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洛琛确实被噎住了,他还从没有进过厨房,也没有拿过菜刀,杀人倒是还行,切菜……倒可能真的切不出一盘。
“这几天都在这里学厨艺,不想出去玩玩吗?”他逆着阳光,转头问她。
陆景初眯了眯眼睛,天气这么好,不能这样浪费了!
脑子里亮光一闪,她拍了一下手掌,觉得甚好地提议道:“明天我们去钓鱼吧,钓到了鱼的话,我们再回来自己给做了吃了。我还从没有吃过自己钓的鱼呢!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元洛琛无奈地笑了,只是眼里隐藏着说不出的宠溺。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她就拍砖定板就这么定了,哪里有一点商量的语气!
阳光直直地照在她的脸上,白希的皮肤近乎透明,眯着眼睛扬着嘴角的表情,显得惬意而慵懒。他痴痴地看着,竟舍不得打扰这一刻宁静。
☆、我相信他
次日仍旧是个好天气,暖暖的阳光并不耀眼,时而有阵阵微风拂过。
陆景初和元洛琛一起去了市集的酒楼吃饭,两人叫了一桌子的美食,陆景初拿着筷子直咽口水。
他们吃完饭就去买钓鱼的工具,然后再一起去野外的大池塘里面垂钓,这是陆景初对今天的安排。
没有元洛逸在身边,日子有些难过,她必须用些具体的事情打发时间才行,不然她一定会被思念折磨死的。
酒楼里的人还是那么爱谈天说地,嘴里还嚼着饭菜,却有忍不住之手划脚情绪高昂地讨论着。
当听到有事谈到睿王的时候,陆景初一边吃着菜,一边忍不住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睿王府又有喜事了!听说了没有,皇上将埙王家的小郡主赐婚给睿王了,日子都定好了,好像就是两个月后,京城又有大喜事了!”
“如此甚好啊,咱们这么优秀的王爷,也总该有更好的女子去配吧!小郡主虽说有些刁蛮,可是总比以前那个水性杨花的女儿好吧。”
“是啊是啊,以前的睿王妃,美则美矣,可是这心地太坏了,真是给我们王爷提鞋都不配。”
“唉咱们别提她了,王爷都不在乎了,我们还提什么。听说皇上赐婚的时候,王爷在朝堂上是笑着谢恩的!你们都知道的吧,王爷可是不经常笑得,那肯定说明他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啊!”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陆景初夹了一筷子的菜也都洒到了桌上。
元洛琛看着她失神的样子,有些微的心疼,“害怕吗?”
“怕什么?”陆景初这才回神,再次夹了些菜往嘴里喂。
“怕他真的会娶邱灵,怕他真的爱上了别人!”
陆景初垂眸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害怕。我相信他,相信他对我的爱。他说让我等两个月,我就一定会乖乖地等他。他说把一切交给他,到时候还给我一个安定而美好的家,我就不会去在意别人说的一切。”
她没有说谎,她的确不害怕。他对她的爱,她再不会怀疑。
她只是有些难过,见不到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还有听到他和别的女人要成婚的消息,她怎么会不难过。
听到两个月后他要娶邱灵的一瞬间,她只是想到,若是她苦等两月等到的真是他们的婚礼,她不会祝福他们,她做不到,但她也不会去打扰他们,因为她早就为自己的爱情努力地争取过。
或许那一刻会心死如灰,会撕心裂肺,但绝不会有遗憾。
元洛琛淡笑着,给自己斟满了酒,“放心吧,他不会舍得把你放在我这里超过一天的。”
甚至是,可能不到两个月,他就要把她还给他了。
一杯苦酒下肚,她说他不害怕,可是为什么,他竟然开始害怕。
那天他去到睿王府的那条街道,抱走了摔倒在地的陆景初,一切都不是偶然。若是他和她有这样不期而遇的缘分,他绝对不会在御书房里错指了夏诗瑾的画像。
对于这件事,他始终无法释怀。
想一次,悔一次。想一次,痛一次。
所以,不要在想了吧,举杯再喝下一杯烈酒,喉咙哽得难受。
他既然答应了元洛逸帮他照顾陆景初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他再不想也一定要放手。
那是别人的东西,只是暂时寄存在他这里而已,而他不仅是心甘情愿,他还会拿到很多好处。
游手好闲玩两个月的人,将会获得最大的好处,他有什么理由不归还别人的东西。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还是一起去买了钓鱼的工具,路上的气氛并不太好,索幸陆景初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人,低郁的心情,在席地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时,一哄而散。
暖阳扑身,微风拂面,水面波光粼粼。如此好的风景之下,真是想让心情不好都难。
元洛琛看着她露出的笑颜,终于也决定不再想这样烦人的事。两个月这么短,他恨不得觉得一眨眼就过去,若是整天这样庸人自扰地度过,那岂不是太不值了!
