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作者:方宝【完结】 > 九幽歌 黄泉摆渡人 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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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方宝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51

“去了就知道了,孟婆婆掌管转世之路定能打听出一二的。”

见阎王还要问孟婆?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但见对方面上已经很不好看了,于是顾书航将心思都压了下去,只满腹忧思地在后跟着出了府去。

三人前脚刚一踏出大门,随即那府邸就消失在了烟雾中,仿若从未出现过,白衣人将牌子收回后,也不再言语,就迈步向前走了去。

不多时,路的正前方就出现个凉棚,待走近了才发现是个茶肆,几把简陋的桌椅露天摆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妪正在棚子下的灶台上搅拌着锅,阵阵似薄荷的香气飘了过来,只让人精神一震,闻得脚步声,老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勺子拿起来又在锅沿靠了靠才抬起头来望向来人。

“阿婆!”

白衣人抱拳向老人一弯腰,最奇的是连那个沉默了一路的黑衣人也是郑重一礼方才直起身来,顾书航自是赶紧随上。

“阿婆,我二人正要送这书生投胎去,烦劳阿婆端碗汤来予这书生。”

那老人随意扫了一眼那书生,也不说话,只微点了一下头,就拿起勺儿从锅里舀起汤盛到碗里递了过来。

“有劳阿婆了!”白衣人客气接过碗,转身又将它递给了那书生。

“这……这个……可是孟婆汤?”顾书航有些迟疑,也不伸手去接。

“这叫忘忧汤……额,和你说的也差不多,你快喝了吧,喝了我们送你投胎去!”白衣人又将碗向那书生送了送。

“不,不不!!小生还有未了之事,还不能投胎去!”

顾书航忙推拒开来,连连退了几步才停下来。

“小生还没有见到阎王,还没有再见到母亲,怎能安心投胎去,小生不喝!!”

白衣人和黑衣人对看一眼,具是无语,这书生怎么对这事儿念念不忘的,还是那白衣人开了口:

“我是不知道你为何定要找那阎王,我在地府也有百年了,并未听说过此人,至于你说的第二件事,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你即已入了冥界,怎能以死魂的身份再回阳间,要去也只能投胎去,想见你母亲是绝无可能的!”

“你胡说!”

顾书航听对方这么说已是浑身冰冷,是了,曼姑娘也说是不可能的,方才起他就隐有不安了,可……

“老先生说……对,那老先生说只要小生见到阎王求上一求,还是有机会的,你们休要唬我,今日小生定要见到阎王,否则绝不投胎,这汤……这汤小生也是绝不会喝的!”

说完顾书航撇过脸去,一脸的坚决。

“你……你你……你要耍横不成,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拒魂丝,你莫要自作自受啊!!”白衣人那个气啊,眼看着事要结了,这节骨眼竟出了乱子。

顾书航想起身上的丝线,颤了一下,低下头看去,见那线还是松松的绕着才松了一口气。

“你莫要吓我,小生又不是想要逃跑,只是不愿投胎去罢了,这丝线定能分辨小生并无歪念,绝不会伤害小生!”

“你!”

白衣人气结,这书生这会子怎么聪明了“你个不识好歹的,你不去投胎难道要成了那孤魂野鬼失了再世为人的福气方才甘心不成!哪个老先生说的胡话,这地府哪儿来的什么阎王,你且让他自己来认认!”

“我……”

顾书航一时无言以对了,他确实找不到那老先生啊……

“对了!”

灵光一闪,顾书航欢喜地叫起来:“还有送小生来的曼姑娘,她定也是知道的!”

“什么慢姑娘,快姑娘的,黄泉上的摆渡人虽也不少,但我从未听过这么号人物,你也甭跟我在这儿说些乱七八糟的了,快随我投胎去!!”

说着白衣人就要去抓那书生,只是才将将摸到他衣角就被一阵红光弹了开来,这一下双方都愣住了。

白衣人一脸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不可思议地抬头瞪着那书生,黑衣人也一脸凝重,那老妇也抬头扫了一眼这边。

“你……你竟是个痴鬼……”白衣人犹是不信,上前几步急急询问到:“送你来的,可是个白衣姑娘,蒙着面的!”

“你认识曼姑娘!”顾书航一喜,忙问到。

“居然真是……”白衣人这下脸白了,真是那条船渡来的,这可如何是好,倘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只这种痴鬼,旁人却是如何强迫不得的,黑衣人也皱起了眉头,正当二人为难之时,一个声音打断了眼前的胶着。

“你要见阎王地府确实没有……”

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熬汤的那位老妪,此时她已低头自己忙活了起来,仿若一直没有留意这边发生了什么,也不待顾书航开口反驳,她又继续说到:

“但是冥界自有冥王管理,你想见你母亲确还有一法……”

这话在现在的顾书航听来无疑是天籁,忙冲过去一脸急切地迭声问道:

“阿婆,您说的可是真的?真有方法?小生要如何做??”

