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初根本虚弱地连话都说不出了,整张苍白的脸上都布满了冷汗。绿竹这才恍然醒悟,赶紧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啊,快来人,王妃出事了。”
直到西边的天空中布满了橘红的晚霞,元洛逸才乘着马车回府。他几乎已经神志不清了,连走路都要卫冥搀着,脸色通红,浑身酒气。卫冥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府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王爷喝醉,以前就是喝再多,他都好像不会醉,能够步伐稳健地行走,最多只是脸上泛红。
刚走进门,就看到管家在旁边焦躁地踱着步子,嘴里一直嚷嚷着什么。
“管家,你在这里等着有什么事吗?”卫冥扶着元洛逸,朝管家问着。
一听声音,管家猛地抬头望去,看到元洛逸那刻像终于等到了人一般松一口气,可未消片刻,便是更加紧张,他低下头,有些畏惧地说道:“王爷,王妃出事了。”
一句话,让元洛逸身子一僵,猛地抬头望向管家,眼里波澜汹涌,“出什么事了?”
他推开卫冥的扶持,脚步急切地朝梨清苑走去,混沌的眼里已经逐渐清明,若不是脚步还有些蹒跚,卫冥甚至都怀疑刚才醉了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管家急急地跟在身后解释:“下午的时候王妃房间里没人,她自己下床了,结果摔倒了,已经请过大夫了,大夫说…”管家捏了捏拳心,有些害怕。
“说什么?”元洛逸不耐地吼道。
“大夫说王妃的腿再次错位了,已经重新接好了,只是若再出什么事,这条腿怕是要留下腿疾。还有,王妃身上有几处割伤的伤口,不过已经处理好了。”管家说完一切后,觉得后背上有些湿湿的感觉。
元洛逸猛地止住步子,身上凛冽的杀气让管家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他转过头,锐利的眼眸直视着管家,语气森冷:“将今天伺候她的所有人叫到书房,本王要听清楚前因后果。”
他紧了紧拳心,转身朝着自己的无名轩走去。
书房里,所有奴才跪了一地,危险而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每个人周围,没有人敢开口,仿佛红霞就是他们的预兆。
“绿竹,你来说。”元洛逸坐在上面,冷眼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定格在红着眼睛的绿竹身上。
她不是怕,而是心里气,气这么多人竟然没有照顾好陆景初,气自己竟然让她腿再受了一次伤。
她转头瞪了一眼跪在她身边的几个人,板着脸道:“奴婢奉王妃的命,伺候完她用早膻便下去了,和木喜换班,归她来伺候王妃用午膳。可是奴婢听到王妃闹脾气不吃的消息后,就又准备了一份送去,结果就看到这几个人像木头一样杵在院外,连王妃在里面的喊声都没听到,院里面更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王妃不舒服就自己下床了,奴婢走进去时王妃已经摔在了地上,更可恶的是地上的垃圾碎片都没有人清理,王妃才会摔倒,身上也被瓷碎片划伤了。”她说着,就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连忙低下头。
在相府,她家小姐从没受过这样的罪,她现在怎么看这王府里的人怎么不顺眼。
其余被点名地几个人头都低到地上去了,纷纷为自己辩解着。
“王爷,奴婢是冤枉的。王妃发了好大的脾气,奴婢也是怕再刺激到她才没有进去的,奴婢没有偷懒,一直在后院做事,是王妃自己赶奴婢走的。”木喜害怕地磕着头,为自己辩解。
绿竹更加气愤地瞪着她:“叫你伺候王妃,你跑到后院去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王妃房间里连个倒茶水的人都没有,你自己不想不会唤别人进去吗?你就那样扔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你知不知道她很害怕?”
“王妃自己发脾气奴婢有什么办法,奴婢也不敢反抗,绿竹你是跟着王妃来的,当然不怕,可是奴婢哪敢违背她什么意思。”木喜同样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
“你……”
“够了。”元洛逸望着下面,神色莫辨地出声,“绿竹,你先下去,照顾好她。”
“是,王爷。”绿竹磕了一个头,便走了出去,关门前扫了地上的人一眼,他们都是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真希望他们也尝一遍她家小姐所受的苦。
夜渐渐深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嗜血的味道。元洛逸的书房里早就安静了,他头有些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一只手肘撑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揉着额角。
“王爷。”卫冥在门外敲响,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道:“都处理好了。”
“嗯。”他低声沉吟一声,“明天去告诉绿竹,就说梨清苑换了一批奴才,其他的不要多说。”
“属下明白。”卫冥恭敬地点头,然后便没听到什么声响,他迟疑地抬头看着他。“王爷,你…不去看看王妃吗?”
