心你,你不也还是来了。”百合子心直口快,说完了又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清泉一般的眼睛,只好别过头去看向远处跳动的火光,晃着手中的酒壶,真的仰脖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辛辣从口中拉出一条极长的线一路烧到了胃的尽头,整个人都有些不适。赶紧的又将酒壶塞进米雅的怀中,用小手在口前扇着:“啊呵……好难喝……”

米雅不说话,只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壶缓缓的盖好,拿了百合子的外衫,

搭在用捡来的竹竿子临时搭好的架子上,又看着那火光发呆,闲了便用枯枝拨一拨那堆火,好让它烧得更旺。

其间百合子几欲张口,到最后也并没有再开口说话,事实上,自从她有了去前线看看欧阳伊耀的想法,留了一封信给哥哥趁他不备出逃之后,她一路上的心情都相当的复杂,有兴奋、激动也有害怕和彷徨,这些情绪翻覆在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持续搅动,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推顶着她的心,让她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她就那么呆坐着想了一会儿,终于觉得累了,闭上眼睛,从未受过如此疲惫辛劳的她竟然就靠着一个破桌子的腿部,沉沉的睡着了。

而此时早已计划好路线的米雅则看着熊熊燃烧的火苗,脸色平静。发现百合子的时候,她已经无暇再将这个妹妹送回去,这让她觉的无奈。自己一声不吭的走掉武田一定大为不满,而百合子的失踪……

米雅不敢想象发现了此时的武田会有怎样的举动。

她叹了口气,用手中的木棍在地上毫无意识的写写画画,心里盘算着补给的药品既然已经先她一步被送走,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应该到达欧阳伊耀的营地了。

虽然没有曾季显出马,他手下带的兵护送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她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养父好像就是保险队起的家,那时候曾季显已经是他对得力的手下,说到底,护送药品什么的,应该是他们的老本行呢,而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然而米雅的眼睛只弯了一下,笑意立刻就被收回了。

她终于还是不得不将父亲请了回来,如果没有父亲和曾季显部队的坐镇,她对于那些人的恐吓恐怕维持不了多久。虽然父亲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她看到父亲的苍老和已经以入膏肓的病情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原来他平日里只能靠人背着才能四处看看,可怕的疾病像是从脚底生了根的恶魔,准备随时攻占那颗世上最精明的头颅。

不出所料的是,父亲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软禁,并且拒绝跟她讲话。

如今南北开战,她作为一颗他精心栽培的棋子,却早早的被巨富沈家一直休书赶至门外,不但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还变相的将他唯一的儿子拉下了水。

他大概早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曾经救过她了。

而恨她的,肯定不止养父一个人。

米雅的眼睛看向已经气息匀长的百合子,大概是有些冷,她的身子很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米雅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紫绒披风,伸手到前面揭开,又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为她盖好,细细的打量百合子的睡颜。

将她那种特有的天真无邪尽收眼底。

她一定是爱上他了吧。

如果不是如此,一向被武田呵护的无微不至,甚至可以说是娇生惯养的她又怎么会在得知欧阳伊耀有危险的消息后,执意的要去找他?

百合子真的是幸运,遇到了她,不然从西城到前线,那么远的路途她竟然一路只靠一张嘴来问,才跌跌撞撞的出城,如此的没有计划,还真像是百合子能做出的事情呢。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被冲昏了头,才会设计夺过了士兵的监视,逃出了那所大宅院,将养父的不理解和自己的丈夫统统都抛在脑后,只为了能够亲眼看到他,确认他是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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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要说:

一世妆可能会签出版。

我原来的做法是,双结局,这样大家也不用等太久,想买书的也可以买,不想买的就这个结局完结。

结果昨天我发现有个买了书的读者说什么实体书后面也没什么内容,然后BLABLA的跟每一个问实体书有没有出版的人说了后面的大纲和结局……还说被骗了什么的……

我真的很郁闷。

所以这次看情况吧

会考虑直接停更。

BTW,后面大概也就剩5W字了。

不多,绝不会为了别的目的拖住大家。

我写的慢,谢谢大家不嫌弃。

☆、远方的方向

第二天天蒙蒙亮,米雅便将百合子摇醒。做了十多年的大小姐,百合子从未如此刻觉得这样疲累,腰部僵直,体内散发出一股寒气,总觉得自己摊在地上,如一块柔软的布,要使上好大的力气才能够站起来。