老人也不回答书生的话,抬头冲还呆愣的两个拘魂使者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且去吧,他交给我就行了!”

白衣人和黑衣人互看一眼,均上前一步,抱拳一礼,道:“如此,多谢阿婆了!”

说完二人一个闪神消失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正文 白姑娘为主线的故事开始~~

☆、茶楼

“诶,你们可听说了,前日在忘川发生的那事儿?”

茶楼一隅,身穿白衣的一人一脸八卦地向同桌的几人问到。

“嗯?事儿?忘川还能有什么事儿?还能有谁胆敢在孟婆婆眼皮子底下生事儿不成?”围坐的几人不在意地说到。

“可不就出了件吗!听说前日来了只痴鬼,死活不愿喝汤,就在孟婆婆铺子里闹将了起来,要不冥界里的,哪里有人敢上那里去闹的!”

白衣人有些得意地将消息分享了出来成功引起了同桌几人的好奇。

“竟有这事儿?快细细与我们说说!”

“我也是听前日当值的兄弟说的,那日来了个书生,样子倒是老实,哪里想竟是那条船渡过来的,都到了忘川边上,眼看着过了奈何就投胎去了,哪曾想是个犟的,好说歹说是不愿喝汤,定要见什么阎王,还想重回凡间,亏得孟婆婆收了他去,否则还不知闹到什么时候呢!”

“咦,倒是奇了,竟是直接去投胎的,即是个痴鬼,怎不受业报之苦还允了再世为人!”

“许是个好的,业报之苦只有那大奸大恶之辈偿还生前之孽才受的,判官都判了他转世为人,自不必去历经这一番的,又不比那些来世要当畜生的,须得尝尽苦楚再允了忘却前尘!”

“这可真是怪事,竟有痴鬼没有造孽的!!呵呵!!”

“行了,行了,这些管我们何事,还是吃我们的茶吧!”

于是这话题算是结了,几人重又端起茶碗,吃起茶来。

果然……

听得那几人的话,我心下了然,那书生果然是还未曾投胎去的!

虽然见那盏魂灯迟迟不灭心里就有了些隐约猜测,但真的听到这消息,不免还是唏嘘,果然是命吗?

“白姑娘,今日可是没接到魂灯,竟得空来了这里,好阵子不见了,可还好!”

抬头望向来人,正是这家酒楼的小二,虽说冥界是死魂聚集之地,但即使不算那些拒魂索命有差事的,只在这里久居的生魂死魄也不算少数,因此这本该荒芜冷清之地竟也有了小片人间繁华之景,酒楼茶肆虽不算太多,也绝不是独此一处,但我却只爱来这里,久而久之,这店小二竟也记住了我,每次得空前来,他总会上前寒暄几句。

我略想了一下,本打算也回应一二,但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僵硬地点了点了头,点过后心下却有些懊恼,都说我是清冷寡言之人,他们哪里知道我不是不喜说话,而是不懂如何开口而已,这不喜和不会虽只差一字,但意思可相差万里不止啊,只那店小二见我如此竟也不恼,倒像是早已习惯,只当我是应了他的,自顾说了起来。

“想也是,要是日日都有魂灯,岂不是没个空闲,这倒也罢,只那些痴魂难缠,少一个是一个才好呢!白姑娘且先坐着,可巧您喜欢的银叶儿才得了新的,我这就给您泡杯来!”

说着人就绕到了后堂去。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估计也没人能从我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我的无奈来,懒得多做解释,我便径直向窗边那个位置渡了过去。

我径直走向平时的老位置 。只来这家 ,只坐这里,仿若成了一个习惯 ,如若这位子没了,却是不愿多待半刻的。

从这里的窗口望出去,隐约就可以见到渡船停泊的浅湾,那里是往生河的源头,在那些停泊的小船中,有一只就是我的,每当有了该我渡的死魂,就有鬼差送来那人的魂灯,提着魂灯去领了船就开始踏上一次旁人眼中的死亡之途,其实说起来我也仅是摇我的浆罢了。

世人都说黄泉水至恶,我却甚是喜欢它,想是因为只有在那河上我才能借由别人爱恨情仇找到心跳动的感觉吧……

我想我的心许是同我的脸一样麻木,以至于我竟找不到心在体内跳动的感觉,或者说不是寻不到心跳,而是找不到丁点或喜或悲的情绪更为恰当才是。

我没有对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初次张开眼睛看到的便是阿婆,阿婆除了告诉我的名字外对我的过去从不曾提及,我也从未打听过,只偶有一次听阿公小声嘟囔了句“痴儿!”

