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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偏执狂007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9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是不可闻,说了这一番话,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真是只能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尽人事,听天命,是死是活都不再是她能左右的了。

一番话下来,姚婉婷埋首在膝盖里痛哭出声,她爱陆展齐爱了十年,他几乎成了她唯一的梦想。她从没有真的为自己活过,活着的目标就是得到他,要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可是现在她的梦碎了,彻彻底底地碎了,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荒唐。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都拿去做这些不实际的梦了,甚至不择手段变成了元洛擎那样卑鄙恶毒的嘴脸,她甚至都不敢照镜子了,因为觉得里面的那个女人越来越陌生。

可是,她没有退路了!她什么都没有!她到底该怎么办!

昏暗的石洞里,只有她的哭声在回响,哭了好半晌,她终于做了决定。抬头看陆景初时,她几乎吓傻在原地。

原本是那样的如花美眷,竟然已经被她折磨成了这副样子。脸上的口子几乎骇人,像是要将半张脸皮给剥下来,散乱的头发被血迹黏在头上,吊在半空中的样子像是地狱里的幽魂。更鲜明的是……是腿间成片的血渍,甚至空气中浮动的都是血腥味。

天啊!她究竟做了什么!姚婉婷吓得脸色苍白,一朝醒悟,眼前蒙蔽双眼的迷雾像是被拨散开,让她看清了之前不曾入目的一切。

“陆景初,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出去!“她慌张地将她放了下来,解开麻绳的手因为看到手腕上的血痕,而止不住地颤抖。

陆景初靠在她身上,连睁开眼皮都费力,若不是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恐怕等不到这一刻了。

姚婉婷扶着她往外走,额头上渐渐浮现出一层薄汗:“陆景初,我带你出去,你最好撑住,你要是现在死了,可怪不得我!”

“谢谢。”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刚走出洞口没走两步,姚婉婷就猛地挺住了脚步。山脚下有奔腾的马蹄声传来,有浩浩荡荡的队伍往这边赶来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望去,早就不见了若水的身影。

“践人!”姚婉婷怒喝一句,猛地推开了陆景初,任她摔在地上。“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才说这一堆话,你根本没想过要放过我是不是?”

“不是的……”陆景初趴在地上,着急地解释着,伸手想拉住她的裤腿。

“你早就买通了若水了是不是?你们全都把我当猴耍,想弄死我对不对?”她面目狰狞起来,捏住她伸过来的手,用力一折。卡茨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这一声尖叫费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惊散了一山的飞鸟,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久久散不去。

姚婉婷一瞬间有一丝动容,可是山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拖起陆景初:“你跟我走!”

“不要……”她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折断的那只手再发不出力气,她只好用还完好的左手与她挣扎着。

山下就有自己挂念的人,她知道他离自己如此之近了,他们只差一步,就一步了!

可是有句话,叫做咫尺天涯。

姚婉婷完全没有想过要将她推下山坡的,当她眼睁睁看着陆景初从自己身前跌下那不高却怪石嶙峋的斜坡,最终重重地摔在岩石上时,她真的吓傻了。

“姚婉婷,她人呢?”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姚婉婷缩瑟了一下身子。

双目猩红的元洛逸立于几尺之外,胸腔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她,几乎要将她挫骨扬灰。见她没有说话,他顺着她的视线下移,却在此刻天地一片轰鸣,坍塌成一片废墟。

“初儿……”他脚下一晃,不敢相信地呢喃一声,然后是痛彻心扉地嘶喊:“初儿!”

飞身下去,他几乎不敢碰她。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到处浸染着鲜血,特别是脸上,难道深深的口子震人心魂。他不敢想象,不敢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那一刀划下去的时候有多疼,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又受了多少伤。

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能对她下手这样重!

他深吸几口气,却还是掩不住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眼里的热泪一滴又一滴不停地滑下,他解下手里的披风,轻柔地将她包裹住,小声安慰着:“别怕……别怕……我带你回家。”

双手颤抖地将她抱起,刚刚迈开脚步,她的手便从身前滑落,无力地垂下。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链嘣的一声断开,黑色的珠子散落一地,啪嗒啪嗒弹开的声音像是催眠符。

他猛然停住步子,脸色白得像被冷水浸过,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波澜汹涌,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伸向她的颈间脉搏处,脖子上还有被鞭子勒的紫痕,他屏息感受着,却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跳动。

她,没有脉搏了。

“不——”嘶吼声划破傍晚的长空,他狼狈地哭着,抱着她飞身下山。

马车上,他不停地给她输着真气,暴躁地催着外面的车夫快一点。

都怪他,是他晚来了一步,都怪他!

