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等他看完黄昏,再摸索着走出去,天都黑了,就更难了!
要是走不出去,那就在这过夜吧,她会替他祈祷的。
蹦跳了有一会儿,她都有些累了,也放慢了步子。林子中起了一阵风,本来很平常的事情,此时却硬生生透着一丝诡异…
陆景初觉得肯定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吞了口口水,继续往前走。
“嗷——”连着几声狼嚎在空中回旋。
“啊——”陆景初吓得原地抱着头跳了一步,眼睛慌乱地朝周围乱瞟。不是这么倒霉吧,怎么会遇上狼的,来了这么多次,从没见过狼的,完了完了,她一个人,连武功都不会,不会被咬死吧?
想到那么血腥的画面,她就一股寒意爬上背脊,哭嚷着大步跑了起来。
“嗷——”又一声嚎叫,在她斜前方,她吓得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前面的灌木丛中走出两匹健壮的灰狼,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伸长了獠牙。
陆景初机械地后退着,腿脚都有些发软,仿佛已经联想到了那牙齿撕咬皮肉的痛楚。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有狼的!她转身就跑,只想快点回到元洛逸的身边,她知道他很厉害,仿佛觉得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一定不会有事,这是一种打心底的信任。
“啊——”她吓得一声尖叫,惨白了脸色,后面也走出两匹狼,堵住了后面的退路,虎视眈眈地盯着她,长长的舌头垂着,滴着恶心的涎液。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笛音,四匹狼同时警觉起来,诡异的音符时刻变化着,而后变的高亢,似乎透露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陆景初站在中间手脚发麻,不敢妄动一步,心里却早就害怕得涕泗横流。
其中三匹狼很有步调的一起后退了一步,似是在观战,而另外的一匹狼慢慢上前,张大了嘴巴嘶吼,伸长的獠牙折射着森冷的光。
笛音一转,灰狼眼底绿光一闪,凶猛地朝着陆景初的方向跑去。
“啊——”陆景初倒退一步,却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到地上,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灰狼,仿佛感受到了死亡那只无形的手正掐着她的喉咙,她难受得蹬着地,身子在地上拖着往后退,眼里是如死灰般的绝望。
她怕,真的很怕。
“嗷——”灰狼仰首一嚎,剧烈一跳,一个猛扑朝她袭来。
“不要!”她双臂挡住面部,绝望地嘶喊。
嘭的一声,一个黑影迅速地奔来,直接撞开了灰狼。
元洛逸跌倒地上,手臂一阵麻痛,那头狼则被撞在树上,又狠狠地弹回地上,口里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迅速地撑起身子,走到陆景初边,扶起她,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上。
“有没有伤到?”他的声音有一些颤抖,刚才的画面叫人胆战心惊,他晚一步,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陆景初放下手臂,看到是他,立刻就哭了出来,刚才真的差点吓死了!
“没…没有…”她哽咽地说道。
元洛逸这才放下心来,耳边的笛声突然再次响起,节奏更加得快,四匹狼再次整装待发,似乎昭示着一场恶战。
他的眼底寒光乍现,果真如此,这里的狼根本就是人为放进来的。这片林子地势较平,又没有连有大的山林,不可能会有狼群出没的!
又一匹狼奋力扑来,他搂着她一起翻身躲过。耳边是陆景初惊慌的声音:“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他镇定下心神,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会保护你!”
陆景初心里一阵暖流流过,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他抬眼看了这四匹狼,每一只都是被训练过的,异常凶悍,若是奋力一搏,他还是有把握的。
“嗷——”又有两匹狼同时扑过来,伸着尖锐的爪牙。
“往后跑远一点,不要走近。”元洛逸推开她,两只手徒手抓住一匹狼的前爪,用力一甩,甩到另一匹正在进攻的狼身上。两匹狼同时闷哼一声,在地上抽搐几下才又站起来。
四匹狼被激怒了,同时嘶吼着,扑向元洛逸。他灵巧地一个翻身,躲过袭击,双手同时甩出暗器,两枚柳叶刀便射向两匹狼的腿部。
“嗷——嗷——”两匹狼痛苦地倒地惨叫两声,在笛声的操控下,再次站起来反击,动作更加凶猛。
元洛逸眸色深沉,额头上渗出些薄汗,他没有武器,这样下去狼群死不了,若是拼体力,他不久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处于下风。
若是他死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树后面颤抖着的陆景初,不,他不能死!