所以,明日账明日算,今天既然还是他们两个相处,那就要把握好这一刻,随心所欲开开心心,想笑就笑,想吃就吃,没有什么拘束了!
他轻呼一口气,终于也勾起了唇角,兴致大发地架起了鱼竿。
轻轻松松地将手里的鱼竿弄好,鱼钩上也挂上了鱼饵,然后递给了陆景初:“你先吧,我让你会儿,不让你输的太惨!”
陆景初咬牙不满地瞪他一眼,接过鱼竿将线扔进水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别以为你什么都行,钓鱼可是技术活,你钓过吗?”
元洛琛一边捣鼓着手里的鱼竿,一边惬意地挑眉道:“没啊,不过,你钓过?”
语气里明显是料到她也没钓过。
陆景初撇撇嘴,“可是我看过别人钓过啊!我们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你追不上我的!”
“不一定啊,我腿长,不出一会儿就能追上的!”
“你腿长也追不上。”
“我说追的上就一定追的上!”
“我说追不上就一定追不上,你是软包子、自大狂!”
“你还是肉包子、自恋狂嘞!”
“你你你!你为老不尊!”陆景初气得吹胡子瞪眼。
元洛琛倒是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我哪里老了,我不也只比洛逸大两岁嘛!”
他真的老了吗?
说了不想别人,他还是忍不住去和洛逸比。
夏诗瑾说的对,他以前真的只是对她心动了而已,那种对于自己没有又有些向往事物的心动,甚至还夹杂着对洛逸的羡慕嫉妒,根本算不得爱。
可是现在,他却是真的因为她,那个嬉笑爱闹、脆弱爱哭的她,而忍不住去羡慕嫉妒洛逸,就忍不住和他比。他究竟比他是差在了哪里,他究竟是输在了哪里。
洛逸是他的亲弟弟,他不想对他有太多敌意,有些事情想多了伤感情,所以他唯独没有在这一件事上,拿出一贯的霸道执着,对于追求的东西势在必得。
既然他们相爱,既然她没有他就过得不好,那就这样吧。他替他照顾她两个月,然后放手成全他们,他也能得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
岂不是,两全其美!
“呀!有鱼!”
陆景初的惊呼打断了他迷离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朝自己的鱼漂看去。14938775
“哈哈哈哈……你别看了,是我的!”陆景初激动地大笑出来,“你看吧,我就说你没我厉害的!哎哟……”
正说着,手里的鱼竿被扯动得厉害,陆景初只好扬起鱼竿,想将鱼钩上的鱼拉出水面,可是鱼竿都被压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那鱼儿还没有扯出水面。
“啊!这个鱼好大啊!”陆景初一边吃力地握着鱼竿,一边兴奋地惊呼着,“你别傻愣着啊,快点来帮我!哎呀呀,这鱼竿都快断了吧,不行,要快点,不然绳子也要断了啊!”
元洛琛眼里也有一丝兴奋,水里的鱼儿看来真的是条大鱼。
他赶紧扔下手里的鱼竿,跑到陆景初身边,帮着她拉起水里的大鱼。
两人一同握着一根鱼竿,他因为嫌着她的脑袋碍事,直接站在她身后,将她的脑袋环在了胸前。
暧昧的姿势确实是无意,两人并未怎么注意到,鱼儿哗的一声被拉出水面,移到岸上。硕大的鱼身一个摆尾,水花溅了两人一脸。
“咦……”陆景初嫌弃地拖长了声调,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想看看元洛琛的窘样。她突然一个回头,取笑的话还没说出,头顶就撞到了他的下巴。
“啊嘶……”陆景初疼得眼冒金星,身子一晃。元洛琛皱着眉,迅速地伸手搂住了她,下巴也是疼得厉害。
直到她靠在了他怀里,陆景初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赶紧挣脱了他,笑着打着哈哈,缓解尴尬。
“没想到你这么高啊,哎哟,我的头被快顶出个包来了。”
“我看看。”他伸手想揉一揉她的头顶,陆景初蹲着躲开了。
日次两耀钓。“不用不用,我脑袋硬,还好啦。”她眼珠子左右乱闪,指着地上的鱼道:“都是这条坏鱼,晚上回去就把它给煮了!”
