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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偏执狂007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9

肖继低着头,脸色有些尴尬和不忍,“王爷有事,办完事就会回来的,王妃不要着急。”14710973

“有什么事?不是昨天就应该回来的吗?”

“这……恕属下不知,属下只是奉命回来照顾王妃!”

夏诗瑾半垂着眼睑,无声地笑了,奉命回来照顾她?殊不知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照顾她的人,她谁都不缺,只是希望见到他而已。

谁没有脆弱的时候?她这几天睡觉都会被噩梦侵扰,梦里有小孩的哭声,让她半夜也泪湿了枕头,她多么希望一睁眼就有一双强健的手臂搂着她,有一个宽阔的胸膛让她依靠,给她安慰。

她不需要他细心呵护着,只是哪怕一个温暖和安慰的眼神,她就知足了。可是上天却这么不肯厚待她,连如此一个卑微细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她。

“王妃,请不要多思,王爷确实分不开身……”

“够了。”她敛眉低喝一声,手指磨搓着被套上的锦绣花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要把我当傻子,我要听实话!”

肖继自知她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不敢妄自编造借口,只好把事情原由如实道出。

夏诗瑾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心里波澜万千,最终也化作平静。

肖继偷偷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并无什么大的情绪波澜,这才放下心来。

“去把他找回来吧。”夏诗瑾转头看向肖继,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不再只有脆弱和悲伤,反而更透露着某种理性的睿智,更似一汪幽深不见底的泉水,分不出喜怒。

见肖继面露难色,她继续道:“他终究是要回来一趟的,这边的情况并不太好,你去给他分析一下利害关系,让他不要一时昏了头。”

肖继将她说的话牢记在心里,转而出门去了南郊别院。

管家范平敲门说肖继侍卫来了,元洛琛微微皱眉,看了床上还在昏睡的陆景初一眼,替她掩好了被褥,然后开门出去了。

“什么事?”他站在门口,看向台阶下低着头的肖继。

“王爷,该回去了。”

“本王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他的语气中夹杂着浓重的不悦。

已经两天了,他也不知道景初什么时候会好,一直守到现在她也没醒,让他心情极度不好。本来昨天上午的时候烧就退了,可是到下午又开始发热,一直折腾到半夜她才稍微好受点,睡得熟了些,一直到现在都没醒。不过幸好烧是退了,不然他一定把请的那几个庸医给砍了。宫里的御医请不了,他知道父皇正在找他,所以只好将就着请了几个据范平说是很不错的大夫。

现在他没有心情去管其他的事情,只想一切先等她醒了再说。

肖继不卑不亢地继续道:“属下不敢逾越,只是有些话属下不得不说。外面的局势对王爷很不利,王爷不出面,他们都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甚至有些已经开始动摇了。皇上这次真的生气了,皇后那边又落井下石,重立太子之事势必会被搁浅,难道王爷真的不管这些事了吗?王爷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要在这一刻功亏一篑?况且,这次明显是大王爷下的套,他现在正春风得意着,王爷就甘愿让他得逞、笑到最后?”

元洛琛脸色微沉,肖继也不敢继续再说下去,他知道王爷一向心高气傲,绝不会在元洛擎面前低头,这番话绝对有效。

果然,沉默半晌,元洛琛终是沉声道:“出去候着,本王马上就来。”

说着他就转身进去了,肖继在后面低声补充了句:“还有,王妃心里难受,身体也不好,希望王爷回去多安慰安慰她。”

元洛琛步子一滞,垂首低叹一声,然后进去了。

陆景初仍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元洛琛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也只有在她熟睡的时候他才敢这么做。

“好好休息,等我处理完了事再来找你,到时候,”他顿了顿,轻柔地理了理她额前细碎的流苏,艰难地开口道:“我帮你把洛逸找回来。”

说罢便起身出去了,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他挣扎了好久,是私心把她留下来,就这样藏在身边一辈子,还是放她离开,帮她找回她的幸福。

终究在她昏迷了两天,嘴里时不时总是叫出‘洛逸’两个字的时候,他妥协了,只要她好好的,他可以成全他们。

按照她说的,那这次的事情应该早有预谋,姚婉婷!很好!她竟然有胆子敢算计他们两个,那就要看看她承不承受得住代价。

至于元洛逸,他若执意介意景初和陆展齐那晚的事,那就算了,是他放弃的,休怪他不留情面。

走出房门,他对守在外面的一干仆人还有管家冷声警告道:“本王回来之前,照顾好她,若是有任何差池……”他阴厉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提前给自己备好棺材。”