王府里,灯火通明,夜幕渐渐降临,这一个夜晚再不会平静。

梨清苑里,隔着屏风,里面的御医在拼命地抢救着,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

外面的人,同样是煎熬得等待着。

元洛逸与元洛琛,两个人各自沉默地站着,一个脸色苍白,一个面色铁青。只是颤抖的指间昭示着两人同样的恐惧和紧张。

半晌,御医面色凝重地出来了,几个年轻年老的御医跪了一地。

“情况怎么样?她醒了吗?”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地问道,只有元洛逸紧抿着唇角,看着地上的御医不发一言。

众人中当属元洛琛的脾气最是暴躁:“到底有没有事?出了事本王让你们全部陪葬!”

“王爷饶命!”众人惶恐地磕头,一个年长一点的御医颤着嗓子道:“大家节哀吧。”

“混账,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元洛琛暴怒地吼着,紧攥的拳头几乎想打爆他的头。

嗒嗒嗒了子。“王爷息怒!王妃……已经断气了!”

“你说什么?”元洛逸终于开口了,哑着嗓子显得无比沧桑,他狠戾地揪起御医的前襟,一双眸子嗜血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那年长的御医直接吓昏过去了,元洛逸甩开他的身子,又揪起另一个人的衣襟吼道:“你说!说她已经没事了!说她马上就可以醒了!”

“王……王爷……您冷静一点!下官确实……确实……回天无术!”

这一刻命运宣判着:一尸两命,母子双亡。

……

一个月后。15019323

天气渐渐有回暖的迹象,京城中有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以往的那些风雨都渐渐平息,一切回归正常的轨迹。

朝堂上,睿王和麟王再次当朝发生了争执,火药味极其深重的气氛,让众大臣们都惶恐地低着头。

元凌天沉默着看着底下水火不容的兄弟俩,眼里滑过一抹深思,并没有多说什么。

“退朝。”他低低地吐出两个字,便在李公公的搀扶下入了侧殿。

元洛琛看着元洛逸,眼里的敌意和恨意噬骨,冷哼一声他便拂袖离去。

三天前,元洛逸加入了这场平息已久的夺嫡大战,朝堂上下再次陷入紧张的氛围之中。

论人脉论职权论幕僚之臣,元洛逸全然不及元洛琛,元洛琛在朝中早就是一人独大的地位,可是元洛逸却更得民心。他战功显赫,而且为人一向受人尊敬,手里还握着二十万精兵,还有他过人的智谋,足以让他跟元洛琛继续抗衡着,让太子之位再次成为一个迷。

下朝之后,各个大臣还是忍不住小声怯怯私语着:“唉……终究是挡不住这江山的魅力啊。”

“也是,锦绣山河,谁能真的罢手?手足相残,自古便是帝王家的常事啊!”

三天前,御书房里,皇上和埙王的那一局棋正下到高嘲,皇帝似是开玩笑地问了一句:“你说这皇子之中除了洛琛,倒是真的没有立储的第二人选了吧!”

“此话怎讲,臣弟倒觉得洛逸在谋略和胸襟上,都更胜洛琛一筹。”

“可是洛逸他无心江山。”

“以前无心江山,你怎么知道他会一直无心江山,若是他心里有了江山,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去看看这盛世里的王者到底应该是哪一个!”

一段简短的谈话,却拉开了夺嫡之战的序幕。

而埙王在心里感叹一句,元洛逸,看在灵儿的面子上,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枯等成灰(1)

下了朝,元洛逸便直接回府了,这一个月来,无不是这样的规律,要么不上朝一直呆在府里,要么像几天前一样开始上朝,下了朝便回府不再出门。

生活似乎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回到府里,里面的气氛还是那样的压抑,大家都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也没有人敢嬉戏玩闹,只是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

他回来后就直接去了梨清苑,整座院子没有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让他害怕,连推门的手都在颤抖。

这样的生活日夜重复着,折磨着人心。房门打开,外面一缕温暖的阳光斜射/了进去,屋子里瞬间被点亮,连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都是那样清晰。

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女人,神态宁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不!元洛逸在心里打断这样的想法,她本来就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的!

