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洛琛躺在床上,头痛欲裂,胃里更是绞痛着,混沌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着那日御书房的场景,他终究大笑了出来。
“我算计了一生,终究是将最重要的东西给算计没了!”
他笑得凄厉,笑得疯狂,夏诗瑾心里苦涩难耐,却仍然卑微地想要去抚慰他。元洛琛再次伸手推开她,一巴掌狠狠地甩到她的脸上,暴怒地吼道:“本王说了让你滚开你没听到吗?”14054441
“王爷,我…”夏诗瑾跌坐到地上,半边脸痛得要麻木了,她轻抚上脸颊,语言又止,终是无奈地低下了头,却又听到他说。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她早就是本王的妻子了!都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
他的吼声回荡在耳畔,夏诗瑾像被惊雷劈中,呆坐在地上,从心底寒意涔涔,遍布四肢,连指尖都冰凉。
“那日父皇让我选,我明明可以选她的,只要我开口了,她现在便是麟王妃,而不是睿王妃!因为你,因为你的父亲,因为那可笑的兵权,我竟然生生地错过了她。我曾经离幸福那么近,只是一念之间,我就错过了原本属于我的幸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至死?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到当日愚蠢的决定,就后悔心痛得恨不得死掉,所以你以后都离我远一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听到没有?”
他睁着猩红的眸子看着她,脸色在昏黄的油灯的映照下更显得愤怒而狰狞。
夏诗瑾手指发颤,原本还跳动着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利箭穿过,碎成一地。她惨白着脸色看着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心痛得想死,他的痛,她亦亲身体会了。
“说啊,你到底听没听到?”得不到回应,他更加暴躁,额上的青筋跳起,一双凶狠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夏诗瑾轻扯了下嘴角,眼角却先滑下两行清泪,她终是微笑道:“妾身…知道了。”
早晨,阳光直直地射进来,照到床上,热辣而炫目。元洛琛不适地皱了皱眉,用手背挡住阳光,挣扎了几下才睁开酸胀的眼睛,脑袋里面还是有些晕眩。
“来人…”他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得厉害。他抬眸巡视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在夏诗瑾的房里,房间里早已没有她的身影,也没有了昨晚他吐的酸水味和酒气,看起来很整洁,是被收拾过的。
昨夜的某些片段闪过脑子,他忆起了一些事,也记起了最后的那一幕,她悲伤而绝望的眼睛。他心神复杂地靠在床头静.坐了会儿,才下床唤丫鬟进来服侍。
早膳已经为他备好了,他用膳的时候,也未见到夏诗瑾的人,还是听管家前来禀报才知道,夏诗瑾去了外婆家探亲,说是要小住上几日,让他勿要牵挂。
他沉默了会儿,终是没说什么。
用完早膻,他也没什么事做,在书房门前坐在竹椅上晒了会儿太阳,还是决定出门一趟。
夏夫人的娘家在城外,元洛琛直接骑马去了,高大的棕色骏马一路疾驰,终于在中午之前到达了老宅子。
他进门的时候,府里的下人都有些惊讶,却也只当两人鹣鲽情深,急忙去禀报了。
夏诗瑾丝毫没料到他会来,本来还强颜欢笑着同外婆唠家常,现下也笑不出来了。
她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
元洛琛先是有礼貌地同老夫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笑着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道:“怎么来这里也不同本王说一声?”
夏诗瑾抽了抽手,却没能抽出来,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好浅笑道:“臣妾看王爷还没醒,便跟管家打了声招呼就先来了,若有何不妥,还望王爷见谅。”
两人的相处实在有些别扭,老夫人看出了些眉目,元洛琛也不隐瞒地对着她说道:“我们闹了些别扭,没想到她突然就跑过来了,现下本王是来接她回去的!”