天色渐晚,房里一直有两个丫头守着,防止陆景初又反复地发热。

陆景初睁眼时,就看到头顶上乳白色的轻纱帐幔,看着有些陌生,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包括身下这张床。

她一下子就吓得完全清醒了意识,她怎么会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熟悉的恐惧感侵袭了她,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可是身子发软又重重地坠了下去。

听到动静的两名丫头欣喜地跑了过来:“姑娘,你醒了?”

陆景初看着眼前两张陌生的面孔,面露惊惧,往床角缩了缩,哑声道:“这是哪?你们是谁?”

她烧了两天,昏睡了两天,现在是浑身都没有力气,说话也是软绵绵的。

其中一名黄色衣裙的丫鬟安抚地轻声道:“姑娘莫怕,奴婢们是奉命照顾你的,你是王爷的人,自也是这里的主人,你有什么吩咐都可以直说!”

“王爷?”陆景初呢喃一遍,眼里划过一道亮光,“是洛逸吗?他在哪里?我想见他,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两名丫鬟都愣在原地,她怎么直呼睿王的名字!

黄裙丫鬟尴尬地道:“这是麟王的别院,姑娘不是王爷的人么?”

麟王……陆景初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脑海里渐渐把昏迷前的事情理清了,她的确是被元洛琛抱到这里来的!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你们不要胡说,他有自己的王妃的!”

两名丫鬟轻轻点头,可是心里却止不住腹诽,王爷当然有自己的王妃,你以为就凭你这样见不得光的女人可以做王妃?说实话,看她的容貌,大概也知道是哪家青楼的头牌什么的,王爷一时看上了,便只好带来这里,还真把自己当成与众不同了!说到底也不比她们这些做丫鬟的高尚多少,可是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同,只怪她们没有长一张好脸蛋,才会让她这样的人也能骑到她们头上。

这些话她们自然是不敢说出来,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看得出来王爷还挺重视她的,她们还是不要得罪了好。

想到这里,黄裙丫鬟友好地笑着:“姑娘饿了吗?需要现在传膳吗?”

陆景初刚醒来,还没有多大胃口,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小声道:“不用了,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好的。”丫鬟点点头,恭敬地去桌边倒了杯温水。

喝了一杯水,才觉得嗓子好了点,嘴里也没那么干。这里她谁都不认识,这个地方她也如此陌生,心里有些害怕,她只好靠在床里侧的墙壁上,不说话也不睡觉了,只是静静地环着双膝坐着。

进出的丫鬟都奇怪地偷偷打量着她,发现她其实也不像有些女人一样,仗着宠爱就为所欲为刁难她们这些下人,心里对她的感觉也便好了点。

只是门外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丫鬟,眉眼愤愤地盯着这扇关着的房门。她是那天在背后说闲话要被处置的丫鬟中的一个,可是她是范平的侄女,范平便私下里通融了一下,这次饶了她。可是确实是把她差点吓死了,想到同行的其余那几个丫鬟的下场,她就冷汗涔涔,心里更是对这个房门里面的女人更加妒恨。

不就是个狐狸精吗,凭什么让王爷这么喜欢?凭什么要比她们看起来高贵这么多?她还就不服气了!

看到有端着晚膳过来的丫鬟,她走过去微笑道:“姐姐,我正好闲着,让我端进去伺候吧!”

那丫鬟便将手里的食盘递给了她,感激地道:“红桃你真好,我累死了,先去休息了。里面的人你可要好生伺候了,出了事我们可是担负不起的!”

“知道了知道了,”红桃不满地撇撇嘴:“我还能把她吃了吗?”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低头不语的陆景初,她低着头,红桃也没看清她的相貌,只是觉得看着她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快活。这么想着,红桃心里倒是快活不少。

“姑娘,吃饭了!”红桃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近唤了一声。

陆景初抬头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便向床下挪着。

红桃却一下子呆在了床边,她……她真的好美!即使穿着简单的衣服,梳着简单的发髻。可是眉眼间的气质却不掩藏不住。一双大眼睛虽然光泽稍显黯淡,可是水汪汪的样子外加脸颊略显病态的苍白,看着楚楚可怜,少了几分俏皮却更加容易惹人怜爱。

女人天生善妒,红桃一下子就怒红了眼。难怪王爷会喜欢她,一看就是天生的狐狸精,没事长得这么招摇做什么?