元洛琛牵强地笑了笑:“好啊,回去就把它给煮了。”
说笑着,两人就又坐下来重新钓起鱼来,只是气氛没有刚开始那样自然了。陆景初虽然偶尔有些迷糊,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对待感情的事,她也敏感很多。
心里有一点点不好的预感,虽然有些不害臊,可是她却觉得并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她开始对他有些闪躲。
直到那日,阿苏跟她提起元洛琛和夏诗瑾的事。
她说:“王爷真的很爱王妃呢,你不知道,当ri你发高烧未醒的时候,王爷虽然照顾你可是也牵挂着府里的王妃。所以你一退烧,他就走了,寸步不离地陪在王妃身边。后来导致你被这里的丫鬟欺负,受了这么多苦,王爷心有愧疚,才答应睿王照顾你的!”
陆景初半信半疑,“三哥他很爱三嫂?为什么以前没听他说!”他以前直说喜欢她,也明确地说过并不爱她的!
阿苏唏嘘道:“王爷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王妃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有危险也都挡在他前面,王爷能不感动吗?你不知道,王爷每天都跟王妃书信联系,甚至是有一次在案前睡着了都呢喃着王妃的闺名!”
“那我呢?”陆景初试探地问道“你不和这里的人一样,认为我才是他喜欢的女子吗?”
阿苏笑道:“用心看可以看出来的,陆姑娘对王爷没有爱情,王爷也只是把你当妹妹,爱情和亲情这么明显的区别,我怎么会看错!”
“这样啊……”陆景初低声嘀咕了一句,忽然为自己之前的臆想羞红了脸。看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一个人无聊想太多了!
这样便好,她也不用这么难为情地躲着他了,她还是可以想以前一样和他嬉笑怒骂,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偶尔撒一下小娇了!
阿苏关上房门,走了出去。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道男声:“她信了吗?”
阿苏抬头看向对面的元洛琛,飞扬的剑眉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了,她有些叹息地轻声道:“信了。”
“如此,甚好。”
如此真的很好,两人的相处终于也恢复了以前的自然,陆景初又做回了那个恣意妄为的陆景初。
她的生辰快到了,她心里越来越紧张。
不,应该是期盼!
扳着手指数,又有好多天没见到洛逸了。可是这次她的生辰,他一定不会草草了事。
他会送什么给自己呢?
陆景初摆着大字躺在床上,揪着额前的碎发,深思着。
像他那样的木头,他会不会送女孩子礼物啊!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她的第一个生辰,他要是不出面敢敷衍了事的话,她事后一定拧着他的耳朵转两个圈!
其实,他送什么她都开心。她又不在乎礼物是什么,她想要的,统共不过是他这个人而已。
十七岁的生辰,其实也没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好歹这个日子也过了十六回了,她没觉得有多重要,就是想借着这个特殊的日子,能见一见洛逸而已。
早上的时候,空中弥散着浓重的白雾,气温很低,陆景初在庭院的石凳子上坐着,冻得鼻头通红。
身上披上了件纯白的狐裘披风,陆景初仰头看去,神色并不十分精神。
“外面冷,先进去吧!”
陆景初摇了摇头:“三哥,你说洛逸他今天会过来吗?”
元洛琛迟疑了一下,眸光微闪,安慰道:“他今天很忙,礼物已经派人送来了,先去拆开看.看吧!”
陆景初眼眶一瞬间有些红了,低头闷闷地哦了一句,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礼物她拆开了,是一串黑曜石手链,纯净的黑,很好看,她却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真是最没心意的礼物也不过如此。
她气恼地扔到了地上,过了半晌,又忍不住去捡了起来。
☆、局中局
午膳的时候,元洛琛吩咐的厨房大娘做的长寿面。两人一桌用膳,陆景初无精打采地吃着面条,元洛琛开口打破沉默道:“我的礼物还没送出,晚上就给你个惊喜,期待吗?”
