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说嘛,这花花公子也能清心寡欲的过活,原来是逗人玩呢!!我若是那些姑娘,定将这自以为是的公子棒打一顿解解气!!
想着,我颇为嫌弃地斜睨了一眼那青河,却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我便也不回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鄙视了他,他一愣,随即轻笑起来,只是这笑让我越发的不爽了,这厮竟一点点悔过的意思也没有,实在可恼!却听那说书人接着又道: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那青河公子相娘子的话不过戏言之时,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却说这日那青河公子为即将去往边关的骁骑将军践行,便于软红楼设了宴,软红楼魁首相思姑娘更是亲自为二人献舞。要说那相思姑娘,人长得美若天仙,一曲蒹葭舞名动京城,对旁人不假辞色也罢,却单单爱煞了那青河公子,青河公子虽也对她多有怜惜,却也久久不愿为她赎了身去。
那相思姑娘也只当自己身低位卑,并不做那非分妄念,只是没曾想的是,多年相伴竟被一个刚出炉的嫩雏儿给比了下去。
青河公子请宴那日,恰逢软红楼新人双双姑娘第一次登台,这姑娘蒙了个面纱,连脸也曾未露,只素手扶了一曲,便教那青河公子不顾身份当场买了回家去,自此那青河公子当真再未涉过欢场,为那双双姑娘弃了这万花丛,只教满京城的姑娘碎了遍地芳心。
只是事与愿违,正当众人都在对青河公子明珠相娉翘首以盼之时,竟传出皇后娘娘有意将长乐公主下嫁于他的话来,这可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欢喜的,自是那卑贱女子终成不得凤凰,愁的自然是旁人也没了这成凰成凤的机会。
大伙儿便静候着,看那天之骄女待如何处理这双双姑娘,果不其然不几日就传出了那双双姑娘病逝的消息来,可叹那可怜的姑娘虽有青河公子痴心一片,却终斗不过那显赫皇权去,这般年轻便送了性命,哎,可叹,可怜矣!!”
那说书先生长叹一声,便停在了这里,再看众人俱是一副惋惜的表情,我有些不以为然地扫过众人,又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当事人身上。
这厮依旧不温不火地饮着茶,样子还颇为从容洒脱,好像那故事于他根本没有一个铜钱的关系,那什么相思姑娘,什么长乐公主,还有那被情误了卿卿性命的双双是何人,这位公子可是一概不知,一概不识的。
“姑娘为何这般看着在下,在下脸上可没有如此精彩的故事来,这先生颇有些口才,讲得也甚是生动有趣呢!”
那书生笑望着我,竟打趣起来,姑娘我很有气节的送了那人一个白眼,便干脆地起了身。就这样个忘恩负义地混蛋,也值得那些傻姑娘前仆后继地贴上去,定是被眼屎糊住了眼睛!!
姑娘我平生最是看不上两类人,一种是臭男人,一种是为臭男人犯傻的憨女人,所以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听那臭男人和傻女人的故事,自找恶心,还不如去阿婆那里,守着她熬汤来得有趣些。
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实现起来困难了些,出了门我才发现我竟已经在这里消耗了不少的时辰,此时我若过去,只怕还没走到便得原路返回来。
当然,我也挺想让阿婆留我宿一晚,这样第二日便有现成的朝食可以享用,只是阿伯对我这种行为,态度少见的坚决,若我要是掌灯后还去他那里串门子,只怕第二天他便要去为我说个相公回来。
我也曾表示过我不具威胁的坚决反抗来,只是每每快望到他家屋子,便没有勇气继续过去,不是本姑娘怕了他,实在是敌方手段过于阴损,若我当真为了一时爽快惹了他不痛快,他便能让小女子爽快完那一时后再无痛快,想想那让我千年不得安生的蛤蟆精,我实在生不起那般舍生取义的勇气来。
我回头瞅了瞅茶楼,又抬眼瞅了瞅天色,瞬间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话说我今日出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自己找虐不成。
冥王老爷如今是老糊涂了,什么东西都往冥府里收留着,眼见着如我这等正直坦荡的半文盲便要没了立足之地,让我如何不辛酸!若是个人品过硬的也罢了,偏偏还是个提不上台面的,如今竟连我唯一的消遣之地也被占了去,让我如何不恨呐!!!