他的手指微颤,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矛盾和痛苦,低哑地声音说道:“不去了,既然大夫都看过了,本王去了也没什么用。”
“王爷…”
“下去。”卫冥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声喝退。
卫冥无奈地低下头,沉默了会儿,还是退下去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沉重和绵长。他闭上眼睛,头痛得更加厉害,手下的力度也随之加大。
梨清苑,绿竹守在床头,连眼都不敢合一下,大夫说了,这条腿要是再出什么差错,就完了!
陆景初醒着,只是没有说话,眼睛会时不时地望向门口,隐隐有些期待,可是逐渐而来的是更大的失落。
绿竹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子,“小姐,我去请王爷来吧,你受伤了,王爷肯定很担心的。”
“不要。”陆景初急切地制止,意识到自己太过激烈的反应,又装作无所谓地说道:“请他来做什么,我又不想见他。再说,他自己没来,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怎么样,你去请他有什么意义。”
“小姐,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绿竹也没去了,重新坐回床边的凳子上,“不是你先赶人家走的吗,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人家没跟你计较已经很好了,你倒说人家不在乎你!”
“我说的话很难听吗?”陆景初有些疑惑地看着绿竹,她自己说完之后总是会忘记自己当时究竟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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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嫌你脏
绿竹无语地瞪着她:“你后来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可是你之前说的什么叫他别来,你一点都不想看见他,我可是听得清楚。”
“是吗?”陆景初有些底气不足地撇开头,“我当时不是气他对红霞下手那么重吗,红霞的事情其实错都在我,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心里又急又气,就说了这么口不择言的话。”
“现在知道后悔了?那要不然等王爷来了,你跟他道个歉?”
“谁后悔了!谁要跟他道歉!”陆景初立刻像只竖起爪牙的小野猫,恼怒地瞪着绿竹,“他爱来不来,我本来就不想见到他。”
激动之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绿竹吓得立刻缴械投降了,“我的姑奶奶,你别激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身体不好,就自己要注意一点,不要乱动了。”
“哼!”陆景初撅着嘴巴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她。
绿竹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后脑勺叹息一声:“你以后不要一发脾气就不吃饭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胃就是这样弄坏的!以前少爷会想着法哄你吃,现在…”
她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乱地看着她:“小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提到少爷的。”
陆景初紧紧抓着被褥,隔了半晌才幽幽地开口:“绿竹,你知道我和他的事对不对?”
“是…是的,我知道。”绿竹犹豫了会儿,还是诚实地告诉了她。
陆景初再没有说话,绿竹也便没再开口,她忙碌了一天,身体有些累,趴在床边一会儿便两眼皮打架。
陆景初慢慢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丫头。绿竹的母亲是她的奶娘,她娘身体不好,生了她便奶.水不足,爹爹只好给她请了奶娘。
当时绿竹的娘也是刚生完绿竹,奶.水充足,绿竹的爹意外死了,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她娘便之好带着她来到了相府。后来陆景初的娘死了,绿竹的娘便一同照顾她们两个,再不久,绿竹的娘也意外掉到井里面淹死了,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可是她们的命运却截然不同,陆景初从小就是陆振涛掌心的宝,在照顾她方面,虽然不是亲力亲为,可是一点没有含糊,后来陆展齐也长大了,更是亲力亲为地照顾她照顾得一丝不苟,所以她从小性子就骄纵一些,爱耍些小脾气。
绿竹是被其他下人抚养长大的,十岁便跟在了陆景初身边服侍,明明年纪还要小她一些,可是却是很懂事,各个方面都比陆景初要稳妥很多,陆振涛便很放心地让绿竹贴身照顾陆景初。
“绿竹…”陆景初晃了晃头一点一点的绿竹。
“啊?”绿竹猛地惊醒,不好意思地望着她,“对不起小姐,我不小心睡着了,你快睡吧,我会看着你的。”
陆景初心疼地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就很幸福,从没吃过什么苦,只是稍有不顺心便发脾气。她拉了拉绿竹的袖子:“你上来睡吧,我们一起睡。”
“这怎么可以!”绿竹不认同地直摇头,“你是主子,我是奴婢,纵使关系好也不能逾越的!”