老夫人这才明了地点头道:“原来这样啊,诗瑾啊,王爷既然亲自来接你了,就别耍小心眼了,跟着王爷回去吧。”
“我…”夏诗瑾为难地想说些什么,元洛琛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就跟本王回去吧,有什么回家再说。”
夏诗瑾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走了出去,心里却是更加茫然,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走了有一些距离了,元洛琛才放开她,面对着她,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昨天的事…”
去住备声。“昨天王爷喝醉了,没发生什么事。”夏诗瑾急切地打断他。
元洛琛沉着脸看着她道:“不要逃避,发生了些什么,本王还是记得的。”
夏诗瑾低下头苦笑:“既然王爷记得,那臣妾也自会记得,臣妾这就走。”
“对不起。”他拉住她,低声道歉。
夏诗瑾有些错愕,抬头看向他,却见他面目严肃地继续说道:“昨天是本王糊涂了,说了些伤人的话,可是本王已经想清楚了,你永远是本王的王妃,只要你能不介意,本王依旧视你为妻子,亦不会再去想其他的人,其他的事!”
“王爷…”夏诗瑾讷讷地喊了一句,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眼里渐渐凝聚些水汽。
元洛琛深深地看了一眼,捏紧了拳心道:“本王是认真的,本王并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去追求那些不属于本王的东西,你可还愿意跟本王回去?”
夏诗瑾紧紧地咬住嘴唇,却还是忍不住哭意,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哽咽道:“我愿意!”
爱情总是让人变得卑微,纵使她以前有多傲气洒脱,可是她现在终归只是为人妻,她爱着她的丈夫,只要他还要她,她愿意永远守候在他身边。
元洛琛的身子被怀里的女人抱住,他有片刻的僵硬,却还是伸手回抱了她。他闭上了眼睛,心里重复着一个声音,她已经是他的弟妹了,她嫁给的是他最亲近的弟弟,他不可能再去强求什么了。既然如此,他会坚持以前的路走下去,那是他这十几年来不变的信念,既然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他不会让自己失去得更多。
回去的路上,骑马行走到繁华的街道地段,两人就下了马,换成步行。容国的使者已经准备回国了,这几天关于他们的消息颇多,也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关于昨日宫殿里的种种事迹都在流传,特别是睿王妃精彩绝伦的对辩和那倾城一舞,一时传为佳话。
夏诗瑾莫名地心慌不安,偷偷抬头打量了一下他,却见他神色无异。似是感觉到她的注视,元洛琛偏头笑道:“不要多想了,她是本王的弟妹,你是她的三嫂,只是这一层关系而已。”
夏诗瑾脸有些红,低下头不自然道:“臣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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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初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即使是不关注的人,也会或多或少地听到一些,更何况是刻意留心着的。
陆展齐站在一片梨树林里,靠着那棵还系着彩色丝带的树,落寞地勾起嘴角。墨黑的青丝伴着纯白的衣袍,迎着风翩翩翻飞。他早知道她的光芒是掩不住的,以前她还小,接触的人不多,也不懂得表现自己,只有他懂、他能看穿。现在她慢慢长大了,能够走到世间最高贵最耀眼的地方,让世间人为之臣服,即使他没亲眼见到,他也能想象得出她跳舞时美丽的样子,想象得出她故装无辜其实早就竖起利爪毫不客气的样子,他们一起生活了近十七年,她什么性子,他比任何人都懂。
他在这里一待又是一个上午,景园烧了,他也抢救不及,他没地方去,只能时不时就来这里打发时间,不然这漫长的日子,过得还真是煎熬。
☆、心如死灰
姚婉婷也知道京城里传得风风雨雨的事,她没想到,陆景初倒是过得如此之好。
从街上回来后,她又没见到陆展齐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他又跑去了那片树林。他现在就像一个疯子一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天天活在自己的回忆里,任何人和事都打扰不到他。
陆振涛为此狠狠地教训过他,可是他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了,甚至对待陆振涛的态度也不如以前亲切,只是表面上恭恭敬敬,实质她却感觉的到,他对陆振涛有些无法言喻的怨念和疏离。
他不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温润大方、知书达理的翩翩公子模样,可是她却先爱上了他,以至于她现在跟着他过着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们俩水深火热,他们俩苦不堪言,可是有的人却是活得风生水起。子什没风。
她走到林子里面,一眼就能看到陆展齐的身影,她气恼,可是她更心疼啊。
那是她的丈夫,凭什么要为别的女人伤心。她有时在想,她是不是也应该放把火把这片树林给烧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了,烧得只是物,他念的却是人。
元洛擎说的很对,她买些吃的喝的,烧了关于陆景初的东西,那些都是没用的,她或许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晚上,陆展齐依旧回房里睡。
这些天他们都是同床共枕,可是却是同床异梦。他没碰过她,自新婚那夜之后,他便明白地告诉了她,他不爱她,他不能碰她。若是她想走,他可以放她自由,所有后果与污名,他一人承担。
姚婉婷终究没有答应。
看到他推门进来了,姚婉婷笑着迎上去道:“展齐大哥,今天管家新购进了批好酒,你要不要尝尝?”