我站这个位置到底是突出了些,惹得进出的人都奇怪地打量我,让低调惯了的我很是难安,只得将满肚子的委屈先咽下,离了这里再说。
沿着街道,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无聊得狠了,便在心里默默数起步子来,多日不曾出来,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我便是熬,也定要耗到掌灯之时,如此想着我便走得更加缓慢了。
冥府的路是仿了阳间,用青石板铺成,很是清爽干净,路两边的房子是差不多的式样,二重雕花小楼,檐下挂了灯笼,因为时日有些久了,楼看上去带着墨色。
那些大开着大门的通常是个铺子,卖些日常用的东西,这些开铺子的大多生前是人,死后阳间的亲友烧了不少的好东西,自己用不完,便拿来卖给那些没有香火供奉的孤魂野鬼,也是因了这些有背景的商户,我们冥府生活多少还过得像些样子。
只是有一件事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些阳间的不知从哪里听说,做鬼的要穿朴素些,烧些布料不是黑就是白,害得我们冥府里连寻块鲜亮的料子,都要亲自去阳间跑一趟。
如我这般懒散的就只得有什么穿什么了,只是这白色的奈污性到底差了些,我便寻了那黑的来请人做了几身,在实实在在地收到不少委婉的,受到了惊吓的控诉之后,我只得忍痛将它们压了箱底,从此只能认命地走上白衣这条不归路。
你们怎么能理解,一个懒骨头在面对那一大盆子要洗得雪白的衣服时的绝望!没有人能懂我的绝望,什么叫穿身黑的像个诈尸的女鬼,什么叫实在不利于塑造冥府官家亲民新形象,我成日成日的洗衣服容易吗!!
等我从满目疮痍的回忆里拔(和)出(蟹)来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我已来到了乔木林,至于数步子的事自然也早忘了个干净,我很是丧气地长出一口气,便在河边捡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看看风景也是好的,至于衣服什么的,洗一件和洗两件于我来说又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差别!!
望不到头的往生河从这里向外延伸而去,河面光洁,再加上那金亮的色彩,便更像一把铜镜了,只是不能倒映出影子来。
我想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因为只有我无聊到喜欢观察它,千百年来,无论晴天阴天,我从未见它折射出过任何东西的影子来,它像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没有将任何人,任何物放在心上过,就连虚幻的倒影,也不曾在它波心里留下痕迹。
我有些失笑,如若阿伯看见我这个样子怕是又要怪叫了,想想都知道,他定会说我大蒜立水中,硬要装不发芽的水仙。
好吧,我其实也只是偶有感慨,不是故意如此这般伤春悲秋的,我甩甩头,想为脑袋换个想头,却见离我不远的河面上似正飘着个白色的东西,惊得我险些闪了脖子,慌忙站了起来。
除了南乔木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还能够浮在黄泉水上,这不对啊!
我难以置信地闭了闭眼睛,却见那东西并未消失,反而往我这边游了过来。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愣在那里,眼睁睁见那东西越靠越近,直到贴近了河岸方才停下,那样子如若不是岸就在那里,怕是它便要直接飘到我脚下来。
我够着脖子仔细去看,差点没一个腿软跪下去,那飘过来的好似是个人呢……不会吧,这里可是冥界,还能在冥界找到比鬼更不合常理的东西,偏偏还让我给撞上了,老天爷是不是对我也太狠了点。
我咽了口口水,用手压了压有些绞痛的胸口,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样子颇为优雅的一甩头,转身便走,似不曾看见过那东西一样。
笑话,姑娘我这把岁数也不是白长的,这等有悖常理的异象,我又怎么会不知死活地靠过去,真当我是个蠢蛋不成。
我看似从容地走着,但实际上手心里全是汗,身子也一直紧绷着,连着脚趾头也不曾放松,时刻准备着,那东西若有任何不对,赶紧开溜……
不对,应该是策略性回避……
待走了一段不少的距离我才敢回过头去,却见那东西已经没了影儿,我方要松口气,却被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东西吓得冷汗直流,忍不住打了了激励……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 按爪爬走……
☆、姑娘
真的,我从未如此讨厌过冥府的布局,房子沿河而建不说路你还修得靠水这般近,忒是不为百姓安全考虑了,如若有个人掉下去怎么办,就算没有人这样倒霉掉下去,但如若像我这般被些奇怪的东西缠上……怎么办!!!
在瞄到身边不处飘着的白影的第一时间,我便移开了眼。
但就这一眼也足矣让我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我也不是故意往人家胸口看,只是她抹胸处露出的肌肤实在醒目了些。
我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再看那水尸,果不其然也跟着我往前动了一下,再往后去两步,那水尸也倒了回来……
我感觉压力很大呀,她这样喜欢我,我又何德何能得她如此看重啊,这位水鬼姑娘,小女子可不认得你,也不是个管闲事的,你……你可不可以换个人缠着。
我瞪着那白影,在心里念叨着,只希望那姑娘与我心意相通,赶紧地寻别人去,只是任我眼神如何火热,也不见她要离去的样子。
左看右看,我也实在寻不到个可以解我困苦的人来,只得长叹一声,认了命!