彼时的米雅已经站在破庙的门口向外张望,百合子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那件紫绒的披风,才走到米雅的背后想要为她披上,却见她转过头来,含笑抬手阻止了。

她的笑容在阳光的背面展开,却有着比在家中还有的安逸和明媚,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就听米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还是你披上吧,冷。”

百合子有点不好意思。她也跟着米雅的目光垂首看看自己的着装,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虽说已经到了偏南方的地界,可是春日的早上仍有寒风料峭,而自己出门匆忙,竟然没想到多带几件厚实的衣裳,不但露宿的时候没有遮蔽,连普通的寒冷也难抵御。在这样的荒山野岭,更别提到哪里去买。

从出门的时候开始,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完全的脱离了她原来的认知,以一种毫不掩饰的状态站展现在她的眼前,令人猝防不及。

两人收拾停当,下山的途中,被人走出来的土路的路边有清澈的溪水顺着人为的沟槽流过,米雅停下脚步对她说:“整理一下吧。”

说着她只先就着滴落的山涧清水稍微了收拾了一下。百合子学着她的样子,可手指伸入冰寒的水中,整个身子都不由的一个激灵,即便开始的时候没有清醒,此时的三魂七魄也全部的回到了体内。

“走走就不冷了。”米雅站在她的身后,看她泼水的时候还有些缩手缩脚的样子,知道她受不了这个,轻声的安慰。

百合子洗好了,再用她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脸,折好,递过去,脸上的笑容依然如身后初生的朝阳:“对不起,让雅子担心了。”她说着话,垂在身前的手上便有水珠顺着手的弧度滑落最后凝结在指尖,折射出耀眼的日光,又滴落在地上。

“走罢。”米雅笑一笑,悄然转过身去,她刻意为之,下山的脚步不算快,可以让百合子赶的上。

百合子从小在兄长的呵护中长大,恐怕从未受过这样的苦,日光逐渐的从山阳的那一边照射过来,原本阴冷的地方,也渐渐的升起了暖意,遥望过去,整个大地都被一种清淡的金色所覆盖,竟然有着目眩神迷的美。

可是她实在无暇欣赏这种自然的恢弘,心中有百种的念头如乱麻翻搅在一起,思忖了一会儿又回头对稍稍落后她一步的百合子说:“待会儿到人多的地方,百合子你尽量少讲话,我会同你讲简单的中文。”

短暂的相伴之后,百合子开始对米雅进行重新的认知,在这样一条越发趋近危险的路上,她发现米雅所能够想,所能够做的,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周全,所以对于这样的要求,她出了应了说“好”别无选择。

下了山走上了正途,越往战争的中心地走,便约能够看到那种悲怆的场面。此时的郦城,本应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此时目之所及之处一片萧条。被炮灰轰过的树木,黑而焦。聊聊的绿色的叶片,也遮不住这种出悲怆。

出逃的人们如流水在眼前走过,富贵一些的人家马车扬蹄在大道的奔跑,这样不断的从后往前将大批的流民冲散,人群中传来吵闹声,叹息声和孩子经久不息已进沙哑的哭声,汇聚成了一片。

百合子心惊胆战抓着米雅的手指紧了紧,逆流而去的她们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从人们麻木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对战争的厌倦。郦城位于北地与江南的交界,对于这样的迁徙,此地的人们大概并不陌生。然而即便是这样恶劣的环境,依然无法影响到中国人暗藏在血脉中的对于家乡故土的眷恋。即便是走的再远,心里始终有一根纤细的神经,牵动提醒着他们落叶归根。