她深吸了几口气,语气依旧有些不善,“饭菜都在桌上,自己去吃,有什么要求就说出来,免得怪罪我们怠慢了您。”

陆景初穿鞋子的动作一顿,对于她的态度有些诧异,却也懒得计较,只是默默地坐回桌子上吃饭。

红桃倒更加诧异了,看她安静的样子,发现她原来这么好欺负,一点气势都没有,完全就是个软柿子。

这女人真是空长了副好皮囊,笨的要死,凡是得宠的,哪个不是恃宠而娇作威作福,她怎么就一点觉悟都没有呢?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红桃倒是舒了一口气,至少不会给自己惹什么麻烦,说起话来也更大胆了。

“你叫什么?是做什么的?你和王爷什么关系?你们怎么认识的?”红桃噼里啪啦问了一堆。

陆景初食之无味地吃着,慢慢地咀嚼着,难以下咽,也根本没去理会红桃。

红桃一下子就火了,她还真摆上架子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她走近些,气得双目圆瞪着。

陆景初板下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些都关你什么事?注意你的身份,不要问跟你无关的事。”她本来心里就抑郁,再加上这丫鬟聒聒噪噪的,心里就更烦了。她虽然不喜欢跟下人计较,可是这样放肆的人,她还真容忍不了。

红桃被她的样子震慑了一下,心里有些心虚,面子也有些挂不住,暗哼一声低头道:“对不起,当我多嘴了。”

“你下去吧。”她没心情说话,只是低头打发她,待红桃走了两步,她想到什么又抬头问道:“你们王爷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红桃没好气地道:“这才刚走你就等不住了,哪有这样缠人的!”眼光闪了闪,红桃笑道:“再说,王爷肯定是要陪王妃的,他们两人说不定正恩爱着呢,你也不想想,王妃娇躯欠安,王爷哪放心得下,哪有功夫管你!”

陆景初没再开口,只是脸上落寞之色愈见明显,脸色也更加苍白了些。

红桃刚出去又折回来,端着新送过来的补汤,看着她的样子眼里有些笑意,欢快地道:“姑娘,王爷不管你可是身体还是自己,喝点补汤吧。”

她这么说着,陆景初却潜意识里将王爷直接当做了元洛逸,想着眼眶便红了一些。

“我不喝,你拿走吧。”她说着,便站起来又往床边走去。

红桃拦住她:“你这人怎么给脸不要脸,厨房好心给你炖了汤,我也给你端来了,你一句不喝就算了!”

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气的陆景初,她抬头看着一直纠缠的丫鬟,黑亮的眸子燃起簇簇火焰,沉着脸对她吼道:“我说了不喝就不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嘿你还嚣张了?”红桃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一直拦在她身前,不让她动一步。

陆景初实在被她弄得没有耐心,身体又确实还虚着没什么力气,一点也不想跟她耗。所以她直接咬牙推开了她:“你不要缠着我。”

陆景初真的没什么力气,红桃也只是身子晃了晃,可是手里的托盘没端稳,一碗汤全翻出来了,溅了一点到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嘴里直呼着:“哎哟哟,烫死我了,你故意的是吧。”

陆景初心有愧疚,走过去柔声道:“你不碍事吧?要不要去擦些药?”说着,便想拉开她的手看看。

红桃心里肚子里全是火气,眼里又疼得涌上热雾,在她靠近过来时猛地推开她:“不要你假好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你这个蛇蝎心……”

走道走这。“啊——”

砰的一声,陆景初的头撞到桌角,厚重的木桌也被撞得震了震。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陆景初隐约间觉得头撕裂一般的痛,然后便彻底地陷入黑暗之中失去了知觉。

☆、灾难袭来

砰的一声,陆景初的头撞到桌角,厚重的木桌也被撞得震了震。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陆景初隐约间觉得头撕裂一般的痛,然后便彻底地陷入黑暗之中失去了知觉。

红桃吓呆了,她好像真的用力过猛了,但她也没想到陆景初虚弱成这样!