陆展齐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喝。”
姚婉婷有些伤心地垂头道:“我只是想和你共同品尝一下酒,你都不愿意吗?”
他本就对她有愧疚,听到她这么说,自也是不好推辞。不过是几杯酒而已,他想着就算喝醉了也能算是一种暂时的解脱。
他微笑着点点头:“好吧,那我陪你喝几杯,可有准备什么菜?你不会喝酒的话,一定要伴些酒菜才行。”
姚婉婷欣喜地直点头,走到桌边指着桌上的东西道:“早让厨房里备好了。”
她心里有一些温暖,他虽然现在还不爱她,可是对她却仍是不同的,他那么体贴那么关心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相信,若是没有陆景初,若是多给他们些时间,他是会爱上她的。
两人坐在桌边对饮了几杯,姚婉婷找了些话题跟他聊,他也是有问必应,几杯下来,他竟隐隐觉得有些头晕发热,晃了晃脑袋,他看着姚婉婷说道:“这酒太烈,还是不要喝太多的好,我们改日再喝吧。”
姚婉婷摇了摇头,有一丝渴求地看着他道:“展齐大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爱我吗?”
陆展齐一愣,蓦然想起那道白色的倩影,她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姚婉婷为他又斟了一杯酒,他心里烦躁,拿起杯子便仰头饮尽。
姚婉婷再斟一杯酒,顺道又问道:“我有什么不好的吗?你跟我说,我都可以改。”
“你没什么不好,是我不好。”他的心太小,容不下什么其他人了。
姚婉婷脸色哀戚,举起杯子道:“展齐大哥我敬你,谢谢你还为我着想,保我清白。”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捏着杯子的手都有些泛白。
陆展齐微微笑道:“没什么,希望你以后能遇到真心爱你的良人。”
姚婉婷暗自冷笑,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陆展齐也喝下杯子里的酒。14054667
两人相谈下来,又喝了不少,陆展齐身子都有些坐不稳了,头越来越晕,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不…不喝了…”他口齿有些不清地呢喃了一句,踉跄地站起来往床边走。“我好…好像醉了,先休…休息吧。”
“展齐大哥,你不要紧吧。”姚婉婷担心地过去扶住他。
陆展齐靠在她柔软的身子上,闻着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觉得舒适无比。
“好热啊…”他扯了扯胸口的衣服,脸色开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热就先把衣服脱了吧。”姚婉婷把他放回床上,笑着对他说着,顺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陆展齐开始觉得浑身燥热的难受,眼前也出现重叠的影像,甚至开始有一丝不真实的幻觉。
她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他一阵阵的心悸,直接握上她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得到一丝清凉的缓解,他更加迫不及待,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嚷嚷道:“好热,让我靠靠。”
姚婉婷脸上浮现出一丝娇羞,伸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一件不剩,紧紧地抱住了他,“这样好些了吗?”
陆展齐像是被激发了,体内的欲望更加浓烈,远远不满足她贴着他的触感。
可是总觉得像少了些什么,让他仍有一些不太情愿。
血液沸腾得厉害,喉间隐隐有冰凉的东西贴上,轻轻地允吸了。陆展齐睁开眼睛,布满情欲的眼睛看向姚婉婷,神色从震惊到欣喜,紧紧地抱住了她,爱怜地喊了一句:“景初…”
姚婉婷一下子就僵硬了,心底像是被枯枝藤蔓紧紧包裹、撕裂,最后化作了一滩黑暗的硝烟,漫布了她的整双眼睛。
她心底暗下决心,闭上眼冷笑着,不停地撩拨着他,轻声道:“是我!想要我吗?我给你!”
