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别站边上,我看着好危险!”绿竹在下面担忧地说道。
陆景初嘴唇有些苍白,微微笑着,声音有一丝颤抖,“我没事的,你进去帮我倒杯水,我一会儿下来要喝。”
绿竹依言进去了,陆景初又走开几步对红霞说道:“我把毽子扔给你,你要接好咯!”
“嗯,王妃你小心点,不要站在边上。”红霞还是有些担忧。
陆景初咬牙用力一扔,毽子便呈抛物线飞出,红霞也跟着毽子的方向转过身子去接。刚刚接在手里,还来不及高兴,便听见重重的坠地闷响和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陆景初几乎同时听到了小腿骨骼错位的声音。
“王妃——”红霞吓得血色全失,立马飞身下去。
“小姐——”绿竹看着门外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水杯也掉到地上。她立刻冲了出去,颤抖着双手和红霞一起扶起陆景初,可是陆景初却痛得将手指抠在地上,仿佛要插进地里面,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别动,腿…腿…”
她痛得几乎失声了,一只手紧紧捏着摔断的右腿,脸上惨白如纸,眼泪和冷汗一起顺着脸颊直流。她以为只是腿痛,可是真正摔下来时,那是全身都痛,痛得她没办法思考,痛得让她觉得头快要裂开了!
绿竹看着她疼得几乎扭曲在一起的脸,自己也眼泪直流,“怎么办怎么办?小姐…快来人啊!快来人!”她对着屋外大喊,还有红霞同样惊慌的喊声。
陆景初却渐渐听不到了,眼前一黑,她整个身子都倒在了绿竹的身上。
梨清苑,闷热的空气里有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屋里的气氛更是凝重得没有一丝动静,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低头站在门口,明明心慌得手心发汗却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渐渐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口的仆人更加害怕地跪了下来,全身不停地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一声暴怒声传来,门啪的一声被大力推开,元洛逸大步走进,目光第一时间扫到床上的人,仍然惨白着脸色,没有生气。子量下高。
他眉心重重地一跳,心脏像突然被一只大手捏紧,浓浓的担忧和恐惧在胸腔中扩散开,让他只有紧握住双拳才能止住颤抖。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有来?”他铁青着一张脸,望着门外跪着的人怒吼,仿佛一只被惹怒的狮子,叫人心惊胆战。
“王…王爷,大…大夫在…路上了,快…快了。”门口有人颤着声音回答。
他回头扫了一眼跪在床前的绿竹和红霞,充血的眼睛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就连周围的空气都阴沉不已。
“说,怎么回事。”
红霞早就吓得咬唇抽泣,根本不敢开口,绿竹定了定心神,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元洛逸阴鹜的视线落在红霞身上,双眼中化开浓浓的杀气,“是你带她上屋顶的?”
红霞浑身一颤,边磕头边道:“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没照顾好王妃,求王爷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会有下次了!”他收回视线,阴寒如冰的声音继续说道:“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毙。”
“不要啊——”红霞瞪大了眼睛,眼泪更加汹涌地滑落,“奴婢真的知错了,王爷饶命啊!”
绿竹不忍地看了她一眼,硬撑着胆子劝说道:“王爷,红霞不是有意的,小姐掉下来完全是个意外,奴婢们也不想的。况且,若是小姐醒来知道红霞因为此事死了,她一定会伤心自责的!”
元洛逸看着床上还昏迷不醒的陆景初,身上的戾气已经慢慢消散,他走到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道:“她真的不希望我这样做吗?”
绿竹如临大赦般重重地点头,心里有些高兴语气也急切了些,“小姐一向心地善良,待人宽容,她不会希望红霞因此而死的,而且红霞真的已经知错了!”
她急忙扯了扯已经吓趴在地上的红霞,红霞仿佛看到生机般赶紧保证:“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保证不会再做会伤害到王妃的事!”