“叫你上来你就上来,你怎么这么罗嗦?”陆景初佯装着恼怒地看着她,“这是我的房间,规矩我说了算,你赶紧上来。”
绿竹禁不住她说,只好将她往里面移了移,又在中间放了一个枕头隔开两人,怕自己压到她,然后才在床边躺下。
陆景初无语地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过,躺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睡意,便又开口问道:“绿竹,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绿竹迷糊地应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哥其实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姚婉婷,他是耍我的。”
“什么?”绿竹猛地睁开眼睛,睡意一下子全跑了,“你听谁说的?少爷怎么会耍你,他对你的紧张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出嫁那天,他还站在门口送你,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子,还…还哭了!”
陆景初的心脏猛地一颤,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可是他亲口对我说他喜欢的是姚婉婷,我让他带我走,他也不肯。”
“小姐,你傻了吧,皇上下的圣旨,你让他带你走?那不是要让整个相府抗旨吗?少爷怎么会答应你!说不定他只是为了刺激你,故意这么说的,不过既然过去了就算了,你都嫁过来了,别再多想了。”
“是这样吗?”陆景初失神地呢喃着,心里的情感很复杂,可是也没有很欣喜的感觉,“绿竹,你说我到底喜欢我哥吗?”
绿竹也不是很清楚,疑惑地看着她:“你是喜欢王爷多一些还是喜欢少爷多一些?”
“元洛逸?”陆景初疑惑地皱着眉,“关他什么事?我又不喜欢他。”
“小姐!”绿竹半支起身子,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王爷?你受伤的那一刻一点也没有想到他?你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一点点想他在身边?”
“我…”陆景初眼神放空,说不下去了。是有的,她从屋顶上掉下来时,模糊间想到他们在洞底的时候,好像有他在身边就很安心,她当时很想见到他。她一个人在房里的时候,也会想到昨天她刚醒来时,他靠在床头半搂着她,语气温柔地问她疼不疼,帮她捏着手腕的时候。不行,她摇摇头,心里开始很恐慌,比当初知道陆展齐喜欢她时还要恐慌,她怎么可以喜欢他,不可以的,一定不可以!
“小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王爷?”
“你胡说什么?”陆景初尖声反驳,“不要说他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要睡了,你也睡吧。”事瞪来初。
绿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躺回原地,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陆景初醒来时房里已经没有绿竹的影子了,睁着眼望着床顶的帐幔半天,房里才有了动静。绿竹和另外一个丫鬟端着水和早膻进来了,绿竹将水盆端到传遍让她先洗个脸。
陆景初拧了拧帕子,边擦着脸颊边打量着桌边布膻的丫鬟。
“之前那个呢?怎么又换了个丫鬟。”
“别提之前那个,我看到她就来气,幸亏王爷将她调走了。”绿竹愤愤地说道。
“又调走了?”陆景初郁闷地放下帕子,顺便洗了洗手,“我是不是很难伺候?干嘛三天两头把我的丫鬟都调走。”
“奴婢晓晴,以前在宫里当过差,王爷觉得奴婢稳妥些便将奴婢调来了梨清苑。”新来的丫鬟跪地一拜,“能伺候王妃是奴婢的福气。”
“行了,不用多礼了。”陆景初靠在床头,又对绿竹说道:“你将我的首饰盒拿来。”
绿竹拿来一个四方的红木盒子,陆景初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首饰眼花缭乱的,她也没特意挑随便拿来几样出来。
“绿竹,你将这个簪子给她,其余的这些,你都拿去给红霞,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等她伤好了,她要是想回来,我还让她伺候。”
绿竹接过,心里有些啧啧称叹,能放进她首饰盒里的东西,真是没有千金也有百两,她就随随便便地给了这么多!不过既然她都不在意,她一个下人更加不能说什么,顺从地将手里的簪子给了一旁的晓晴。
“奴婢谢过王妃。”晓晴很高兴地拿着簪子,再次跪地一拜。
吃完早膻,陆景初便在床上坐着看书,翻来翻去也看不进去什么。绿竹熬药去了,晓晴就守在门口,以便她有什么吩咐。
她一个人在房里坐得快生疮了,没事就往门口望望,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个人真的不来了吗?她苦恼地合上手里的书,觉得晒进来的阳光一点也不可爱,明晃晃的惹得她心烦。
“晓晴,进来帮我把窗户帘子都拉上。”她烦躁地唤了一声,晓晴便立刻听话地进来拉上了帘子,屋里立马暗沉沉的,顺带着有些阴冷的感觉。
不一会儿绿竹就端着药碗进来了,打量了一下房间里,不认同地说道:“干嘛把帘子都拉上,现在天气正好,就应该打开窗户透透气晒晒太阳啊,瞧这屋子里黑的,你不闷吗?”