陆景初轻扯着嘴角,眼底却没有什么笑意:“期待啊,晚上就看看是什么惊喜!你可别敷衍我!”
像某人一样,敷衍她!
元洛琛张了张嘴,那句‘不想笑就别笑了’终究还是被他憋了回去。
晚上,元洛琛带她去了湖边,他的画舫就停靠在湖中央,船身周围挂满了彩灯,水面上映出的倒影也是五光十色的,十分好看。
更壮观的是,偌大的湖面上,漂满了大大小小的彩色莲灯,彩纸糊的,中间点上一截蜡烛,在湖面上摇摇晃晃,熠熠生辉。
甚至是湖岸的树上,都挂着小小的灯笼,一排一排的,在黑夜里格外梦幻。
整个湖岸边方圆几里内,都没有任何人,都被元洛琛派人清场了。
凉凉的风拂过脸颊,陆景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眼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惊艳,转头激动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元洛琛在他身后看着她,嘴角有一抹深沉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不全是!你再看前面。”
陆景初听话地转头看去,前面还是那艘画舫,安静地停在水中央。
“看什么啊?我看着没什么啊!”陆景初再转头看向后面,身后已经完全没有了元洛琛的影子。
她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人呢?
“啊——”她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一条强健有力的手臂搂住,身子腾空而起,吓得她大惊失色。
“元洛琛!”她咬牙不满地叫着他的名字,转头看去,却对上了那双深沉的眸子,一下子让她失去了语言。
“在我的怀里叫别的人,是不是欠抽了!”他嘴角含笑地在她耳边轻语,手臂仍然搂着她,带着她从湖面踏水而过,飞向湖中央的画舫。
披肩被风带得高高扬起,两人的身影衣袂翻飞,发丝教缠,轻快地飞动着,踏水无痕!
如此的画面成了最耀眼的风景,周围的一切都成了点缀。
元洛逸带着陆景初稳稳地落在了船头上,陆景初站稳后,紧紧地咬着红唇,眼眶也是一阵阵泛红,就是看着他不肯说一句话。
“怎么了?”他轻皱了下眉,眉眼间全是温柔之色,手指抚过被她咬得快要沁血的唇瓣,有一丝心疼之色:“见到我不开心吗?”
陆景初松开齿贝,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他的怀里,抱怨地捶打着他的后背:“你这个坏蛋,你就知道欺负我!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都不在乎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伤心?你竟然敢耍我,你这个坏蛋竟然敢耍我!”
“傻瓜,我怎么会不在乎你!”他紧紧地抱着她,轻嗅着她的发香,思念亦如洪水决堤,让他的声音都有些轻颤。
若是有可能,他一秒都不愿意和她分离。
可是为了他们的以后,他才不得以将她推开,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元洛擎,胆敢算计他们,他必不会再袖手旁观。
以前他不想加入这些阴谋争斗之中,但是人都是有底线的,他的底线,便是陆景初。
围场上的事情,破绽太多,连陆展齐都能发现其中的问题,心思更敏锐的元洛逸,当然不会永远被蒙在鼓里。
只是当时情感战胜了理智,他被悲伤和愤怒蒙蔽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直到那日他梦中觉得景初出事了,尽管元洛琛一口决断她没事,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元洛琛的别院的确太隐秘,甚至根本查不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也是派人暗中跟着他,才找到南郊别院,可是那时候,景初已经出事了。
那时候元洛琛就隐匿在那个屠夫的屋外,殊不知他也在那里,掩藏得比元洛琛还要隐蔽。
因为元洛琛已经找到了她,所以他没有出面,只是那日看到的一切,让他开始冷静,开始反思。
正如景初说的,连元洛琛都能相信她,为什么他不能。
或许就是他不够自信,他信不过她对自己的爱。
可是她是什么样子的人,却是毋庸置疑的。她单纯地竟然会去相信一个满脸淫.欲的屠夫会无条件地就救她、照顾她。甚至是在那个屠夫意图对她不轨之后,连杀他都会害怕地晕过去。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勾引别人、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既然说过爱他,既然不肯跟陆展齐走,他就应该知道,她在心里早就做了选择。
可是那日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让他承受不住,所以才会忽略了她眼底同样的伤痛与绝望。
冷静再想一想,便可知道,事情的蹊跷。
后来元洛琛跟他说明白了,是姚婉婷的设计。当然,他绝对不会相信只是她的设计。
凭她,还没有这个能力,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头凶兽,出现得如此不合时机。