“这位,水……姑娘,咳,你找我有何事?”
小心翼翼地问完,却迟迟不见那白影回答我。
“你……你不说我可不管你了啊……”
我再次小心试探到,却还不见她的动静
……
这女鬼这么有个性?!
略一犹豫,我还是慢慢蹭了过去,让她这样在这水里飘着也不是个办法呀,若我每次去渡魂,她都跟着,不定会生出怎样的事端呢!
我往河边靠近了些,才看清楚了那女子的全貌,一件坦领襦裙,外罩对襟长袍,通体雪白,衬得裸(和)露的足和脖颈晶莹白皙,一点不像个死尸的样子。
只是她这眉眼总让我觉得有些怪异,因为她是顺着河岸竖躺着,我又恰恰站在了她脑袋上方的位置,便不是很能看清她长相,只得调整了一下站的位置,方将她看了个仔细。
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都似曾相识的样子,我定在哪里见过她,只是在哪里呢……
因为这有些眼熟的长相,让我很是困惑,只是一时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就这么对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睫毛纤长,鼻子也很尖翘,若嘴唇再红润些……
咦,等等!!
若嘴唇再红润些……
若眼睛……
若眼睛再睁开!!
不是……
不是我的样子吗!!
我被这个发现吓了好一跳,只是渐渐暗下的天色又让我觉得很不真切,忍不住就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这一靠近,我便将她的五官看得更分明了,而方才那个还有些模糊的揣测却越发清晰了起来,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怕是不能相信的,这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连鬓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如出一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我犹是不信,便伸长了脖子去看,那黑痣却真真与我的一样,我一手死死抓住胸口,另一只却忍不住向那黑痣扶了去……
一道我不容忽视的视线制止了我的动作,我若又所感的偏头望去,却直直撞进了那女尸睁开的双眼里……
那双眸子,没有人会比我更熟悉,深邃黑沉,那里有仿若没有将任何东西停留的平静,甚至冷漠……那眼睛,是我不容错认的,因为那双眼睛就长在我的脸上,伴了我上千年之久……
我惊得出了身冷汗,慌忙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方才停下,而那双眼睛却一直目不转睛注视着我,真的是注视呢,很认真,很专注的样子。
我忏悔,我终于知道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是有多恐怖了,尤其是她还不说话……
“你……你是……?”被这么瞪着也不是办法,我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那人的表情却没任何变化,还是沉默着,凝视着我,只把我看得手足无措,很想拔腿就跑,赶紧离了这里,但又因了那有些压迫的感觉,不敢随意动弹,我只得沉默地与她对视。
天知道我看似平静的脸下是怎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我错了,我不该独自乱走的,最大的错就是我今日就不该出门的,我真的错了……
“……你要是没事,我也就告辞了”这天也快黑了,我觉得我与这姑娘还是该早些回去,当然我是最有必要该早些回去的那个。
我试探着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睛却不曾从她身上离开,但见她并没有对我疑似开溜的动作有所表示,我才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只是我这口气松得早了些,待我准备不着痕迹地再退一步时,那人突然勾唇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实际上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些而已,但她那双眼睛却因了这样一个简单的笑突然有了神采来,眼底的清波连我隔了这些距离都能看见,如果方才她的眼睛是黑夜,那么此刻便是黑夜里升起了明月,点缀了繁星,我虽与这姑娘有九成的相似,但我肯定,这样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却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
我被那双眼睛深深吸引住了,虽然理智告诉我不该再看,但却无论如何移不开视线,我看见了她眼底的狡黠还有愉悦,这样的愉悦让我感到有些委屈还有愤怒,然而更多的却是害怕,甚至是恐惧……
尽管我已经害怕到连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但我还是不能控制地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去……
“白姑娘?!”
一个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怎么清晰,却也让我有些走神。
我茫然四顾,却不知道它在哪里,我觉得我好像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我似乎要去见一个人,虽然我心里的抗拒告诉我,我其实很不希望见到她,但是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像是脱离了我,它定要带我去找她……
“白姑娘!!”
是谁在叫我,但是我怎么看不见他?