体内的欲望再也压制不住,陆展齐一个翻身压下,床边的帐幔垂下,阻隔了一室的春色,只是隐约可见里面两人交缠激烈的身影。
清晨,陆展齐先醒来,还未睁眼便敏感地感觉到屋里不一样的暧昧气息,心里猛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边姚婉婷赤.裸的身子还贴着他,温热的肌肤紧贴着他。
怎么会这样的?
他脸色顿时惨白,艰难地转头看去,她正安详地睡着,嘴角隐隐弯起,只是,她光裸的脖子和胸口上,全是激烈的印记。
他脑子里一声轰鸣,电光火石之间,昨夜那些不堪的模糊影像涌入脑子,他一下子心如死灰。
仓皇地爬起来,掀开帐幔去捡地上散落的衣物,急急地套上。巨大的动作惊醒了姚婉婷,她揉了揉眼睛,看见陆展齐后,露出一丝娇羞,不好意思道:“展齐大哥,你急着去哪?”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让他僵住了身子,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她。
“展齐大哥…”姚婉婷有一丝不确定地唤了一声,“你不会不要我了吧?我都…都已经…”
她垂下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陆展齐尽量地平复着心里的波澜,干涩地开口道:“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
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喝醉的,还犯了这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姚婉婷坐起来,背后倾泻了一大片春光,她低下头道:“我不介意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
“可是我不…”陆展齐咬牙,终究是忍着没说下去。“对不起,你给我点时间。”
他急急穿好衣服跑了出去,留下床上的姚婉婷一个人,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说不伤心是假的,可是她早料到他是这副反应,她还能够承受。她平静地走下床,只是身子难受得厉害,双腿也有些虚浮无力。她不知道药效这么猛烈,亦或是他本就如此猛烈,她几乎承受不住。他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要她,丝毫没有顾忌她还是第一次的身子,可是即使身上痛着,心里却还是甜的,除了他亲吻她的时候,不停的叫着‘景初’的时候。
她穿好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上的印记很明显,她又去衣橱里挑了件高领子的衣服换上,遮挡了脖子上的春光。
用了早膻,她便出门了一趟,去赴那趟约。
人是她约的,地点却是他定的。他说那里是他的地方,安全些,免得让人见着他们俩在一起,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都没什么,她看中的是他要怎样帮她。不,不是帮她,是他们怎样互利互助。
竹林里,元洛擎早就恭候多时了,看到她来,不免笑道:“少夫人雨露丰厚啊,想必今早起得比较晚吧。”
姚婉婷不喜跟他谈笑,在他对面坐下,直言不讳道:“少说废话,你有什么计划就直说。”
元洛擎眼里闪过一道暗光,他现在是有求于她,她态度嚣张点,他要学会接受和理解!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旁,微倾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姚婉婷神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元洛擎挑眉道:“少夫人,眼光要长远些,万事有失才有得。”
姚婉婷沉思了很久,还是免不了再问一句:“没有其他什么好的法子了吗?”