又一匹狼袭来,在灰狼即将扑到他的时候,他自己率先仰着卧倒,嘶吼一声,运功于手掌,眼底闪烁着决然肃杀的光。
嘭的一声,一掌正好击中狼的心脏部位,空中的狼便直接重重地砸在他的身旁,口里喷出一大股血流,喷到他的身上,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
“嗷——”其他三匹狼不甘示弱,一起袭来。
他眸光一沉,躲过一匹狼的袭击,却被另一匹正好扑中。凶残的灰狼钳制住他的双臂,长大了嘴朝他的颈部咬去。
“小心!”陆景初立刻冲了出来,心脏都快跳出嗓子口。
他心里一颤,用尽全力抬腿便攻向狼的下部,砰的一声,整匹狼从他的头顶反了个跟头,摔到了前方的地上。他立刻撑起身子走开,看向陆景初带着焦急的厉喝:“你出来做什么?还不躲回去?”
陆景初吓得愣在原地。
元洛逸吃力地躲过另一头狼的袭击,沉下脸朝她吼道:“叫你躲回去听到没?”
陆景初摇摇嘴唇,还是立刻往远处走。
“小心!”侧边一头狼已经朝她袭去,他眸色一沉,立刻奔去,右手挥出一枚暗器,力度之大直接射中了狼的眉心并从头部穿透了出去。
那匹狼当即就倒在地上猝死,瞪大了眼珠,身子不停抽搐,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
陆景初吓得面色惨白如纸,跌坐在地上。
“嗷——”剩下两匹狼仿佛愤怒地红了眼,一起猛烈地朝陆景初扑了过来。
嘭…他再次用身体撞开了另一匹狼,却还有一匹狼气势如虹,张开利爪扑来,他猛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陆景初的身前。
呲的一声,狼尖利的爪牙直接在他胸膛上狠狠划了一道,甚至都听到皮肉撕裂的声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他眼底好像充了血,满身的杀气向四周弥漫着,望着那双幽绿的眼睛,寒光乍现。他直接用手伸进了它张开的嘴里,双手分别掰住它的上下颌。
“啊——”他面容扭曲地恐怖,闷声一吼,徒手撕开了那匹狼的嘴,掰下了它的下颚。
血像绵延不断的小溪,顺着他的手指、手腕一直流向整条手臂。他一脚踢向狼的肚子将它踢远,手里拿着的那撕下来的下颚,用力地甩开。
“咳咳…”他像突然脱力一般,单膝跪在地上,手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额上和颈上的青筋都突突地暴露出来,嘴唇都开始发白。
周围都没了声音,他像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往后望去,脸上惊慌失措。
“景初…”
陆景初木讷地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他的唤声让她望向他,眼底却有着不可掩饰的畏惧。
她——又开始怕他了!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他这么凶残,她肯定是被吓到了,他肯定在她心中又成了魔鬼的形象。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陆景初看着他胸前破掉的衣服,还有浑身的血迹,担忧地开口问道。
元洛逸吃惊地抬头望向她,陆景初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恐惧,慢慢撑起身子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受伤?我看你浑身都是血,你…还好吧?”
他笑得那样满足,愣愣地看着她,摇头道:“不碍事,胸前的只是皮肉小伤,身上的血其实都是狼身上留下的。”
陆景初不太相信地看着他,他的脸色一点都不好,嘴唇也苍白没有血色。她掰开他的手,果真,哪里很好了!一双手指被狼牙划过,皮肉都翻开了,血肉模糊的样子。她看得直掉眼泪,这该有多疼!
想到前几日她不过手掌擦破了皮,就大哭大嚷的,可是他却收了这样重的伤,还不吭一声。
“别哭…”他心疼地想伸手去擦,可是看到自己手这样脏,又黯然地放下了。
“你还怕我吗?”他紧张地问道。
陆景初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更加酸涩,她当时是被吓到了,这么残忍的手法她从来没有见过,可是若不是他奋力相救,她恐怕早就葬身狼牙之下,她一点伤都没受,有什么资格怕他?
“我不怕,我只是…只是害怕你的伤,你是不是很疼?要是很疼的话,你就说出来,我平时喊出来就会好受一点的!”