她看着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真正的恐惧感开始袭来。

“喂,你你你没事吧?”她赶紧走过去,翻平陆景初的身子,拍了拍她的脸颊:“喂,你你你别吓我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醒……醒醒啊!”

殷红的血液顺着额角快速地流出,很快就浸染了陆景初的半边脸,映照着原本苍白的脸庞,更显得触目惊心。

红桃吓得两脚发软,坐在了她身旁,颤抖着手指去探她的鼻息。

“啊……”她害怕地直往后退,大着舌头道:“断……断……断气了……”

轰!天空响起阵阵惊雷,刺眼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天空。

哗啦啦,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暴雨,寒风萧瑟,雨点无情地拍打着地面。

一片荒芜昏暗的野外,小土凹里隐约可见数条身影,横七竖八的躺着,周围一派阴森森的景象。

这是一个乱葬岗,里面的都是弃尸,有些尸体时日久了,已经腐烂发臭。

一片昏暗的场景中,唯有那道白色的纤弱身影那样清晰。

雨水拍打在她脸上,冲刷掉了泥泞和血污,露出那张惊艳而苍白的脸庞。

脸上的疼痛感和周围寒冷的气温让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仿佛马上就要睁开眼。

红桃一时惊慌,错把气息微弱的陆景初当做已经断气了,惊吓之下夺门而出去找范平求助。管家范平勃然大怒,可是自知这次在劫难逃,只好和她一起连夜逃命去了。

进去伺候陆景初洗漱的丫鬟发现昏迷在地满脸血污的陆景初,吓得不知所措,这时才发现范平和红桃已经不知所踪。底下人都惶恐不安,黄裙子丫鬟便提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陆景初扔去乱葬岗,让她自生自灭。然后陷害说范平和红桃掳走了她,并且连夜潜逃了,这样她们才可能脱掉干系。

雨水沁进额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陆景初生生地疼醒了,眼皮似是千斤重,挣扎了好半天才勉强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漆漆,可是氛围确实不容置疑的阴森和恐怖。

陆景初一向胆小,缩了缩僵硬冰冷的身子,哑着声音小声唤了一声:“有人吗?”

她向四周摸索着,四处都是泥水,还碰到一个有些柔软却冰冷异常的手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天空再次闪过一道闪电,撕裂开半边天空。

“啊——”陆景初看清了那张脸,吓得甩开手臂,想从地上站起来逃走,却也没有力气。

闪电照亮天空的那刻,她看到一个死不瞑目的男人,正躺在她的身前看着她,睁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珠,眼珠向外突兀着,脸色青紫。

她在泥泞的地上向后爬着,想要远离,手指深深地潜进混着雨水的泥土里。身子向后撞到一个东西,她回头一望,却看到另一具尸体的头。

她惊恐地张了张嘴,却连尖叫都没有力气了,电闪雷鸣之下,她看清了这里。

全是死尸,全是死人,黑压压的一片,她被笼罩在这样的死亡中,动弹不得。

她趴在地上,紧闭着眼睛,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臂。身子在剧烈地颤抖,她害怕,她好冷,她想离开。

这是哪里?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有没有人可以救她?她真的好怕。

嘴里满是血腥味,她却不觉得疼了,因为心里的恐惧早就战胜了一切。

热泪从眼角滑落,心里默念着那一个名字,洛逸,洛逸,你在哪里?

轰!又一道闪电划过,今夜的雨势来得特别猛烈,轰隆的雷声让人不得安宁。

“景初……景初……”床榻上的男人眉头紧锁,满头的虚汗,挣扎似的呢喃着,“景初,别怕,景初,景初——”

锐利的眼角猛然睁开,元洛逸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心跳似雷声般轰隆不止。

心慌,无止尽的心慌。

他迅速地掀开被子,披上外袍冲外面吼道:“来人,备马!”