而景初出事以后,元洛琛便抛开了朝中的正事,一心一意照顾她。他自己也称病不早朝,朝中各党纷乱,流言四起。大家纷纷倒戈,想重新拥立护驾而伤的元洛擎为太子。
如此,真是太巧了。
这件事的发生,收获最大的就是元洛擎。
而他明明下令斩杀了所有在场的侍卫,留下的几个人是不会传出这件事的,姚婉婷虽然参与了,可是也不会傻到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毕竟这不是她和陆展齐两人的事,而是牵涉到整个相府的兴衰和陆展齐以后的前途命运。
这件事流传开,受益的还是元洛擎。
谁是幕后真凶,昭然若揭。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元洛擎伤他心爱的女人一分,他定会百倍地还回去。
景初的清白,他要让他付出挫骨扬灰的代价。
虽然事情他都明了,可是他还不能出面。他相信她在元洛琛那里会很安全,出了一次事,元洛琛不会再让任何危险发生。
他要沉下心来布局,这场艰难的战役,他必须速战速决。
首先便是查到明珠的头上,那日的凶兽让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神宫,专门培养杀手的地方。
明珠绝不是简单的风尘女子,她只在风艺阁露出过一次身手,是在房里教训一个丑陋的男人,诡异的手法和凌厉的杀气引起了人的注意。
他派卫冥无日无夜地监视了她五天,才终于发现些蛛丝马迹。
那个神宫要开始行动的,目标还是他。
明珠开始劝霓裳对他主动一些,所以当霓裳第一次递来请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这根本就是一盘棋,他是全盘的操控者,看着局中之棋按照他的设计一步步走下去。
明珠将药给了霓裳,却被卫冥偷偷给换了。所以当日他是中毒了,可是不是无药可解的毒,而是一般的毒药,他自己也有解药。
景初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让他乱了所有的阵脚。
当时他就算到周围藏着无数的杀手,只等他药性发作然后出来杀人灭口。
索性他就如他们的愿,佯装着果真中毒,然后待杀手冲出来时,发信号召来带侍卫守在外面的卫然。
可是他竟然忘了,他心里当时想的全是她,看到她被杀手拿剑指着,心慌地不知所措。他当时已经中毒,确实没有多少还击的能力,若不是卫然机灵,自己带人赶了过来,后果真的将不堪设想。
戏还是要演下去,第二天消息就被放了出去。睿王遇袭,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明珠也被赎身了,只是赎走她的,是京城府尹周承。
周承是不可能操纵得了那个强大的神宫的,但是周承却是元洛擎的人。
所以,不难想到,是元洛擎将明珠赏给了周承。
而元洛擎,便是神宫最终的主人。
他当初身为太子,竟然养着这样一个杀手基地,真是居心叵测。
膳午就人桌。更难理解的是,当初皇宫的刺客,竟然躲去了神宫。14965891
一切变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所以他醒来后知道卫然赶走了景初,他忍下了心里的怒气,没说什么。
可是他也没有料到,她竟然为他不辞辛苦去求来了玄一大师,就连卫然和卫冥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她去换衣服的那段时间,他便和玄一做了个交易,那两个药瓶子里只是一般的补血益气的药,玄一负责圆谎,他会每年向归元寺供上一千两香油钱。
都说大师看破红尘,视钱财如粪土,可是玄一偏偏是个另类,他只要钱。不过这对于元洛逸,却是最简单的好事。
景初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若是此时知道她被骗了,他不敢想象她会有多伤心多难过,没办法,他只能再演这么出戏。
她拿着两个药瓶进内室时,心里是多么的忐忑不安。她先喂药救醒了他,然后脸上血色全无,低头小声问他:“你要我救你吗?还是……你……要别人。”
细小的声音,却仍听得出里面的颤抖和哽咽,他看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只好拉她尚了床,直接用行动告诉她。
解她衣襟的那一刻,她条件反射地紧紧抓住衣带,痛苦地尖叫。
“不要——”
她紧闭着眼睛,泪水不停从眼角滑落,她害怕,心里有着浓浓的恐惧和羞耻。
他亦心痛,可是他们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既然爱她,就要爱她的全部。
“别怕,我会温柔地好好对你!”他轻轻吻去她的泪水,嘴唇挨到她的肌肤,她都会全身僵硬。
“你不介意吗?我不是清白的了,我不是……”
“不要再说了!”他怒吼着打断,拳头紧攥,指骨泛白。
他恨自己,恨自己竟然没有能力保护好她,对她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可是他的情绪失控,却吓到了陆景初。她仍然紧闭着眼,不敢看他,只是身子蜷缩着,不断地发抖。
“对不起。”他痛苦地抱紧她,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安抚她。“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过去的都过去了,只要你是真心爱我的,我们就会有更美好的以后。忘掉过去吧,我们只看现在和未来!”