元洛逸淡笑着摇摇头:“我不疼,你不怕就好!”他借着陆景初的力,撑起身子,紧了紧拳心,强打起精神道:“我们要赶紧回去了,要是晚了更加危险。”
“嗯。”陆景初点点头,走到前面,“我带路,我们一起出去。”
因为急着想出去,反而乱了脚步,陆景初被脚下的枯藤一绊,脚一崴差点跌倒,元洛逸及时扶住了她。
“怎么样?脚伤到没?”
陆景初忍着脚踝的痛楚,咬牙道:“没有。”
她又坚持着走了几步,脚踝痛得一点使不上力,身子又要跌倒。
“是不是伤到了?”元洛逸沉下脸来,拉她坐下,替她揉捏了一下脚踝,“没伤到筋骨,应该只是扭到了!”
陆景初低着头一下子大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哗啦啦往下流。“都是我不好,我怎么这么笨,走个路都要摔跤,我怎么一直这么笨!”
她气恼自己关键时候拖后腿,气恼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还要拖累他,她心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现在是这么弱小,她不能这样下去,她要学会自己成长,强大起来,怎么能一直连累别人。
元洛逸皱着眉,手足无措,也不敢去碰她,怕自己弄脏了她。
“别哭了,你不笨,你一直很聪明的!我们要走出去,一切别急,慢慢来。”
陆景初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真的不怪我?”
元洛逸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带着淡淡的温柔:“怎么会!你别瞎想了。”
陆景初这才松口气,慢慢站起来,跛着脚准备继续走,元洛逸却拉住了她。
“怎么了?”她回过头,疑惑地望着他。
元洛逸担忧地看了她的脚一眼,“你这样还怎么走?我背你。”说着,不容置疑地走到她的身前,半蹲下身子。
陆景初迟疑着没有动,元洛逸侧过头不耐烦地催到:“快点,再慢天就黑了!”
“哦。”他稍微一严肃,她就有些害怕了,只好讷讷地趴上他的背,勾住他的脖子,却没有看到他唇角泄露的那丝笑意。
他背起她,一步步朝树林外走,天色已经黄昏了,红红的晚霞照进来,打在苍翠的树叶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趴在他的肩头,这是一个陌生的肩膀,宽阔而坚硬,和哥哥的感觉不一样。她忍不住拿两根手指丈量了起来他肩膀的宽度。
她小小的指头在他的肩膀上爬走,让他的心里酥痒酥痒的。
“你在做什么?”他微微偏过头问道。
陆景初不好意思地收回自己的手,“我在看你和我哥谁的肩膀更宽!”
元洛逸行走的脚步一顿。
“怎么了?”陆景初奇怪地望向他。
“没什么。”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陆景初继续趴在他的肩头,有些入神地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色有些泛白,额头上还伸出了细密的汗珠,折射着晶莹的光。
她是不是真的很重?不然怎么会出汗了?她心里纳闷地想到,看来以后要少吃一点了!
她歉疚地伸出手臂,用袖子帮他擦拭额角的汗珠,他的脚步再次一顿,有些恍神地沉浸在她这一刻的温柔里,仿佛是错觉。
“对不起。”她垂下头,低低地开口,“今天都是我害你的,是我使坏想扔下你走掉,如果不是我任性胡闹就不会遇到狼,也不会让你受伤了!现在还拖累你,要你背着我,真的很抱歉!”
“我以后不会再胡闹了,也不会再捉弄你了!我好像欠了你很多,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清,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尽力满足你的!”
他静静地听她说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最终安慰地说道:“你不用太自责,这狼群,恐怕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陆景初惊讶地抬头看他。
“哈哈——”远处传来几声狂妄的笑声,粗犷的声音笑道:“你果然很有自知之明。”
元洛逸眯着眼睛望向声音的来源,眼里杀气涌动,他知道的,今天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能过去。
他放下陆景初,转身叮嘱道:“待会儿和刚才一样,站远一点!”
陆景初担忧地望着他,“你受伤了,身体不要紧吗?”