我有些焦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无法使唤自己的身体,我想知道是谁在叫我,我觉得他定能帮我。
突然我感觉我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我茫然地回过头去,却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人正站在我面前,他的嘴巴开开合合说着什么,但我却听不见,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皱着眉有些为难的样子。
我不喜欢看见有人皱眉,很不喜欢,那样子会让我忍不住心慌,我想要抚平它,于是我真的这样做了,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他眉心隆起的纹路,那人似乎僵了一下,但我并没有在意,仍旧很认真地轻揉着他的眉心,眼见着那道褶皱消了下去,我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我偏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想找个人炫耀一下,一低头正巧撞进了那青衣人的眼睛里。
我望着他,努力睁大双眼,希望他能看清楚我眼里的小小期盼,你快表扬我,快表扬我吧,我真的很能干呢,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笨蛋,至少我可以不让你一直皱着眉……
可是你为什么不表扬我呢,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好呢,为什么总是不能认真看看我眼里的哀求,为什么你眼里的不是我,为什么你要让我活着,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为什么……涟青……
我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那人的衣袖,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好多的为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害怕开口,我害怕我一开口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怎么办,我要死了,痛死了,是不是对你来说,别人的死活都不那么重要,即使是我,即使是与你朝夕相对的我,对你来说如果不是她,便也只是多余的,是不是……
可是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不是也愿意呢,如果我活着只能是她,那我宁愿没有心,我宁愿永远没有心……
你听着,不是我欠了你们,是你们欠了我,你们欠了我,她欠我的,你也欠了我的,有亏欠的那个不是我!!!
我真的要痛死了,可是我不想在你面前死,一点也不想,我永远不要让你看到我的狼狈,永远不要,不要……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我转身想要逃离这里,手却被牢牢抓着,无论我怎么挣也挣脱不开,急得我忍不住将气凝聚起来,向那只手劈了去……
眼见着我就要成功劈开束缚之时,忽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我,那犀利的视线让我很不安,我慌忙收回手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发现,但我知道那个人还在,只是我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我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手上的气也不敢散去……
“白姑娘,你……还好吧?”
到底是谁啊,一直这么聒噪,烦不烦,我有些恼火地回头瞪向那个说话的人。
“……咳,白姑娘,你可是身体不适?”
那人居然还敢说话,实在可恼,我正要开口呵斥他几句,却发现那人居然自己倒了下去……
“姑娘!!!”
我眼见着那人向我扑来,想挥开他,却发现提不起力来,胸口一阵刺痛,天旋地转便要跌倒,我认命地闭上眼却久久没有等到疼痛感传来,我努力睁眼瞧去,方才那个聒噪的小子正皱眉瞅着我,眼见着就要脸对脸地凑了过来,我心里一急,便要挥袖拂开他,却觉得胸口急剧地一抽,眼前一黑,便彻底的没了知觉……
☆、姐妹
当光洒到我的眼皮上,我感到些许地灼热,当然冥府的阳光其实并不怎么刺眼,只是这样稀薄的温度也让我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感到了不适。
我忍不住想抬手去遮住它,但是好像怎么努力都使唤不动胳膊的样子,浑浑噩噩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能使上了吃奶的力气挣扎着醒来,却瞬间被刺入眼睛的光照得发晕,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了些。
抬手挡住射过来的光,我微咪着眼偏头看去,却发现不是我熟悉的屏风,而是个大大的靠墙而立的博古架子,惊得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低头看去,也不是我惯用的黑麻被子,再看四周,除了那面盆架子和我那个一样外,其他再没个眼熟的来。
我努力回想了我昏睡以前的事,只记得我好像在河边,看到个飘在河上的女鬼,然后我走了过去,再然后就有些不是很清晰了,我似乎见着了那女鬼的样子,她和我极像,然后我做了什么,怎么想不起来了呢?还有那个抱着我的青衣男人是谁?我也没什么映像,但他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
正当我这里痛苦回忆之时,门被轻轻推了开来,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片青色的袖角从打开的门缝隙里飘了进来,随着门越开越大,那露出的布料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屏住呼吸睁眼瞧着,眼见着那人终于露出脸来……
“呀,白姑娘,你醒了!可感觉好些了!昨日姑娘怎么都叫不醒,小生还担心姑娘今日也不能醒来呢!”
我觉得我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总之是让我瞬间冷冻了。
“白姑娘,你……你可别介意,小生不是有意冒犯姑娘的,只是昨日姑娘昏迷不醒,送姑娘回去,一来距离远了些,二来姑娘独自一人居住,我等也实在不能放心,孟婆婆来看过之后,便将姑娘交给了小生与青河公子,我二人一时也找不到个姑娘来照顾姑娘,只能……只能事从权益了……”
那书生说到最后已经是十分可怜的样子,怕我不信又急急加了一句“但是姑娘放心,我等绝没有任何冒犯姑娘之举!!”