我先是不明白,当我开始撑船时才恍悟过来,我怕也曾是个痴鬼吧,喝了阿婆的忘忧汤忘了过去,本该投为畜生,没曾想最后阴错阳差下竟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条河上,当起了黄泉上的摆渡之人,更没曾想这一撑便撑到了现在,久到我都忘记了时间,唯记得这酒楼里说书的先生都换了好些个。

说起这酒楼的说书人却是我不得不提的,因为这恰恰是我喜来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地府唯有这里有说书的先生,但奇的是,千百年来,无论换了多少说书人,但有一个故事却是传承至今的。

“白姑娘,您的茶!”

店小二的一声叫唤拉会了我有些飘远的思绪,收回视线转过头来冲那店小二略点了一下头算作感谢,那店小二也就转身走开自去张罗别桌去了。

我低头捧起茶来打量起来,只见澄澈的茶水中几片指甲盖儿大小的银色小叶悬浮着,有几片已是沉到了碗底,想是泡开的缘故,这茶水已有了丝金色。

我小噘一口,那苦涩便在唇舌间蔓延开来,连齿缝里都浸溢了那股子能让人心都忍不住缩成一团儿的味道,片刻之后苦味儿便散了去,但方才的感觉却久久停留在了舌根下。

放下茶杯再细细观赏一番,果然啊,这茶水的颜色和黄泉水的颜色真是像极了。

其实我心里一直是不明的,怎的这银得如此纯粹的茶叶却泡出这么个金黄透亮的色彩来呢,这水也就是普通泉水而已啊,越想越觉疑惑,索性不想了,端起茶来再饮了一口,待得那苦涩将舌头都泡得麻痹了方才放下茶碗来。

正巧一声惊堂木的响动打破了酒楼的喧嚣,众人均抬首向中间的小台子望了去。

只见一个身穿儒衫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已坐在了那里,想来这位就是楼里新来的说书先生了,有些日子没来,没想又换了,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憋闷,抬手喝了一口茶方觉好些。

罢了,罢了,这本是常事,留在这地府里的谁不是为求一个缘法来的,若能得到机缘就此脱离这里那自是不愿多待的,只是不知这个今日会说个什么故事。

“啪!”

又是一声响,那先生不紧不慢啜了一口茶方才慢慢开了口。

“众位客观,多谢今日来捧场!老夫……”

“哎呀,我说说书的,你也别老夫老夫的了,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加上阳寿也不过四五十年,在座的怕是半数都能当你祖宗辈儿了,旁的也别多说了,且拣几个你们阳间新鲜的故事来我们听听吧!”一人插言道

“就是,就是!”

“是啊,且给我们讲讲为那什么青公子自荐枕席的京都第一美人后来是如何了吧!”

这个提议引来一片附和声。

我有些失语,果然,什么才子佳人人月两圆,什么痴心人负心汉的八卦,最是让这些久久离了人间烟火的鬼怪们血脉膨胀。

也不知人间那些公子小姐美人英雄们知道自己尚在阳间就成了这群作古之鬼茶余饭后的消遣会作何感想。

再感叹一声,我才将眼睛从面前的喧哗吵闹中调转回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茶水的颜色更纯正了,带着些琥珀的光泽,如一块上好的翡翠即透且亮,和黄泉水如出一辙,不同的是眼前的茶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新香味,果然是不错,我端起茶杯左右看了一会方才满意地又啜了一口。

嗯,喝完茶我就离开,不如去看看阿婆……

心里寻思着,眼见杯里的茶快见了底,我方将杯子搁下。

茶既已喝着了,那位新来的先生要说的故事我又不甚感兴趣,还不如早些离去,正要起身,那说书的又开了口:

“咳咳!!想听人间故事的客官怕是要失望了,今日老……嗯敝人要讲的乃是出自冥界,且流传了已久的一个故事,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说的正是冥界之始祖涟青和陌然两位上神引黄泉拓冥界的传奇!”

说书先生话一落,就有几个嘘声响起来,有些干脆放下茶钱走了出去,当然也有些很感兴趣留下的,他们一看就是刚入冥界不久,对这个不知道在地府流传了多久的故事是一无所知的。

或许,我还可以再坐片刻,想了想,我又止住了起身的动作,挥手招来小二添了些茶水,就静待着那说书先生往下说了。

“天地初始,三界未定,神魔鬼怪凡人妖精比邻而居,杀戮争端自是不可避免,人在其中又最是弱小伤亡也最为惨重,然天地维系神魔人缺一不可,一旦人消失,天地很可能重归混沌。

为阻止这一事态,帝君与帝后携手将天劈出九重,设了天界供神仙圣人久居,又圈了灵泽深厚之地给了精怪灵长将其与人隔了开来,二人于九幽启出天道安置于定天涯,万物这才有了秩序,人类才得了喘息留存了下来。