一匹纯黑的骏马像离弦的箭一样在雨夜的街道上穿梭,最终停在了麟王府的门前。

跨步下马,元洛逸身影飞速地跃到门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掌劈开了紧闭的大门。

里面的侍卫被惊动了,可是看着他阴沉的一张脸,半点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低声唤了句:“睿王……”

“元洛琛在哪里?带本王去见他!”语气中满是急切。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为什么他深夜在此,还直呼他们王爷姓名。

元洛逸杀气重重的眼睛扫了前面的众人一眼,字第铿锵地吐出一个字:“说。”

卧室的门被哐的一声推开,元洛琛手下的笔一抖,折子上的字体有些扭曲。他还没睡,他只想快点处理完事情然后回别院,可是竟没想到深夜迎来了这样一个人。

元洛逸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墨黑的青丝服帖地贴在修长的颈项上,还滴着冰凉的雨水。

他面色阴沉地盯着案前执笔的元洛琛,直说道:“她人呢?我要见她。”

对于他如此没有礼貌的态度,元洛琛皱起了剑眉明显不悦。他现在倒是想起景初了,原先做什么去了?他只要想到当日河岸旁她那无助而脆弱的模样,就一肚子火,看着面前态度强硬理所当然般的元洛逸,就更加火大。

“你不是走了吗?现在说要见她就见她,你当她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他没好气地道。

元洛逸面色有一丝怔忪,想到当日之事,有些难受地半垂下眼睑。可是心里仍旧悬着块巨石,让他不得安宁,他缓了缓语气,再次开口:“我只是害怕她出事,我要确定她是安全的。”

“这个就不牢你费心了,她安全得很!”元洛琛冷哼一声。

元洛逸依旧不肯罢休,盯着他坚决地道:“我要亲自确定,带我去见她。”

元洛琛犹豫了,他是要成全他们,可是他不想这么快。他从来没有和陆景初这样单独地好好相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安然,他私心是不想马上就将她还给他的。

况且他们心结未解,元洛逸是还爱着她,可是不代表就不介意那晚的事。若是现在回去,她不会好过,也避免不了更深的伤害。

在处理好一切之前,相见还不如不见。

“你不用担心,她在我的私人别院里好好地在养身体,发了两天烧,刚刚恢复了些,我不希望你贸然地去扰乱她的生活。”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相对峙继续道:“况且,你去了然后呢?带她回去?你真的放下了心里的芥蒂?若是没有,你让她见了你,却又要再次弃她而去,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我残忍?”元洛逸眼眶微红,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到底是谁残忍?是她弃我而去还是我弃她而去?她是我的妻子,她却这样对我,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杀了她还是杀了陆展齐?或是你觉得我应该成全他们,像你说的,不去扰乱她的生活?或是我应该成全你和她,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你胡言乱语什么?”砰的一声,元洛琛恼怒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推在门框上,一双眼睛里蕴满了怒火。

元洛逸凛冽下表情,冷冷地推开他,伸手抻了抻胸前的衣襟,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既然你将她好生照顾着,那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房门洞开着,人也走了许久,屋外的寒风携着雨水吹进屋子里,元洛琛站了会儿,走到门口准备关门。

借着外面回廊上的灯笼,隐约可见夏诗瑾撑着一把暗红色的油纸伞,朝这边走来。

他看了一眼,不太高兴地走过去将她搂着走进屋子,替她披了一件自己狐裘披风,责问道:“这么大风,出门做什么?御医说不是说你身子不能吹风吗?丫鬟们是怎么伺候的!”

夏诗瑾抬头看向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他是爱着自己的,这样的关心是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

可是也只是一瞬间,她就回神了。身子笼罩在披风下逐渐回温,可是心里却仍然清冷,她退开些距离,垂眸道:“他来弄了那么大动静,我怎么安心待得下去。”

提到元洛逸,元洛琛有一丝沉默无言,想解释些什么,可是也无从解释。

“对不起……”良久,他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没用没子。夏诗瑾鼻腔一酸,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不懂,她从来不要对不起,她什么伤害都能承受得起,只是不能承受他心里没有她。她偶尔在想,做他爱的女人该是多么幸福,他对待女人很体贴很好,即使是虚情假意他都能做到全套,更可况是真心付出。可惜她没有这个福分得到这种幸福了。

“她还好吗?元洛逸怎么会突然跑来?”两人相对无言,夏诗瑾只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元洛琛走到她旁边坐下,倒了杯提神的绿茶,淡淡道:“烧退了,身子大概也差不多好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跑来,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规矩?面对重要的事物,谁都有没有理智的时候,难道王爷不是吗?”

她的问题让元洛琛稍愣,也只是低头默认。他私藏着陆景初,不就是最没规矩的事吗?