他慢慢走近,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她的睫毛长而密,静静地下垂着,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洁白的衣服将她的皮肤也衬得有些苍白,这样的白色让他很害怕,几度想换下这一身白衣,可是想到她那么喜欢白色,若是给她穿上别的颜色的衣服,她一定会不开心,也一定睡得不好。睡得不好,她是不是就会一直睡着,再不愿醒来?

所以,他宁愿自己害怕难受一点点,也要给她穿上她最喜欢的衣服,把她打扮成最美丽的样子,让她好好睡一觉,然后早点醒来。

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肿涨的血块也慢慢散去了。手腕上的纱布也拆了,那些伤痕都在慢慢平复,只是被折断的小臂上还上着夹板,那里的骨头愈合得慢一些。

还有她脸上那道伤痕,口子已经基本愈合了,不过那伤疤却是那样狰狞,遍布了半张脸。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细声呢喃道:“初儿,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脸上留下疤痕的。”

她是那样爱美,纵使他不介意,可是她肯定也会不开心,所以他一定不会让这道疤痕存在的。

玄一说,这伤口太大太深了,纵使用上最好的祛疤药,也需要四五个月才能完全好。四五个月啊,那是多么长的时光,他一方面希望等疤痕消失了她再醒过来,那样她就不会难过了。可是他又是那么迫不及待地希望她马上醒过来,因为他真的太想她了,想抱着她亲吻她,和她好好说说话,哪怕她凶巴巴地揪着他的耳朵,在他怀里打他咬他胡闹着,他都会开心地疯过去。

一个人的日子是那样漫长难过,他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个月前,所有御医都已经束手无策,而她确实已经断气多时。他就要绝望就要心死的时候,一袭黑衣的银直接闯了进来,肩膀上扛着一个大麻布袋子。

银将袋子扔在地上,里面传来阵阵疼痛的吆喝。

刺啦一声,银一剑将袋子划开了,指着里面的玄一道:“进去,救人。”

玄一一向脾气大,被这样虐待还指望他救人自然是不可能,他哼一声偏开头道:“凭什么!我就不救你能怎样!”

“你想死是不是?”银的目光微冷,剑尖直指他的胸口。

玄一打一个冷颤,只是还是硬着胆子道:“你你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至少还有里面那个丫头陪我,你动手吧!”

“你!”银气得真的恨不得一剑解决了他,这老头现在越来越傲气了,皮痒了是不是!

“你这个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元洛琛最先忍不住,抬脚踹了他一脚,抢过银手中的剑,直抵着他的心口,吼道:“再问你一句,救还是不救?”

玄一被人这样无礼地对待,一张老脸气得发紫,胡子都气得一抖一抖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就杀了我,想要我救人那是没门的!”他也脾气上来了,绝对是宁死不屈。

一时之间对峙陷入僵持,屋子里的人都大气不敢喘一声,却都无比焦急中。

咚的一声,一直没说话的元洛逸直直地跪下了身子,满眼血丝却十分真诚地看着玄一恳求道:“求你救她,她是我的妻子,只要你能救她,你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屋子里的人都有些震惊,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对一个毫无身份毫无地位的人下跪。玄一自然也有些震惊,对比这些其他只会威胁他的人,元洛逸显然还是让他比较能平心静气的。

这样的场景,一瞬间就和当初归元寺上那个小女娃跪在他门前的场景重合,真是不愧是夫妻!

他感叹地摇摇头道:“年轻人,说话不要说得太绝对,如果我说我要你的性命你也愿意?”

“愿意。”他一愣,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是你连性命都没了,就算我救活了她,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这样有意义吗?”

“可是你若不救她,我也断不会独活,既然都是要死,我一定会让她好好活下去。”

“唉……都是为情所困的人啊!”玄一有些许动容,无奈地问道:“那丫头现在什么情况?”