“好吧。”他低低地开口,算是妥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滚下去领三十板子,以后也不用来这里伺候了。”
红霞面色一滞,却仍感激地磕头,“谢王爷不杀之恩。”说完便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大夫不久就来了,元洛逸站起来退到一边,有些紧张地捏着拳心。
大夫把完脉,再捏了一下腿部的骨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跪下报备伤情,就被元洛逸先一步拦住。
“大夫不必多礼,直接说。”他有些急切地握着大夫的手臂,手下的力度让大夫痛得轻吟出声,他才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松开手。
大夫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臂,一边庆幸地说道:“王妃从高处摔下来,幸好没摔倒头,身上也没什么内伤,只是右腿骨折了,要静养一段时间,草民会开些帮助骨头愈合的药,每日服下便可。”
闻言,他心里也稍稍松一口气,只是右腿骨折这四个字,还是让他不敢轻易疏忽。
“大夫只管开最好的药,要是没有,本万自会弄到。”他一边送大夫出去,一边问道,“大夫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大致在饮食上注意便可,以清淡的猪骨汤为妙,还有前三日万不可下床,一个月内也不要有什么剧烈运动,以免骨头再裂开。”
大夫说的事项,他都一项项记在心里,然后才对门外跟着来的卫然吩咐道:“随大夫去抓药,好好酬谢大夫。”
卫然领命便带着大夫下去了,他又重新走回内室床边坐下,手轻轻摸向断了的那条腿,也不敢挨得太近,怕又伤到她。
“就是这里断了吗?”他哑着声音对着自己问道,闭上染上血丝的眼睛,感受着那里骨头断裂的样子,让他心惊地皱了眉。
很痛的吧?他在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连摔跤都会痛得要哭的她,怎么会忍受得了断骨之痛。只是——
真的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吗?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的脸庞,脑子里有个答案在蠢蠢欲动,呼之欲出,可是他不敢多想,因为他承受不了!
“绿竹。”他看着地上仍跪着的绿竹,叫唤了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黯然与无奈。“去通知相爷她受伤的事,让他明天不用准备王妃回门的事了。还有,以后不要让她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傻事。”
绿竹没有十分懂他的话,可是还是不敢有一丝迟疑地点头应允,退了下去,走出门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了。
小姐为什么说王爷另有心上人?此时在她看来,所有的事情是如此明了,王爷喜欢她们小姐,甚至是爱她,爱到骨子里了。他看她的神情,他紧张的模样,真是再错不了了!
只是她没体验过,不知道,爱情,从来都是当局者迷。
一直到傍晚,陆景初才睁开双眼,屋内明亮的烛光让她有一丝恍神,一时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到了什么时辰。
“醒了?”
暗哑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元洛逸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专注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让她有些心慌,脑子里还没明白过来,就急着要起来,可是腿部的疼痛却让她叫出了声。
“你别乱动。”他皱眉不悦地按住她,腾出一只手护住她绑着夹板的腿。
————————
明天六千字更新,会晚一些,大家下午或者晚上再来。记得投推荐票哦~~还有,谢谢ID为‘名字太难取’的亲的打赏,真的很高兴很感动,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
☆、我不想看见他
“我怎么了?”她反射性地问出这一句后,才开始想起一天之中发生的事情,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右腿,“我腿真的断了吗?”
他有些心疼地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低声安慰道:“放心,一个月,一个月就会好的!”
“哦。”她没有很在意地回应道,有些虚弱地靠在他肩膀上,反正一个月时间足够了。
“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疼?”
“刚摔下来是全身都疼,现在好多了,只是手腕也有些涨疼。”她慢慢地说着,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低头活动了一下双手,发现当时撑地的右手腕好像也伤到了。
“我看看。”他的大掌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捏着她的骨头动了动,发现没伤到骨头,应该只是冲击了一下,一时没缓过来。他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腕,一下一下帮她活动着。
“有没有好一点?”他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又萦绕着鼻端,她失神地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温柔的触感让她不自觉抬起头,视线刚好触及他坚毅的下巴,还有在烛光下那温柔完美的侧脸。一切,显得暧昧而温暖。
她的心跳几乎慢了半拍,猛地回过神来,她立马抽掉自己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握住转动了下,慌张地低下头说道:“好…好多了。”
他仿佛不在意地放下那只落空的手,低下头问她:“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了吗?”