说完,那书生脸已是通红,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真的因了男女之防对我不好意思,不过那种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且管不着,我好奇的是这书生是否就是昨日那个,搂了本姑娘腰的登徒子,若是,哼!!本姑娘定要好好与他说道说道!!
我心里正盘算着,又一个可疑的家伙送上了门来……
“白姑娘醒了,身子可还好!在下方才还在想着姑娘何时能醒呢!”
那青河公子笑得一脸温厚,如果在知道这厮的德行之前,我或许还能小小的沦陷一下,但此刻,我实在生不出什么欣赏的正面感官来,将他当个路人无视,没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已是姑娘我最大的仁慈了。
“白姑娘,这是……”
那青河见我不说话,又有些奇怪地打量他二人,很是疑惑。
我视线又在他二人身上转了一圈,这二人都是青衣,我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本着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的想法,我觉得还是等我回去好好想想再说,且让那人再逍遥个几日。
好吧,不是姑娘我事多计较了些,实在是昨日那人给我的感觉很是微妙了些,虽然不知道他是哪个,但我总觉得他定不只是做了搂腰这么一件对不起我的事,如若不报复一下,本姑娘觉得寝食难安呐!!
可能是我自己的思绪陷得有些深了,表情一时没控制得十分好,露出了些心里阴暗的想法来,那书生显然被吓得不轻,连句话也没能说完整。
“白……白姑娘……小生……小生与青河公子真的不曾冒犯过姑娘啊,姑娘你……你……”
我斜眼看了那书生一眼,制止了那书生结结巴巴的剖白,然后很是优雅干脆地从床上起了来,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眼见着就要走出了门,想了想,还是回头说了句:
“多谢……”
那二人脸上短暂的楞忡让我小小的愉悦了一下。
“不……不必客气,白姑娘……”
那书生要说什么我用脚趾头想大概也能猜出几分,于是也不等他说完,便走了出去,不过我似乎忘了问河里那女鬼的事情,但若此时回去,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方才我如此潇洒的离开……
还是算了,等我抓到那个登徒子才好问!!
出了门我才发现,这里原来街坊最边上那座闲置已久的小楼,往这里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是乔木林,难怪这大晚上的,他二人还去那里闲逛,不算上冒犯我这件事,倒是去的巧。
我挑眉偏头望了一眼往生河那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探究那女尸的事情,虽不知后来我因何昏厥,但定不是什么好事,那浮尸处处透着古怪,但凡古怪的事沾染上总没个好的。若她就此消失,我也只当自己倒霉了,若……若她还来缠着我,到时候再想计策便是,万一只是我多心了,那我平白增添了那些烦恼日子,不是很不划算。
我心里将整个事情顺了一遍,便毫无压力地将那女尸的事扔到了脑后,一身轻松地抄着手往家走了去,虽说我这会子是醒了,但还需多休息才是,至于昨日换下来的那些脏衣服,恩,明日才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今日姑娘我身子虚弱,可劳累不起。
我方迈进家们,正想寻了床小睡片刻,阿伯咋咋呼呼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了进来。
“阿曼呐,阿曼,你怎么跑这么快,害我白白跑了这许多的路!!”
边说着,阿伯已经进了来,我无奈地回头望去,一眼就望见了阿伯手里的篮子,瞬间精神为之一振。
定是好东西,我正饿着呢,只是懒得动弹,便想着睡着了就好,没想到这便有人送来了及时雨。
“阿伯!!”
我三两步迎上去,但眼睛却一直没有离了那篮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它便没了。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害的我白白跑了一趟,有那两个小子伺候着还不好,非要巴巴地回来。”
阿伯嘴里不落(la)地数落着我,但是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忍不住在心里猜测,那篮子里是什么,我希望不要又是猪肝红枣汤,上次我心绞痛的毛病犯时,阿婆给我炖了整整一个月,虽说阿婆的手艺没得挑,但如今我也实在是不想再见着它了。
“死丫头,眼睛里就只有这个,喏,你阿婆炖的,拿去,拿去!”