元洛擎转身哼笑一声:“那不然你来想,不过若是不能成功,怪不得本王。”
她咬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是同意了:“好的,到时候你具体安排。”
☆、皇家狩猎(1)
接下来的日子,天气一天天变得凉爽,已经步入八月中旬,京城相对平静,并未有什么大风大浪。
除了前段时间,云相一家因为涉嫌私结乱党,意图不轨而被抄家,宰相府里的地下仓库里发现了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账房里也被搜出一本特殊的花名册子,里面全是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证据。另外,朝中不少大臣联合举报,宰相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势力,徇私枉法,在各处重要要职分布眼线,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元皇大怒,封了相府,云相一家剥其官爵,成年男女,一律处斩,未成年的,发配边关,永世不得入京。凡是和云相交往甚密的大臣官员,一律降职等待严查。
麟王元洛琛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天,不惜冒犯圣颜,为云相请愿。念其刚刚丧女,年事已高,免其死罪,元洛琛愿自降官阶,并担保此后云相一家不再滋事。
元凌天避而不见,各大臣均感念元洛琛重情重义,即使云罗已丧,亦不忘与云家的情意。大家纷纷跪在元洛琛的身后,愿意与他荣辱与共,即使皇上降罪,大家也共同承担。
直到黄昏时分,御书房的大门终是开了,元凌天允了他的请求,并将安定好朝廷之中因为此事而滋生出的动乱交托与他,补全欠缺的官职。
大家都松一口气,可是刚走出宫门,便有噩耗传来,云相一家在府中畏罪自杀了,众人听闻,只是一声无奈的叹惋,再无其他。
自此,吏部归于麟王元洛琛的手下,各大官员的任免,均由其最终决策。一时之间,麟王拥有了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尚尊贵的地位。
云相一家自此没落,京中之人唏嘘不已,不少以前与之交情甚深之人,意图为其平.反的,都无辜受到牵连。有些莫名意外而死,有些受到暗示性的警告,再无所行动。
陆景初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在这件事过了好几天之后。她和元洛逸一起出京玩了一趟,竟不知回来就成了这番光景。
她虽然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一时听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元洛琛太狠了,比她想象的要狠辣得多。若不是平时早就认识这样一个人,她甚至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觉得害怕。
陆景初和元洛逸从外面回府,形容略显疲惫风尘仆仆,府里的下人们都很开心,为他们备好热水,接风洗尘。
元洛逸直接带她去了无名轩后面的浴池,偌大的池子,用光滑的白色大理石砌成,水汽氤氲,香烟袅绕。
陆景初眼中终于涌现出一丝欣喜,掩盖了最初的阴霾。
“洛逸,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元洛逸神秘地笑笑,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服。
陆景初还是有丝不适应,赶紧转过身去,耳根子有些烫。
“转过来。”他伸臂一拉,便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都过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坦诚相待,抬起头来,看着我。”
陆景初被他低醇的声音所蛊惑,慢慢抬起头啦,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满意地笑笑:“这才对,帮我宽衣。”
他张开手臂,让她帮忙脱下里面的里衣。
陆景初伸手动了动,像触电似的又缩回来,“我不要,你自己脱。”
“乖,帮我脱。”他继续蛊惑着她,一双柔情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连比这更亲密的都做过,只是脱个衣服,别怕!”
陆景初轻咬唇瓣,还是伸手打开他胸口的衣襟,自己的手不停地抖,心脏也跳得很快,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她们虽然做过那些更亲密的事,可是还没有这样清醒地赤.裸相对,一起洗澡的时候。一想到又要看他的身体,还要让自己不着寸缕地对着他,她就止不住地紧张。
里面的衣服终于剥落,陆景初都不敢睁开眼睛直视,元洛逸笑着把她搂紧怀里,让她红得发烫的脸颊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笨蛋,你总是这么害羞让我怎么办!不如我去找其他女人帮我宽衣算了,她们肯定很乐意。”
“你敢!”陆景初立马瞪圆了眼睛,“你要是去找别人,我…我也去找别人!”14059465
元洛逸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沉着俊脸不悦地看着她:“你再敢胡说试试。”他以为她会说她去找那些女人算账,岂料她倒好,直接自己也去有样学样,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陆景初心里极度的愤懑不平,“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你就能说,我就不能说!”
“好了,我随便说的,你倒是当真了。以后不准有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听到没?”
他说着,先走下了池子,将身子没入在热水里,水面荡起阵阵波纹。
陆景初看了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那你也不准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的嘴角终于重拾一丝笑意,“不会的,你好好服侍我,我怎么会去找别人!”
陆景初撇撇嘴,说到底,还是要她服侍他,她太亏了。
“愣着干嘛,快下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陆景初慢慢脱下身上的衣服,在他的住视下,仍旧有些窘迫和脸红。顺着台阶刚走进水面下,便被元洛逸一拉,身子直接倒入了水中。
“啊……”陆景初一声惊呼刚刚出嘴,便被水给淹没。池子中的水瞬间淹没她的口鼻,让她窒息得难受,张了张嘴,立马有水涌进喉咙里。
“唔…”她扑腾了几下,急切地搂住他的脖子浮出水面,呛得直咳嗽。
元洛逸拍着她的背脊给她顺气,陆景初气得用力地捶打他的肩膀。
“元洛逸,你个混蛋,你欺负我!你害我差点被淹死,你个坏蛋,我打死你!”