夏诗瑾苦笑:“其实,你们三人,谁都不算真正的爱景初,她受的苦和痛,都是拜你们所赐!”

……14757075

雨势渐停了,周围安静得只剩呼啸而过的寒风。

陆景初全身僵硬地趴在泥水里,若不是凭着一点意志力,早就昏过去了。她没有力气爬出去,也没有力气呼救,甚至现在连睁开眼睛都费力,半边的头还疼得像随时会裂开。

周围全是尸体,散发着腐臭味,她趴在手臂上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只是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就像一阵鬼嚎,让她心里一抽一抽的害怕和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或许闭上眼睛就真的解脱了,可是她不想,她不敢。眼睛闭上,或许她就再也看不见想见的人了,她怎么可以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她舍不得死去。

“快点快点,手脚利索点,别被人发现了!”

前方出现了匆忙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粗噶的催促声。

陆景初心里一动,像是久旱逢甘霖,挣扎着撑开眼皮,前面微弱的灯笼光亮照进眼睛,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救……救我……”她吃力地朝前伸着手,声音如蚊蚋般大小,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

咚的一声,两个男人走近了,将一具女尸扔到了她身后,压住了她本就僵硬毫无知觉的腿。

她皱了皱秀气的柳眉,苍白的脸孔和这里的死尸真的没有分别。怕这次唯一的生机就这样失去,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让自己清醒一些,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裤腿,气若游丝道:“救我,救……救我……”

“啊,鬼啊!”男人惊吓之下,一脚踹向了她的胸口,一声闷响,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陆景初以为自己这次恐怕真的死定了,于是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已经在地狱里了。

“嘿嘿,姑娘,你醒了啊!”

耳边传来男人粗噶的笑声,陆景初眼里涌现些波澜,害怕地转头看去,就见一个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的壮汉正笑米米地盯着她。

“你……你是谁?”她现在就如惊弓之鸟,真的再也经受不了任何惊吓了。她抓紧了身上的被子,只说了一句话,就觉得胸口闷疼,还有头,也是一阵一阵的疼,让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骇人。

见此,壮汉连忙道:“姑娘你别还害怕啊,我是救你回来的人,不会伤害你的,你安心养伤吧!”

陆景初眼眶有些红,看向他的目光不再那么戒备,小声地感激道:“原来是你救了我,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男人眼光一闪,嘿嘿一笑:“不用这么早说谢谢的,哦不,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还很弱,等你先养好了身子再说。”

陆景初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道:“我……我还想再睡会儿,你能不能……能不能……”

“哦哦哦,”男人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头:“我忘了,给你送药的,你喝了我就出去。还有,我叫大鱼,这个村子的屠夫,你以后和大家一起叫我大鱼就好。”

陆景初再次点头,喝下了他递给她的一碗汤药。

大鱼便出了房门,关门之后摸了摸下巴,笑着呢喃了句:“这娘们还真是好看,老子在乱葬岗还真是捡到宝了!”

又休息了一天,陆景初才能勉强下床,头上肿了很大一个包,还缠着大鱼家劣质的纱布。不过陆景初已经很感激了,至少是他救她出死亡深渊,还给了她一个暂时的安定点。

晚饭喝了一些白米粥,陆景初便又回房里了。这屋里没有什么其他人,大鱼也没有家人,她和他在一起总是不自然,甚至隐隐有些害怕。而且她还要考虑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能去哪呢?她好像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一想又是好久,她仍然没有理清思绪,门却被打开了。

大鱼脸颊泛红,身上都是酒气,有些横肉的脸上看起来油光满面的。

陆景初看着他又开始止不住地害怕,躲闪地问道:“你……你到这里来有事吗?”

“我看你身体好了很多了哈,是不是……嘿嘿,该把正事办一办呢?”

“什么……正事?”陆景初刚刚恢复血色的脸蛋都白了白,心无端地下沉。

“当然是洞房的正事啊!”大鱼嘻嘻一笑,朝她走近了几步,搓了搓手掌:“老子还特地去喝了点酒壮壮胆,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陆景初朝旁边躲去,紧贴着桌沿,声音有些颤抖:“我已经嫁人了,我……我不会跟你……”她怎么都说不下去,只觉得胃里一阵阵作呕。

大鱼脸色变得难看了些,“老子管你嫁没嫁人,你是老子从乱葬岗捡回来的,自然就是老子的,不然你以为老子吃饱了撑着没事做把你救回来,还好吃好喝地供着!”