阿伯一脸不爽的把篮子塞到我怀里,我忙接住,快步移到桌前,打开一看,哎呀,居然是鲤鱼汤呢,阿婆不大喜欢鱼腥味,平日极少做这个,我也只有幸喝到过一次,没想到今日竟有这样的福气。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没拿捏住矜持的尺度,换了阿伯好些白眼。
“行了,行了,快接住那口水罢,啧啧!!就这狗见着骨头的样子,哪里有平日里的半分傲气,也不知哪个没长眼睛的,居然把那鼻孔朝天的冰刀子脸说成什么不食人间烟火,实在让老头子我牙酸得慌!!”
阿伯一脸的嫌弃,不过我也只当他说的是耳旁风了,不与他计较,嫌我是冰刀子脸,哼!我若是冰刀子脸,阿婆那脸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也不知是谁,见着阿婆的冷脸,也不比我这狗见着骨头的样子好到哪里去!!
我斜睨了阿伯一眼,便没再理会,随他叨叨去……
鱼肉雪白,汤头清澈,几粒翠绿的葱花洒在面儿上,合着些姜丝儿,看起来很是喜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汤里的鲜香一下子填满了味蕾。
轻轻一咽,那股子鲜美便顺着喉咙滑到了胃里,暖暖的味道在胃里沉淀,嘴巴里还残留着些唇齿留香的美味儿,整个人也随之一振,只想赶紧地再感受一回方才的快活。
我连着喝了好几口,方觉解了馋,满意地咂咂嘴,突然想起个事儿来。
“对了,阿伯,我从前是不是有个双胞胎的姐妹?”
阿伯略顿了一下,才开了口:“怎么忽然问这个?”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阿伯的声音有些紧,我奇怪地望向他。
“真有?”
不是吧,我居然还真有个遗落在外,成了孤魂野鬼的姐妹,这让我如何心安,如何对得起我那早死的,没什么印象的娘亲和爹爹,我心里一时五味陈杂,有些忐忑地等着阿伯的答案,若他说有,我却是无论如何也得将她寻回来,只希望她还没有飘得太远……
“养你这么一个就已经得愁死,若再来一个,你是想带着她祸害谁家去,做点好事,你不要成日寻思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消停些!!”
阿伯苦大仇深的样子让我很忧伤,虽然听他那意思是我并没有什么双胞胎的姐妹,但也没能让我释怀,我这般独立上进,哪里是个愁人的姑娘了,不过问问而已,就这般紧张,生怕我真冒出个姐姐妹妹来,给他添乱似的!
我正忧伤,阿伯有些奇怪地问到:
“只是,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不过就是见着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姑娘,好奇罢了……”我随口便答。
“见过!!在哪里!!”
我话方一落,阿伯就惊叫了起来。
我不满地斜了他一眼,嘟囔道:“梦里!!”
阿伯身子一斜,差点摔下去。
“梦……梦中!!”
我点点头,将汤盅端了起来,喝了一口才继续说到:
“梦里我有个妹妹,与我长得甚是相似,我为了表彰冥王老爷爱收留孤魂野鬼的好心肠,特意盛装去他家门口弹了一曲,却害苦了我的妹妹,那冥王老爷没将我丢下往生河,却将她丢了下去,我很是自责,这便哭醒了!”
我砸吧了一下嘴,方抬头忧伤地望向阿伯,希望他能明白,我是真的很自责……
阿伯以一种如坠梦中的表情看了我半响,好半天才止住嘴角的抽搐。
“那你昨日是怎么回事,这心口痛的毛病不是好些时间不曾犯过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阿伯很快抓住了关键,不过就冲方才他那个态度,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昨日之事好些,因为……我本人对此也不是很清楚……
想了想,我背过身,一脸怅然地望向窗外,努力放缓气息,以一种要断气的飘渺声音说到:“阿伯,我想……我大概……是真的年纪大了,这身子骨越发不中用了,如今已到了这般弱不禁风的境地,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好好照顾阿婆才是!!”
我维持着那个动作,等了半晌不见身后有动静,实在扭得腰酸了,才忍不住回头去,却见大门敞开着,而阿伯已没了影儿……
我忧伤地望着敞开的门,很是难过,我只喝了汤,鱼肉还未曾尝到味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落(la) MM 说看不懂 觉得读着怪 于是我还是标记一下~
☆、听琴
因心念着那碗被阿伯带走的鱼汤,我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起了个大早,还一直回味着昨日那鲜美的味道,正趴在桌上愁着,突然灵光一现,忙站了起来,匆匆往书房跑了去。
我这院子虽偏了些,却是冥府除了衙门以外唯一的花园式套房,当初为了学习诗词歌赋,我特意将挨着卧房的那间最大的屋子收拾了出来做了书房,凡是书房该有的东西,这里面可是一样不缺的,比如眼前这个——杉木伏羲琴。
据当初教我那老师说,这把琴还有些来历,是前朝琴圣牧放亲手所做,他死后被痴迷丝乐的皇帝收了去,前朝国破之后,这琴便再没了消息,没想到居然辗转到了这里。
听老师这意思是,这琴十分珍贵,只是我实在看不出来,便跑去问给我找来这把琴的阿伯,阿伯也是一奇,抱着琴研究半晌,没研究出个头绪,倒是问了句:
“若我拿去人间换酒喝,不知道能换多少好酒呢!啧啧!!”