“闷啊,当然闷!”她皱着一张脸,扯了扯肩头披散的头发,“我真想出去走走。”
“你不要开玩笑了!”绿竹如临大敌般地盯着她,“你还是给我安分点,近几天不要下床了!”
“知道了。”陆景初无精打采地应和着,接过她递来的药碗喝了一口。
“噗……”她一口全喷出来了,皱着脸抱怨:“这是什么药啊?你想毒死我是不是,苦死了。”
绿竹正准备开口,陆景初立马瞪着她:“你别跟我说什么良药苦口,我根本就不信,肯定是元洛逸请的什么庸医,只会开这样的药,不信你喝一口。”
她将药碗递到绿竹嘴边,绿竹气恼地将她的手臂推回去:“你别浪费好不好,我熬了一早上熬了一碗,你给我喝掉!再说病的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喝药。”
陆景初幽怨地看着她,可是她脸色没有半点缓和,仍旧强势得要命,陆景初只好认命地一口一口喝进去了,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呼——她大呼几口气,想将嘴里的药味都去掉,可是舌根还是苦的犯恶心。
“臭元洛逸,死元洛逸,请的什么庸医,好歹我也是他的王妃,多花点钱会死吗?吝啬鬼,抱着钱去死吧!”
她心里气恼至极,蹂.躏着身上的被子发气,嘴里还要不停地咒骂着才解气。
一直到晚上,梨清苑还是无人问津的状态,依旧是她们两个人照顾她,进出端水送饭而已。陆景初又躺会被窝里,只等第二天的到来,这样的日子真是不知道要重复多少天。
她一只手背盖在额头上,长吁短叹着,微微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他真的不来了吗?好歹她也受伤了,腿差点就废了,来看看她不应该吗?
自己生着闷气,也没人理她,她想了想还是蒙着头睡了。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那样过了,她就再也没见到他人影了,她也出去不了,他根本就没进来过。
他到底是不是人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她腿也不能动,来看看她怎么了?很耽误他时间吗?陆景初再也受不了了,黑着一张脸,支起身子朝外喊着,“晓晴,你进来一下。”
“王妃,您找奴婢有事吗?”晓晴推门进来,发现她心情好像不好的样子。
“你们家王爷呢?他很忙吗?怎么整日都没见他人影。”
晓晴了然地一笑:“王妃想王爷了啊。”
“谁…谁想他了!”她嘴硬不承认,装作不在乎地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好歹我也伤着,他都不来看看,你说过不过分!”
“过分,当然过分!”晓晴忍着笑,顺着她的意思说着,“不过奴婢也不太知道,只是听说王爷最近白天都不在府里,直到傍晚才回,估计看着天色晚了,便没来这里打扰王妃吧。”
“他白天都不在府里?”陆景初有些唏嘘着,有这么忙吗?这么卖力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也没见他多舍得花,给她请这么个庸医,害的她这些天看见黑乎乎的东西就想吐。
“晓晴,那你知道他总去什么地方吗?”
“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可以去问问,其他时候的奴才应该知道的。”
“哦,问不问随你啦,我也没多想知道。”陆景初又转过身子躺下,看着湖绿色的帐幔发呆。绿竹说夏天天气热,绿色的东西看着凉爽,心情也好,可是为什么她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里越来越烦了呢?
什么破帐子,难看死了,一定又是他为了省钱弄这么个破帐子来糊弄她。
混蛋!混蛋!混蛋!
不久之后晓晴就会来了,迟疑着说不说,陆景初看着她犹豫和尴尬的神色,心情没来由地猛地一沉。
“晓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又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他整日去花天酒地的,我真的不在乎!”
“王妃,您真的不在乎?”