两人正携手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人群里一声娇滴滴的尖叫,紧接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米雅才待低头去看,就被一个柔柔软软的小东西抱住腿部。

那个时刻,一直烦乱空落的心里,就像是被什么极为巨大的力量给紧紧的拥抱住,从内里生出一种极大的喜悦,萦绕在她的周身。

“这个小姑娘好漂亮!”她还没开口,站在身边的百合子低呼了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是一句日语。

米雅拍拍她,又垂头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大约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头发枯黄,一张小脸瘦的只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女童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只裂开小嘴“咯咯咯”的笑起来。

当下的心便柔软做一团,似乎用手指一点便可以化开了。

米雅抓了小女孩的手在手心里,慢慢蹲了下来。有人贴身走过,僵硬的裤脚擦着她的脸划过,隐隐作痛。

“春丫,快过来。”后面赶上来的女人,身上是黑色的粗布衣服,面容惨白,神色仓皇。

此时已近当午,很多人会坐下来休息。那位母亲小心翼翼的从藏的最深的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口粮小口小口的吃,然后大口大口的喝水。

“这样就会涨起来,干粮也没那么快吃完。”米雅和百合子也坐在那家人的身边休息。小女孩的母亲慢慢的说。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百合子听懂了。她抬起眼睛

望向日光的方向,竟然觉得有眼泪流下来。相较之下,米雅的情绪倒是稳定的多。小女孩坐在她的身上不下来,伸着小胳膊搂住她的脖颈。

她一向性冷,不爱跟人亲近,可是在孩童诚挚的目光下也不得不缴械投降。米雅出来的时候,拿了一些桂花糕。一路上也不是没有饥饿的时候,但是始终没有打开那个包裹,这些是为那个人准备的。前线吃紧他一定吃不好睡不安。可是现在……

她默默的打开那个绣着梅花的包裹,双手捧着放在小女孩的面前。那种香味,立刻就把小女孩迷住了,下手的瞬间,因为忐忑,不小心碰掉了一块在地上,落地的时候,尘土飞扬起来,在光线里可以看到微小的尘粒。

“春丫。”年轻的母亲还抱着孩子,毫无忌讳的喂着母乳,扬手便打了女孩的背部。

沉闷的响声,让米雅心中一沉。

“吃这个。”那个女人从地上捡起桂花糕,吹了吹递给女孩,怕她不听似的,又重复道:“吃这个。”然后又抬了下巴,示意女孩将手里干净的那块放回去。

“那个……不能吃了……”百合子很努力的将中文说的字正腔圆。

米雅不动声色,将女人手里的那块接过来说:“这块我来吃。”

然后在百合子惊讶的神情中,将那块糕点放进自己的肚子里。

小女孩看她吃,也开心的笑了。米雅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临行之前,米雅塞了些钱给那位母亲。她的丈夫被征去当兵,如今断了联系。带着公公婆婆逃出城外的时候,又被人流冲散,如今孤身一人,前途堪忧。

米雅最后为小女孩梳了两个发髻在头上,异常的可爱。

“女孩子整整齐齐的才漂亮哦。”百合子在旁边满面笑容的说。

“这样话天天都会有那个甜甜的饼饼吃了吗?”小女孩天真的仰起脸,问他们。

百合子怔了怔,竟然手足无措的看向米雅。米雅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的眼睛,摇了摇头温柔而肯定的回答:“不会。”

小女孩两条淡淡的眉毛横成一字,大大的眼中登时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但是,会让你觉得更舒服,让你娘省心。”米雅接着道。

只是短暂的休憩,人们纷纷上路。母亲拉了女儿的手,毫无预兆的对着她们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念念叨叨的,无非是“求菩萨保佑两个好心人”之类的话。

米雅把她扶起来,又拍了拍小女孩的肩头。便协同百合子一起,与这母子三人分道扬镳。

日光骤剧,她们的眼睛都睁不开来。

“为什么不骗骗她呢?那个女孩子的眼神真让人心痛。”百合子说。

米雅眯起眼睛,压低了头上的草帽,很久才道:“用谎言缔造的童年早晚都会破碎,不如早早勘破,真正善良的孩子会在这一切之后依然会对生活怀抱着善意和希望。”

