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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偏执狂007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9

“想太多!”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眼里的笑意温和,在夜晚的灯火下犹如星光点点。

“我这不是不能在气势上比别人弱嘛!”陆景初站到他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耍赖道:“快说,你在哪看的那个女人,你喜不喜欢她?”

“我爱她。”元洛逸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

陆景初一股怒火还没来得及涌上来,就尽数被熄灭了,她靠在他胸膛上愣了半晌,才抬头问他:“你刚才在哪呢?我怎么都没看见你!”

说话间,她的声音温柔了不少,像是小家碧玉般带着娇羞的抱怨。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再是不确定的怀疑,而是坚定的信任。他绝对不是会随意说爱的人,他说爱那个女人,陆景初便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她自己。

只是他怎么真的神出鬼没的,一晃神就不见了,她就知道他肯定在附近,所以故意挽住着姓周的书生,果真他瞬间就出现了。

元洛逸拉着她继续往糖葫芦摊子那走,故作神秘地道:“我就在旁边,但是我不想让谁看见,就有办法让他看不见。”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见你?害我找了半天。”陆景初气闷地说着,顺手接过来他又买的一串糖葫芦。

“因为我想让你一个人解决这样的烂桃花,学会怎样去应付这样的局面,学会拒绝别人。结果……”他顿了顿,脸色又阴沉了一分,“你倒好,直接挽上别人的手臂了。”

我不是为了把你引出来嘛!陆景初在心里嘀咕一句,再说了,什么叫烂桃花啊!虽然她也挺烦的……

“走了走了。”陆景初挽着他的手臂,沿着街道走着。

“不需要解释一下吗?”他有些赌气地说着。

陆景初吃着酸甜酸甜的糖葫芦,啧吧啧吧几下,觉得味道极好,看着他的表情,也觉得可爱极了,笑着道:“哎呀,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就是不拘小节地和兄弟问了个安而已。再说了,你看人家斯文温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猥琐的坏人对吧,所以别多想了。”

“那不是温柔,那是软弱。你看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说话中气不足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软弱的性子,指不定受到什么挫折就想不开寻短见了。”语气间,带着冷静的分析和不屑的轻视。

陆景初舔了舔嘴唇上的糖蜜,哼了一声:“你就是见不得人家比你好,赤.裸裸的嫉妒!”虽然姓周的书生看着的确不怎么样,可是也不能被贬低成这个样子吧。

“知道什么叫温柔吗?”元洛逸站定步子,忽然饶有深意地问道。

“不知道。”反正你又不温柔。陆景初这么想着,咽下了嘴里的糖葫芦。

“抬头。”他轻声说着,带着一种蛊惑。

陆景初听话地抬头看他,嘴角还有一抹糖蜜,在灯光下折射着莹润的光泽。

元洛逸眸光微动,嘴角扬起魅惑的笑意,低声道:“我示范给你看。”

在陆景初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缓缓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轻柔地允吸着她唇瓣上糖蜜,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线,带着暧昧的挑逗,像是清风拂面一般柔和。

陆景初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一滩水,伸手环住他的腰,仰着头迎合他动情的吻。

灯火热闹的街头,人来人往,两人亲吻间,仿佛忘记了周围一切的存在,心里只有彼此,只有彼此唇舌的温度和甜美,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直到,街道另一头的人群开始骚.动,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大家都朝那边涌去。

陆景初也快喘不过气了,被人群这样一打断,赶紧结束了这个吻,瘫软在他怀里,胸口起伏间张着微微红肿的嘴唇直喘气。

元洛逸好笑地搂着她,在她耳边呵着热汽:“现在知道什么叫温柔了吗?”