元洛逸心里一痛,低下头哑声道:“断气一个时辰了。”

“什么?”玄一一声震破耳膜的惊呼,一下子站起身子,气得指着他们的鼻子吼道:“你们真当我活神仙了是不是?都一个时辰了,你们还敢在这耽搁在这废话,还不赶紧准备救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玄一已经嗖的一声冲进了屏风后面,几个年轻一点的御医也跟着进去帮忙了。

又是焦急而忐忑的三个时辰,屋里屋外的人都处于极度的紧张之中,玄一出来的时候满头虚汗,面色苍白,像是费劲了精元。

刚走出来,他就差点晕过去,还是旁边的人扶着他才在椅子上坐好。

“伤得太重了!”他摇头感叹一句,“娇娇弱弱的身子,竟然承受了这么重的伤痛!”

“大师……”大家同样跟着他的表情一点点沉下了心,几乎不敢将心里所想问出来。

玄一喝一口茶,才开口道:“我能做的,只是抢救回这微弱的一点点心脉,身子太弱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顿了顿,朝银望去:“听说神宫里面收藏过一颗玉魂是不是?”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想到早就被他当做礼物送给了媚的玉石,心里不觉有些低落。

玄一道:“你当我无聊是不是?这丫头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的,可是这微弱的心脉也是持续不了多久的。玉魂是一颗千年药石,里面有无尽的医药精华,若是将它放进丫头嘴里,就可以好好保存住她的身体,让她慢慢吸收玉魂里面的精华,养好身子或许还能有醒来的那一天。”

思量一番,银终是点头,同意将那颗玉石交出来。15077306

而玄一也留下了一些祛疤的药,元洛逸问他陆景初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耗尽力气的玄一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慢慢等着不就好了,说不定一个月,说不好也要一年半载,再说不好,就永远……”最终在众人杀人的目光中住了嘴。

就这样,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众人才慢慢散去。

元洛逸走进屏风里面,不知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进来看她。

浑身的血迹已经被丫鬟清洗干净,可是那样苍白的脸孔和脸上的伤痕仍旧让他胆战心惊。

了了无是律。他看着她刚刚上了夹板的小臂,眼里的血丝愈加聚集,几乎不敢想象生生折断时的痛楚。

他握住她那只没受伤的手,微弱的脉象几乎感受不到,可是他知道,她还是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床边坐了一晚上,而那天晚上,元洛琛却骑着马冲进了姚府。

他手握一柄长剑,浑身充满着杀气,像是暗夜里的修罗。

府里充斥着惊恐的尖叫声,手起刀落,鲜血四处喷溅,他亲手斩杀了姚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

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尸体,都不足以消磨掉他心里的恨意。

那一夜,他杀红了眼。脚下匍匐的是无尽的尸体,他握着染尽了鲜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出了姚府。身后一把大火,火舌腾飞熊熊燃起,眼里是最决然的光。

他说过,这一次,他再不会放手了。他要让她和他一起站在最高的地方,他要给她世间女子都仰望的幸福。

第二日,姚府只剩下一地灰烬了,所有残留的证据都被元洛琛处理干净了,这一场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只是消息传到元洛逸耳中的之后,他正站在窗边,看着萧索的窗外风景,半敛眸子,无奈地叹道。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吗?

之后麟王府便与睿王府彻底决裂,二者之间不再有任何往来,所有与元洛逸交好的人,元洛琛都将其视为敌人。

睿王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元洛琛如此地恨他们的王爷,因为王妃遇害的事情,他将所有的过错和责任都归到了他们王爷头上。

有些事他们知道,却也不敢多说。

两家之间的气氛如此之紧张了,可是元洛逸仍旧不闻不问,依旧天天只是守在梨清苑,陪着她和她说话,等她醒过来。

她终究没有醒,他也话越来越少,除了和她说话,再不与其他任何人交谈。

他封.锁了梨清苑,不许任何人靠近,所有靠近一步的人,统一杀无赦。

从此这个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没有上朝,朝中却已经闹得轰动不止。立储之声再次高起,大部分人都拥护着麟王,而元洛琛也表现着从没有过的热切夺嫡之心。

沉寂了二十多天,他终于换上了朝服准备上朝。

卫然站在身后替他打抱不平道:“这件事并非王爷的错,可是麟王却对您紧咬不放,并且……并且起了不该有的觊觎之心!”