“我会还你钱,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要多少酬金你只管开口,我给你就是!”

“哈哈,你别做梦了,嫁了老子,你的钱和人都是老子,一样都跑不了!”说着,便朝她扑去,伸手想抓住她。

陆景初心里一慌勉强避开,看着他脸上势在必得的神情,和早已被他反锁了的房门,陆景初只觉得一阵阵绝望涌上心头。

的确是他救了她,可是带她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

呵呵……这一刻她竟然想笑,她的人生何其悲剧,这一刻她竟然是希望当时就死在乱葬岗的。

她抽出桌垫低下她早就私藏着的一把防身的尖刀,颤抖着手臂指着他:“你……你别过来,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杀人了

大鱼看了一眼她娇弱的样子,甚至是他一只手都能捏死,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想要杀他!

他哈哈大笑两声,有恃无恐地冲她走去,陆景初握着刀柄的手颤抖得厉害,苍白的唇被她抿得紧紧的,眼底是那样决然的光。

“你别过来!”她冲他叫喊,已经被他逼得无路可退了。

大鱼身子壮硕,一下子扑过去,陆景初惊慌之下拿刀乱挥,大鱼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不能动弹。一只手用力一捏,陆景初只觉手腕一痛,刀子便从手中滑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杀我呀,你不是说要杀我吗?”男人邪恶地笑着。

陆景初心里彻底慌了,被他困在墙角,周围全部笼罩在他酒气冲天的气息内。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却根本是无济于事。

男人伸着脖子,要将油嘟嘟的嘴凑上去,陆景初奋力地躲开着,湿润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慌无措的光芒,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

男人的嘴唇还没挨到她,却感觉膝盖处一阵钝痛,腿脚一弯就没了力气。陆景初感觉到了,趁着这个空当猛地抬脚踢向他的胯间男人最脆弱的部分。

“啊——”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男人疼得脸色乍清乍白,在地上扭做一团。陆景初赶紧往门边跑,使了卯劲拉门,却根本拉不开。

她急得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大声拍着门朝外喊:“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

“你这个践人给老子回来!”大鱼缓和了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回了怀里。

“你放开我!”陆景初推着他挣扎着,手指甲划过他的脸颊,划出几道红痕。

“哎哟,你这个践人不想活了是不是?”男人猛地推开了她,陆景初摔在了地上,害怕地朝后退着。

男人摸了摸脸,狠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就在地上办了你!”说着便朝她走去。

陆景初一张脸惨白如纸,眼睛却红得要滴出血一样,一边后退一边念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男人哪里会听她的,一个扑身便往她身上压。

“不要——”陆景初害怕地瞪大了眼睛,手摸到旁边的刀柄,不顾一切地捅了上去。

呲的一声,刀子直接插进男人的胸膛,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喷射出来,陆景初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热乎乎的血,鼻尖被血腥味萦绕。

咚的一声,男人瞪着不敢相信的眼睛的身体跌落到地上,就紧挨在陆景初旁边,鲜血染红了一地。她吓得丢掉刀子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尖叫,频频地往另一边缩去。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眼里的眼泪终于滚落,她双眼无神地看着染满鲜血的双手,目光惊惧。

巨大的一声嘭响,门被人从外面直接踢开,露出了门口身姿傲立挺拔的男人,剑眉星目,毫无表情。直到目光移向一旁早就吓傻了的陆景初时,他的目光才稍显柔和。14757075紧苍紧死。

“走吧,我带你回去。”元洛琛朝她伸出手。

陆景初往柜子角落缩着,仓皇地摇头:“你别过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元洛琛眼里闪过一丝疼痛,慢慢走过去,握住她染满鲜血的双手,让自己和她一样满手血污。紧紧交握着,他将她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不过是杀了个人,不用这么害怕,是他该死!”他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男人时骤然变冷,嘴角一抹阴狠的笑意:“他现在还没断气,你帮帮他。”

说着,便伸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递剑给他,他握着一柄长剑,将剑放入陆景初的手心,然后在用自己的大掌包裹住她拿剑的手。陆景初握着剑还没反应过来,便在他的用力下,一剑挥出,砍下了男人的首级。