温柔,就是小溪流水般,慢慢融化你的心。

陆景初脸颊红扑扑的,心脏没有规则地乱跳,结巴地道:“那……那个,出什么事了吗?大家都跑过去,我们也去看.看吧。”

“还不知道吗?那我们再试试。”元洛逸浅笑着,又低下头去。

又是一个绵长的吻,陆景初觉得脑子里轻飘飘的,像是漫步在云端,让她心慌意乱、心猿意马的。

“知道了知道了。”陆景初伸着手,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的脖子上,再也没力气再来一次了,只好臣服认输。

“知道就好。”他托住她的腰,对于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走吧,去看看热闹。”

他手微微下滑,直接托起她的臀部,将她抱了起来。

“啊……”陆景初惊呼一声,搂他搂得更紧,“你你你你放我下来吧,这个样子挺奇怪的!”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这样抱着,真是不敢见人了!只好赶紧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元洛逸垂眸看她一眼,语气轻快地道:“怕什么,丈夫抱妻子,天经地义。”15111470

说着,直接抱着她往人群那边走了。

“你们别过来,让开!都让开!我不想活了!”隔着层层的人群,就听到一个男人哭得声嘶力竭的声音。

陆景初心里一跳,赶紧翘起脑袋往上望。

那座五层高的酒楼,楼顶正站着一个青衫男子,他一条腿正跨在栏杆外面,似是要跳楼的模样。

陆景初心里汗了汗,叹道:“你真是乌鸦嘴,看吧,被你给说准了!”

名为周凡的书生,不知受了什么打击,正在楼顶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寻短见!

元洛逸哼笑一声,将她放下了地,悠然地看了一眼楼顶道:“这只能说明你夫君我眼力好,看人准。”

“你们都让开,就让我死在这里好了,我已经生无可恋了!”周凡朝地下的人挥着衣袖,这么多人看着,他跳楼也压力很大啊!

当然,楼下的人大多都是来看热闹了,谁愿意在这个紧张的节骨眼上走人啊!

☆、早死早超生

“年轻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啊?”人群中,有一个年级稍长的中年男子高声问着。

周凡瘦削的身子抽泣得一抖一抖,用手臂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瑟瑟发抖地道:“天道不公,这世界太黑暗了,我活不下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年轻人你太悲观了,大家不都这样过吗?这生活好好过,其实也是很不错很丰富多彩的啊!”15166412

“就是啊就是啊……”

人群中纷纷有人应和着,周凡犹豫了一下,可是脸上身上都在隐隐作痛,借着月光,还可以看见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看来是被揍得不轻。

心里一下子就被黑暗弥漫,周凡干脆将另一条腿也跨了出去,反手握着栏杆,两腿发软地站在边缘。

“哎呀,要跳了要跳了!”

“别想不开了,到底是多大的事,总要说个明白吧!”

“对啊对啊,好歹也是条命,看着也是个四肢健全的男人,怎么说死就去死了!”

人群议论纷纷,有惋惜的,也有凑热闹的,还有睁着大大的眼睛,期待着早点跳的。没办法,大家都期待着刺激的生活,生活中总要有点重口味的事情发生才行,哪怕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元洛逸轻笑一声,搂着陆景初的腰,往后带了带。

“干嘛?”陆景初还正愁看不清楚,结果他还往后带。

元洛逸随意地挑眉道:“往后站一点,免得他跳下来砸到自己就不好了。”

“你……”陆景初强咽了口口水,默默无语中。

“既然如此轻生,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成全他来的好。再者,你看他害怕的样子,估摸着要跳下来还要有些时候。”

“要不你上去把他救下来?”陆景初试着问道,怎么说也是有一面之缘的人,就这么看着他跳下来,脑浆四溅的,太血腥了,不适合她。

“没有人想要杀他,所以也没有人救得了他,他需要的是自救。纵使今天我救他下来了,依他软弱的性子,估计没几天还要自杀的。既然结果都是一样,我又何必多费气力。”

他悠然地说着,像是完全事不关己,却让陆景初沉下心来去思量他话里的深意。他并非不想救那书生,只是他救不了。可是他还是点明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陆景初了然地笑笑,信心十足地道:“那我去试试吧。”

他看着她眼底亮光闪闪的样子,笑着点点她的额头:“去吧,算是我们离开京城之前最后留下的一件功德。”

陆景初点点头,挤到人群前面去,抬头望着五楼上那个青衫书生,扯着嗓子嚷嚷:“喂!姓周的书生,你站那么高.干嘛?”