“嗯。”陆景初轻轻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怀抱,靠在床头,歉疚地对他说道:“这么晚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你叫绿竹进来照顾我就行了,你…”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讳莫如深地看着自己,眼底高深莫测,她一时心虚低下头继续道:“你早些去休息吧,你白天应该很忙的。”
“好。”他只低低地说了一个字,然后站起身子朝门外走,走了几步有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嘱咐道:“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赶紧说出来,这几天也不要随意下床活动,不要再伤到腿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一丝落寞的味道,自己的鼻尖也无端泛酸。
绿竹和另外一个陌生的丫鬟一会儿便端了好几碟菜式进来,大多是清淡的蔬菜,还有大夫吩咐炖的汤。
绿竹将粥递给她,心疼地看着她说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幸好没什么大事,来先喝碗粥饱饱肚子,刚醒过来就不吃米饭了。”
“害你担心了!”陆景初愧疚地接过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我担心倒是没什么,可怜红……”绿竹看着她,一下子住了嘴。
“可怜什么?”陆景初疑惑地望着她,新来的丫鬟正好将菜用小桌子端到床沿上给她用,她看了一眼这丫鬟,不解地问着绿竹,“又新来了个丫鬟吗?用不了这么多人侍候我的,红霞呢?怎么没看到她?”
绿竹迟疑着不敢说,红霞虽然可怜,可是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陆景初,她受伤了她也心疼,更何况若是她知道了,心里也会不好受。
“绿竹,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陆景初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心里有些慌,她当时跳下来时也没考虑很多,也没想过会不会连累带她上去的红霞。“绿竹,跟我说实话,你知道你一个人是瞒不住我的!”
绿竹纠结地低下头,安慰地说道:“这件事大家都没有错,但是毕竟小姐你受伤了,红霞受些处罚也是应该的。”
陆景初的心重重地一沉,面色惨淡地看着她:“元洛逸处罚她了吗?怎么罚的?”
“还…还好,只是挨了…三十板子。”比起杖毙,真的是很好了!
“还好?”陆景初无力地靠在床头,手指轻颤,“三十板子,叫还好?红霞是女人,元洛逸怎么可以处罚这么重?他怎么忍心?”
她紧紧地抓着被褥,眼里聚集了些水光,她没料想到会害了一片好心的红霞。
“小姐,你别多想了!”绿竹担忧地拿起碗递给她:“王爷也是心疼你,你身子不好,先吃些东西吧。”
“我不吃啊。”她伸手用力一挥,粥碗便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几瓣。她看了一眼床沿上小桌板上的菜,讽刺地一笑,全部伸手摔到了地上,地板上一片狼藉。“谁要他好心了?谁要他多事了?他凭什么罚我的丫鬟?她又没做错什么,他怎么忍心下手这么重?”
“小姐!”绿竹马上坐到床边上伸手按住她,防止她太激动,“你别怪王爷,他也只是心疼你为你好。”
陆景初立刻有些慌张地扯开她,四下打量了着她:“你有没有事?他处罚了你没?”
“小姐,你别担心,我没事,王爷没罚我。”
“那就好。”陆景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然她真的不能原谅自己。“你去看过她没?她还好吗?”
绿竹想到红霞背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就心惊胆战,眼神中闪过一丝余悸,却还是佯装着镇定地回答:“没什么大碍,只是近期不能来看你了,还有以后也不会来伺候你了,王爷将她调走了。”
“你出去吧,我累了。”陆景初闭上眼睛躺回床上,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将头埋回被窝里。
绿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和另一个丫鬟简单收拾了一下地上便出去了。
晚上,按照元洛逸的吩咐,绿竹和另外一个丫鬟轮流给她守夜,时不时进去看看她睡姿稳不稳妥,有没有乱动压到受伤的腿。
几乎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绿竹打着精神就去给她备好了早膻,然后打好热水等她醒了帮她洗漱,等她弄好了,她也可以下去休息下了。
陆景初醒后,没有像昨晚上闹脾气,只是很顺从地任绿竹服侍她,然后接过绿竹递过来的碗一点一点喝了起来。
“我自己喝就行,你先下去休息吧。”陆景初低着头低声说着,她昨晚睡得很浅,她们进出的动作她都知道,也知道绿竹守了她几乎一整晚。
绿竹望着她笑了笑:“没事的,你吃完了我收拾了这些就去休息。”
“还有,我不想见元洛逸,你下去的时候顺便告诉他,让他别来这里,我不想看见他。”她仍旧专注着喝粥的动作,说得漫不经心。
绿竹尴尬地看着她:“小姐你别这样,王爷真的对你很好,你这样很伤他心的。”
“关我什么事,谁要他对我好了。”陆景初将喝空的粥碗放回盘子里,音量有些拔高,“我就是讨厌他,就是不想见他怎么了,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下去把门栓上,你们谁也别想进来。”
绿竹看她要下地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她:“行了行了,我去,你别动了,大夫说你前三日不能下床的。”
陆景初这才没再动,坐在床头上,鼓着脸望向另一边。
绿竹叹了一口气,递给她几本书做消遣,然后将床边的东西收拾了出门。
“王…王爷。”绿竹端着食盘,看见站在房门口的元洛逸,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也不知他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陆景初刚才的话。
“下去。”他脸色阴沉,额角的青筋有些突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绿竹尴尬地扯了扯唇,终究没有说什么就下去了。元洛逸慢慢走近,陆景初正翻开一本诗词集子闲看,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绿竹又回来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让你下去休息的吗,不用回来伺候了。”
他没有说话,陆景初这才抬起头来,一看是他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想到红霞的事,立刻怒火窜上心头,对着他吼道:“谁让你进来的?我不想看到你,你马上出去。”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她,浑身强大的气场让她更加不适,抄起手边的书就扔了过去,“不是让你出去吗?”