陆景初窝在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中衣,“可是……可是我介意啊!”
“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是爱你的,爱你的全部,我们会有很美好的以后,我们会很多很多自己的孩子,我们会有只属于我们的家!你不想要吗?你不再爱我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她摇着头,“可是我还是害怕!”
他懂,她一时接受不了,可是总是要走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动人的情话,一边轻柔地解她的衣衫,感受到她不再抗拒,他才敢有下一步动作。
他想她,发了疯地想她,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乱来。他脱掉她衣服时,被她身上的伤痕吓得愣在原地,心里剧烈地绞痛着,让他的眼泪也滴在了她身上。
他轻吻着她的伤痕,本来只是想浅尝辄止,可是他竟然被那个老匹夫摆了一道。
难怪他那么爽快地答应了,他竟然将白瓶子里面的药换成了春.药。
他的理智逐渐流失,一遍又一遍地要了她,感受到她疼得嘤嘤哭泣,他想停下来却停不下来了。
直到她彻底晕在了身下,他的药效才过去,搂着被他折磨地晕倒的他,他当时有种杀了玄一再捅自己两刀的冲动。
他的身边太危险了,元洛琛早就说过,陆景初是他的软肋。想要对付他的人,自然是会从她下手。他不能将她置于这样的风口浪尖上,所以他必须推开她,继续原本布局好的棋局。
离开了他,他只放心将她交给元洛琛一个人,他有这个能力保护好的,他也有这个心保护好她。
况且这样更好,元洛擎会误以为元洛琛真的要美人不要江山,被美色给you惑了,这样才会放松了警惕。
他让她等他两个月,两个月,他要解决一切问题,然后带她风光地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他高估自己的耐力了,分开不久,他就日夜思念,只能发了疯似得,拼命地调查,加快布局,他等不到两个月了。
这个月的二十一号是她的生辰,他当然不会错过,湖边的一切都是他布置的,只是借了元洛琛的名义而已。
一招移花接木,湖上共度春宵的人,便成了他和她。
“我好想你!”他搂着她的纤腰,低头亲吻她眼睫上的泪珠,然后下移,吻上她殷红的唇瓣。
陆景初将手臂缠上他的颈部,口舌教缠,他们激烈地亲吻着,抒发这多日的思念。
☆、君心不改,妾心不移
“我送的礼物喜欢吗?”送我他在和。
元洛逸搂着她娇小的身子,躺在铺着松厚柔软毛毯的地板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
画舫里的床是别人睡过的,他不喜欢,所以干脆和她就睡在地板上,反正铺得这么厚,也不会觉得冷。
柔软而纯白的毛毯,陆景初窝在中央,像只诱人的九尾狐,身上披的狐裘披风也是纯正的狐狸毛所制,映衬得她的眼睛和发丝都漆黑如墨。
元洛逸垂眸看着她,越看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重。
陆景初扬了扬白希纤细的手腕,“你说的是这条手链吗?”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磨搓着黑曜石圆润的触感,低低地嗯了一声。
“一般般吧!”陆景初不屑地撇撇嘴,她才不会告诉他她其实很喜欢呢!不然他都要鼻子翘得老高了!14965925
“呵呵……”他低笑两声,伸手就要摘下来,“既然不怎么喜欢,那还给我好了。”
“才不要!”她立刻抽回了手,不满地撅着嘴瞪着他。
“傻瓜!”他轻斥一声,伸手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都是被你打傻的!”她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哝着。
“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这条手链吗?”