周凡皱皱眉,仔细打量了一下下面的人,映衬着周围璀璨的灯火,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刚喜欢上的女子,眼泪马上又哗啦啦流下来了。

“初景姑娘,能在死前再见见你,我真的可以瞑目了!”

“哦,你要跳楼啊!”陆景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周围的人道:“大家都站开点,不要妨碍他跳下来的落地点,免得砸到自己或者血溅到身上就不好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之后又如梦初醒般赶紧后退,空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周凡握着栏杆的手直出汗,嘴角不停地抽搐着:“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都不……不劝劝我吗?”

“可是你不是想死吗?我干嘛要劝你,君子成人之美,放心吧,我不会勉强你活下去的!”陆景初一脸真诚地说着。

周凡只觉得五雷轰顶,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失手栽下去,吓得他将栏杆握得紧紧的,不敢松开一点。

然后一愣,他怎么在生死关头,是这么的怕死?他原来不想死的么?

“周凡啊,天色晚了,大家都等着回家呢,你别耽误大家时间,要跳快点跳吧!”陆景初有些着急地催着,很体贴周围群众的感觉。

元洛逸在人群后面看着前面的那抹白色身影,嘴角浮起浅浅的弧度,眼里的光柔和似水。

周凡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出来:“都是坏人!都是坏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这世界太黑暗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忍受不了这个黑暗的世界了!”

“哪里黑暗了?都要死了,你把话说清楚,交代一下遗言也好啊!”陆景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周凡仰头看了看清冷的月光,吸了口气,心里凉拨拨地道:“寒窗苦读,空有满腹诗书,满腔壮志,却无法施展,只能期待着有金榜题名的一刻。年前就入京了,等着四月份的科举考试,可是……可是!”周凡咬牙又吸了口气:“家境本就不好,入京这段时间,盘缠也所剩无几,靠着偶尔在湖边卖卖字画支撑着,可是就在刚才,有流氓地痞抢了我的钱袋,我抢不过他,试着跟他理论,人总要讲理吧!可是话没说两句,他们就动手了,我再说一句,他们又动手了!我……我说不过,可是我也打不过啊!关键还不是这个……”周凡悲伤而哀愁的眼神慢慢瞥向了地上的陆景初,无限感伤道:“生平第一次动心,结果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的事业看不到尽头,我的感情也没有归宿……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他又被自己感动了,哭得涕泗横流。

下面围观的群众,也有些被深深的触动了,却道是个情场失意,又壮志未酬的人啊,纷纷摇头叹息着。

陆景初站在原地汗了汗,怎么把她也扯进来了!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小事情,哪有这样就要死要活的。再说了,什么感情没有归宿!他们才见过一面,怎么知道不会再遇到别的让他动心的女子呢?人啊,就是目光短浅,困在自己一时的苦海里,却忘了回头还是岸,生机勃勃大好的人生啊!

“周凡,如果是因为别的原因,你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痛不欲生的悲惨经历,我或许还会劝劝你下来,可是就这么芝麻大点的小事,你就要死要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读书人应该最懂这个道理。如此自私又懦弱,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劝你了,你好自为之吧。”陆景初低声感叹着。

“这怎么能算小事!我没钱没权没势,我喜欢的女子又已经是别人妻子了,你说我还不惨吗?”周凡被她说的有些生气。

陆景初也冷下脸色,讽刺地笑道:“这就叫惨吗?那你还真没见过惨的!”说着,自己的眼眶竟不自觉发热,若是这样就叫惨,那她的经历早就可以死一千次一万次了。

“周凡,你堂堂一个男人,没钱可以自己挣,这里的人,谁的钱不是自己挣的?没权就自己去争取,你又没有被打的断胳膊断腿,四月份的考试参加不了了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多少墨水,断定自己考不上而已。既是如此,你又何必怨天尤人,闹得好像大家都欠你的一样。既是读过圣贤之书的人,就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就像在哗众取宠一样,真的很可笑!又不是家破人亡,又不是肢体不全,你想死就死吧,别让我看着难受。”