“是的啊,你看他这几天哪天来过这里,我们感情又不深,我干嘛在乎。”
“哦。”晓晴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那王妃您真的猜对了,听他们说王爷这几天去的那个叫什么‘风艺阁’的地方,好像就是喝花酒的,每天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回来的。”
陆景初的心重重地一抽,脸上有些失了血色,过了半天才勉强地扯着嘴角笑道:“这样啊,看我猜得多准,早就知道他是这种人。”
“王妃,你别多想,王爷说不定只是有什么应酬,只是喝喝酒罢了。”晓晴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心慌。
“我没多想啊,我想都不想想他,多浪费脑筋,我还不如多睡睡。”说着她又躺回被子里面,蒙着头闷声道:“帮我把门关好,我怕吵。”
晓晴应声关门出去了,陆景初才又将脑袋露出来,瘪着嘴角,眼睛都红了。原来他是这种人,自己的王妃还在府里躺着,就跑到外面去风流快活,她真是看错他了。
之后几日,她渐渐也安静下来了,没事就看看书,和绿竹在床上下下棋,再也没有望着门口想见什么人,甚至要是那个人来了,她都准备关着门不让他进来,可是,那个人根本来都没来。
第五日的时候,她便可以下床活动了。房间里有两根木拐杖,她就拄着它们,艰难地进进出出,至少可以出门了,她心情也不错。
绿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给摔,两人一起走到门口晒太阳,陆景初躺在贵妃椅上,悠闲地看着绿竹,感叹一句:“唉,我就知道真正对我好的就只有你,绿竹,以后我肯定给你找个好婆家,找个爱你的好丈夫,绝不让你和我一样悲惨。”
“说什么呢?”绿竹瞪她一眼,“你哪里悲惨了!不过——”她苦恼地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些愤愤然:“王爷也真是的,再忙也要来看看你吧,这连着几天都没踏进过梨清苑,这里简直像是冷宫似的。”
她这么一说,陆景初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好心情全给毁了,冷下脸道:“提他做什么,我都当他已经死了。”
“你胡说什么?”绿竹慌张地向四周看了看,“这里是王府,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
陆景初撇撇嘴,没再说话。
五月的太阳已经十分毒辣了,陆景初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晒得头晕,便拄起拐杖往屋里走。其实拄拐杖十分辛苦,走几步都很费力,咯吱窝下也硌得生疼,要是以前她非得抱怨半天,现在没依没靠的,她咬咬牙也就过了。原来她不是不能坚强,只是习惯了依赖别人,所以不愿意坚强。
回房里没躺多久,她就觉得肚子痛,腿间涌出的热流让她一慌。
“绿竹,你快进来。”她慌张地朝门外喊了一声。
绿竹更是慌忙地就进来了,以为她又出了什么事。
“绿竹,我月信来了,怎么办?我这个样子怎么清洗?怎么换衣服?”
绿竹听到是这个事情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算算日子,也是到了汛期。
“我帮你去打盆水,你自己简单清洗一下,裤子大概不好脱,我直接用剪子剪了,你弄好后再套上大裤腿的裙裤就可以了。”
“嗯。”陆景初点点头,“那你快一点,我怕把床上要是也弄脏了就不好了。”
陆景初换好裤子之后,就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她每次这个时候都不是很舒服,陆展齐一般不准她出门乱跑,她也养成了窝在床上的习惯。
没睡多久,她就被疼醒了,身子也不敢胡乱扭动,只是揪着被褥,疼得冷汗直冒,好像这次比以前哪一次都疼得厉害。
“绿竹…绿竹…”她心里害怕,身上又难受,除了绿竹没有人可喊了。喊着喊着,她就疼得哭了出来。
绿竹进来时吓了一跳,赶紧走到床边帮她擦汗擦眼泪。
“绿竹,我是不是要死了?”陆景初害怕地抓住她的手,“我这次好痛,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要死了?”
她一脆弱起来,就特别容易胡思乱想。绿竹也不忍心说她什么,只好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擦着眼泪。
擦了半天,陆景初还是疼得不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她的心里也开始慌了,赶紧让晓晴去通知了元洛逸,叫大夫。
元洛逸难得一次在府里,晓晴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房,一开口就哽咽了:“王爷,您快去看看王妃,她在床上疼得要昏过去了。”
手中的笔啪得一声从中间折断了,他猛地站起身子,慌乱地吼道:“不是说这几天可以走路了吗?怎么会又疼了?”