“你以为他真的不明事理?”元洛逸整理着衣服,淡淡地说道:“他比谁都聪明,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所以他会为自己不合常理的行为找一个借口,他只是缺少一个恰当的借口而已,现在他找到了,他终究是不会再放手了。”

默了会儿,他又低沉地补充道:“况且确实是我的错……”

为了他们以后的生活,他不再不争不抢了,他要学会拿到主动权,他更要学会扫清一切障碍,他和她的生活,再也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到了三月初了,她还是没醒,他还是继续等着。

梨清苑前的那棵梨树开花了,白色的小花开满枝头,他坐在门口,一瞬间回想起去年回京他们初见的场景。

她趴在梨树枝头,乳白色的花海,她美得那样不真实。那样的欢笑声还回荡在耳畔,可是现实中只有一室的清冷,她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侧,眉目温和,像极了午后熟睡的场景。

院子外面绿竹红着眼睛看着里面,可是王爷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去,她想小姐也只能远远地望着那紧闭的门,已经两个月了,她再没见过小姐,也没听过她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尔虞我诈的争斗间,京城再次迎来了它的夏日,大家都换上了轻快凉爽的衣裳,气氛也热烈了许多。

树上充斥着蝉鸣鸟叫声,元洛逸在屋子里将门窗都打开通着风,屋内明净透亮,床上的女人脸颊红润,气息温和。

只是,她还是没醒。

元洛逸依旧握着她的手和她说话,像是乐此不疲一样,讲他们曾经的回忆,念诗经给她听,亦或是找来几本小册子,蹩脚地念出一个笑话逗她。

她终究没有笑出来,他却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视线每次触及她平坦的小腹,他都像被人一刀一刀挖着心,痛得死去活来。

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他深吸了几口气慢慢走出了房间,依旧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像是最忠实的守护神,一日日地等着。温暖得有些炫目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的一方心田。那里依旧是寒冬腊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朝中,他的势力也渐渐稳固了,足以和元洛琛抗衡,是以今日,还是没有册立太子的消息。而元凌天,身子好好坏坏地交叠着,也还是能够拖着一副病体上朝。

☆、枯等成灰(2)

等成灰(2)

五月二十五的时候,元洛逸迎来了自己的二十六岁生辰,却还是没有迎来她的苏醒。

府里没有大肆庆祝,厨房也只是煮了一碗寿面,元洛逸端着面碗进了梨清苑,即使她没有醒,他还是想跟她一起过这个生日。

去年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本以为今年可以好好过,可是命运弄人,他们还是要错过。

他坐在床边的地上,靠在床沿上,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面,如同嚼蜡般没有一点滋味。

他转头就可以看见她熟悉的睡颜,他还在等她,她怎么可以睡得这么安心!难道她不知道他很想她吗?

机械般地吃完了整晚面,将面碗随意地放在地上,他看着沉睡的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庞。那里的疤痕已经很淡了,疤痕都要消失了,你是不是也要醒了呢?

冰凉的指尖一遍一遍轻抚着她紧阖的双眼,“初儿,你的心真的好狠。”有些沙哑的,他重复着这句话。

你怎么睡得安心!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等下去!

自言自语说了半天话,他又出去了,依旧坐在门口,晒着夏日的阳光,地上的影子孤单而寂寥。

“王爷,霓裳姑娘求见。”卫然在院外两尺之外的地方,低声说着。

平静的眼眸微颤,指节弯曲紧攥着,他一字一句说着:“不要让她出现在本王的视野内。”

卫冥已经被他驱逐出去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看见他们两人在眼前完好地晃来晃去,不然他一定会忍不住杀了他们。

以前初儿总是阻止他杀人,说他太不留情面了不好。现在他什么都听她的,他也不随便杀人了,只要她能醒过来,她说什么都好。

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木雕,才几个月,木雕就被他摸得有些磨损。坐在门口的时候,他就一遍一遍地抚摸着那个木雕,那是他自己,可那是她一刀一刀小心刻出来的,他甚至想得到她当时的神情,那该是怎样一副美景。

卫然出门让霓裳离开的时候,她只是停留在王府门前的石狮前,静静地站着也不走。时间过了这么久,柳如风便没有那么限制她的自由了,而她便找到机会就来了这里。

她知道今天是元洛逸的生辰,而她也确实想见见他。景初的事情她是有错,她心里也不好受,可是理性点来看,她和卫冥终究还是无辜的。当然她不是逃避责任,她这次来就是来道歉的,毕竟当时是她提议出去的,也是她说服卫冥带她们出去的。

不管他原不原谅自己,她都很想见到他。她知道他过得不好,她心里也是愧疚的,她也看看里面还昏迷着的陆景初,明明眼前还是她和自己在一起时欢笑的场景,转眼境况就变成了这般!15077310

元洛逸不想见她她也早就料想到了,可是她没想到因为她一直站在门口,他竟然根本不出门了。

她站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的时候她依旧站着,期待着或许他上朝出门的时候能看见她,然后她就跟他说几句话就好,就几句话!

