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一大口黑血自他嘴里涌出,他身子一软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王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这样?”霓裳哭得不可自制,跪着想扶起他,却被他推开。
“啊——”楼底传来陆景初的尖叫声,元洛逸眼神蓦然一凛,强撑着身子跑到了楼梯口。
入眼的便是黑衣人拿剑刺向她的场景,他撑着栏杆,扬手一挥,一把柳叶刀便破空飞去,直插黑衣人眉心。
一个人倒下了,可随即涌上了一批人。
陆景初跌倒在地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元洛逸撑着楼梯往下飞速地跑去,口里呢喃着,别怕,别怕。14757246
咚的一声,他身子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陆景初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就看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向她爬来的场景。
心脏在这一刻疼得要死去,之前的那些,在生死面前,都全然不是所关心的问题。她现在,只想他们能安全的,好好地活下去。衣待初里。
“洛逸!”陆景初哭着冲过去抱住他,凑近了才看到他嘴角全部是黑血,面色青紫。那模样就跟前天元洛琛中毒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知道元洛琛当时是假的,可是他现在是真的中毒了啊!
“景初!”元洛逸爱怜地唤着她的名字,同样抱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想松手。
突然,他眼底寒光一闪,对面一个黑衣人握着一把利剑直刺向陆景初的背脊。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抱着她一个转身,剑身嗞的一声插进他的背部。
“不要——”陆景初搂着他,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他背上插着的长剑还有沮沮流出的暗红色血液,心中仿佛一下自坠入无望的深渊。
“王爷!”卫然带人杀了进来,侍卫将他和陆景初围在了身后,其余人则在前面和黑衣人奋力厮杀。
元洛逸的脸色从青紫开始变得苍白,他皱着剑眉,撑起身子依旧淡笑着安慰陆景初:“别怕,我没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是他失策了,陆景初的突然到来乱了他的一切阵脚,让他在危机关头竟然连呼救的信号都忘记了发。若不是卫然机灵,恐怕他今天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一个血腥的夜,霓裳缩在亭子的角落里,害怕地看着下面的一切,空气中布满了血腥味。明明是春宵月夜,怎么会变成这样混乱的夜晚的!
睿王府,灯火通明。
元洛逸在上了马车不久就完全失去了知觉,现在正在无名轩的床上昏迷着,大夫在紧急地施救。
所有的人都守在房间外面,焦灼难安。只有陆景初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因为他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掰得开。
☆、换我来付出
宋大夫额头上不断地有汗液冒出,神色惶恐不安,不消片刻,宫里也赶来了几名年长的御医,共同为他医治。
陆景初趴在床边上,握着他的手也找不到丝毫安全感。看到各个大夫的表情,都好像很沉重一样,她忽然就好害怕,仿佛要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这张英俊而分外冷情的脸庞,她已经有好久没见到了。隔了这么些时日,他还是那么好看,一点都没变,可是,才刚相见,他怎么就能昏睡过去呢?
陆景初吸了吸酸涩的鼻子,伸着衣袖替他擦汗,心里祈祷着,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你还没跟我解释今晚和霓裳是怎么回事,我也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卫然和卫冥绕过屏风走进来,急声问道:“大夫,王爷的伤势到底如何?”
几名大夫对视几眼,一位年长一点的御医跪下,诚惶诚恐地道:“王爷背后的剑伤并未刺中要害,止完血上了药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陆景初心里突然一慌,急忙问道。
“唉,恕老夫无能,王爷中的毒,剧毒无比,尚无解药!”言罢,朝着床上的方向跪着,低头不语。
陆景初瘫坐到地上,对于这个答案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不可能的!一定会有解药的!大夫,你们再看看,看需要什么药材,只要你们说出来,我们都尽力去找好不好,求求你再看看!”
她两只手握住元洛逸的大掌,紧紧地包裹着,怕稍微一松手就失去了他。
卫冥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只好撇开头不再看这边。
卫然严肃一张脸,又再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解药了吗?还是说,只是你们医术不精,所以找的借口而已!”