“因为你觉得它好看?”
“不是。”他意味深长地笑笑,为她讲述道:“以前我带兵的时候,攻陷了敌国的一座城池,可是城中百姓是无辜的,我只是斩杀了守城的重要将领,并下令不准伤害城中百姓,他们依旧过着自己原来安定的生活。那座城邸里的居民,是非常虔诚的佛教信徒,每天早晚都会在祠堂寺庙里面上香敬佛。战乱之中,我没有杀他们,没有让他们流离失所,他们便觉得我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的化身。”
“你讲半天就是在变相地夸自己吧!”陆景初哼哼两声,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左拉拉右拉拉觉得特别好玩。
元洛逸嗔怪她一眼,低头含住了她笑得弯起来的嘴唇,伸出长舌不断地挑逗她,迫使她张开嘴,然后又一个热烈的深吻,陆景初胸口起伏,窒息得难受。
元洛逸这才放开她,看着她伏在自己的胸膛上剧烈地喘着气,唇瓣被他允吸得莹润透红,心里开始躁动。
但他不急,心情好了些,神情满足地威胁道:“我还没讲完呢,再打断我试试!”
陆景初心里强烈地抗议,可是面上还是认输了,乖乖地枕回他的手臂上,气呼呼地道:“讲吧讲吧,我的活菩萨!”
他无奈地笑睨了她一眼,继续道:“对于他们来说,信念是他们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心诚则灵,他们相信佛祖的存在,更相信善心的力量。佛祖是无形的,但是他们却将佛法化成了有形的力量,行善积德、祈祷祝福。只是可惜他们的国家没有好的君主,蓄意挑起战争,最后才会国破家亡。或许也是佛祖的保佑,一切之中冥冥注定,攻打这座城池的时候,我护住了他们几乎所有人的家.园,维系了他们所珍惜的一切。后来我离开的时候,他们将放在佛寺里吸收百年佛光的珠子送给了我,里面凝聚着他们的祝福和无限的福光。那是一串纯黑的曜石手珠,珠子圆润色泽饱满。其实黑曜石是宝石中最不值钱的一种,他们送的只是一份信念而已,信则有不信则无,他们将最美好的祝愿化作意识类的力量以这个为载体送给了我。而且佛教素传,黑曜石有趋凶避邪之效,是很好的护身符!”
“哦。”陆景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你送给我的是护身符啊。”
“不全是。”他调整了个姿势,将嘴唇贴近她的耳朵边上,嘴角含笑道:“虽然我一直很珍视这串珠子,很珍惜那一整座城池百姓的心意,但是我将它送给你不是因为这个。”
陆景初本来有点懂了,现在又完全糊涂了,她躲了躲,觉得他的气息呵在耳廓上有些痒,可是元洛逸又伸手将她拉回来了,低醇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流进她的耳道里。
“因为他们还告诉我,黑曜石是最纯净的宝石,纯粹的黑,没有一丝杂质,象征着最纯粹最专一的爱!”
犹如平静的心湖中抛下一块石子,陆景初的心里荡起阵阵涟漪,一股股暖流在胸腔里扩散开。
她转头正视着他,双手贴上他的脸颊,与他额头对着额头:“洛逸,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有你爱我,我真的觉得好幸福!”
“我会让你一直幸福下去的!”
陆景初的心一点点化成了柔软的水,她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时间最好的男子,给她最好的爱。
她握住他的手,将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处,一字一句道:“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君心不改,妾心不移!”
甜美软糯的声音却将誓言说得如此坚定,元洛逸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柔情混着热泪涌出。
这句承诺,这句誓言,他等了好久。
掌心下是她的心跳,视线下是她同样湿润的双眼,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她。
“景初……”他亲吻她的唇瓣,亲吻她的脖颈,然后轻咬着她敏感的耳垂,细细地低喃,一声声唤她。
“我要听你叫我小名!”她有些动情地扭动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别人都这样叫她,可是她不想他也这样叫她,这样就显现不出来他和别人不一样了!