“好了,是我不好。”元洛逸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拳头,认真地看着她道:“不相信我?我怎么会让你淹死!”
陆景初红着眼睛看了他半响,还是乖顺地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我相信你,可是你不准再这样欺负我,我不会游泳,刚淹进去的时候刚才差点吓死了。”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继而说道,“我教你游泳吧。”
“好啊,我也想学会游泳,免得以后掉水里了要是淹死就太不划算了。”
“别胡说,以后不准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
“哦,你怎么这么迷信啊。”陆景初不在意地说着,依旧搂着他,没想到这池子这么深,她都站不住脚,只能借着他的身子浮在水面上。
元洛逸托住她的身子,让她飘在水面上,告诉她怎样扑水,怎样蹬水。结果陆景初双脚瞎弹,蹬了他一脸的水,发丝上面都滴着冒着热气的水珠。
他无奈地低叹一句:“你怎么这么笨呢!”
陆景初气得牙痒痒,“你才笨!我才刚学嘛!”
元洛逸又耐心教她在池子里来回游了好几圈,看她游得不错了,他便试图松了手,结果手刚离开她的身子,她就沉下去了,手脚怎么动都没用,倒是呛了不少水。
宰地么除。他马上搂住她,将她带出水面。陆景初咳出了不少水,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再也不松。
“我不学了,我…咳咳…不要学了。”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再说什么都不肯松手,不肯再学了。
元洛逸无奈,也心疼她这个样子,便将游泳这件事作罢,搂着她重新游回了池壁旁。池子底部是一个斜坡形,刚才他们下水的地方是最深的地方,现在到了另一边,陆景初也站得住脚了。
她有些累得贴在石壁上,无精打采的。
“游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元洛逸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陆景初幽怨地抬眸看向他:“我跟你又不一样,你像铁打的一样,根本就不知道累!”
“你这个样子不行,要多锻炼才行”
“像你这样锻炼吗?”陆景初低声说着,伸手抚上了他胸膛上的那些伤疤,那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她阵阵心惊。“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很难看么?”
“不是,我只是很…心疼。”陆景初伸手抱住了他,“我都不知道你原来受了这么多伤,吃了这么多苦,我以前就应该对你好点的!”
元洛逸搂着她,微微笑道:“现在知道后悔了?那也不迟!”
“我们一定要去参加这次狩猎吗?”陆景初想到这个,就有些不安和不开心。
他们本来可以在外面玩得更久,走得更远的。可是这个月皇家的狩猎就要举行了,他们不得不赶回来,她一点也不想回来,她一回来,就觉得莫名的压抑。
况且她永远记得元洛琛跟她讲的那一年秋狩的事情,他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彻底改变的。那个围场,处处充满着危险,野兽无情,人更无情,她一点也不想他们参与到这样的危险中去。
☆、皇家狩猎(2)
“这次秋狩是必定要去的。”元洛逸如是告诉她,“我初回京,难得有机会参加皇家的活动,若是不去,父皇不会同意的。况且父皇还指名让我带上你,若是推tuō,也找不到什么正当的理由。”
“好吧,我知道了。”陆景初有些失落地垂下头。
“怎么了?”他以为她害怕,又向她保证道:“周围安全措施zuò得很好,乖乖待在帐篷里,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相信我吗?”元洛逸并不太在乎,眼里有些许笑意:“我就算不是铁打的,也算不得是纸糊的吧。这么多年各位皇子都有参加,也没出过什么dà事,不会有危险的。”
陆景初也没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总还是不太安定,总觉得现在这么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征兆。
真正到秋狩的那天时,风起得的很dà,随行护送的禁卫军的旗子吹得飒飒作响。
出行的所有人在宫门口集hé,然后一同出发。
睿王府的马车到得算是晚的,宫门口除了皇帝的御撵还没有到,其余要去的都已安静守候。
禁卫军摆着庄严的方阵,将那些地位尊贵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旁边停着很多宽dà豪华的马车,dà家都静立着,只等皇上的到来。
元洛逸先跳下马车,然后扶陆景初下车,接过卫然递过来的披风,给她披上。
陆景初笑着系上披风带子,跟着他一起走rù人群,可是刚走两步就如被雷劈中般呆在原地。
元洛逸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将陆景初往shēn后掩了掩,可是考虑到这样的场hé,也最终放下戒备,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陆景初脸sè有些泛白,步伐也有些乱,在他shēn后小声地问了一句:“我哥怎么也在这里?”