“老夫真的尽力了,照着这个样子,不消三日,王爷的毒就会侵入骨髓,即使华佗再世也只能回天乏术。所以这三日至关重要,老夫虽然无能,但是下毒者可能会有办法也不一定。望王爷吉人天相,自由神明庇佑,老夫实在惭愧。”
几个御医都无奈地摇着头,心里感叹不已。
卫冥将大夫们都送出去了,几个御医施完针,暂时抑制了毒性的蔓延,元洛逸现在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模一样。
陆景初就缩在床边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将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红红的眼睛没有一点神彩。
“陆小姐,天色晚了,您可以走了。”卫然冷着脸提醒道。
陆景初身子一僵,抬起眼帘带着祈求地问道:“我可不可以留下来照顾他?”
卫然冷哼一声:“您不连累王爷就很好了,王府里多的是丫鬟,不需要您的千金之躯来照顾!”
陆景初咬了咬唇瓣,低下头道:“你很恨我是不是?我伤害了你们家王爷,你一点都不想再看到我是不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很爱他,他现在有事,我不能离开他!”
“爱他?”卫然不认同地冷笑:“你时候时候做出一点像爱王爷的事?你知道王爷为你付出了多少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你受了多少伤!当日在山洞里救出你们的时候,王爷为了保护你都几乎丢了半条命,你看到他身上狰狞的伤疤没有,那全是拜你所赐!你自己想想,那天你可受了一点伤?你身上可有一点伤口?即使是出来之后,王爷也只是为你着想,怕你担心愧疚,便吩咐要隐瞒他的伤情,连夜赶回了王府,一昏迷就是几天,你倒活得逍遥自在!后来娶了你,百里红妆,王爷亲自去迎接你。你摔断了腿,王爷一气之下罚了所有人,却也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你。你把气发在王爷身上,王爷默默忍了,你不想见他,他只好每天晚上等你睡着之后再去给你拿捏脚底穴位。你挑食胃口不好,王爷千金贵体亲自下厨给你炖汤。王爷为你做过的事你数的尽吗?那你呢?你又为王爷做过什么?你和陆展齐是怎么对王爷的?甚至是今天,如果不是你突然跑去,你以为王爷会受伤?既然你都不是王妃了,我可不可以麻烦你离他远点!”
陆景初脑子之中一片轰鸣,身上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呆呆地回头看向床上还昏睡着的男人,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坚毅的棱角仿佛永远没有表情。大家说,这叫做薄情,睿王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但只有她知道,他对待她的时候,永远都是最温柔最深情的样子。
就是这样一个被人称作薄情的人,他为了她,到底受了多少伤!她曾经抚摸过那一道道伤痕,即使是看到都触目惊心,更不谈受伤的时候会有多疼。可是这些伤痕,竟然都拜她所赐!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事,他什么都不跟她说,全都只想一力抗下。他怕她有负担,他为她考虑,可是他自己又受了多少委屈!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对他恶语相向,她对他拳脚相加,他从来都是无限制的包容和放纵,所以她就更加放肆,有恃无恐。
“洛逸……”她伸手抚过他苍白的脸颊,眼里的热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地滑落。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都来都不提这些伤痛,为什么要这么坚强,坚强得让人心疼。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没有珍惜你。
现在你终于倒下了,换我来付出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任性,我要加倍地疼你对你好。我要让你清晰地感受到,我,陆景初,从来也是最爱你的!
陆景初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凄婉地笑了笑,用力地抽掉了自己的手。手背已经被他捏得紫红紫红的,她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心里默念,等我。
站起身子,她慢慢朝外走,路过卫然身旁,她轻声地说道:“真抱歉让你这么讨厌我,是我对不起他,你说的对,我要离他远些才行!我走了,请你照顾好他!”14758363
言罢,便错开身子打开门出去了。
她真的要走了,卫然却有些错愕不知该说什么,他其实没有很讨厌她,只是心里藏了太多话平时不能说,现在趁着这个机会,他就忍不住一股脑全倒出来了,语气还有些重,态度颇为不好。
卫冥走了进来,瞪着他:“你把她赶走了是不是?”
卫然别扭地转开头,生硬地道:“我才说了几句就受不了了,她要走我也留不住她!可见她也没有多爱王爷,竟然说走就走了!”
卫冥忍不住一拳打向他的肩膀:“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王爷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还有你别忘了,即使她没有王妃的称号,她依然是王爷最爱的女人,你能不能态度恭敬一点!”