晓晴害怕地缩了缩身子,“不是腿疼,王妃月信来了,肚子疼,绿竹已经在床边守了半天,红糖水也喝了,就是不见好转。”
“混账。”他气得脸色铁青,啪的一声拍在书桌上,“疼了这么久不知道叫大夫吗?”
“奴…奴婢这就去。”
“不用了,出去叫卫冥骑快马将前几日给王妃看病的宋大夫请来。”他沉声说道,然后面色凝重地朝着梨清苑走去。
躲了几日,他不敢去,可一听到她不好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要去,一刻都等不及。
走着走着,他就忍不住地跑了去,一路跑到梨清苑门口,他都有些喘息了,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慌的。
站在门外,他就听到了她在里面的哭声,心里一紧,立刻推门进去了。
“景初,你没事吧?”
房间里的人都一愣,绿竹欣喜地退开,把空间留给他。陆景初厌恶地瞪着他,可是苍白的脸色还是满眼的泪水更让他心惊。
他急忙地跑过去,握住她的手,慌乱地问道:“很痛吗?再忍忍,大夫很快就来了。”
“你走开,谁要你好心了。”陆景初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冲他吼道。眼里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流出来,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发泄。
“你不要胡闹了!”他微微大声地斥责,陆景初被他吓得一抖,他又不忍心地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身体要紧,别再任性了。”
陆景初趴在他肩膀上,眼泪都浸湿了他的衣服,可是她一挨着他就想到了他在风艺阁里,和那些女人们喝得浑身酒气的样子,她就愤怒得想杀人。
“你走开啊,你别碰我。”她再次用力地推开他,“你不是在外面风流快活得紧吗?谁要你管我的死活了,你给我出去,我嫌你脏!”
元洛逸受伤地望着她,抱过她的手都有些轻颤,她嫌他脏?
“出去——”陆景初抄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元洛逸接住它,将枕头放在桌上,就无声地出去了。
陆景初看着他的背影,腹部更是绞痛,脱力地倒在床头,头磕得一响。
一会儿大夫就来了,看见元洛逸站在门口,赶紧行礼。
“不用了,”元洛逸扶起他,淡淡地开口:“大夫还是快进去吧。”
宋大夫讪讪地点点头,拿着药箱赶紧进去了。陆景初看到他有些抗拒,总觉得他是庸医,不太信任,宋大夫气得一张老脸脸色颇为不好,怎么说他也是医药世家,在京城是一流的名大夫,被一个小丫头这样看轻,他就更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水平了。
把过脉,经过了一番检查之后,宋大夫才放心,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简单的因为汛期而腹痛。她体质随她娘,较阴寒,所以会腹痛。而这几日又在服药,更是不利于气血的正常运行,再加上她心情总是不好,所以气血淤积在腹部,难免疼痛不已。
服药再不适宜,宋大夫给她扎了几针,然后叮嘱了些其他的事情,就行了。
出门后,元洛逸正准备开口,宋大夫又对他补充道:“王爷,刚才说的还不够,您还需要给王妃按摩脚底穴位才能根本止住这疼痛。”
元洛逸看了屋里的人一眼,沉重地点头道:“本王知道了,大夫自己去账房领赏就好。”
宋大夫点点头就走了,元洛逸一直在门口站着,直到绿竹端着给她擦了汗水的盆子出来,他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像个雕塑一样。
“王爷。”绿竹尴尬地喊了一声,“要不您进去吧,小姐她刚睡着。”
他淡淡地点点头,便又进去了。
她睡着了,不像醒的时候那样剑拔弩张,很平静,只是偶尔会皱起细细弯弯的柳眉,好像睡得很不舒服。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可是又怕弄醒她,最终只是无力地放下。
“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呢?我比陆展齐差很多吗?”他的语气有些无力,从心底散发出的深深的无力
☆、从头开始(1)
到晚上,陆景初再醒过来时,屋里只有绿竹和晓晴两个人,她还是忍不住四处望了望,只有她们两个人。
也是,那个人都被她赶走了,怎么会还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绿竹听到动静,便走过去试探地问道:“小姐,你醒了?”