百合子的脚下绊了一下,拽着米雅的手腕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这样的话让她听出了绝望,同时也听出了希望。

“雅子也是这个样子嘛?”她用日语在她的耳边低声的问。

米雅偏头,瞧了她一眼。前路漫漫,尘烟四起。她真的没有认真的想过,自己是否还对这一切怀抱什么希望。

只是觉得,纵使失去了这许多,上天待她终是不薄。在这世上总有那个人叫她牵挂,距离再远,也从未觉得他曾有半步的离开。

*****

作者要说:

对不起。

因为精力和体力严重透支,我停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有人离开了,也有人留下来。谢谢大家。

我会把它写完。从这一章开始,这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会走向它命定的结局。不会为任何人的意志改变。

包括我自己的。

☆、意外

对于任何事,她一向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带着百合子一路走到荣城的地界之前,米雅已经把各种在路上会出的意外纷纷想到,却不料苍天有眼,这一次天上的诸神终给了她一个顺利的抵达。若非百合子忽然出现在半道上,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此时日照当空,天空无一丝纤云。路上被烧焦的枯木投射下绰绰的剪影,她拉了百合子站在树下,正待想着如何进城,忽就听得一阵“嘚嘚”的马蹄声,树下的二人不由得举目张望,却见一人骑着马匹踏着黄土而来,所到之处均溅起一片尘烟。

因为打仗,这城池的周围本就了无人烟,所以她们二人站在此处异常的显眼,那人很快认出了她,驱马直直的朝着这边奔驰过来,在距离她们不远处急急的勒了马的缰绳,一跃而下到她们面前。

“大小姐!”陆川看到米雅惊喜万分,瘦削的脸上流露出的神色却不仅止于惊喜。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硝烟的味道。米雅对他点点头,眼睛转移到他左臂绑起来的纱布上,那纱布已经变成了黄黑的一块,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最重的一块黑色的斑,一看就知道有鲜血渗出过的痕迹。

打仗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遥望战场的人,总想着男人们在对阵的两军前是一种怎样的英勇和无畏。可事实上,人人面对死亡都会害怕,哪怕是最坚强的战士。那是一种真刀真枪的肉搏,一个炮弹撂下来,多少人血肉横飞,又有几个人被鲜血的洗礼之后,能够完整的存活下来?

这个时候死还算是好的,更多的人失去了自己肢体的一部分,或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脚腐烂,到了最后逼不得已,只能任由用锯子一点一点的锯掉,那种酷刑,最为难以忍受,很多人手术做到一半,便失血过多而死。

此时的米雅看着陆川疲惫的笑脸,话不多说率先踏出一步向城里走去。她的表情平淡,但是胸口却堵塞着一股难言的浊气,因为小时候曾经进出过养父的兵营,也曾在医院里目睹了伤兵们的痛苦和死亡,所以她知道,无论是死亡和负伤都算不得战争中最可怕的东西,最可怕的事情是你在不断端枪前进的过程中信仰的丧失,不敢停下来想自己是为什么而战的。为了金钱?权力?还是保卫自己的家乡和亲人……这些,统统来不及细想,只求在与死神的争夺战中保住性命,返回家乡。

陆川一路没说,米雅也一直不曾开口问。她一路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这场战争的消息,欧阳伊耀退守荣城,裴默青按兵不动,两人驻军的城池却并非遥遥相对,而是隔了一个叫做永安的小镇僵持不下。

而这个永安镇里现在确有士兵驻扎,却弄不清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城里都是男人,米雅和百合子的出现显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有许多人认得自家的大小姐,米雅穿的又是男装,表情严肃,很有威慑力,男人们的视线到了她身上还算是收敛,可是到了青春无敌,面上又害羞带怯的百合子的身上便极为放肆起来。