可是她没有等到他出来,乌云开始在空中弥散开,直到狂风大作,雷声轰鸣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出门。

元洛逸的确没有出门,因为知道霓裳一直在外面,他连早朝都没有去上了。

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很迅猛,雨势极大,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有些疼,轰鸣的电闪雷鸣有些骇人。

她就在雨中连续站了两个时辰,紧闭的王府大门依然没有打开,霓裳想着,纵使她今天淋死在外面,他也不会让她进去的。

“王爷,她还在外面。”卫然有些不忍,向在书房看书的元洛逸报告着。

他头也没抬,冷漠地继续翻着书页,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地道:“派人去把柳如风找来,把他的女人接走,不然本王一定会忍不住掐死她的。”

卫然领命出去了,直接从侧门走的,因为觉得从大门走面对这样一个站在雨中的女人,实在有些尴尬。

看了一会儿书,雷声渐渐大了,眼睛里终于涌现出波澜,他合上书急忙朝梨清苑走着。这么大的雷雨,初儿她应该很怕的,他真该死!这个时候竟然不陪在她身边!

哗啦啦的雨声中,她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任何人事动静都无法打扰到她的安睡。

真是个懒猪!他爱怜又无奈地嗔怪一句,还是脱了外衣躺进了薄薄的蚕丝被中,将她搂在怀里,生怕她害怕她冷着了。

低头亲吻了她的额角,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在怀里的真实感,感受着彼此间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呢?难道要等到我们都头发花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时候吗?”他喃喃地问着,伸手与她十指交握,继续自言自语着。“我不同意!你不能这么狠心,最多只能等到你生辰的时候,在今年你十八岁生辰之前,一定要醒过来听到没?不然我就不要你了!我真的不要你了!但是要是你醒过来了,我就和去年一样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一定给你一个让你开心满意的惊喜!所以,一定要早点醒过来听到没有!”

絮絮叨叨的,他又躺在床上和她说了半天的话,连午膳也没有出去吃。

王府的大门也终究没有打开,霓裳又等了半个时辰,瘦弱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大雨的侵袭,全身都湿透了,一阵冷风袭过,让她涩涩发抖。

双腿终于失去了力量,一下子栽倒在地,模糊的视线中还是那道紧闭的大门。

那一日狂风暴雨,昏暗的天地之间,王府门前趴着那样一个狼狈而柔弱的女子,雨水将头上的发髻都冲散,头发混着地上溅起的脏脏的雨水,毫无章法地黏在额头上。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见她?霓裳忍不住哭了出来,就算是她的错,她也真的知道错了,她是诚心来道歉的。都过了这么久,为什么他还是一点都不能原谅她!

呼啸的风声和雨声中,终究只是回荡着自己的哭声,只是哭着哭着,她感受到身上的雨势渐渐消去,微微抬头,视线所及是一柄大大的朱红色雨伞。

月月岁辰醒。柳如风撑着大大的雨伞就站在她身旁,只是伞身全部移向了她的身体,他在雨中渐渐淋得透湿。

即使是全身湿透,还是掩不住他风华绝代的容貌,只是眉眼间全无平时的邪魅嬉戏,反而盈满了落寞。

“你这又是何必!”他嘴角有些自嘲的笑容,黯然地垂下眼睑道:“这么久了你还不懂吗?他本来就是铁石心肠,你以为他会因为你这愚蠢的行为而感动心软?”