她不敢见他,这些天她都尽量刻意地去忘了他,才能过得好一些。
“我不清楚,这事是三哥负责的,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元洛逸抿了抿chún角,心里顿时犹如乌云yā顶。
陆景初低下头,心神复杂地躲在元洛逸shēn后,跟着他走。
他们的马车初到,陆展齐就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到她害怕他的样子,阵阵苦涩涌上心头,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姚婉婷抬头望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陆展齐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更加煎熬。
元洛逸带着陆景初走到元洛琛旁边,低声问了一句:“他怎么在这里?”
皇家的狩猎从来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参加,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想来这趟狩猎,不会太平静,至少他全然没有了最初的心情。
元洛琛扫了正低头不安的陆景初一眼,淡淡的开口道:“不是我安排的,不知是谁提起的这茬,前两天父皇亲自跟我说邀请他一同来。想来是瞧见我们一向交好,如今你又刚回京城,想让我们共同切磋一下骑shè。况且你也知道,父皇与相爷的交情,早就把他们当自家人了。”
夏诗瑾见元洛逸脸sè依旧不见好,只好打圆场道:“此次场hé不比往日,他也静了这么久,不会冲动闹出些什么事情来的。”
“这样最好。”元洛逸低声说了一句。
陆景初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你们不要这样想我哥,他当初只是一时糊涂,你们不要对他有意见了。”
三人同时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不久御撵便到了,李公公的嗓音先传来:“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皆行跪拜之礼。
御撵落地,元凌天走下来,伸手道:“平shēn。”
众人站起来,皇后仪态dà方地走到元凌天shēn侧,笑着问了句:“都到齐了吗?”
元洛琛看着她的样子冷哼一声,脸sè冷淡地站出来,“让皇后cāo心了,人都到齐了。”
对于他的态度,皇后终究老脸有些挂不住,可还是不宜发作,只等gàn笑着点头到:“这样便好,准备出发吧。”
她望向站在一旁的元洛擎,后者淡淡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行人便向皇家围场出发了,皇上和皇后共乘一辆明黄黒木dà马车,其余都是六人次dà马车,沿途禁卫军两边随行。
马车的分配上,只能按平时交情来分,交情好的,凑成堆六人一组也就满了一辆马车。这样分来,毫无疑问也就是元洛琛、元洛逸、陆展齐以及其各自的夫人一辆马车了。
从开始上车的时候,气氛就变得异常尴尬。元洛琛先带着夏诗瑾上了马车,下面就只站着他们四人,陆展齐走到她旁边不远的地方,隔着几步的距离还是轻声问了一句:“shēntǐ都好了么?”
陆景初抬头不是低头也不是,终究是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对站在shēn旁不远的陆展齐扯出一个笑容:“我早就没事了,哥,你呢?最近过的好吗?”14062912
元洛逸伸手搂了搂她的腰,脸sè阴沉不定。
陆展齐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说不好,你信么?”
陆景初的笑一下子就僵了,即使是装也装不出来了。他怎么会过得好,她和元洛逸在一起,就是对他最dà的伤害,他的样子也的确是没有以前精神容光焕发了,看起来有些颓丧。
“哥…”陆景初还准备说什么,元洛逸已经带着她飞shēn上了马车。
“有什么话先上去再说。”他将她先送到了马车里面,转头看了陆展齐一眼,然后才委shēn进了车门。
“我们也上去吧!”姚婉婷握住了他的手,温婉地对他笑了笑。
马车在平坦的街道上行驶着,宽敞的马车里此刻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每个人都沉默着若有所思,明明以前是交情甚好的几人,此刻却都无话可说。
既然dà家都没什么说的,陆景初也正好免得开口了,不过不多时姚婉婷就先出了声。
她正坐在陆景初对面,笑着握住她略显冰凉的双手,俨然一副dà姐姐的样子说道:“景初,这段时间以来,我都没再见过你了,也没见你回相府一趟,我连句嫂嫂都没听见你叫过呢!”道这会元。
陆景初微愣,抬起头朝对面坐的姚婉婷和陆展齐看去,陆展齐已经沉下脸sè很不高兴了。
陆景初半响没出声,姚婉婷这才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怎么了,景初还是对我有意见吗?连嫂嫂都不肯唤一声?”