“嗯。”陆景初有气无力地应一声,腹部的热水袋子差不多都冷了,她拿出来递给绿竹,晓晴便又拿过一个新的热水袋子递给她。
“小姐,用晚膳吧。”绿竹将小木桌端到床沿上。
陆景初撑起身子,看了看,也没什么胃口,不过总还是要吃些的,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糟践自己的身子了。
绿竹看到她自己拿起碗吃了起来,心里也很高兴,本以为又要哄半天她才肯吃。
“王妃,喝碗汤吧,这汤看着就很好喝的样子,您快试试!”晓晴有些兴奋的样子,急忙盛来一碗递给她。
陆景初接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去,香甜不腻口,齿颊留香。
她挑挑眉,望着晓晴笑道:“真的很不错,难怪你一副大力举荐的样子!”
便初时言。晓晴立马喜笑颜开:“当然啦,也不看看是谁熬的!”
陆景初一听她这么说,了然于心,“原来是你熬的啊,你手艺还真不错!”
“啊?”晓晴被说得一愣,“不…不是我熬的!”
“那是你?”陆景初又把目光转移到绿竹身上。
绿竹和晓晴同时面露难色,最后还是绿竹吞吞吐吐地说出:“厨…厨房熬的,我哪会熬什么汤。”
陆景初皱着眉在两人之间扫视着,“你们两个今天很奇怪,有问题哦~”
“没什么啊,哪有什么问题。”绿竹故意板着脸,“你今天才真是啰嗦,有汤就赶紧喝,凉了喝了肚子又痛。大夫说这汤利于益气活血的,保你今晚睡得踏实。”
“嗯。”陆景初又喝了几口,嘴巴还啧啧地咂巴了几声,真的很好喝,让她胃口也好了不少。
绿竹看着她吃了大半碗饭,又吃下了不少菜,这才放下心来。
吃饱喝足,陆景初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原来吃喝等死的日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过,她觉得越睡头越昏,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力。她暗自打算着,等她腿好了,她一定要出门好好玩上一趟,其他的什么烦心事就都抛到脑后。
最起码,要像个江湖侠士一样,游遍千山万水,尝尽世间美味,然后过得洒脱不羁,那些烦恼的事,都见鬼去吧!
想法总是好的,只是现目前这种残废的状况,还是让她只能独自默哀。
“绿竹,我好无聊,你给我将个笑话吧。”
陆景初躺在床上呻吟着。
绿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黑透了,时辰也很晚了,有些为难地说道:“小姐,你早些睡吧,很晚了!”
陆景初幽怨地侧着头看着她:“你不爱我了,叫你将个笑话你都不愿意!”
扑哧…晓晴一下子笑了出来,“王妃,绿竹爱不爱你有什么关系,有王爷爱你就够了!”
“晓晴!”陆景初垮下脸,重新闭上眼睛,“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你们都出去,我要睡了。”
现在为了身心健康,她要少想到他,在她面前,王爷、元洛逸,都成了禁词。只是在这王府里,也就只有她在喊他元洛逸了。
被她一吼,晓晴也一下子吓呆住了,不敢多说什么。绿竹示意她先出去,她走到床边说道:“你又是何必呢?他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我不听啊。”陆景初捂住耳朵,恼怒地瞪着她,“不是说不要提他吗?你再说你就不要进来了,我让晓晴一个人伺候就行。”
“算了,当我没说。”绿竹也不和她争,默默地坐回桌边,“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也好下去睡。”
陆景初这才放下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隔了好一会儿,陆景初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又忍不住出声:“绿竹,你说我这样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会不会长胖啊?要是长胖了,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绿竹频频看向门口,有些急躁地说道:“不会不会,你放心吧,长不胖的,就是长胖了也好看。你赶紧睡吧。”
“绿竹。”陆景初颇有怨念地盯着她:“你今天对我态度好差,我就多说几句,你就不耐烦了!”
“没有没有!”绿竹心里急得不得了,可还是笑着哄到:“我是看天色晚了,大夫说你要注意休息的,所以才希望你早些睡。要是肚子再疼起来怎么办?你能忍受得了?”
想起白天的剧痛,陆景初就心惊,只好乖乖地点头,闭上眼道:“好吧,我睡了。”
过了许久,绿竹才走进试探地轻声喊了几声,陆景初再没了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打开门,小声对着门口一直站着的男人说道:“王爷,小姐睡着了,您可以进去了。”
“嗯。”朦胧的月色下,身躯修长的男人低声应了一声,又将门轻轻推开些,走了进去。
绿竹将门重新带好,无奈地低叹了一声,小姐这倔脾气,不知要伤多少人的心!