然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人死成魂,本该自寻转世,然死魂又多留恋前尘不愿转生,若等得他们魂飞魄散尚还好,怕就是因执念过重化作厉鬼为祸人间呐,因而尽管天地已有序人间还是惨淡一片……”

老头稍停,看底下人均听得认真才继续道来:

“众位许是要问了,这帝君帝后既然能劈出天界为何不想想法子将这人间之事一起了了?……”

老头略一顿也不等人接话长叹一声后方又继续说了起来。

“……哎!!如若帝君帝后能够一并解决的,哪里还能生出后来这许多事来呢,涟青和陌然两位上神怕也如帝君帝后一样终成眷属了,哪里还能成了如今这般……”

说罢又是一阵唏嘘。

那说书的一脸“可惜了”的表情,边叹息还边摇头摆手,那样子倒像真是甚为惋惜那二位上神后来的故事般,当然若他在做这些动作之时能不转着眼珠四下打量众人的脸色或许能更具说服力些。

我撇撇嘴,有些烦躁的猛灌一口茶水,银叶儿的苦涩一下从喉咙猛冲上鼻子,稍缓一会儿又回到喉咙,心里的烦闷方才去了些。

这可真真是伪善得可以了,如若,好一个如若,一般喜说这个的,哪个不是事情已经发生千儿八百年又或是旁观别人的,样子倒是一脸的扼腕只眼睛里不见悲悯罢了。

再看那些个听书的一脸的兴致,倒像这些个故事里的人物本就该为娱乐这些个观众而命运多舛一样。

如若?!

这世上本就没有如若,而没有如若的故事往往不那么让人心情愉悦,接下来就是很顺利的一个悲剧的展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 我终于进入正文了 我家姑娘也终于能见人了 \(^o^)/~

☆、传说

帝君帝后纵为上神,但隔开仙凡也着实不易,二人耗尽了心力方将凡人与仙灵隔绝开来,在起出天道之后,二人已是心神具疲,皆闭关而去了,凡人这一劫想必也是注定了的。

许也是因了这命数,涟青、陌然二位上神在此关头挺身而出,肩负起了拯救苍生之重责。但二人纵法力高强也不可能亲自一一去渡了那些死魂轮回,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虽历经千难终是被二位上神想出了解决之道。

鬼属阴,本不能行走人间,奈何人间怨气不散这才引致厉鬼降世,而怨气由来正是厉鬼作孽。

如此,只要死魂能及时转世,凡人便能生生不息,假以时日,阳气盛过阴气,人间之怨气也定能涤荡干净。

天为乾,地为坤,而九幽之地,则是坤中至阴之地,再加上天道曾埋藏于此,只要将这里的地气稍加利用,于约束阴魂最是合适不过。

办法是有了,实施起来却也并非一帆风顺,在九幽设法阵本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这个法阵纵能迎死送生,但死魂多留恋前尘,加上九幽阴气甚重,纵能吸纳死魂也不能压制怨气,因了这里的阴气,怨气便越发重了,反而生出些不得了的恶鬼出来。

许又是命运也或是机缘,正在二位上神为九幽之事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叫苜蓿的仙子提出了主意……

六重天外有一孤岛,这岛自混沌以来就已存在,仿若没有边界如屏障隔绝世外,又终年瘴气环绕,无人当然也无任何神魔能靠近此岛,远远观之,只见些许山峰棱角在层叠的瘴气云雾聚散时偶有显露,可也就只是这冰山一角,你就仿佛能看到那孤岛上险峻锋利的层峦叠嶂。

在这崇山峻岭的深处,有一幽谷名叫忘归,谷内有一无名的湖,这湖宛如一枚琥珀镶嵌在谷底,几乎占据了整个谷地,然而最为特别的是湖水的颜色,不是黛绿也不是藏蓝而是一种剔透的金色,因了岛周围厚重的云雾,使得原本透彻的湖水显出一些神秘来,但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能否认它的清澈,反而因了那种与其相反的深邃感更显得水的纯粹来。

是的,是纯粹,纯粹的湖,纯粹的水,没有丝毫的杂志,丝毫除了水以外的其他。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的,任何东西一旦掉人水中就自然而然的沉入湖底,它不容万物,就像包裹着你的气,你似乎能触摸到它,但你甚至不能托起它,不能握紧它,它自然而然的避开你,与你紧密相依又始终分离。

而那些因了它亲密贴近而沉沦的无一不掉进了它的陷阱,沉入了湖底,如果你认为你这样就融入了水中,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水只是水,而湖底的沉淀不过是被他摒弃了的,它始终纯粹干净而那些被它遗弃了的,就留在湖底吧,它只是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罢了,它就是黄泉水。

此水生得奇特不托万物,甚至能消散元气,如若引黄泉之水封住九幽的阵眼,凭得他如何法力通天也定不能施展得以逃出生天。

说到这里难免有人会问,小小的一个仙子如何能对如此隐秘之所知之甚详,实际上在苜蓿仙子提到忘归谷时,陌然神女也是明了了她的意思的。如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将黄泉水引至九幽,上天入地怕除了陌然、涟青外再无其他。