岂料他竟没有闪躲,书本啪的几声打在他的脸颊和胸前,陆景初错愕地看着他,只见他紧抿着唇角,一言不发地直视着她。她有些心虚地别过脸,赌气地说道:“叫你走你不走的,打到你活该。”
“因为那个丫鬟?”他冷声问着,神色却有些自嘲,“因为我罚了那个丫鬟,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就里真后。
“是的。”陆景初揪着船边的被褥,硬声道:“你凭什么这样处罚她?我都没有怪她,关你什么事?你这么残忍无情的人,我一点都不想看到。”
“呵、”他冷笑一声,嘴角轻轻勾起,神色却是无比阴冷。
陆景初心脏微微一颤,不敢去看他。
“我残忍无情你是第一天知道吗?这里是我的王府,所有人我都可以随意处置,只要我高兴,包括你,我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处置。”
陆景初觉得心尖一阵刺痛,她嘲讽地勾起唇,讥笑道:“是啊,这是你的地方,你权利最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又有什么力量反抗,一切随你高兴就好了!”
☆、剑拔弩张
元洛逸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双拳紧握着,因为用力,关节处泛着突兀的白色。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开口:“不过是认识不到三天的丫鬟,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连这样一个丫鬟都比不上?”
陆景初忽视心底的异样,抬头狠狠地瞪着他:“是啊,就是的,不要说认识三天,就是认识两天甚至一天的丫鬟,你也比不上,我讨厌死你了,你听不懂吗?我讨厌你!”
在他说‘包括你,我也可以毫不留情处置’时,她仅存不多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淹没了,她从来不是软言细语的大家闺秀,伤人的话,她说得不比任何人含糊,曾经她就对她亲爱的哥哥说过更残忍的话。
元洛逸仿佛不认识她,猩红的眼睛看着她半晌,最终只是惨笑两声转身拂袖而去,一切都不需要更多理由了,只因那句‘我讨厌你’。
踩在地上的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他仍旧是笑,仿佛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痴心妄想的一切终究是自取其辱,从没有什么人能说出这么有杀伤力的话,只言片语,就让他浑身像被刺伤得血淋淋,胜过任何锋利的刀刃。
他走了,门口敞亮地开着,门外的阳光斜斜地射.了进来,陆景初侧过头甚至能看到空中悬浮的灰尘,明亮的环境却照不亮她那颗阴暗的心,仿佛被一场秋雨洗刷,惨淡得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那样木讷地坐着。
中午,便有丫鬟来伺候她用午膳,她仍旧维持着早上的姿势,像是靠在床头睡着了,可是眼睛却还是睁着,时而机械地眨一下。
“王妃,请用午膳。”丫鬟恭敬地将食盘用小木桌端到床沿上。
“不吃,你拿下去。”陆景初看都没看饭菜一眼,就喝退她。
丫鬟耐心地劝说道,“王妃身体还没恢复,一定要用膳的!”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不吃你听不懂吗?”陆景初转过头同样狠狠地瞪着她。
“王妃息怒!”丫鬟怯懦地跪下身子,“可是王妃不吃饭不行啊,王爷会生气的!”