“初儿?”他试探地叫了一句,只听他爹这样叫过她,不知算不算她的小名。
陆景初唇角露出一丝好看的笑意,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叫着真好听!
元洛逸也笑了,笑意清浅也掩不住内心的愉悦,慢慢开始解她的衣服。
“初儿……初儿……初儿……”似是无限爱恋般一声声叫着。
陆景初每一声都应他,只是衣服渐渐脱去之时,她有些害怕地睁开眼:“你……会不会……和上次一样……”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眼底阵阵心疼。他知道她在怕什么,上次的确是他太不知节制太粗暴了,可是那也是他控制不了的。这次不会了,他会温柔待她,让她同他一样愉悦。
“身上的伤口都好了吗?”他脱下她最后一件衣服,替她检查着。
陆景初有些害羞地帮他解着衣服,“都好了,连疤也没有留!”
他搂住她,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低笑道:“不是说我送的礼物一般般吗?我再送你一样。”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我把我的心,我的人都送给你怎么样?”
“本来就是我的!”陆景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唔……那正好,今天就由你来处置,既然我是你的,那由你在上面如何?”
啊?陆景初窘在了原地,脸颊微微发烫:“可是……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他眼底的笑意在烛光的映照下,璀璨生辉,陆景初一下子就被迷惑了,傻傻地点了头。
他慢慢教她,可是她却羞得厉害,好半天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他却已经被撩拨得快要爆裂般的难受。
看来策略失误,只守不攻是不行的。一个翻身,陆景初被他吓得惊呼一声,他立刻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拿回了主动权。
深夜的湖面寂静无声,只是依稀可以听见那艘灯火璀璨的画舫里面,传来一阵阵暧昧的娇吟。周围的水面泛起淡淡的涟漪,似是因船而动,也似是因风而动。
好久之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平躺着,寒冷的天气里,两人却是热汗淋漓。
元洛逸侧身抱着她,两人的身躯再次紧密地贴合着。他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疼地皱起了眉头:“累了就睡吧,已经很晚了。”
陆景初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可是我睡着后就看不到你了,我想再多看看你!”
一句话,说得他再次眼睛发酸。
“我保证,不用两个月,我一定接你回去!”他亲吻着她的额角,声音低哑。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要太累了。我会耐心等你的,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可是我没有耐心了,我等不及了!放心吧,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天冷了,多穿些,不要生病了!”
“嗯。”她紧紧地搂着他精瘦的腰身,鼻音很重。马上就又要分离了,之前有多么开心现在就有多么难受,多么不舍。
“明天我会出城,之后可能有半个月回不来了,你好好待在别院,不要乱跑听到没?”
“嗯,我会好好听话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两人静静地抱着,再也没有什么话语,心中却是百般滋味。谁都不愿先睡去,一闭眼睛,再睁眼就又是不知多久的分离,谁都想再多享受一刻现在的美好时光。
陆景初的身体终究比不上元洛逸,挣扎着还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地在他怀里睡去。而他抱着她,一夜无眠,直到晨曦降临。
☆、太子重立
陆景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南郊别院的房间里,周围一切都很熟悉,唯独少了身旁那个熟悉的人。
心里一阵阵失落,她无精打采地起来穿好衣服,可是却有个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小姐!”
门被哐的一声推开,陆景初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就见到绿竹从门外激动地跑进来,一把抱住她,鼻涕眼泪全擦在她刚换好的新衣服上。
她赶紧拍着绿竹的背,安慰她,“好了好了,我又没死,你干嘛跟哭丧似的!”
“小姐你怎么还是口无遮拦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绿竹气闷地松开她,用眼神扫射她。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景初拉她到桌边坐下。
绿竹吸了吸鼻子,“是麟王派人找到我的,他说小姐很想我,所以希望我去照顾你。我一听他知道你的下落,当然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陆景初心里有些感动,她之前就提过一次绿竹的事,也是无意中说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她好想她在身边的时候。
“那你之前在哪?”陆景初问道。
“我没地方去,就去了一个大户人家里做工,有吃有喝还赚了些工钱。对了,小姐昨天是你生辰,可是我都不在你身边。不过我已经买好了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希望你开心!”
她将手里的丝帕递给陆景初,是一块质地很好的帕子,上面绣着大朵的梨花,右下角还有绿竹绣上的四个字:“美景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