元洛逸放轻步子,慢慢走到床头,借着月光看了她一眼。听说她很喜欢他炖的烫,喝了两碗,他心情略好地弯了嘴角。
想起大夫的嘱咐,他又坐到床尾,微微掀开被角,将她那只没受伤的小脚轻轻抬起,一边还很紧张地看着她,怕惊醒她了。
她一直睡得很安稳,他才轻呼一口气,一只手托住她的纤纤玉足,另一只手帮她拿捏着穴位。她的脚好小,他好笑地看了半天,从没想过女人的脚会这么小,还不足他的一只手长。由于他拿捏的力度,陆景初有时会有感觉般地动一动,扭一扭头,胡乱嘟囔几句又睡熟了。
每一次他都吓得一动不敢动,待她又不动之后,他才敢再有动作。
第二天,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口照进来,陆景初睁开眼揉了揉眼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眼窗外,都日上三竿了,她真是厉害,整天睡还能睡这么久。
“绿竹,晓晴,你们进来吧。”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心情还不错,“绿竹,你昨晚说对了,我真的睡得超级踏实,觉得身子舒服多了,原来那个大夫也不是什么庸医,医术还不错嘛!”
绿竹和晓晴对视了一眼,当然还不错,昨晚人家王爷可是给你按摩了大半晚上,你自己睡得倒是睡得像猪一样安稳!
“你们俩什么眼神?”陆景初疑惑地看着她们,不开心地说道:“我睡得好你们不开心吗?看看你们什么反应啊!”
“开心,当然开心!”两人立马咧开嘴笑道。
伺候完她洗漱,用完早膻之后,日子又回到了躺在床上看书下棋的时候,绿竹的棋艺她实在不敢恭维,下着下着她就想到了当日和元洛逸对战的那一局,真的是棋逢对手,分外精彩。要是再和他下,肯定比现在有趣多了。
不行,她怎么又想到他了!他有什么好的,不就会下几盘棋嘛,不就是长得帅一点嘛,不就是武功好一点嘛,也没什么好的吧!
绿竹看着她千变万化的表情,觉得是时候要提醒她一下了,“咳咳,小姐,下棋专心一点,你棋子都快被我吃完了。”
“呃…”陆景初回过神,望着棋盘,觉得挫败无比,兴趣也去了一大半,恹恹地道:“我不下了,你自己出去玩吧。”
“好吧。”绿竹收拾了一下棋盘,临走前又提了一句,“刚才王爷来过,在门口正准备进来,我把他打发走了,你看成吗?”
“啊?”陆景初低下头,苦着一张脸道:“你做得很好啊,以后都这样吧。”
“你确定?”
陆景初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道:“当然确定,你就这样做吧。”
绿竹无奈地摇摇头,没说什么就出去了。小姐这性子也不知道像谁,倔是倔的不得了,也不肯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她怎么觉得少爷和小姐没有一点相像的,小姐要是有少爷性子的一半温和,她现在不知是多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知道要倾倒多少人呢!
之后几天,陆景初偶尔会下床走走,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床上数星星数月亮,满眼的金星,真是数不过来!
白天就会在外面晒晒太阳,她觉得这几天精神不错,晚上一直睡得很好,早上起来也觉得浑身舒服得不得了,关键是这几天也不用喝药了,不用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了!
外面的太阳有些毒辣,陆景初坐在树荫下面还算好,只是额头上还是渗出些薄汗。她拿帕子擦了擦,绿竹也拿着扇子给她扇着。
“小姐,进去吧,都坐了一上午了。现在大中午的,太阳正大!”
“再坐会吧。”她咬咬牙,有些烦躁地拧着手里的帕子,眼神有时候朝着院外瞟两眼,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从头开始(2)
“再坐会吧。”她咬咬牙,有些烦躁地拧着手里的帕子,眼神有时候朝着院外瞟两眼,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绿竹心里窝火,一把扔掉手里的扇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怎么了?”陆景初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我还要问你你怎么了?”她再也受不了了,真的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搞什么,她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小姐,你实话实说吧,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更何况还是你的夫君。你等了一上午,不就是怕我又在门口就把他赶跑了,你想见他吗,想见就直说,王爷又不是不来看你,你矫情个什么劲?是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见人家,你现在等在这里是做给谁看?你不要再口是心非了,你这个样子很讨人厌你知不知道?”
陆景初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白交加,更加恼怒地瞪着她:“你胡说什么,谁说我在等他,谁说我想见他的?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你听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