他冷冷一笑,眼里有着颠倒众生的自信,“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
陆景初望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男子,心里有些不正常的躁动,默默地退后一步,将一切都交给他。
两人很快地过上了招,来者出招不狠辣,处处有着保留,可是也一直逼近,似乎在朝着某一个地方逼去。
元洛逸凝眉,有些吃力,但还是处于上风。他想,若不是他受伤了,三招之内便可击退他。
他伸手挥出一枚暗器,细长的刀片像旋风般席卷而去。来者却也挥出一枚暗器,那暗器,正是皇宫遇刺是发现的飞镖。
飞镖虽在气势上弱了一截,却仍足以将有元洛逸的暗器弹开。
来者蒙着面,露出的一双贼眼却喜滋滋地盯着陆景初身后的某处。
“好了,到时间了!”他哈哈一笑,一枚暗器直接挥向陆景初。
元洛逸立马射出一枚将飞镖弹开,可是陆景初还是不可自制地后退一步,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便栽下去了。
“啊——”
她的尖叫声响彻耳畔,元洛逸心脏蓦地一紧,眼里惊慌失措地望着那个破开的洞口,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他一把稳稳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抱入怀中,洞壁上怪石嶙峋,突兀而不规则。他就那样紧紧地抱住她,生生地给她当了人肉垫子,背部的衣服几乎全部划烂了,他看不见,但疼痛感让他能够猜想到伤口有多骇人。
“唔…”重重的一声闷哼,两人掉到了洞底。
洞底十分黑,她根本看不清楚,可是他的呼吸那样沉重而急促,让她的心也跟着不安地砰砰直跳。
“元洛逸,你怎么样?你是不是又受伤了?”她赶紧退出他的怀抱,带着哭腔问道。
他闭着眼调理了好一会,才勉强开口道:“没事,只是摔了一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不要骗我了!你肯定伤的很重是不是?”她又忍不住哭了,他为什么总是这么逞强,明明他的声音就很虚弱。
“你别哭好吗?”他摸索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我不喜欢你哭的样子,不要哭好吗?”
说完,便觉得喉口一阵腥甜,他生生地咽下去了。
陆景初急忙擦掉眼泪,“好,我不哭,我不哭!你也不可以有事,你千万不要有事!”
“你们都得死!”洞口传来阴狠的声音,蒙面男子拿出一个小瓶子,在手里玩味地把玩着,邪佞地笑道:“化骨散听过没?想试试吗?我撒下去,你们就尸骨无存了!”
☆、搬回王府(新书求打赏求月票,求各种支持)
元洛逸闭着眼睛,灵敏的耳朵紧紧注意着上面声音的来源,神色比洞底的空气还要阴冷。
“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沉沉的声音从洞底传来。
洞口处的黑衣人更加狂妄地笑了,低头看着黑漆漆的洞底道:“我是谁不要紧,重要的是你管的太多了,就必须得死。”
蓦地,元洛逸睁开眼,嘴角一抹残忍的笑意,“杀我?今天谁死还说不定呢!”
他几乎凝聚了全力,将身上一枚柳叶刀射.了上去。银白的刀片从黑暗的洞底飞速而出,快如一道闪电,洞口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片便直接没入他大笑而张开的嘴里,穿喉而出。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珠突兀地快要翻出来了,而后口里涌出如流的鲜血,抽搐几下。整个身子便载了下去。
嘭…洞底又是一声闷响,尸体就砸在了他们旁边。
“啊…”陆景初害怕地往元洛逸怀里缩瑟,却听到他闷哼一声,似是在隐忍。
“你怎么呢?”她害怕地朝他摸去,触手便是湿湿的热流,她看不清楚,但浓重的血腥味让她知道那全是鲜血。“你受伤了是不是?你受了很重的伤是不是?”
她哭喊着,在原地手足无措,她做不了任何事情,她什么都不会,况且他们还在这黑暗无光的洞底。
“是的,我不骗你,我真的受伤了。”他低低地说着,伴随着虚弱的喘气声,“所以我现在照顾不了你了,你不要让我担心。快到晚上了,洞里会很冷,你别说话,尽量保持体力,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真的吗?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会的,卫然他等不到我们,就一定会知道我们出事了,不久他就会带人来了,所以你别怕,现在照顾好自己就行!”
“嗯。”陆景初听话地点点头,可还是不放心地看着他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脸色,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你不要紧吗?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卫然他什么时候会到?”
他将整个身子靠在墙上,一动也不想动,闭着眼睛只是淡淡地笑道:“放心,我会等到卫然来的,不然你就要陪着两个死人了。”
“你胡说什么!”陆景初立即出声呵斥他,心里难受得又想流泪,故意板着脸道:“你才不会死的,不就是受点伤嘛,你不是战场上刀枪箭雨地过来的吗,能不能有点骨气,受点小伤就要死要活的!”