听到‘王爷’两个字,陆景初想受到巨大的刺激,端起桌子上的碗就摔在地上,“关他什么事?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你给我滚下去。”她端起剩余的菜盘子汤碗,用力地全砸到地上,将小木桌也摔在地上,发疯了般尖叫道:“滚啊,叫你们都滚听到没有?”
“王…王妃不要生气,奴婢,奴婢这就走!”丫鬟恐惧地后退着,说完后转身就冲出了房门。
地上的汤菜还散发着热汽,陆景初痛苦地捂住脸,她明明是为了红霞的事情生气,可是为什么后来她自己都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了,到底气的是什么?
她重新躺会被窝里面,因为动作的缘故,腿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屋里没有一个人,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助,明明是她赶走了所有人,可是她却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心里很酸涩。
元洛逸离开梨清苑之后,卫冥便递来一张请帖,他眼都没斜一下直接让他扔掉,可是卫冥却继续跟在身后说是陆展齐派人送来的。
他一下子就止住了脚步。
他接过卫冥手里的帖子,打开果然看到了陆展齐的署名,他拿在手里磨搓了几下,似乎在思量他找自己有什么事,竟然这么正式地送来一张请帖。
请帖里说在上次在风艺阁见面的雅间里,见帖即到。他没有迟疑,将帖子放在桌子上便带着卫冥去了。
走进风艺阁,便感觉到了和之前完全的氛围,原本热闹的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很显然被人刻意清场了,只有管事的妈妈看到他后,好像迎来了贵客,笑盈盈地迎上来:“王爷,您终于来了,陆公子在楼上等您好久了,不知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将大家都给提前打发了,待会儿奴家也要退到后院去了,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妈妈说完,便退了下去,雅间的位置元洛逸自是知道,抬足便上了楼。
雅间的门刚一打开,元洛逸便感觉到一阵疾风迎着面门袭来,他眼神一凛,身形更快地躲开。
陆展齐一拳砸空,面上怒气更盛,紧了紧拳头便毫不犹豫地再次袭向他。
元洛逸面色一冷,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因为力度之大,他不得不向后退了两步。
“你又发什么疯?”他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陆展齐,语气森冷。
“呵、”他愤怒地红了眼睛,“你还有脸问,你知不知道景初从小到大受的最重的伤病也只是高烧三日,你竟然让她嫁给你第二天就摔断了腿,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提到陆景初,元洛逸微微失神,陆展齐眸中划过一丝戾气,抓住时机另一只手一掌袭向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元洛逸被震得撞到墙上,即使身体底子好,胸口却还是一阵闷疼。
陆展齐从小到大一直循规蹈矩,学武功也是踏踏实实,虽然算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但这十成力度的一掌,却是不容忽视。
元洛逸抬头看向他,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也毫不客气地回击。
两个身材挺拔、俊逸不凡的男子,如今怒容满面拳脚相向,招式凌厉,每一击都足以令旁人心惊。
屋子里满是撞击的声音,有拳头打在身体上的闷哼声,也有身体撞在墙上的响声,屋内,早就狼藉一片。
一来一回,陆展齐渐渐处于下风,他防备得有些吃力,却还是不遗余力地反击,他说过,不会放过他的。他都难以想象今早时的场景,他几天没见她了,心中的思念噬骨般难熬,即使见着是痛,他也甘之如饴。他特意收拾了一下连日来邋遢不堪的自己,只为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她,可是在大厅等了半天却没见到任何人,管家都没出来打点一下。他也是问了父亲才知道她受伤的事,当时他就差点直接冲到了王府,还是陆振涛拦住了他,可是他不会善罢甘休,景初受的伤,他一定要为她讨回来。
砰的一声,元洛逸毫不留情地一拳击在他的下颚处,他只觉得整个下颌骨像是要裂开一般,痛苦地皱着眉,身子也向后踉跄几步,撑着身后的桌角才没有倒。
他更加不甘心,纵使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肯定敌不过他,可是真的打了后,才知道自己还差他那么远!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比自己优秀那么多?凭什么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有景初?