这我就不乐意了,这般好东西,既然已经入了我的手,哪里还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只是琴现下在阿伯手中,我也不好硬抢。
正愁着,恰巧阿婆进了来,望见了阿伯手中的琴楞了一下,竟对着这琴发起呆来,似在怀念着谁,很是难过的样子。
饶是我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这琴和阿婆怕是有些渊源。
阿伯被阿婆的样子虎了一跳,抱着琴不知所措地望着阿婆,样子很是慌张……
“小……小眉……”
阿伯支支吾吾地唤了声阿婆的闺名,可算把阿婆从回忆里唤了出来,阿婆眼神冷淡地瞅了阿伯一眼,便转身出了门去。
阿婆这一眼不只吓了阿伯一跳,连我看了也是胆战心惊,素日里,阿婆看人虽也没什么温度,但全不似方才那一眼,何止是没有温度,简直是在看死物,只让被看的人觉得彻骨的冰冷。
我同情地瞥了一眼阿伯,却发现他脸色都变了,很是复杂地看了手里的琴半晌,终是长叹一声将琴递给了我,我傻傻的接过琴,一时还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让我拿着呢还是拿走呢?若我拿走了,阿婆生气怎么办?!
我这里正觉为难,阿伯突然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低落……
“你好好收着……”
“哦!”
这么说这琴彻底是属于我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阿伯说:
“别弄坏了……”
我这下子比方才更为难了,就我这实力,若不想弄坏它,怕是只能看看它摸摸它了,要是弹弄几下,它注定只能是早夭的命。
如此这琴便在我书房被当做摆件搁置了起来,直到若干年后,我的琴艺已到了不会断弦的境界,我方才敢偶尔碰碰它。
只是到底我眼拙了些,居然没有提前看出这把名琴的厉害来,这名琴和普通琴到底是不同的,那声音之我淳厚之韵长,噗一放声便震碎了我屋子里的青花笔洗和缠枝落地八宝瓶,自此我再不敢轻易动这琴了。
只是今日情况有些特殊,一来,我是真的挺想去为冥王老爷弹奏一曲的,二来嘛,现下我嘴馋得慌,不是说有个叫子的人,听了琴音便三月不知肉味吗,我觉得我现在就十分需要体验一下。
不过到底没有辜负老师的谆谆教导,在坐下之前,我还记得是要先焚香净手的,如此这般一套工序细致地做下来,你别说,还真从心里生出些庄严高雅之感。
我于琴前展袖端坐,抬手轻扣于弦上,深提一口气,便要拨弦,却被一个意外来客打断……
“白姑娘!”
听这声音可不就是那青河公子,我偏头不愿理会,扭了扭脖子,想要重新找回方才的气势……
“白姑娘好雅兴!”
我抬头望去,见那青河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门外,我那个气啊,我又没让他进来,他倒不见外。
“打扰姑娘雅兴了,青河实在愧疚,只是姑娘昨日身子才好,又闻姑娘无人照料,在下不免上门来探望一二!”那青河笑得温润,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姑娘身子可好些?”
我本不愿搭理,但想着到底人家也是好心,便耐着性子点了点头,算做了回答。
本想着这病也探过了,这人也该走了吧,没想到那人居然自己走了进来,几步渡到我对面,款款坐了下来,那闲适自然的样儿,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望着他一挑眉,样子再明显不过的质疑,希望这小子能自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只是我低估了这人脸皮子的厚度,在我这么赤(和)裸(蟹)裸的威胁下,那人还笑得一脸从容。
“青河今日来的甚巧,有幸能欣赏姑娘巧技,还望姑娘不要吝啬才是!”
“我并未叫你进来……”我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咦?我一路打听着来姑娘这里,他们都说姑娘虽看着清冷了些,但最是好客,若没等到姑娘的叫请,这便是姑娘不反对在下到访的意思,姑娘本就不喜说话,习惯便是!难道方才姑娘的意思不是这个??”