一直在米雅身边没有害怕过的百合子,反倒在抵达目的地的这一刻有些惶恐。

“陆川,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到了一个转弯处,米雅停下脚步,说完又指了指百合子道:“你带百合子去换件衣服,”她说着又看了看百合子的头发对陆川说:“帮她把头发也剪短了,越快越好。”

米雅的神色跟平时不同,看着百合子的眼光略带审视,她并未征求百合子的意见,倒像是对着二人下命令。

“是。”陆川了解她的用意,看了看百合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百合子看了看陆川又看了看米雅,欲言又止。

米雅对她笑笑,拍拍她的肩头,算是安慰。

“少帅在左转尽头的小院子里,外面有人守着,都是亲信。”陆川对米雅说。

米雅点点头,既然是亲信都是认识她的,也用不得陆川带路,她利落的转身便先走了。

她的脚步本是匀速,可是越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变得越发的疾了一些,心中也不由得惶惶然不能安生,升起一抹极怪异的情绪,她自己似乎能明白些什么,然而却不想真的弄清楚。欧阳伊耀带兵打仗,从来都是跟士兵们同吃同睡,如今他自己住在了一个如此偏僻的地方,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亲兵们见到她,两两对视,眼中难掩惊讶,被她一个冷眼扫过去,即刻垂下眼睛。

有人跑上来为她打开门,人还没进去,已经闻到一股恶臭。她秀美的眉尖儿立时三刻便蹙了起来。

“少帅已经昏迷三天了……”那人压低声音对她说:“医生说醒过来就算是熬过去……”

还有剩下的那半句,士兵并不敢真的说出口。

心像是从万仞的悬崖忽然的坠落下来,她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下了。

她朝里张望,床上的帷帐下,一只手搭在外面,皮肤有种难掩的灰黄之色,从指尖就能看出床上躺着的人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身后的门被悄悄的关上,她呆立在屋子的中央竟然有种进不得,退不了的感触。经历了多少事,她从未想过流泪,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只能昂首的面对扑面而来的一切,解决一切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然后听天由命。

可是这一刻

,胸中却莫名的有种钻心的疼痛,然后被一团火烧穿了,透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身体的所有感觉都在一瞬间麻木,每向前走上一步就像是在尖刀上行走,立定了窗前,竟然双膝酸软,徐徐的跪了下来。

“哥……”这是她在最脆弱的时候,才会唤出的声音,虚无飘渺却又力透心肺,穿越了重重的时光,回到当初那个心门紧闭的小女孩,在对着那个牵着她的手,对着她微笑的少年时才能发出的唯一的声音。

家中出事后的一整年,她都只会发出那一个声音。

她掀起帷帐的手,颤抖到无以复加,眼睛酸胀,要使出好大的力气从能够支撑着眼泪不会夺眶而出。

床上的人,似乎对这一声再熟悉不过,紧闭了三天的眼皮子,终于动了动,可是用尽了力气还是不能够看到一丝的光明。

感受到他最细微的变化,她的手瞬间捉住他的手,那双手在她的记忆中从来都是宽厚温暖,可是现在却冰冷的像是冰块,质感粗糙,她却像是捉住了世间最昂贵的珍宝把它拉起来,放在胸口暖着,孩子气的不断的低下头呵气,抱着,搓着,可是始终没有暖起来的迹象。

她惊惧万分,抬起头看着黑暗中紧闭着双目的人,神情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忍不住开口又喊了他:“哥哥……”

这一声,声泪俱下,眼泪竟然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滴落在她抱着在胸口的他的手背上。一滴一滴不断的涌出来,他还是没有反应,一路上所抱着的希望,所想到的最坏的事情都不包括自己会看到他这个样子。毫无生气躺在一张陌生而冰冷的床上奄奄一息,身上多处缠着纱布,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伤,而这些伤每一寸都像是伤在她自己的身上心上,疼痛难忍,担惊受怕了许久,最后迎接她的却是她最不能承受的场面,纵然坚强如她,心中的某处也因为这个世间唯一支撑着她活着的人的奄奄一息而瞬间的倾塌。