他的双眼像充了血一样,咬牙再次冲了上去,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言笑之间温润如玉的样子,爱情,让他早就冲昏了头,遗失了自我。
元洛逸望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轻松地躲开他的袭击,空中旋转半圈接着墙壁一个跳跃,一脚直接踹上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陆展齐整个身子跌倒桌子上,方方的木桌顿时碎成两半。
动静太大,卫冥一下子推门而入,来不及看清楚情况,便听到元洛逸的怒吼声:“滚出去。”
他心神一颤,赶紧低头出去关上门,心中却是着急得不得了。
元洛逸一步一步走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有化不开的阴冷。
“我本不想和你这样剑拔弩张,可是你太自以为是。你说我不配,难道你配?”他掷地有声,负在身后的右手紧紧地捏着,关节处早因打斗而破皮了,流出了不少血。他们两个都是用了全力,谁都没有手下留情,因为心中是同样地恨对方,他看着陆展齐狼狈的身影,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感,反而生出浓浓的颓败,他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道:“心疼她腿摔断了?可是你知不知道害她受伤的罪魁祸首是你!”
“不可能,你不要推卸责任胡言乱语。”陆展齐擦掉嘴角的血迹,慢慢站起身子,愤恨地瞪着他。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知不知道你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元洛逸同样回瞪着他,眸中黑浪阵阵,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他心中气急,伸手抓住他胸前的领子,猛地一推,将他抵在门框上。“她根本不敢见你,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不回去见你,自己从屋顶上跳下来摔断了腿,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不见你宁愿忍受断骨之痛?”
个她闪费。陆展齐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如雪,目光中闪过震惊,随后是如死灰般的呆滞。
“她真的这么不想见我了么?她说的恩断义绝是认真,她以后都不会在念我了么?”他失神地呢喃,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痛苦。
元洛逸松开手,任他颓废地滑坐在地上,冷声道:“所以你应该知道,你有多恨我,我就有多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以绝后患。”
他一点也没有开玩笑,如果他不是他自幼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即便他是他其他的皇兄皇弟,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她究竟有多好
他们十年未见,他从未想过一回来会变成这样仇敌相对的局面,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不会欺骗自己,继续和他表面上装着一副无事的好兄弟样子。
陆展齐无法接受地摇着头,眼眶已经湿润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重复着:“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要这么恨我,她不应该恨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元洛逸,眸中满是坚定之色,“是你,都是因为你,一定是你向皇上请求赐婚的,都是你逼她嫁给你的!”
元洛逸毫不掩饰地承认:“没错,是我向父皇请求赐婚的,不然你以为你可以娶她?”
“你卑鄙!”他撑起身子,怒瞪着他,“我只恨没有你所有的权利和地位,不然我一定会带她走。你记住,以后若是她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双倍还回。”
“这些话你对自己说便好,能伤她的,从来都不是我。”说出这句话,他竟有些自嘲地之意。
他很累,一天经历了太多让他太过累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要负荷不了了。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让他觉得胸腔里轻松许多,身后门哐得一声被打开,然后便是离去的脚步。他知道他走了,不走又能如何,再打已没有意义,更不可能再坐下来像以前一样把酒言欢。他看似娶了她,得到一切,却其实是输的最多的人,他什么都没得到!
“王爷,您…没事吧?”卫冥走进来,有些迟疑地问道。
元洛逸慢慢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闭上眼道:“她究竟有多好,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喜欢她?”
“谁?”卫冥不解地望着他背影。
“你也喜欢她的吧。”这次他没有问,而是陈述地说着。
卫冥眼皮重重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人,立马跪地道:“属下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心,属下对王妃只是…只是敬仰!”
“敬仰?”元洛逸轻笑出声,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却好像在陈述着事实,“她有什么好敬仰的,又笨又任性,她根本没有心,你敬仰她什么?”
卫冥手心有些湿意,咬咬牙低声问道:“那王爷喜欢她什么?”
他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僵硬在原地。是啊,她纵使是没有可取之处,可是他还是喜欢,喜欢就是喜欢,不是她有多善解人意多优秀聪明。
他垂下眼帘,神色黯然:“罢了,你下去吧,本王一个人呆一会儿。”
卫冥应声退下,关门前看了一眼他落寞的背影,他从没见过王爷有这么失意的时候,可是他也无法做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关上了门。
后院里,那些没事做的女人们都三五成群地围起来讨论今天的事,大多在猜测楼上两人交谈的内容是什么,犯得着这样清场了吗?难道是攸关皇权争夺的大事?