陆景初张了张嘴,gàn涩地喊了一声:“嫂嫂。”
姚婉婷开心地笑了,拉着她的手继续道:“以后有时间多回相府看一看吧,爹很想你的。”
陆景初这才意识到她喊的爹,也是她的爹,姚婉婷已经是她的家人了,可是她不喜欢姚婉婷,不过也没有资格对这件事多说什么了。
又听到姚婉婷继续叹道:“既是要回去,我们要hé计着再收拾间屋子才行,景园已经烧了……”
“你说什么?”陆景初猛地瞪dà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响。
陆展齐终于忍不住了,低喝了一句:“婉婷!”
姚婉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自知失言不再多言。
对面的元洛逸和元洛琛同时看她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暗潮汹涌。
陆景初却不依不挠,反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你说景园被烧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烧得怎么样?严重吗?”
“你不知道?”姚婉婷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下去。
陆景初心里更加难受,dà概猜到了烧得很严重,gēn本不能再住人了。那是她住了十六年的屋子,里面的建造都是花了心思,她都有感情的。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那是意外,不要多想了。”元洛逸搂着她的肩,安抚地拍了拍。
陆景初抬头望向他,有一丝生气,“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元洛逸哑口无言,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知道了徒增伤悲,甚至他觉得烧了便烧了,有一丝恶劣的暗喜。
陆景初生气地撇开头,不再理他。
这次真的再没有人说话,一路到围场附近,dà家才都下了马车,换成步行,各自去了各自的帐篷。
元洛逸将陆景初安排好了后才出了帐篷,同元洛琛商量一些事情。
明日才开始正式的狩猎,今天下午有一些助兴活动,他要问清楚才行,再不能发生像今早这种意外情况,让他毫无准备。
元洛琛事无巨细地跟他细讲了一遍,末了只补充了一句,“我不再chā手你们与展齐的事,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元洛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沉默半响,见他神sè无异,坦然地看着自己,他也淡淡地点头道好。
回到帐中,见陆景初仍然撑着腮帮子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他无奈地叹口气走过去,敲了敲她的头。
“还在生我的气吗?”
☆、皇家狩猎(3)
陆景初看着镜子里的他,略有伤感的摆弄了下手里的木梳,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小气,就气了一小会儿就不气了!我只是很伤心,那屋子好好的,怎么就给烧了,总感觉变化怎么这么快这么多。”
“别多想了,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或许是上天在帮你zuò决定,要断就断得gàn净一点。”
“算了,我也不想了,反正都已经没了,顶多我以后去看我爹的时候不留宿就算了,反正隔得也不远,来回也方便。”
听到她这么说,他倒也放心了。外面鸣起号角声,dà约是饭点的时间到了,不一会儿就有随行的宫女太监供上食物,然后是饭后的甜点补汤。dà概是明天会很辛苦,今天的伙食格外的丰盛。
陆景初拿起筷子准备吃,元洛逸按住她的手,先拿银针逐个试了试,看见没毒,才放心让她吃。
陆景初唏嘘道:“需要这么小心么?这不是经过严格检查的吗?有谁会有这么dà的胆子!”
“这里人多手杂,我们还是万事小心一点的好,不然莫名其妙被毒死,怕是要遭人笑话了。”他顺手给她添了几道口味偏辣的菜。
别人没笑话,陆景初先笑了出来:“你现在特能讲话了,以前不是很不会说笑的吗?”
“有吗?”元洛逸不以为意地挑挑眉,“可能是近墨者黑吧。”
“元洛逸!”陆景初一生气就直呼他姓名,“明明是近朱者赤!”
“好吧。”元洛逸顺从地微一颔首,接着道:“你是猪,我近猪者赤。”
“你个坏dàn!”陆景初急得挑起一dà口菜塞他嘴里,顺道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