“我没有想要他感动什么,我只是想等到他出门的时候见见他而已。”

“知道他为什么不见你吗?因为你不叫陆景初!因为你不是她,所以他的眼里心里根本没有你。他本就是无情之人,一生中仅有的不多的柔情全给了那个叫陆景初的女人,其余任何女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你这样只是在作践自己,还有……那些爱你的人。”

那样直接而尖锐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得到的是一片无止境的沉默,唯有大雨中那低低的啜泣声。

静立半晌,他扔掉了手中的伞,抱起地上的她离开了。

有人沉睡在梦里,有人却终于从梦里清醒过来了,看清了一切现实。

风雨过去,天气又开始放晴,日子一天天变热,然后又开始一天天变凉爽,终究不变的是那个沉睡的女人,依旧睡颜如画。

元洛逸在八月的时候出了趟远门,那是元凌天派给他的任务,赶往江南处理一些要事。不再是带兵打仗那样惊险,他这次只是处理官员衔接处的运作,考察一下民风而已。

这也是从武将转向文臣的必经之路,管理国家,不只是需要领兵作战的能力而已,政治上的事情,远比战场上更加复杂。

而元洛琛也接受了同样的任务,出去的地方是北方草原一带,幅员广阔的元国,一南一北,元凌天交给他两个儿子分别去领略一下。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下旬,所谓秋高气爽,京城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急忙地跑到梨清苑去,像个傻子一样地盯着床上的女人看,其实很想狠狠地抱住她,可是想到自己一身风尘仆仆,太脏了!她肯定会不舒服的!所以他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最多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亲吻着。

身上的披风都没有解下来,他一直坐在床边,和她讲着江南的风光,讲着他经历的风土人情。

有生之年,一定带你去感受这如画的美景!

分别这一个月,他实在太想她了,这一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和她分开这么久。纵使一直和卫然保持着通信,不间断地汇报着府里的情况,也不能满足他对她的想念。只是每次得到的消息还是她依旧未醒,让他喜忧参半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他出门之前,玄一再次来府里看过她的情况,说是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了,嘴里的玉魂的颜色也变淡了许多,看来里面的药效精华被吸收了不少,或许快要醒了。

只是这或许,这快要,到底是要等到哪一天?

玄一很不赞同他这封闭式的照顾,说是个活人就应该多吸收点人气,而他却一味地将她与众人隔绝,像是生活在坟墓中无趣,说不定就真的成了个活死人。一番话,让他寒意涔涔,懊悔得想揍自己。

于是他也不再执拗了,那些关心她的人,都可以进去看她,陪她说说话,让她不要忘了身边还有这么多牵挂她的人。

而他不在的日子里,也是绿竹和晓晴日夜照顾着她。

☆、枯等成灰(3)

十月份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冷,元凌天又大病了一场,大概有半月的时间没有上朝了。

朝中的事务,都是交给他的儿子们在处理。

皇上病重,大臣们整日惶恐不安,像是群龙无首一般。国不可一日无君,立储之事已经刻不容缓,可是元凌天似是仍旧没有这个打算,对于大家的提议视而不见。

朝中睿王与麟王对峙依旧,这才是真正的强强对决。之前元洛擎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嫡长子的身份上优越于元洛琛,可是各方面的能力智谋,都还是远远不及元洛琛的。他们之间的争斗,并没有太多的悬念,也没有那样的激烈。可是如今,朝中势分两股,两派之间才真的是势均力敌、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而战况更是愈演愈烈趋向白热化。

邻国有皇子来访,还未到京,住在城外管道上的驿站里。

元凌天病重,将接待的事宜交给了元洛逸,而元洛琛则为其寻药治病去了。

之前在北方的时候,听闻有灵芝雪莲生于北寒之地,取之入药可以延年益寿,元洛琛带着自己的人马再次去了北方。

皇子来访是大事,无论是安全还是礼仪方面都是要绝对重视的。

驿站周围有重兵把守,禁卫森严。而元洛逸也是亲自出城迎接,并会一路护其送入京。

平静的夜晚却暗藏着杀机,数千只燃着火焰的木箭划破长空,目标直指邻国皇子的房间,当夜驿站燃起了熊熊大火,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提水灭火,惊呼声一片。

房间里有个披着黑披风,掩面直咳嗽的人从大火中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见到目标,所有黑衣人从四面八方一涌而出,长长的冷剑直砍向那个地位尊崇的男子。

无数的侍卫涌上来保护那个看着孱弱的男子,而周围的木箭终于停歇,所有的黑衣人飞身而上,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正厮杀的兴奋的时候,有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马背上,一袭湖蓝色长衫的男子傲然挺立,手持军旗,朝身后跟随的军队厉声道:“将他们全都包.围起来,所有刺客,一律杀无赦!”