元洛逸轻笑两声,无奈地摇摇头,“你知道就好,我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好了,你靠在石壁上休息一下,保存体力。”
陆景初便不再说话了,挨着他坐下,黑暗中只有他淡淡的呼吸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时间慢慢流逝,黑暗早就完全降临,洞底的气温越来越低。陆景初屈膝抱着自己,全身不自觉地发抖,她穿着四月天的单衣,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寒气。
她冻得直打哆嗦,僵硬地偏过头看着旁边的元洛逸:“喂,你…你冷不冷?”
“还好,你很冷吗?”他不放心地伸手摸索着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可是他也无可奈何,身上没有可以给她御寒的衣物,他身体有伤也不方便移动。
“靠过来一点,”他伸手将她拉了拉,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再等等,卫然他们就快来了。”
陆景初靠着他,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低喃道:“卫然来了没?”
元洛逸转过头轻轻将她搂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担心,快了。”
“哦。”她模糊地应了一声,便在他怀里安睡了,只是身子蜷缩着,止不住地轻颤。
他的脸色渐渐沉重,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他将大掌覆上她的腹部,运着内力给她发热驱寒。热乎乎的暖流顺着腹部传遍她的全身,她紧绷的身子也渐渐舒展开了,眉间的褶皱也展平开来,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还是那片大雪的树林,她躺在雪地里,全身冷得快要冻结了,十四岁的陆展齐疾步奔来,嘴角鼻尖不停地呼出热汽。
“景初…景初…”他急切地唤着着,将她从雪地里抱起,解开自己的狐裘披风,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驱寒,融化了那一身的寒冰。
“景初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去,我来救你了,你不会有事的!”他抱着她娇小的身子,急速地往外跑,和另一边的陆振涛还有管家们汇合。
她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模糊间只看得到他紧锁的眉头,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她轻轻勾起嘴角,虚弱地叫道:“哥,我不怕!”
元洛逸的身子猛然一僵,眼底风起云涌随后都化作平静,他继续将内力产生的热流源源不断地往她体内输送,只是垂下的眼睑泄露了他心底的秘密。
最终,一声无奈的轻叹。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
“可是怎么办,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带着沙哑的声音,在空旷而黑暗的洞底回旋,显得分外凄凉。
他贴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着头,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道:“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这样错下去,等我们出去,我就去向父皇请求赐婚,让你做我的王妃,独一无二的宠妃。”
他看着怀里沉睡着、呼吸清浅的女子,嘴角一丝苦涩的笑意。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颚,慢慢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地吻上她的嘴唇,她的味道永远是那么香甜,纵使那日只是意外一吻,他也永久不能忘怀。
“恨我也罢,怨我也罢,但我终不愿放手。”
他取出身上带着的那个锦囊,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将它戴上她的手腕。
陆景初的梦境重复着,交替着,那个人的样子逐渐模糊,只是一副焦急的神色的不变。她伸手揉了揉眼睛,那张脸越来越近,竟然慢慢变成元洛逸的脸。他同样温柔地抱起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像在说着什么,她却听不清楚,心里着急之下,却突然看到他口里不断流出鲜血,越流越多,像绵延不断的小溪,他的脸色苍白得堪比白雪,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元洛逸——”她猛然从床上坐起,额上冷汗直冒。
“小姐,你醒了!”绿竹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恍恍惚惚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巡视了周围一眼,“我怎么在房里?”
“小姐,你昨天吓死大家了!”绿竹心有余悸地走过来,坐在床边,忍不住抱住了她单薄的身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绿竹,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在一个黑黑的洞里吗?怎么会突然就回到房间里了?”她的心里越发焦急,那个噩梦总让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还有元洛逸,他呢?他没事吗?”