她的悲恸,隐忍而隐秘,是不能够被任何人听到的脆弱,自己的体温没办法暖热他的手掌,只好用眼泪来给予热量,她跌坐在地上,抱着他的手,直到自己的身体跟他的温度一样冰冷才渐渐的止住眼泪,变为抽泣。

过了好久,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将欧阳伊耀的手塞回厚厚的被子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上面有冷汗。

站起身走到外面让人端了一盆热水来,又拿了一块毛巾。干干的毛巾握在手上,剌的皮肤生疼,被她浸湿在水中,一点一点的变得柔软,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他已经臭不可闻,她把他的一双手慢慢从被子中拖出来,拧干了水,一点一点帮他擦拭着手上的皮肤,还有脸上,认真的描绘他的样子,脸颊凹陷的样子,颧骨凸出,此刻的欧阳伊耀是从未有过的形销骨立。

和江南开战是早晚的事,她嫁给武田君不过只是个引子,可是他动的太快太早,只想要寻找新的刺激,以至于准备不足。如果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那他如此急躁的开战则是下策中的下下策了。

她葱管般的指尖滑过他的额头,便听到门响动的声音,陆川黑色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小姐。”他停在距离米雅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米雅敏感的察觉到他语调的不同,回头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封信。

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神色镇定,缓缓的站了起来。

☆、湖心舟

陆川见米雅起身,赶紧上前两步,将信笺递上前且低声道:“大小姐。”

米雅看了他一眼,从他的手中接过信件,又指了指门的方向,二人鱼贯走出了房间。一路沿途回到指挥部的所在,米雅也将信笺抽出一字一句的阅读,她没有猜错,那是裴默青的来信。

陆川忽然收到来信也很惊讶,此时此地,如此的形势下,他不用费心也知裴默青的信必然不会有什么好内容,于是接到信件之后,第一个便拿给米雅来看,一路引着大小姐前行,在她打开信件的时候,陆川间或会看她的表情,却在那张静如深水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甚至到了最后,大小姐抓住信纸边缘的手微微用力,将纸边都捏皱了。

良久,米雅的眼睛从信上抬起,扫视过陆川的脸,再望向远处时,眉眼冷峻似千里冰封,碎冰浮动。

“大小姐,怎么……”陆川还未说完,米雅已将信笺塞入他的怀中,点了点下巴,示意他看阅。

陆川会意,展开信纸,双手夹住信纸的边缘细细品读,便见那人题头写道“子谦吾侄”,“子谦”是欧阳伊耀的字,裴默青用词普通,但是却能看出其态度之轻蔑溢于言表。一句“为北地民众计,为汝父多年威信计,均有审慎之情形,酌汝军今日之颓势,似宜仍保持初态”更是用一种高姿态来刺激此时处于劣势的欧阳伊耀和北地诸军。陆川一面读着,手都不由的抖了起来,胸中那口恶气就像是一团巨大的黑洞,融成了火光似乎要烧穿胸膛。

随着行文而下,陆川还读到裴默青以一种极令人生厌的语气劝降欧阳伊耀“似应力顾根本,顺势而为,昭示大信于天下,仍以退兵言和为得策”,这种语气,分明是一种王者招降的口气。而信件的最后竟然还提到了大小姐米雅,在这里他更是以一种轻佻的语态言到:“对汝妹一见难忘,若能双方联姻,亦无力拒绝……”陆川看到此处也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他这是……”

“他这是告诉哥哥若肯将我嫁到他的府上,做他的第39房姨太太,他便既往不咎,与北地达成友好的共识。”米雅说着,唇边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这个裴默青还真的是贼心不死,但又不得不承认,如此的激将法对于欧阳伊耀最为有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便看出对方的弱点,的确是个老狐狸。

米雅顿了顿又喃喃的道:“原本以为他这样病着再糟糕不过,现在想来也许是件好事……”