卫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闷声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气,要发出来才行嘛!不过,她走了也好,免得留下来碍事!”都各片断。
“你!”卫冥再次怒目瞪他一眼。
陆景初离开后,径自去了风艺阁。大夫说下毒之人可能会有解毒的办法,她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是他最后是和霓裳在一起的,所以她必须去找霓裳一趟。
即使是深更半夜,风艺阁依旧是十分热闹,这个地方,好像从来没有消停的时间,总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迎接着那些寻欢作乐的人们。
霓裳不接客,所以晚上的时候,她一般都是休息。可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不可能入睡。
她一回来就急着去找明珠,她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让她意外的是,明珠已经不在了,妈妈说明珠已经被人赎走了。
走了,人走了,什么都没有了。霓裳跌坐在明珠的房间门口,忽然就好像想明白了所有的事。她一直看做是唯一的姐妹的女人,竟就这样算计了她,原来从始到终都是一个骗局,她成了别人杀人的帮手。
难怪,难怪她一直怂恿她主动去追求,她还以为明珠是真心为她好。难怪她竟然想出了下药这样下三滥的方法,还一直劝说她这没有什么,不过是一点催.情剂而已,她说王爷是对她有意思的,她说这药只是有稍许催.情作用而已,她说去摘星台吧,那里环境清幽,迎风而立。
什么都是她说,她自己竟然全部像傻子一样听信了。
陆景初找来时,她仍然坐在地上,呆呆地留着眼泪。
“霓裳,毒是谁下的你知道吗?”陆景初站在她身后轻声问着。
霓裳僵硬的身子微颤,抬起头看向陆景初,盈满泪水的眼里全是愧疚,她说:“是我。”
陆景初不敢相信地白了脸:“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洛逸?”
“不是的,我没想害他的。”霓裳撑起身子,跪到陆景初面前,垂泪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下的药,可我真的没想害他。我不知道那是毒药,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他喝下去的!”
陆景初后退两步,心里一时乱了方寸,可是有些事是等不及的。她蹲到霓裳面前,扶起她道:“你先别哭,你告诉我,毒药是哪来的?你有没有解药?”
☆、勇敢面对
敢面对
陆景初后退两步,心里一时乱了方寸,可是有些事是等不及的。她蹲到霓裳面前,扶起她道:“你先别哭,你告诉我,毒药是哪来的?你有没有解药?”
霓裳直摇头:“那药是明珠给我的,可是明珠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也没有解药!”
陆景初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扶着她的手臂开始害怕地颤抖。
霓裳看着她的脸色,心一下子就慌了,她抓住陆景初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毒还没解吗?王爷伤的重不重?有没有什么危险?”
陆景初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松开了霓裳,站起来靠在门边,有些颓然地道:“大夫都说配不出解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霓裳瘫坐在地上,哭得越发伤心,“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知道是毒药,我宁愿自己喝也不会给他喝的!”
陆景初垂眸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本意是不想伤人的,可是却无意中做出了伤害别人的事。有时候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挽回的。
她或许终于明白元洛琛的苦心了。
叹了口气,她将手帕伸到霓裳面前,相对比起来比较平静地道:“别再哭了,总会有办法的,把眼泪擦擦吧!”
霓裳慢慢地接过帕子,抬头有些惊愕地看着她:“你不怪我吗?”
陆景初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况且事情都发生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解药才是。”
霓裳怔怔地望着她,眼里的光芒有些变化。眼前的女子,不再是她以前见到的那样不懂事的小女孩了,当时虽然和她是朋友,霓裳却更多的只觉得她心性好,还有……元洛逸住在她的府上,并不觉得跟她能真的说上什么话。时隔几个月,没想到她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不再是那样单纯无知的小妹妹样子了。
陆景初见她已经擦了眼泪没哭了,便决定离开了。既然她无法帮到自己,她必须去找其他办法才是,可是就竟能有什么办法呢?
“景初,如果有需要,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一定要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去做!”霓裳拉住要离开的陆景初,诚挚地说道。
陆景初淡笑着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别太内疚了,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嗯。”霓裳也点了点头。
陆景初转过身便离开了,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她安慰别人能说有解决的办法,可是真的有吗?她又拿什么来安慰自己呢?