也难怪,她们看来,睿王府和相府结亲,那真是对于刚回朝的睿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不密谋些什么,似乎对不起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
八卦归八卦,她们也不敢进一步说些什么,说错话可是这些风尘女人的大忌。不过,她们兴致还是十分高涨,难得悠闲一天,口舌上自是不能闲。
霓裳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很想知道更多一点关于他的事,可是从大家口中听到的五花八门,她也不知什么是真的,她大概只知道他前几日娶了陆景初,终于圆满了自己的夙愿。
“客人走了,你们随意活动就好,楼上不要随意上去,王爷还在上面。”妈妈拐过回廊,走过来对大家嘱咐着。
一群花衣绿裙的女人笑嘻嘻地对着妈妈撒娇:“知道了,妈妈去忙吧,我们会听话的!”
妈妈满意地看了她们一眼,便去了账房。
后院里的女人也稀拉拉地散了,霓裳看着二楼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刚踏上楼梯,和她交好的明珠便在后面拉住她,责怪地看着她:“妈妈刚刚还说的话,你怎么就忘记了?”
霓裳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和王爷有些交情,我只是上去打个招呼,况且他现在正事也谈完了。”
明珠有些贼贼地盯着她笑,“只是有些交情?怕是交情匪浅吧!以后入了王府可别忘了我,不过倒是可惜了柳公子!”
“你胡说什么!”她有些懊恼地瞪着她,脸上染上一些绯红,“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人得了王爷的眼,况且王爷刚娶了娇妻,你别胡说话!”
“好了,知道了,你也别生气。”明珠无奈地看着她,“我就开个玩笑,你快上去吧,别待会儿人家要走了。”
“嗯。”霓裳心疼有些快速,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抬足上去。
门口的卫冥看到她有一丝错愕,随即有礼貌地问道:“姑娘来找王爷的吗?王爷心情不太好,姑娘最好还是别进去。”受好骗成。
霓裳面色一凝,“他心情不好?他不是在和景初的哥哥说话的吗?怎么会心情不好?”
“这…”卫冥犯难,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刚才两个人在里面打得厉害吧。
霓裳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有些恳切地说道:“我有事情和王爷说,顺便或许能开导一下他,还请你帮我通告一下。”
卫冥一想,或许真的说说话就解开心结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好话,霓裳姑娘说不定能帮上忙,便赶紧敲门询问。
“不见。”
得到的回应是冷冷的两个字。卫冥尴尬地望着霓裳,霓裳更是面色窘迫。她深吸了口气,再次敲门道:“王爷新婚不久,竟会在此心情郁闷,是不是因为婚后的生活并不像您想像的那样,还是因为您还没有打动新王妃的心?”
卫冥听得胆战心惊,站着的双腿都不自觉得抖了几下。门内的人更是睁开杀气浓浓的眼眸,浑身寒气逼人。
“若是王爷因为小女子的话而恼怒,纵使杀了小女子也不足为过,可是于王爷的生活来说没有任何积极的影响不是吗?何不听我一言,或许能迷雾之中豁然开朗,因为王爷永远不懂,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
屋内沉默半晌,霓裳的心也快跳到嗓子口,她真是孤注一掷了,她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大的胆子。终于,门内的人还是发话了:“进来吧。”
她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再次推门进去,竟觉得浑身脱力了一般。
进去后刚准备行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愣了,屋子里面真是像被乱军扫荡了一般,一片狼藉,桌子椅子都散架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元洛逸转身扫了地上一眼,有些烦躁地开口:“卫冥,找人换了屋里的桌椅。”
不一会儿,屋里便布置好了新的桌椅。元洛逸淡然地坐回桌边,举止高贵优雅,完全不像刚才拳脚相向的样子。
“坐下,有什么事,说吧。”
霓裳依言坐在他身边,面对着他,她倒真的害怕了,全然没了在门外时的胆量。
“王爷,景初还好吗?”她实在不知说什么,只好以陆景初开始话题。
“她不好。”他惨淡一笑,“所以本王也不好。”
她的心脏重重地一抽,酸涩之感从心尖一直弥漫至整个心房。
“是吗?”她仓皇地低下头,“王爷可否细讲。”
元洛逸转头凝视着她,淡淡地开口:“因为她说她讨厌本王,这个理由够不够简单?你和她关系好,你说,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霓裳微微惊讶地抬起头:“景初即使不喜欢你,也不会讨厌你的!”只是脱口而出的‘不喜欢你’却还是刺得他一颤。她尴尬的移开视线,继续说道:“上次我见她时,她还在为连累你受伤的事而愧疚,她虽然没有那么成熟懂事,可是恩怨还是分明的,你屡次救她,她又怎么会讨厌你?”