那青河的表情甚为惊异,末了还颇为忧伤的我望了我一眼。
“青河横死家中,突然到这陌生之地,除了识得子仲,便就是姑娘,昨日姑娘抱病独自离去,已叫在下寝食难安,如今青河这般上门探望,没想到倒是唐突了,实在……实在是对不住姑娘了!”
那青河这声声如泣的抱歉,听得我是鸡皮疙瘩乱冒,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些,人家孤苦无依又人生地不熟,因不放心你的病,还特地赶来探望,没想到你连门都不想让别人进,真是好没良心!
我听得心虚,便没再好意思出言赶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安慰他一番。
“多谢……请坐……”
不过看着人家已坐得安稳,我怎么都觉多此一举了。
那人望着我,拂扇轻笑道:“多谢,姑娘不是要抚琴吗!请吧!”
我略犹豫地望了他一眼,想想自我那师傅走后,真的再没人听过我抚琴了,我觉得自己还是长进了不少的,便献丑一回又何妨。如此想着我便没再矫情,抬手抚住琴,手指一挑便弹奏了起来。
我一边努力回想当日老师说的要诀,一边注意着指下的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将弦勾坏了,如此倒是投入了十二分的认真,也没能留意到那青河公子抓着扇子的手上连青筋都突了出来。
一曲罢,我颇为不甘地收了手势。
这曲子也忒是短了些,我那一尺长的香方才燃了一半儿呢……我抬袖搽了搽额角的汗,却发现青河也做着和我一样的动作,我抬首望去,却见他额头上也满是汗珠,倒是比我这个弹的人还要疲惫几分的样子,我心里那个激动。
“你也觉得我这广陵散弹得很有气势吧!”
那青河搽汗的手一顿,低头想了片刻,方郑重一点头,神情严肃地说到:“旋律铿锵,曲含杀伐,很是气势恢宏,唯姑娘这等剑胆琴心,方能弹奏出如此鬼斧神工之作!”
这青河一连串的比喻,我也不怎么能理解,但他那意思我是明白了,就是对姑娘我那精妙绝伦的琴艺很是钦佩就是了,我心里一高兴,忍不住露出了个得意的轻笑来,好在很快收住了。
我心里一阵警觉,可不能因为这些小恩小惠的便当了这厮是好人,看他那姹紫嫣红的过去,就知道哄姑娘高兴的手段是有多了得了,我重新收拾起心里的戒备,又厚重地加了几层,做足了建设方抬头去瞅那青河,却见他正盯着我的琴不知走神去了哪里。
“咳!”
我重咳一声,将那青河公子的神魂招了回来,想起前日之事,忍不住想试探两句。
“前日你游览冥府,觉得冥府的灯景如何?”
若他见着了冥府的灯景,那时辰上便对不上了,我觉得我这问题问得极好,既没有暴露我的意图,又能为我解惑,我装作不在意地理了理袖口,实际上却密切关注着他的答案。
那人想了一下,说了句:“如诗如画,别有一番滋味。”
我皱了皱眉:“可胜过你们人间的秦淮夜色?”
青河笑了笑,答道:“各有千秋,不遑多让。”
我就说讨厌读书的吧,我统共就问了他两个问题,他干脆些说不就行了,非得文绉绉的整出一串讲究的成语,若不是知道他不了解我的情况,我怕是只能恶意揣测他的险恶用心。
我也失去了和他拐弯子的耐心,便想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得了,只是我还没开口,那青河公子便自顾说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扇子一展,慢慢悠悠地摇了几下,嘴角勾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我轻飘飘地说道:“本来在下前日是想趁着如此夜色,在冥府好好游览一番,只是……”
只是什么呀!我屏住呼吸静待着那青河继续说下去,他却在这里停住了,还一副悠闲样,看得我只想将他丢出去。
“只是那日姑娘突然晕倒……”
那青河又停了停,你倒是说啊,我晕倒了,然后呢?是哪一个把我抱回去的?
“那日姑娘晕倒可真是吓着了在下,生怕姑娘有个好歹来,子仲兄将姑娘托付给在下后,便将孟婆婆请了来,孟婆婆说姑娘并无大碍,许是旧疾复发,便将姑娘托付给我二人离了去。我二人见姑娘还昏迷着,也不敢挪动,便将姑娘留了下来,还望姑娘不要因此责怪我二人自作主张才好!”
我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回真是极干脆的把事情交代了,我在心里细细将他的话想了想,这么来看,定是那个书呆子将我抱回去的,遇上这个要去赏景的青河,方将我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