深夜里,街道十分空旷,淡淡的月色下,显得寂静而凄清。
陆景初缩了缩肩膀,有些冷,她伸手环住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能去哪里。
爹还病着,哥哥也伤的很重,她该回去吗?
说不怕是假的,她根本没有勇气面对爹爹责备的眼光。可是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外面,让哥哥将所有的错误都承担了。那个家,她是不可能一辈子不进去了。
她朝手心呵了几口热汽,转身朝相府走去。
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前时,陆景初眼眶一阵阵发热,里面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以往相府门前总是燃着八盏大红灯笼,如今却只点了黯淡的两盏,就想里面的人一样,苍老而憔悴的样子。
她拍了拍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奴仆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做贼似的朝外面仔细打量着。那种害怕而小心翼翼的感觉,让她心里更加心酸。
认出是他们家小姐,仆人几乎要喜极而泣,赶紧打开了大门:“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和少爷的身体都不好,现在府里连个管事的都没有。您消失的这段时间,老爷很挂念您!”
陆景初跟着他走进去,哽咽地问道:“我爹身体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大夫怎么说的?”
“老爷急火攻心,这段时间郁郁寡欢,所以卧病不起,大夫说那是心病,要开心些就好。”
“开心?他现在怎么开心得起来!”陆景初苦涩地说着,跟着仆人先去了一间客人住的厢房。景园没有了,她就只能住客房了。现在大家基本都睡了,她也不便打扰,明天一早再去跟爹爹请安。
仆人安顿好她,临走前,纠结半天还是低头说道:“小姐不要太自责,不管外人怎么说,小的们都是相信小姐和少爷的为人的。这件事肯定不是我们听到的那么简单,所以小姐在我们心中还是以前那个大家都喜欢的小姐,希望小姐不要太伤心,要保重身体,小的们不希望相府的人都倒下去了!”
陆景初心口一热,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倒下去的,我也会打开我爹的心结的。”
简单地洗了把脸,已经是三更天了,陆景初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明天要面对的一切都需要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再退缩逃避了。
还有绿竹,那个傻丫头,就那样走了,也没有来相府,她该到哪里去找她呢?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
陆景初就躺在床上眯了一小会儿就又醒了,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起来洗漱一番,脸上涂了些胭脂,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下人的早膻还没有送来,她就先迎来了一个人。
门啪地一声推开,姚婉婷神色高傲地走了进来,冷眼看着她:“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展齐被你害成什么样子?”
陆景初愣了一下,慢慢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满是恨意的眼睛,略带一丝嘲讽地笑道:“我哥是谁害的你最清楚,你都有脸继续呆在相府,继续留在我哥身边,我为什么就没有脸回来?”
姚婉婷显然被她惊了一番,半天说不出话来。她脸色有些不好,冷哼道:“是你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陆景初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衣角,压下心底的愤怒,“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这里没有外人,你又何必再演下去。当初你颠倒黑白、口是生非,将一切都诬陷于我。当时是我傻,竟然傻傻地听你的话,进你的圈套,让你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她顿了顿,看着姚婉婷逐渐变色的脸庞继续道:“是你亲手毁了我想要和你好好相处的心,也是你让我彻底相信你根本配不上我哥。”
“你说什么?”姚婉婷眼里燃起了怒火,扬手便要扇她耳光。
陆景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再也不让自己傻傻地挨打,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这里还是相府,一会儿就会有下人过来,你确定要暴露出自己丑陋的本质,让大家都看一场热闹?”
姚婉婷眼光闪了闪,哼了一声,愤愤地放下了手。
“陆景初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太久的,我看你要如何收场!咱们就走着瞧!”
陆景初心里微微抽痛,却仍旧淡笑着道:“你应该担心你要如何收场才是。你对我的伤害,我可以不计较,只当是个教训,长点心眼。可是因为这件事你对我哥、我爹还有洛逸造成的伤害,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姚婉婷嘲笑地看着她,不在乎道:“谁要你原谅!你当你是谁啊!”
陆景初摇摇头:“你不了解我,我从来都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如今你伤了对我最重要的三个人,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14757456
姚婉婷怔了怔,笑容僵在嘴角。她开始带着重新的眼光审视这个刚回来的女人,她好像不一样了,这让她心里很不安。不过,她姚婉婷是谁,她还不会把陆景初放在眼里。
谁让谁不好过,那都是未知数!