“因为一个丫鬟。”他给自己倒满一大杯酒,一饮而尽,“因为本王处罚了她的一个丫鬟,她便直言再也不想见到本王。有时候,本王真的很怀疑,自己究竟为的是什么,坚持的又有什么意义。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他像是病急乱投医,遇上个人便迫不及待地想从她身上寻得一丝出路。
霓裳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他在她眼中从来都是天之骄子,是她从来高攀不起的高度,为何要为了一个女人而将自己弄得这么卑微狼狈!
“王爷,想不出就不想吧。”她微微一笑,为他和自己都倒满一杯酒,“我们喝酒,喝醉了就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
仿佛是一个好主意,他还没喝便像醉了一般,拿起杯子跟着笑道:“好,喝酒!”
霓裳有些沉醉在他笑容里,从没见过任何人有他笑得这么好看,薄薄的嘴唇小幅度地弯起,星眸微弯成月牙状,整张脸部刀削斧刻般坚硬的线条都会柔软起来,让人根本不舍移开视线。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优秀的男子却不能打动得了景初,她真的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好的命,景初为什么不珍惜!
————————————
熬夜又写了一章,真的好困好困,大概今天再没了,家里会有客人,我也想早睡!希望看到大家在留言区活跃的身影,不然,呵呵,我就。。。笑而不语,自己领悟!
☆、王妃出事了
梨清苑里,陆景初没在床上躺一会儿便觉得不适,胃部一阵阵抽痛,她额上渗出些冷汗。
“绿竹…”她捂着疼痛的部位,虚弱地朝门外喊着,嘴唇开始犯白。
门外没有人,院子外守着的仆人没听到她的声音,陆景初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回应,心里越来越害怕,害怕这种仿佛被抛弃的感觉。
“绿竹,你在哪里?”她声音有一丝哽咽,硬撑起自己的身子,掀开被子,试图出去。
绑着夹板的右腿根本不能动,她用手小心地将它移下床,然后另一条腿才下床,整个动作做完,她都费了不少力。好像浑身都在疼,她痛苦地咬着牙,撑住床沿,试图往外走。
“啊…”右脚刚挨地,稍一用力,就痛得不行,她眼里氤氲着水雾,再不敢落脚。
“有没有人?外面有人吗?”她撑着床,哽咽地朝门外喊着。
绿竹端着重新备好的膳食还有她要喝的药正好走到院门口,看到门口的人正围在一起在闲聊,心里那个气啊。她依稀听到里面的喊声,心里一慌,立马问守在外面的仆人:“王妃一个人在里面吗?”
仆人被她一喝,立马站好,答道:“是的。”仆始适疼。
被陆景初赶走的丫鬟根本再不敢进去了,禀报了她没吃饭的事后就去后院帮忙打杂去了。
绿竹心里窜起一团火,无端地冲着门口的仆人吼道:“你们怎么做事的,里面没人不会通报一声吗?怎么可以让王妃一个人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你们担负得起吗?”
门口的人这才感觉到害怕,“绿竹姑娘,我们也不是有意的,还请您多担待,不要,不要告诉王爷!”
绿竹瞪他们一眼,也不多说,赶紧端着东西进去了。
房间里,陆景初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她,她心里生出些绝望,自己咬着牙单脚向前面跳去,想跳开一步然后扶住中间的桌子。
可是地上的碎瓷片还有打翻的饭菜都没有处理,她一步正好踩到了一块小小的碎瓷上,脚步一滑,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
“啊——”她正好倒在了一片狼藉之中,还有些锋利的碎片嵌到她的皮肉里了,右腿更是疼得像被生生掰断了一样,她紧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充满了血腥味。
“小姐——”绿竹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情景,手一脱力手里的东西全摔到了地上。
“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她慌乱地去扶起陆景初,发现她身上有几处都在流血。她吓得语无伦次:“小姐,你在做什么?你怎么,怎么会跑下床的?还有,还有,这地上都是什么?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