这不得不说又是一个天命了,黄泉水本不纳万物,却偏偏孕育出一株并蒂莲来,此莲由来甚是奇特,无人知道它如何生来,只某一天它就在这透金的湖面上冒出了芽,也不知过了许久,莲慢慢长大生出了双枝并蕾,却迟迟未开。

时光荏苒,星河变幻,就在黑茫的混沌中乍现光芒之时,天地突然分了开来,而在这幽深的谷内,一股奇特的花香也在悄然蔓延。

只见澄澈金亮的湖面上一株莲花亭亭而立,花开并蒂,一白一青,白的如玉,不染纤尘,青的如黛,俊逸脱俗。

随着花瓣的舒展一股透彻心脾的奇异香味在湖面慢慢向外扩散开来,那看似永远静谧如镜的湖面也有了细微的波动,点点金光闪烁在整个湖面,不仅仅是湖面,仿佛是谁将数不清的的星辰倒入了湖水中,使得整个湖都流光溢彩。

但即使在这样璀璨的光芒中你也不能忽视宽阔闪耀湖泊中央那株正在舒展的莲去,那莲花双枝相依,枝蔓纤长,足高出水面七八尺,远远望去倒真有些宛在水中央的意境来。

待得花瓣全部展开,香味也愈发浓郁了,死气沉沉的幽谷山峦也仿佛为之一振,显出些不曾有过的鲜活来。

而盛开的莲花大如银盘,花心向上,莲瓣有着不似真品的剔透和温润,一丝丝一缕缕的青烟自莲心飘出又不散去,只慵懒而随意的在莲的四周轻舞,整株莲的颜色也越发的惊艳起来。

白的更是出尘了,那是一种如何勤劳的仙子也无法涤荡出的干净的白,甚至雪花甚至白云在它面前都会显出污浊来。

青的更鲜嫩了,仿若那不是一朵花,也不是世间任何碧玉能够雕琢出的润泽和绿意,他是用世上最澄碧的湖水中最深处的那一捧,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凝结出来一样。

正当你迷恋地注视它时,那青烟却浓郁厚重了起来,直至整株花都淹没在了云雾中,细微的光从云雾中透了出来,片刻间云雾就尽数散了去,哪里还有莲的踪影,唯见一男一女携手踏波于湖面上,男着青杉,温润清雅,女穿白裳,秀丽脱俗,可不正是涟青和陌然二人吗。

二人于黄泉中并蒂而生,相依相伴修得法术,于此天地巨变之时终是得了正果,脱了草木之形,因了这个缘故,自是不同他人,黄泉于他人那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于此二人却不过颜色稍异罢了。

苜蓿仙子虽也于忘归谷得道,却并非长于黄泉之中,乃山壁石缝中苜蓿草,本该落入湖中,却得白莲陌然神女拂袖一拦,这才获救,后又于此修炼成仙,因而虽同出忘归却是如何不能踏入黄泉的。

苜蓿仙子提出用黄泉水封九幽阵眼后,涟青、陌然两位上神百般努力,耗费心神终是将水引了下来,成了如今的往生河。

九幽也正式成了冥界。生人仙魔,失了阳气,但凡还有一魂一魄的,必将因了阵法被引至九幽,一旦入了九幽,要么甘愿转生,要么于往生河畔化作孤魂,最后魂飞魄散。

为了渡魂,涟青上神又自仙岛寻得一种至轻之木——南乔,以自身鲜血混于黄泉水中灌溉此木,这才使南乔木于往生河畔活了下来。

陌然神女寻得九幽中不得转生之死魂,令他们长留九幽积德修行,造船渡魂,掌冥界之事,后才有了今日的冥府。

故事发展到这里似乎就该是花好月圆的欢喜结局了,但如若没有变故,哪里又能叫造化弄人呢。

涟青上神与陌然神女本是同根并蒂,二人心意相通又长久相伴,共结连理也是自然而然的,如若不是为九幽之事,怕早已成秦晋永好了。好容易九幽之事了了,二人也商定了婚期,就等焚香告天,哪曾想又横生枝节来。

陌然神女因帝后相邀去往重华宫,说来神女陌然与帝后也算旧友,平日往来自是不断的,哪里曾想此一去回来竟是物是人非了。

陌然神女归来之时,只见涟青上神与苜蓿仙子就在二人留居九幽的小筑原定的婚房里正缠得如胶似漆,二人虽未赤承相对,但也算衣冠不整了,就不知若陌然神女再回来晚些会撞上什么个光景。