姚婉婷横了她几眼,恼羞成怒地拂袖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陆景初重重地吐了口气。这样说话真累,可是她不能像以前那样软弱了,元洛琛说的对,对待不值得的人,就要残忍。
也这两前。收拾好自己,陆景初也没有吃桌上下人送进来的早膻,她径自地去了陆振涛的屋子前,跪在他的房间门口。
下人进去禀报时,陆景初在外面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瓷碗乒乓砸碎的声音,然后是暴怒的吼声。
“叫那个逆子立刻滚进来!”
下人诚惶诚恐地低着头走出来,不好意思地对陆景初道:“小姐,老爷正在气头上,您别介意!”
陆景初抿了抿嘴唇,摇头道:“没什么,我都懂,你先下去吧。”
她推门进去,屋子里面有一股未散去的草药味,闻得她鼻腔发酸。她看着床边坐着的陆振涛,鬓间的头发已经花白,脸颊也苍老消瘦了许多。
她小声地唤了一声:“爹……”
陆振涛浑浊的老眼里,凝聚了些血丝,直直地瞪着她,让她惊恐不安。
他撑着床头的栏杆,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陆景初面前,扬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极其清脆,陆景初整个人都被扇到地上趴着。脑子里面嗡嗡作响,半边的脸疼得几乎麻木,口腔里面也充斥着血腥味。
她还没有缓过来,就听到头顶上陆振涛浑厚的吼声:“给我跪好!”
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渍,撑起身子直直地跪好,低声道:“爹,女儿给您请安!”
————————
☆、人至贱则无敌
陆振涛退到桌边坐下,看着她逐渐红肿起来的半边脸,心里也不好受。他撑在桌面上抚着疼痛的额头,低沉地开口道:“初儿,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爹,女儿知错了。女儿虽不曾熟识多少诗书,可是基本的道德礼仪还是知道的。这件事情,女儿并非无心,可是错终究在我,不关哥哥的事。您要打要骂,女儿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只求您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因为此事伤神。”
“你以为我想打你们?”陆振涛叹口气,一双老眼因为盈上热泪而更显浑浊。“你可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有多么重要?且不说你已经成婚了,就算没有,他也是你的哥哥,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你的亲哥哥!你以后再怎么做人?皇上废黜你的称号,相当于已经替睿王休了你,你以后该如何自处,你让爹怎么能不伤神?”
陆景初紧咬着唇瓣,眼里的泪珠一颗颗滑下,她俯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女儿都懂,爹爹最疼女儿,可是这次让您这么失望,女儿无话可说。可是请您相信我,我和哥哥的事并不是有意为之,我也没有像传言的那样去勾引哥哥。这分明是姚婉婷设的一个套,她居心叵测,您一定要小心提防。”
“婉婷?”陆振涛脸色大惊,几步不能接受,胸腔起伏之下猛烈地咳嗽了几下。
陆景初跪着走到他面前,担忧地拍着他的背:“爹,你没事吧?”
“没……咳咳……没事。”他喘了口气,“怎么会跟婉婷有关?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千万不要信口雌黄!”识了桌面。
“爹,您不信我吗?我现在是没有实际的证据,可是她如何骗我的,事后又如何诬陷于我的,我都一清二楚。现在,我也是有口不能言,难道连您都不信我吗?”
“爹怎么会不相信你!”陆振涛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被他打了的陆景初,心疼地抚上她红肿的脸颊,“你是什么性子,你以为爹不了解吗?外人说的,你以为爹会信一个字吗?爹只是心疼,为你心疼。我好好的一个女儿,竟被别人说成这样,你说爹能不气吗?皇上架空了我的一切职权,我倒乐得清闲,根本没有在意,爹只是心疼你啊!你以后该怎么办呢?你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爹也迟早是要去陪你娘的,没了我,又有谁来照顾你?”
“爹……”陆景初呆呆地望着她,再也忍不住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爱能伟大过父爱。
她是从小没有娘,可是她获得的爱却是比谁都多,所以她从来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因为娘亲的早逝而郁郁寡欢。
陆振涛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神色有一丝凝重:“婉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平时如此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不堪的事!”