“王爷?我没见到他,不过昨天就是他派人送你回来的。都到深夜了,你还没回,老爷急得不得来,可是想着你和王爷一起出门了也便没派人出去找。可是谁知,你送回时昏迷不醒,全身都是血!”绿竹说话时还是忍不住地打颤,那时的场景真实吓死了,她本来穿的就是白衣服,可是全被染成红的了。“可是说来也怪,我和香儿她们连忙给你清洗换衣服,也没检查到你身上有伤口,大夫也说只是受了惊吓。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清楚,我都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陆景初还是恍恍惚惚,她身上的血,应该都是他的吧。
“那元洛逸呢?”她着急地抓住绿竹的手,“他是不是伤得很重?他现在人在紫云阁吗?我去看看他。”说着,便想下床。
绿竹急忙拉住她,“你不用去,王爷压根没回。昨天卫然送你回来后便带人取走了王爷的所有东西,说是王府已经修建好了,就不便多做打扰,改日再登门道谢。还交待说小姐你醒了就告诉你一声,王爷没事,有空再出来相见。”
“真的吗?”陆景初呆呆地坐在床上,他真的没事吗?他已经走了吗?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空空的…
“小姐,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相爷很生气的,你昨天差点吓死大家了!”
陆景初闷闷地耷拉下脑袋,“遇到了几匹恶狼还有杀手,差点死了,不过我没事全靠他救了我!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想到什么,她又抬起头有些忐忑地问绿竹,“府里人都知道吗?那…我哥呢?他来看我了吗?”
“这…”绿竹神情有些尴尬,不敢看她。
陆景初心里隐约已经知道了,可还是不甘心地问道:“他来了吗?”
“小姐,你也别多想。”绿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昨天婉婷小姐有些伤寒了,少爷便照顾了她一整天,可能还没来得及过来,说不定等会儿就来了!”其实她也觉得不可思议,以前要是出了这样的事,少爷早就寸步不离地守着了,如今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陆景初干干地笑了一下,眼角有些发涩,“我能瞎想什么啊,没什么的,我不介意!”她轻轻眨了下眼睛,眼眶有些灼热,她赶紧躺回被窝里,“绿竹,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些累,再睡会儿!”
“嗯。”绿竹站起来,往外走,“你先睡会,我去厨房准备点吃的,顺便去告诉相爷他们你醒了。”
待绿竹走了,陆景初又把头伸出被子,盯着屋顶发呆。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她不相信他哥哥会这样对她,他不是这样的人,况且前几天还是海誓山盟的,变心也不可能变得这样快啊!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改天有时间一定要去问个清楚,他们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当面说出来,婉婷姐姐是客人,她病了他去照顾她真的是很正常的,她不可以再小心眼吃醋了。
打定好了注意,她精神也好了很多,便起来穿好了衣服,走到院子里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她看了看手腕上,刚才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去的,还是那个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摸着光滑玉润在阳光下更是色泽通透。想了想,她还是取了下来,放到首饰盒里,哥哥不喜欢她戴着,如果让他看见了,他又会生气了!
她走到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下,她很喜欢院子里的这个秋千,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在上面闲晃。这也是哥哥给她建的,之前还小的时候,她在别人家里看见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便眼馋地直盯着,坐上去后就赖着不愿走。哥哥没办法,当天就找人在园子里给她建了个还要漂亮的秋千。
她回忆着往事,喜滋滋地晃了起来,迎着上午的阳光,一切仿佛充满生机。她知道,她哥哥占据了她十几年的光阴,她的生活里处处有他的影子,若是哥哥对不起她,她肯定会崩溃的,她一定永远不会原谅他。
越是重要的人,越是不能容忍有一丝的背叛。所以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哥哥不是会拿她的感情玩弄的人,哥哥是真心待她好的人。
绿竹回来后看到她精神不错地坐在秋千上,心里也放心不少,便侍候她吃了些清淡营养的东西,然后便叫她去了陆振涛的书房。
陆振涛知道她醒了后,便紧张地一直追问她事情的经过,毕竟这浑身是血的,叫谁看了不怕!王爷他还直接就搬走了,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陆景初大约讲了一下事情的原由,她自己也还没搞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那人是来杀元洛逸的。
陆振涛听她这么说,倒也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自己女儿惹出的祸,相府也不用为此担上什么责任了。
“初儿,你明天带些礼物,去睿王府看望一下王爷,毕竟人家那样保护你。”陆振涛小饮了一口茶,心里却是更加复杂,皇上的如意算盘莫不是要成功了,那初儿她,真的要嫁出去了吗?他看了下自己的女儿,十几年来无不是疼到心口的女儿,要嫁出去了吗?