一个是爱人,一个是如妹妹般的亲人,任谁看见这样一幕都是万万难以接受的,陌然神女当即拂袖而去,待得涟青上神匆匆追去时,神女早已不见了踪影。

陌然神女一路腾云,只觉伤心欲绝,不欲在此多留往一路向界外飞了去,因了阵法不得使用法术出得冥界,只得在往生河畔停了下来。

望着河里的金波轻扬,又想起往日三人相伴时的种种,一时竟失了心神,心中悲痛之下竟生出以死报复二人的心来。

念头才一起,就见她周身发着白光向往生河里冲了去,只眨眼的功夫殷红的血就在湖面上扩散开来,转瞬间连那血也消失了踪迹。

匆匆寻来的涟青上神正撞见这一幕,可为时已晚,唯来得及悲呼一声,终只能看着佳人散尽真气,灰飞烟灭。

涟青上神自是悔恨难当,一头扎入往生河,只想随了陌然神女而去,奈何黄泉水生生托起了他,却是如何也沉不小去。

爱人已逝去,求死又不得,涟青心如死灰,自不管不顾,睡卧河中,随波飘荡,想着干脆就留在这河中,与爱人生死相伴。

那苜蓿仙子也是个痴心的,看着前一秒还与自己唇舌交乳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失心落魄,也是心中悲苦,只伫立岸边遥遥相守。

一个于河中飘荡了三日三宿,一个在岸边望了三日三宿,苜蓿仙子终不忍心看着爱人如此颓然,遂说了个慌将涟青上神骗了上岸。

至于是什么样的谎言,也无人得知,终归是让一心寻死的涟青活了下来,自此涟青上神于曼殊沙华花海深处设结界避世而居起来,可谎言终归是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陌然神女去后的第三千四百个年头涟青上神终还是选择了追随陌然神女而去。

就是这样一个故事,和人间男怨女痴也不无相似,最多故事里那几个都是些有身份会些法术的罢,可也就是这样一个俗气的故事竟成了冥府不得不说的传奇,可见地府的娱乐是有多么稀少了吧,而长留于此的鬼吏们也真真是过于寂寞如雪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什么好说的 继续码字

☆、掌灯

待得那说书人阴阳顿挫的把这故事讲完,已是到了掌灯之时,说来人间这时候怕是将将开始准备哺食吧。

灯笼次第地升上了天空,使本来已昏暗的街道和酒楼里,都晕染上微黄的光亮。

这灯笼是冥界常见的式样,四方八角白纸糊成,白日里悬挂于檐下,待得掌灯之时自己就点燃升了起来。

一盏一盏,一排一排,飘满了整个街道,远远望去倒和三重天那条出了名儿的银河有些相像。

听那些从人间来的小鬼们说,咱们冥界这灯景,若再整些红绸彩带什么的,与纸醉金迷的秦淮也是不遑多让的。

我虽没见过那什么纸醉金迷的秦淮,但就眼前的光景来看,那想必是极美的。

相对于白日里,晚上的冥界因了这晕黄的灯光,会给我一种心暖的错觉,尽管我自己也不是很能了解心暖是怎样暖,但我想一定与我此刻心里想着的一样。

那是一种心里微微酥麻,指尖轻轻颤动的感觉吧。是想要伸手触摸的小心翼翼,又像是记忆深处的柔美回忆一点点沁满整个心房的感动。

真是忍不住的想要拥住那散发的光和热啊。

身体总是忠于欲望的,想着想着,不知何时我已站在了街道上。

我有些拘谨的调整着自己不太稳的呼吸,待得稍微平静些才迈开了步子。

许在阴气重的地方生活久了,九幽这儿无论生灵活物都不大喜欢阴暗,比如此刻……如我一般掌灯后还不归家的极少,闲散漫步的就更没有了,偶然遇上一个都是微皱着眉步履匆匆。

沿着光亮慢慢走着,慢慢欣赏着被温暖包裹的冥府,我觉得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窃喜,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或许只是为这样一个柔情蜜意的九幽而愉悦罢。

这里于很多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停伫的地方,死魂们离开这里去往来生,生灵们离开这里寻求正果。

而我……

我是属于这里的,我的过去在这里,我的未来也会在这里,它是我全部记忆开始的地方。

我想没有人能懂,没有回忆的人是如何渴望归属,而我相信这里就是我的归所,而这样温柔的冥府也是独属于我的,除了我,没有人会为它驻足。

我走得极慢,但路终究还是到了尽头。

尽头这里就是南乔木林,不算大……当然,也不算小。正好遮住了那片传说中涟青上神定居的曼殊沙华花海,只要我再走上半刻穿过树林就能看到它。

这里除了阿婆有时会来采些花回去熬汤外,我偶尔也会来看看,心情好的时候也采一些回去做糕点,其他人我倒是从未见过来来此瞎晃的。

想来也是,虽然这里的曼殊沙华花期最长,也开得最艳,但冥府其他地方也是有的,又不像阿婆的汤,唯有用这里的花才行。加上这儿还残留了涟青上神的结界,大伙儿来了也只能在边上看看,因而到这里来的就更是少了。