听她这么讲,陆川也觉得心有余悸的点头,如果不是因为变故,少帅生病,假如看到这封信,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裴默青决一死战,北地军队本就在内讧,如果少帅坚持在盛怒的情况下出兵,胜算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陆川思及此处,抬眸看了看米雅,发现眼前的大小姐,早已经神色如常:“这封信,麻烦陆副官你精心保管,一定不能丢掉,亦勿要外传。”

陆川一时间揣摩不了她的心思,只有点头称是。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指挥部,说是指挥部,其实是本地一所银号的地下金库所在,因为是金库,所以当初建造的时候这里最为坚固。里面的陈设简单,破旧的桌椅,墙上悬挂了一张被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的地图。米雅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展开手掌触摸上面的线条,每一笔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陆川,”她背对着陆川,微微的偏头向后,整个面部的四分之三都陷在巨大的阴影里。

“是,大小姐。”陆川被她点到,肩头一耸,立正站好。

他这样抖擞精神,倒让米雅忍不住怔了怔,然而只是一瞬间而已,她便指着地图上那座叫做永安的小镇问他道:“现在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陆川看着她指尖指向的那个被朱笔标注的地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少帅节前忽然出兵,人心本就不稳,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攻下了几座城池,可是又被裴默青一一夺回,我军节节败退,其中尤属张明玉司令的先头部队损失惨重,于是在永安驻扎下来之后,他便跟少帅提出要休战回家的事宜。可是少帅……”陆川说到这里低头又是一叹接着道:“少帅他心意已决,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两人僵持不下,张司令便驻军永安不进不退,用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想要逼少帅就范……张司令是大帅的老部下,少帅打也不是,讲也不通,就闹得今天这个局面。”

原来如此,米雅慢慢的点头,张明玉曾经是父亲的左膀右臂,等于是欧阳伊耀的半个叔父,这样的地位,欧阳伊耀不得不敬他三分,所以闹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她心思一转,蹙起眉头忽然又问:“陆川,以你之见,真的只有这个原因吗?”

“这……”

一句话,问的陆川胆战心惊。

米雅一向细心,此时自然没有错过陆川的脸上闪现的一抹情绪,那种片刻而过的目光是骗不了人的,她眯起眼睛,又接着问道:“张司令对你说过什么?”

她知道陆川曾是张司令麾下一员,米雅心中猜到了什么,一步一步的逼近陆川,那样带着审视的锐利的目光,竟然让陆川不敢逼视。

相持之下,陆川忽然双手抱拳对着米雅跪了下来:“大小姐,具体的事情我不不太清楚,只是,从大帅

被逼去疗养的那日开始,军中的那些老人对于少帅并不算客气,这些都是少帅的叔叔伯伯,他这些年虽然打了许多胜仗,也吃了不少哑巴亏。在少帅生病之前,曾经派人去探听消息,想知道张司令跟裴默青是否有默契,但是……”

“但是什么?”米雅很快的接口。

“但是都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何况张司令现在不是临阵倒戈,而是苦谏少帅停战撤兵休养生息,所以……”

“所以,即便是在大军之中,支持张明玉主张的也大有人在,是也不是?”

陆川听她这么推断,不由骇然,最后还是咬牙应了一个字:“是。”

室内一片静寂,陆川单膝跪地,低着脑袋,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等了很久很久,可是大小姐一直都没再说话,于是不由得抬头去看她,只见那个纤弱的背影背对着他看着地图,沉默不语。

“大小姐……”

“百合子在哪里?”米雅转身,白皙的面庞依然风平浪静,她开口问她的时候,眉梢微微的挑起,像是在少帅府中最日常的一次问话。

“在后面,我带你过去。”陆川急忙站起身。

“慢,”米雅说:“来时的路上我看到前面有一片湖。”

“是,”陆川停下动作看着她。

她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道:“你带她去湖边上见我,我现在过去。”

“是。”陆川看了看天色,已经微微的暗了下来,虽说已经过了春分,一日长一线,可是现在黑夜仍然比白日要漫长的多。他本已经走了两步又顿下来回头看米雅:“湖边清冷,还请大小姐加件衣服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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