陆景初点点头:“知道了,爹,我会去的。”她本来就想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伤势怎么样了。
“初儿…”陆振涛有些迟疑地望了她一眼,“你对王爷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陆景初疑惑地望着他,随即想了想答道:“很好啊,他人真的挺好的!”她现在真的不讨厌他了,他能在危机时刻那样救她,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不敢动,怎么可能再去讨厌人家。再说,他除了杀生的手法有些残忍,其他的真的还都挺好的。
陆振涛听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松一口气,“那就好,你先下去吧,注意身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赶紧说出来。”
“嗯,我知道了。”陆景初点点头,出了书房门。
第二天,她便提着管家为她准备好的礼物,带着绿竹和一名领路的家丁一起去了新建的睿王府。
睿王府离相府还挺远的,在不同两个方向,陆景初直接走过去的,还真走了好一会儿,到了王府门口,都累得有些喘气了。
她半弯着腰,抬头看了一眼这新建的王府,光是门口“睿王府”那几个烫金大字,就显得无比气派,还不知道里面怎么样呢!
他们三人,跟门口的守卫打了声招呼,一个守卫便立马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返回,恭敬地将他们带到主客厅。
客厅里只有卫冥和卫然,然后便是站在一旁服侍的丫鬟。
陆景初四下瞄了一下,没见到元洛逸,奇怪地问道:“你们王爷呢?”
卫冥神色有些异常,不知怎么开口,只好扯了扯旁边的卫然。
卫然瞪他一眼,满眼的嫌弃,真是个木头!他按照主子一早吩咐过的,从善如流地答道:“王爷出门办事了,现在还没回,恐怕要很晚才回,陆小姐既然来了,我们就只好自作主张先招待着,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啊?他出去办事了?”陆景初将礼盒递给下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吃惊地望着他俩,“他不是受了伤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去办事?你们不会照顾伤患吗?”
卫然低下头,神色微微闪烁道:“王爷的伤并无大碍,昨天上了药休息了一晚就好了,陆小姐不用担心,只是王爷不在,这府里恐怕会招待不周。”
“哦,没事。”陆景初站起身子,笑道:“我就是担心他受着伤才来的,既然好了我也就不打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他回来后你们跟他说一声就行。”
他没事就好,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府里没个主人,她一个人在这坐着有什么意思!
“那就多谢陆小姐了,卑职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卫然恭敬地说道。
陆景初摆摆手,“没什么,你们也忙去吧。对了,你们俩都在府里,他一个出门办事的吗?”她随意地问了一句,卫然和卫冥却都一愣,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王爷出门的确喜欢带上他们其中一人,可是他今儿没出门啊!
无奈,卫然继续睁着眼睛瞎编,“王爷进宫了,没什么大事,况且府里刚弄好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协助打点,就没带上我们。”
“哦,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嗯,红霞,送陆小姐出去。”
被唤作红霞的丫鬟便领着陆景初一行三人出去了。
看到几人走远的身影,卫然和卫冥同时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坐到椅子上。
卫然不服气的瞪着卫冥:“你呼什么气,半句话没说还好意思这样!”
卫冥尴尬地移开脸,“我不习惯撒谎。”
“得了吧,你是看到美人不忍心骗她吧。”卫然其实也就说笑,可是卫冥却黑着脸站起来,冷声道:“你再口不择言,不要怪我不客气。”
王爷这些日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避开带着自己,他是有感觉到的,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却在王爷心中已经产生了嫌隙。
“陆小姐在王爷心中什么地位,你我都清楚,你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听到他这么说,卫然也严肃了,确实这种玩笑还是不开的好,不然哪天怎么死的还不知道。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现在要紧的是王爷,我们去守着吧。”
卫冥也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重地走到无名轩的门口,因为还没定名字,王爷的卧房便只能暂时叫做无名轩。
里面的丫鬟正好端着盆血水走了出来,刚换完药,又出了不少血。
两人都神色凝重,昨天卫然带着侍卫赶到的时候,他几乎是硬挺着一口气撑到他来,交代完事情便晕过去了。回到王府,大夫给他清理伤口时,几乎满屋子的下人都被吓到了,连他们两个出生入死的人都出了一把冷汗。他前胸被狼抓伤的口子非常深,后背又被石头划得血肉模糊,最严重的伤口处几乎深可见骨。血液差不多都干在衣服上了,衣服被撕扯下来时又牵动伤口流了不少血,他撑不住也是应该的,失了这么多血,可是大夫仔细诊断过后,说是气血不足而元气又严重损伤而至,大约还要昏迷许久。
他们都不知道他为她运功驱寒的事,所以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只是心里庆幸王爷身体底子好,这么重的伤也不用太过担心,总能挺过来的,大夫说醒了好好调养就没事了,只是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醒,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守着,不敢有一丝怠慢。
陆景初带着绿竹和家丁走到市集去便不急着回去了,她都好久没逛过街了,都快忘了逛街是什么感觉了!她准备叫家丁回去,可是陆振涛对前天的事心有余悸,死命吩咐他务必来回跟着小姐,他自不敢怠慢,陆景初也没办法,就拉着绿竹走在前面,直接把他当路人甲算了!