我站在树林边往里望了望,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望不到,实在没什么欲望走进去呢,只得撇撇嘴,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说来倒是巧,我的屋子恰恰是离这里最远的一处,不在往生河畔,而是在忘川的源头。那里是整个冥界,或许是整个九幽唯一没有曼殊沙华的地方,平日里鬼影也没一个,竟比这已经算冷清的南乔木林还要静上几分……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扶额了,难道我看起来真是如此的不合群,当日冥王老爷给我们这些个摆渡人安排居所的时候,竟就单单把我放到了那么个荒凉的地方。

说实话,在成为摆渡人前那不算短的日子里,我自认是把冥界的地皮都扒拉熟了的,哪曾想竟还有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地方,更没想到的是,那地方竟给了我.

大概……

也许……

我失忆前真是犯了极大罪的,转世不能,做鬼也只是个流放的命,哎~~不怪别人总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怨不得旁人呐!!

冥府的屋子大都沿往生河而建,路也随了居所成半圆的带状,唯一的岔路就是去往阿婆铺子的那条了,不过因了府衙也在那边,那道上的灯笼可也是一个不少的。倒是去往我那里的路,委实是偏僻简陋了些,只一串小灯惨惨地挂在那里,将将能看清路的模样,如若飞上天去谁还能发现这下面还有条道呢。

这可不是我夸大其词,我屋子外恰恰也是一片树林,不过是寻常见的那种,杂七杂八长了一大片,林里仅有的这一小径都被郁郁葱葱的树冠遮了个严实。

这树林生得也是甚为取巧,占地儿倒是拔尖的,可就这一大片的竟没有一棵是珍贵难寻的。

不说珍贵难寻,就连会开花的也极难找到,凭借我一千多年的细心观察,这林里唯一一棵会开花的就是我屋后那棵马尾松了。

当然它这花开得极是低调含蓄了些,如若不是它还结了果正巧掉下来砸中了我的头,我是万万不知道他峥嵘外表下竟还长了颗会开花的心。

这发现不可不谓惊喜,至少当阿婆将一坛子松子酒从地窖里起出来的时候,阿伯那一脸的红光就很是具有说明力。

或许是住冥府的不少是来自凡间的缘故,平日里能够不用法术的,众人也都习惯了身体力行,比如走路,也不见谁谁是御风来驾雾去的,而我也是走了快半个时辰才想起来可以用飞的……

我有些忧郁地立在院门外,想着往日里在这里做过的相似的检讨,于是更感沉痛了……

正当我还在悔恨中难以自拔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分花拂柳声,有些奇怪地转身,正巧看见一鬼差从树冠上飞了下来,恰好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有些吃不准,这人是何时来的,我一路走来竟没发现,这方一停步他就窜了出来,最不可原谅的是竟是以我梦寐以求的方式,如若不是知道他不可能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我简直就要怀疑他是在讽刺我了。

“白姑娘真是纯善呐,想来也就姑娘能为这些痴魂烦忧至此了,我等虽也历经了凡人的聚散离别,却不似姑娘还能生出恻隐来,姑娘且不必担忧,明日要渡这痴魂也不是个大奸大恶的,定能安顺!”

……

沉浸在悔恨和沉痛中有些深了,待我回过神来竟就只听到这一句,于是我怒了。

烦忧?恻隐?到底是什么给你的错觉,我确是在烦忧,可并不是为了明日之事,更加不是为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倒霉鬼,这鬼差竟讽刺我生了恻隐!!

哼,整个冥府都是知道的,身为资历最老天赋最高的黄泉摆渡人,是不可能有恻隐这种影响仕途的东西的,我终于确定这鬼差来砸场子的险恶用心。

不过在我想明白这一层时,那鬼差已没了踪影,若不是我手上还提着一盏魂灯,我都要怀疑方才只是我的幻觉了。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去的,还说了些什么呢?似乎是额外嘱咐了句什么……

想不出来啊!!若不是挠头皮实在是不雅了些,我真的很想痛快地上手挠几下,算了,不想了,想来若重要的话他定会再来的。

因近日懒散了些,院子里的花也有好些日子没有料理了,于是第二日天一亮,我便早早起了来,想着为它们浇些水。

我这花有些特别,可不是冥府里来的,而是孟伯特意从人间为我寻得。虽然在我看它和草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孟伯说这叫内秀,不能因了人家内敛的外表就否定了它作为花的存在,它虽外表……恩……特别了些,但在凡间还是十分流行的,名字也很有些意趣儿叫狗尾巴。