如注的鲜血像礼花一样喷洒开来,圆圆的头颅硬是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才停下。

陆景初看着地上脑袋和身体已经分了家的男人,脑子里一阵轰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双腿一软晕在了元洛琛的怀里。

元洛琛搂住她,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女子,轻叹一口气。

或许夏诗瑾真的说对了,他们给了她足够的爱,却没有给她保护自己的能力。

那天晚上,柔和的烛光下,她说:“王爷,你也没有多爱她。你只是心动了,情乱了,可是你跟她相处了多长时间?你又了解她多少?你只是贪恋她身上你所没有的东西,她的纯净天真和善良,这根本还算不得爱。即使是元洛逸和陆展齐,我也不觉得他们有多爱景初。爱一个人,一定会为之计深远,而不是一味地只把她当做笼中的鸟儿,想一手护她周全。”

“我早看出姚婉婷心思不纯,提醒过景初让她不要和她走近,可是她偏偏不听,觉得姚婉婷对她稍微示好一点,她便又掏心掏肺地对她,殊不知人心隔肚皮,只能难逃算计。景初会这样,只能怪她的好哥哥和好丈夫。他们给了她足够的爱和保护,可是却没有教会她如何保护自己,他们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定能护她周全,可是他们不可能无时无刻的跟着她。别人要找到可趁之机是很容易的事,她对外人没有一点防备,也根本狠不下心对付别人,这种性子对于一个拥有太多受人羡慕的条件的女人来说,是灭顶的灾难!”

“你们想要她好,却又舍得她经历风雨自己成长,只想着替她挡去所有的黑暗,却没想过要让她坚强然后和你们一同面对,最终她肯定会被你们害死的!只要离开你们的庇佑片刻,她就像被搁浅的鱼儿,只能任人宰割。王爷,若是真心想她好,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我也是真心喜欢她,不希望你们害了她!”

夏诗瑾看得比谁都清楚,有些事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说完便走了,留元洛琛一个人在房里深思。第二天便赶着回了趟别院,他也心神难安,有些后悔把她一个人留在别院里。可是想着那是他私人的别院,便也没有多担心,只是回去这一趟,颠覆了他所有的思考。

他在下午的时候找到了陆景初的所在,这个男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怀好意,景初竟然还将他看做救命恩人毫无一点危机意识。他确实要冷静思考一下,所以他选择了先不露声色地隐匿在外面,直到今天,这男人忍不住出手了,他就站在门外,透着门缝看着里面的场景。

他要让景初亲手撕下男人的假面具,看到他丑陋的本质,要让她强大起来,学会保护自己,杀一个人而已,对于想要伤害自己的人,绝对不要心慈手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就杀一双。

抱着她回了别院,里面的氛围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全部是全新的面孔,是他从王府重新调配来的。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允许再犯第二次。

以前那些奴才,因为他不常来,久不经管教,都要造.反了!他早警告过不要出任何差池,他们的胆子倒真是不小。

叫他们提起备好棺材他们不听,那他就直接将他们剁掉四肢扔去乱葬岗自生自灭好了。

还有范平和红桃那两个胆大包天的践人,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陆景初这一睡,噩梦连连。梦里到处是鲜血的颜色,红火的耀眼,她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浸染,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混沌之中,她看到好多死尸,他们伸着手要掐住她的脖子。

她惊恐地挣扎着,额头上全是虚汗,一张小脸痛苦地扭曲着。

元洛琛坐在床边担忧地为她擦汗,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心,想给她力量去战胜这些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好了些,情绪也渐渐平复,只是握着他的那只小手,一直不肯松开一丝一毫,看着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他真的有些心疼,原本那张总是笑盈盈带着点肉感的脸蛋,如今瘦出了尖俏的下巴,只剩苍白的脸色,看着让人疼到心窝里。

他们就维持了这个姿势一晚上,陆景初早上再醒过来时,就看到靠在床头闭眼小憩的元洛琛。逆着清晨的早阳,他的样子一瞬间就和曾经某个场景里的某个人重合,她的心一下子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手心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他们仍然交握着双手。陆景初有些舍不得松开,她害怕了好些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她一直看着他,已经清晰地将他和另一个人分辨开来,他们是那样不同的眉眼五官,即使是亲兄弟。

洛逸,他现在在哪呢?

她多么希望当时出现的是他,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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