他摇了摇头,失望和遗憾溢于言表。“初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想到以后,陆景初心中弥漫着彷徨。她吸了吸鼻子,“女儿没有什么过多的打算,洛逸他中毒了,性命危在旦夕,女儿现在只想救醒他再说。”
如果救不了他,她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就不用再操心这些以后的事了。如果他好了,她试着挽回一次。纵使她觉得自己再配不上他了,可是她真的好爱他,不想失去他,她也根本离不开他。
他若还要她,她会一心一意地待他,留在他身边照顾他,不求任何名分和地位。14757456
他若不要她了,那么……那么……呵呵,她苦笑,那又能怎样呢?她还没有想到,也不敢想下去。
陆振涛听到她这么说,倒是有些微吃惊:“王爷他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是谁下的毒?找不到解药吗?”
陆景初支起身子,摇了摇头:“具体的幕后指使并不知情,太医都说一时配不出解药,大概只能找到下毒之人才有救。可是既是下毒之人,又怎么给出解药的秘方。女儿实在没办法了,爹,您当初带着娘寻访了那么多名医,有没有你认为可以救得了洛逸的,求您告诉我,洛逸他快等不及了!”
“这……”他凝眉思索了一下,无奈地摇头:“当初走遍了元国,也未有能治好你娘亲病的人,恐怕也没有医术特别出众能解奇毒的。”
陆景初尚有一丝希望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呆滞地跪坐在地上,眼底一片荒凉。
“不过……”陆振涛有一丝不确定道:“当初归元寺上有一个僧人,据说可将死人救活,当初爹上门去求的时候,并未得到他的帮助。或许高人都有些怪异的脾气,他说只给有缘人看病,脾气硬的很,奈何我怎么恳求,他都不肯出面给你娘看病。现在据说他仍在归元寺,仍旧是那个怪脾气,仍旧有不少人吃了闭门羹。爹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你可以去试一试。”
陆景初眼底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只要有希望,她都愿意去一试。她又笑又哭的,朝地上又磕了几个响头:“谢谢爹,谢谢爹。”
陆振涛面露慈爱之色,扶起她嗔怪道:“一直磕头做什么?真想爹早点去见你娘?”
“不……不是的。”陆景初尴尬地连忙直起身子,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陆振涛的眼里终于出现了些笑容,只是依旧掩盖不了其中的担忧之色:“初儿,一切尽力就好。万事皆有定数,你也不可强求。”
陆景初点点头,心里却不认同,事在人为,她一定不会让洛逸有事的!
两人又讲了些话,陆景初才离开让他休息。
她知道爹打了哥哥一是为了她,二是真的也为哥哥可惜。大好的前途,就这样毁了。虽然哥哥不是爹亲生的,但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爹对哥哥的爱。
这次他们是真的让爹生气了、伤心了,所以他才下手那么重。
陆景初想着想着,就信步走到了湖心亭里。深秋了,湖里的莲花早就凋残了,连刮过的风都带着冰冷的水汽。
她走到石凳上坐下,心里盘算着待会就去归元寺,无论如何,她要求那个高僧救洛逸。
“哟,这是谁呢。”姚婉婷摇曳着杨柳细腰,嘴角含笑地走进来,目光落到她半边红肿的脸上,啧啧笑道:“真是可怜,被打了吧。被打了就要回去好好养伤啊,瞧这张迷惑人的小脸,要是给毁容了,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陆景初不想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可是她就是这么阴魂不散,让她心烦意乱。她不懂她凭什么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说别人,她做了那些事,害了这么多人,她难道一点不觉得羞耻吗?
陆景初忽然就想到以前话本子里提过的一句话,道是宁惹君子勿惹小人,人至贱则无敌!
姚婉婷在她身前站定,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一下子就怒了,可是嘴角仍旧噙着那摸妖娆的笑意,伸手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正视自己。
陆景初下颚一阵剧痛,可见姚婉婷丝毫没有留情。她不适地皱了皱眉,伸手想拨开姚婉婷的手,可是奈何根本弄不动她分毫。
“你到底想做什么?”陆景初不耐烦地看着她。
姚婉婷眼里的光越渐暗沉,一字一句低声道:“我只想你死。你毁了我所有幸福,我也要你不得好死!”