听着是俗了些,胜在好养活,顾而不仅皇宫大院有,寻常百姓家也是有的,而且这花不像那些牡丹啊海棠的,不是红就是粉,忒是艳俗。

青楼里那些不干好营生的姐儿才愿意为自己起这么些花名儿,那龌龊地儿的谁敢自诩有狗尾巴的坚强品格管自己叫狗尾巴的,怕自冥府有卷宗以来都是寻不出的。

孟伯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花高看了几分,加上我也常因了外表被人误解,对狗尾巴这种情况也是甚为理解,于是欣然将它洒满了整个院落,它也确实不负我的期待,个把月的功夫就茂盛了起来,我这小院也总算有了花园的样子。

事实上,在此之前孟伯也曾为我寻来不少的种子,但都没有一颗能长出来的,有一次干脆是直接挖了一颗浑身带刺的什么掌过来,没想方一晚便作了古,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还有狗尾巴这样神奇的存在。

待得确定每一寸地方都浇上了水,我才满意地整理了仪容提着灯出了门去,本是不想戴面纱的,但想起上次渡那色鬼时的遭遇,只觉背心凉飕飕的,还是乖乖将它挂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里能看出文章大致的风格比较明显了还有阿曼的性格也出来了话说 我越写感觉越走形了泪~~~

☆、书生

因了没有旁的事,我便也不急着赶路,不紧不慢地晃到渡口时,我的渡船已停在了那里。

冥府这样的渡口极多,虽都沿河而建但各自隔开,即使是用同一渡口,各自上工的时辰也错了开来,顾而虽同为摆渡人,平日里也难得遇上。

正待我将灯笼挂好,长浆一摆就要离开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传了来。

“白姑娘,你等等,你等等啊!!”

似乎是在叫我呢,会是谁呢……

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典簿长袍的鬼吏从草丛中歪歪斜斜地……恩……跌了出来……

这位兄台的出场着实是凶狠了些,让我不免为近些年冥府官家每况日下的素质捏了把冷汗。

我这里满脸的冷汗,那鬼吏倒还从容,淡定地爬了起来还顺手正了正衣冠,仿若刚才那摔倒不是他一样。

当然如果他耳朵尖能够不红得那么鲜艳欲滴的话,我是真的会相信的。

想来我辈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风度也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可拥有的。

想到这里我心里生出些微妙的豪迈来 ,好容易才压住了挑起的嘴角,但下巴还是极不可查地上扬了些,我只得在心中默念:要淡定呐……

“白姑娘!”

这一声让我有些发热的脑门清醒了些,我看着那人,眼里传达着“何事”这样的讯息,不过这人真是极眼熟啊。

“白姑娘,今日有劳白姑娘了,小生定早早赶回,不会在凡间耽搁太久!”

……

原来是他啊,那个满口小生的书生,瞧着那身打扮我有些了然地打量了他一番,倒是个走运的,据我所知近日里冥府唯走了个功德圆满的陈典簿,竟被这小子填了缺。

大概是我的眼神过于露骨了些,那书生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裳。

“当日姑娘与孟老伯走后,小生便被黑白无常带到了奈何桥,他们定要抓了小生投胎去,小生还未见着母亲,如何能安心遂了他们,好在遇上了孟婆婆,若不是婆婆小生还不知道这里竟和传说中的地府不一样,有冥王却无阎王。

小生只好求了冥王让小生去见一见母亲,可她说的也和姑娘说的差不多,小生是如何都不能回阳间的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孟老先生说他那里正巧缺了个写字儿的,就唤了小生去,小生本不愿,只是老先生说唯有这样方能到人间行走,小生便做了鬼吏。”

说着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抚了抚帽冠。

“小生今日得了冥王大人的许可去阳间见母亲一面,因了对这御风术还不是很习惯,所以晚了些,劳姑娘久候,方才……方才又在姑娘面前失了礼,还望……还望姑娘别见怪才好。”

瞧那书生的局促样,我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行为,委实是太不端庄了些!

虽然算起来我也是他曾曾曾曾曾曾……曾祖母辈儿的了,这样上上下下打量一个晚辈也算不得什么。

但我这皮相着实是太具欺骗性了些,看这书生的样子怕是被吓得不轻,竟把自己里里外外交代了个清楚,只是他这样的诚惶诚恐实在让小女子也很惶恐啊,只得开口安慰他……

“无妨!”

……

好吧,那感激的小眼神让我很是暗爽。

“你我也算有缘,往后与我你大可随便些!”

也不知是不是我缓和气氛的能力实在是差了些,还是别的什么,那书生本因了那句“无妨”松了口气的样子,只是我后面那句明显带有套近乎性质的话一落,他非但没有更轻松,再顺带感激我一番,反而比刚才更显局促了。

略带惊异的瞪了我一眼后又迅速慌张地移开了视线,耳尖上的红晕也迅速爬上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有一种维和感让我额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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