当夜驿站有一番大战,元洛逸领兵剿杀了所有刺客,伤亡并不严重,只是他自己挨了两剑。

事实上,邻国的皇子早就被他暗中送入宫中行宫了,驿站里的人只不过是个幌子,引君入瓮而已。

刺客被抓,搜到的证据只能证明是八王爷所为。不管背后有没有其他什么人,他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完整地将人迎接了回来,并将证据提交给了元凌天。

当然,一向没什么主见的八王爷会策划这么一出事,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幕后还有推手。而人外有人,自然还有更聪明的人。元洛琛在这个时候出去寻药,一方面孝心可鉴,另一方面也完全摆脱了嫌疑。

不管怎样,元洛逸完成了任务便立刻打道回府了,而那个涉嫌谋逆的八王爷该如何处置,他也不再关心,元凌天自会定夺。

回到府里,他的肩膀和手臂上都缠着纱布,这两剑伤的并不轻。

他又去了梨清苑,跟她说话,给她讲故事。

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他有些遗憾地看着她道:“最近手臂伤了,不能抱你了,不过没关系,伤的不重,很快就能好的,一定会在你生日前面好起来的!”

这个月的二十一是她的生日,一年前的那一天,他们在船上过的那么开心,而这次,他只求她能醒过来陪他说一句话就好。

这段时间,像是要为了她的苏醒做准备,他总是抱着她在王府里散步。花园里他抱着她坐在秋千上荡秋千,池塘边他抱着她看鱼儿嬉戏,亭子里他抱着她弹琴给她听。

可是现在他手臂伤了,大概有几天不能抱她了。

外面的人有私下议论说他是故意受伤的,因公负伤可以博取同情,而且还可以趁机韬光养晦休养生息,真是妙策妙策!

卫然看得清楚,那天晚上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所有近身一步的刺客都死于他的剑下。可是关键时刻他怀里的木雕掉了出来,他一下子就像失了魂,只顾着去捡地上的东西,松懈之下被连刺了两剑。若不是卫然立刻抽身上来,恐怕就不是肩膀和手臂上的两剑那么简单。

可是知情的只有他自己和跟着的卫然,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根本不知道受伤了对于他来说有多苦恼。

不久之后元洛琛也回京了,带回来了珍贵的药材,而元凌天服用后身体确实好了很多。

明争暗斗,还在继续。月月病一朝。

日夜期盼着,时间终于转到她的十八岁。

多么美好的年华,怎么能够睡过去!

从昨天子夜时分,他就睁着眼睛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曾离开过。

“初儿,睁开眼睛看看我!跟我说一句话吧,我很想你!”他握着她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沉睡,她的体温一直偏低,手指冰凉。

这种感觉让他很害怕,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丁点的异样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惶恐不安。

他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朝手里呵着气,想让她温暖一点点。

“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去参加宫宴,人很多,气氛和热闹,菜色也很好,可是为什么我身边是空的?我有时候偏头好像看见你就坐在我旁边正冲我笑,可是我想拉住你,你就消失了。我知道我可能慢慢变傻了,明明你一直睡在这里,我却好像在哪都能看见你的影子。怎么办?我要变成傻子了,你再不醒来救救我,大概你夫君我就真的要变成傻子了!”

看着她依旧恬静的脸,他无奈地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细碎的流苏,伸手轻轻戳着她的脸颊道:“以前不是喜欢欺负我的吗?告诉你,如果你再不醒,我每天都换着花样欺负你,把你这张小脸画成大花猫,看你还拿什么洋洋得意!”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元洛逸将她从床上抱起来,笑着道:“我带你去看日出吧,看完日出就要起床了,不然我真的要打你屁股了!”

房间外面的青石阶上,他抱着她席地而坐,橘红色的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他低头看着怀里侧着头面容恬静的女人,白希的脸庞折射着柔和的晨光,红润饱满的唇瓣似是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长长的睫毛铺洒在下眼睑上,真是美人如画,让人心神荡漾。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盈满了酸涩之感,柔和的朝阳却刺痛得他眼里涌出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滴在她的脸庞上,像极了两个人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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