她的手愈加收紧,陆景初现在不仅脸上疼,下颚上更是疼得要裂开一般。
“你放手,你做什么!”陆景初气恼地扒她的手,“你疯了是不是,幸福是自己去争取去把握的,关我什么事!”
姚婉婷冷哼一声,凑近她的耳朵,轻蔑地道:“忘了告诉你,我会武功!”
陆景初一愣,难怪她力气那么大!捏得她痛死了!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只是掐着你的下巴,要是我再冲动一点,我就会直接掐上你的脖子!”
说着,她还是松了手。陆景初轻轻揉了揉被她捏得红红的下颚,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澄澈:“原来你一开始就会武功,你在我哥面前都是故意装柔弱的吧!那次在我哥房间门口,我把你推下了台阶,后来在这里,我把你推下了水,其实都是你故意设计的是不是?”
姚婉婷甩了甩有些酸的手,不在意地耸耸肩:“你真的变聪明了啊,全部答对了!”
陆景初有些无力地笑了,“你一直都精心策划着一切,从一开始你就处处算计,针对我陷害我,这又是何苦呢?你知道为什么我哥不爱你吗?因为你从来没有用心待过他,你把你的心思都拿去算计别人去了,你没有用一颗纯净的心去待别人,怎么能期待别人回报你最纯洁的爱!”
她向姚婉婷的身后看了看,眼底有些许光闪烁,继续道:“你要相信,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你加在我身上的伤害,我会一点一点回报给你的。至于我哥,你永远也不要期望他爱上你!”
“你住嘴!”姚婉婷面色铁青,眼底掠过一抹杀气,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真相揭露
“你住嘴!”姚婉婷面色铁青,眼底掠过一抹杀气,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陆景初面露惊惧之色,向后退着,颤抖地叫道:“你……你别杀我,救命啊,你别……”姚婉婷逼近,她也后退着,退到栏杆边缘,直接和当初姚婉婷一样,身子后仰栽了下去。
“啊——救命——”陆景初身子失重,吓得泪光点点。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色的身影略过,踏过水面,抱住了往下掉的陆景初,足尖一点便重新飞身上了岸。
陆展齐搂着颤抖的陆景初,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却仍掩不住眼底的阴沉,他直直地望着姚婉婷,眼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这样的神色让姚婉婷心里顿时慌乱,他很少用这样的神态对她,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温和的,没有爱却也至少是礼貌的。
“展齐,我……”她急着想解释什么,陆景初却先一步带着哭腔地开口:“哥,她……她打我,她想杀我!”
陆展齐低头看她,白希的脸蛋上那个巴掌印那么突出,他看着就觉得疼。还有下颚上,被掐的通红的印子,让他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冷了几分。
“别怕。”他低声安慰了一句,放开她,一步步走近姚婉婷,“你允许你动手打她的?”
姚婉婷有些害怕,后退两步,急声道:“你别听她胡说,不是我打她的,她陷害我!”
“哥,你别怪她,是我不该回来,我走,我马上走!”陆景初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泪珠,转身便欲走。
姚婉婷睁着不敢相信的眼睛,心里的怨气和愤怒冲刷了理智,她张口便骂道:“陆景初,你这个践人……”
啪!!!
极其狠辣的一巴掌,姚婉婷身子一晃,撞到旁边的柱子上,她捂着疼痛的脸颊,不敢相信地看着陆展齐,“你……你竟然打我!”
陆展齐依旧冷漠着一张脸,握紧了方才打人的拳心道:“这一巴掌我替她还给你!还有,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骂她,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陆景初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虽然她是想借他的手教训一下姚婉婷,因为她知道姚婉婷是爱他的,也只有他能让她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只是面对这样情意深重的陆展齐,她又该怎么办?