她和绿竹兴高采烈地在各种小铺子间穿梭,不一会手里就买了好多东西,有吃的,有完的。路上的人看着这人相貌不凡,穿戴好,出手又阔绰,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就她和绿竹还完全不自知,从一个摊铺,又跑到另一个摊铺。
她们正看别人捏糖人看得起劲,身后的家丁就大喊道:“小姐,有小偷。”
陆景初刚刚反应过来,腰间的钱袋就一下子被扯走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胆大的贼人,随即恼怒地大喊:“天子脚下你也敢如此放肆?你不想活了不成?”
绿竹着急地扯着她:“你跟他说着些废话干嘛?”看着那人快要跑远了,她赶紧对着家丁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追!”
家丁恍然大悟地点头,拔腿就追去,还大喊:“小偷,别跑。”
陆景初翻个白眼,这不也是废话!你叫人不跑他就不跑啊!
“大家别看热闹啊,一起去抓小偷!”她对着周围围着的人群大声说道。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默默走开了,只有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看着她面红耳赤道:“我…我马上去。”
陆景初也没闲着,立刻拉着绿竹在街道上追了过去。钱袋里的钱丢了倒没有多大紧要,可是这小偷也太猖狂了,不治治真当她好欺负了!
刚穿过一个街道,小偷和家丁就都没了影子,陆景初郁闷地站在原地到处瞄,终于看到另一个拐角处家丁的身影。她又拉着绿竹冲了过去,便看到家丁一下子扑到了那个小偷,果真是爹爹派出来的人,还真有两下子!
“小姐,钱袋抢回来了!”家丁松开小偷,举着钱袋高兴地喊道。
陆景初还没露出笑脸,就看到地上的小偷趁机欲跑,“喂,你别急着嚷嚷,当心小偷要跑了,他也要给我抓住!”
两人便又像猫捉老鼠般跑了起来,陆景初急忙从另一个巷口穿出,眼看小偷就在前方不远处,她急忙抓起身旁一个摊位的几个鸡蛋,“老奶奶,鸡蛋先借我啊,一会儿给钱!”
唰唰唰,她两手齐发,扔出了四个鸡蛋,砸死他个坏小偷!
谁知小偷灵活地朝旁边的胡同一闪,前方倒是露出了一个穿戴华丽的女子。
“啊——小心啊!”陆景初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下去。
“云儿,小心。”从旁边的店铺里立即冲出一个男子,身影一闪便挡在了那女子身前。
啪啪啪,几个鸡蛋全砸他身上了,蛋清蛋黄洒了一身,华丽的衣料被弄得脏乱不堪,还粘着几片破碎的蛋壳。
“王爷,你没事吧?”怀里的女子立刻惊慌地退出来,四下打量他,见只是几颗鸡蛋,便松了口气,可是想到一向注重穿着得体的王爷被弄成这样,刚才她还差点被砸到,就心里燃起一股怒火。
陆景初已经急忙地跑过来了,满脸的窘迫与歉疚,“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准备砸你的!”
“就是你砸的?”女人怒瞪着她,脸上的气势异常嚣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敢当众想伤我,你胆子还真不小!”说着,她便扬手挥过去。
陆景初吓得立马捂着脸蹲下了,耳光的滋味她可是尝过,能躲就躲吧,她才不是站着等打的傻子,况且只是弄脏了衣服,也犯不着打人吧!
半天没有动静,只是绿竹扯了扯她的衣服,她微微抬头便看到绿竹正忍着笑意。她再转头,眼前的女人正生气地甩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
她脸一红,立马站起来了,“正的对不起啊,衣服多少钱我可以赔偿,可是打人就太野蛮了!”
“你敢说我野蛮?”女人再次气得怒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