往事浮现,那一幕不堪的画面充盈着头脑,陆景初心里一痛,决然地提脚离开了。
“陆展齐!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是你们对不起我在先,你凭什么还有理为了她打我?”姚婉婷红着眼睛,疯狂地喊着。
陆展齐抿着苍白的嘴唇,胸腔微微起伏显露出心里隐忍的怒气,“不要把我当傻子,当天的事你以为你的说法都说得通?当时是我不够冷静,竟然全凭你一人之说,可是仔细想想,便知道事情根本就不会那么简单!当时深更半夜,景初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营帐里?你说她主动来找的我,简直是好笑!她如果有这个心,早在成婚当日,我就带她走了。你说你去熬药去了,我不知道有什么药需要你半夜去熬。我的伤,我自己最清楚,大夫都说没事,何须要你一个不懂药理的人去忙活。还有……当时我全身发热,现在仔细想想,根本不是普通发烧的症状,而后失去了意识更是诡异。”住你道抹后。
说到这里,他的眸色愈加暗沉,黑色的瞳孔中波澜汹涌。
“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最清楚,我不说,只是想为彼此保留最后一份尊严,毕竟……我对你有责任。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思悔改、变本加厉,我真后悔娶了你!”
姚婉婷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是她太低估陆展齐,也太高估自己了。可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真的像一只无形的利箭,直插.她的心底,让她痛得无以复加。
泪水溢出眼眶,她悲哀地笑了出来:“后悔?你没有机会后悔了,你已经娶了我了,你心爱的妹妹也早就嫁给别人了,你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跟别人在一起,而抬头便要面对我这样的蛇蝎毒妇,你一辈子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厄运了!哈哈,哈哈……”
陆展齐的脸色更加苍白,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心里却翻滚似得绞痛着。
姚婉婷的笑容更加苦涩,看着他痛苦,她一点没有报复的块感。伤他一分,却是伤自己十分!
她看了眼他的身后,陆景初早就不在了,她笑得妖娆而凄凉:“展齐,我这么爱你,我们早就是密不可分的整体了!我如果痛苦的话,你也不能好过的!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深爱的女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她,即使是那一晚,我也不会成全你们的!哈哈……你从来没有得到她,甚至是以后,你也不可能得到她!哈哈……你比我还惨,我得到过你,可是你永远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哈哈……哈哈……”
陆展齐眸光震颤,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看着她的眼神变得陌生:“你疯了,你完全疯了!”
他心里的激动无法平复,转身便离开了,脚步急切而匆忙。
原来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原来景初还是清白的!他跑着跑着便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便有泪涌出眼眶。不是伤心的泪,而是因为高兴而激动而出的眼泪。
他从没有比今天更激动过,也从没有比今天更感恩过。不是所有人都跟姚婉婷一样,只想要获取和得到。对待景初,他曾经自私过,可是自打他准备放手之后,他便只希望她能幸福就好。
他说过,他只希望在他死后,能在她心底留一处角落而已。
他以为自己毁了她的幸福,他看到她绝望地哭泣,他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真相竟然是这样,他无法平静,他终于可以不用这么负疚至死了,他可以把属于她的幸福还给她了!
跑遍了相府,却再也没有看到陆景初的身影,下人说她已经离开了。陆展齐停在原地,胸口急切地喘息着,有些闷疼。
她连跟他多待一刻都不愿意了吗?
陆景初出了相府后,便一刻不敢停歇地赶去了归元寺。
归元寺在山半腰上,数千级石阶盘旋而上。从山脚下仰望,只觉得云雾袅袅,恍若仙境。
来这里上香的人并不多,京城寺庙很多,香火最旺的是华藏寺,佛庙壮大,金碧辉煌。而归元寺地处偏僻,地势险恶,只是有些诚心向佛的人会不辞辛苦前来参拜。
陆景初在山脚下,双手合并,闭眼诚心祈祷了一番,然后便撩起衣裙,一级级台阶朝归元寺走去。
爹说的名为玄一的高僧,如今已是这里的住持,据说并不常出来见人,要见到他,都是一个挑战。
可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陆景初相信,只要信念坚定,怀着一颗赤诚之心,皇天定不负有心人。
秋日凉爽的天气里,并没有毒辣的太阳,陆景初却已经是满头大汗。抬头望去,却还像是走不到边际一样,真是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原来这归元寺这么难爬!难怪人家都不来这里的!
陆景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口干舌燥,却忘了带壶水,她只好咽了几口唾沫,继续往上走。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她已经腿脚发软了,这也让她再一次肯定自己平时肯定缺少锻炼,现在都觉得自己腿脚要断了。她蹲下身子揉了揉酸胀发麻的小腿,然后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