她一字一句语气极重,周围的人都开始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说出来的话也这样直接这样不留情面。

元洛逸同样注视着前面的她,目露心疼之色,她心里其实没有放下那些过去,也根本放不下那些伤害。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改变不了的,纵使她将它们隐匿着,却还是会时不时被动地重温一遍,这里的生活和回忆,都是带着灰白的色彩。她吃了太多苦了,也变得坚强了很多,却坚强得让他更加心疼,有时候他是情愿她永远不长大,永远依赖着他躲在他怀里就好,可是他知道那样并不是真的爱她。

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带她离开,离开京城,抛开过去,开始重新的生活。离京的事,他要加快步伐了,还有元洛琛根本没有对她死心,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但愿他不会违背当初在父皇面前的誓言。

周凡脸色由青转白,扫了一眼下面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像个小丑,完全就是一场闹剧。

他两腿发软,有些站不稳,只能靠紧握着栏杆来找安全感。他想通了,他根本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人生,还有等着他衣锦还乡的家人啊!轻轻把身用。

“那……那我还是先不死了!”他吞了口口水。

“诶,您可别不死!”陆景初阴阳怪调地笑道:“什么叫先不死了,若是还有死的打算,干脆今天爽快一点,早死早超生,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你……”周凡抖着下嘴唇,眼里有着痛恨之色,想伸手狠狠地指着她,可是又不敢松手,无限憋屈地道:“算我看走眼了!你这样的女子,真是……真是……算了,我告诉你们,我还就不死了!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你们刮目相看!初景姑娘,等我金榜题名之时,你等着,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站到你面前的!”

☆、步步惊心

想通了之后,周凡便真的不想死了,只是现在这么个姿势,让他有点不知所措。拼命地稳定心神,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子,欲攀爬着重新回到里面去,可是两腿软得厉害,一直抖啊抖的,他的心脏也慌张地乱跳。

“喂,你行不行啊?”陆景初站在正下面,看着他趴在栏杆上进退两难的熊样,担忧外加鄙视地问道。

“应该……应该……可以吧。”周凡牙齿直打颤。

下面的人群看着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散去了一大半,还有一些人锲而不舍地观望着。周凡低头打量了一眼下面,更加觉得头晕眼花,自己真是高处不胜寒,浑身冷得打颤。

咬咬牙,他一鼓作气猛地攀上了栏杆,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哎呀——”人群中阵阵惊呼。

哐的一声,脚下打滑,手也打滑,周凡弱不禁风的身子就这么坠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惊恐的惨叫。

陆景初就这么抬头看着从天骤然而降的黑影,来不及做出任何躲开的动作,只能联想到自己被压成肉团的场景,脸色一白。

“初儿……”一声疾呼,一道身影闪电似地冲过来。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陆景初便安下心了,他总能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陆景初被他搂在怀里一个转身,躲开了从天而降的人影,耳边充斥的却都是周凡哭天抢地的尖叫。

陆景初探出头来,有些害怕看到血肉模糊的场面,只是微微睁开了条逢,手还紧紧地搂着元洛逸。

可是出乎意料的,周凡没有砸到地上,难怪她也没有感受到地上有什么震动的闷响。

元洛逸一手搂着陆景初,一手拽住了周凡背后的衣襟,因为冲击力,刺啦一声,衣服撕开了几道口子,还好人还是拽住了,没有脸朝地直接摔下去。

他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随即松开了手,让周凡随意地摔了下去,继而将手握住背到了身后。

“喂,你别嚷嚷了行吗?”陆景初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去踢了踢他,一个大男人,这样真的很丢脸诶!

周凡这才反应过来,没有预期的剧痛,只是心里的惊吓比较多而已。

“我没死吗?我怎么会没事的?”周凡显然有些不敢置信,慢慢爬起来,眼神迷茫。

“等一下。”陆景初将她身子转了转,接着酒楼下面明亮的灯光,看到了他衣服后面染了些血迹。“你伤到哪了吗?”

周凡浑身摸了摸,还好啊,没有哪里不舒服,困惑地摇了摇头。

陆景初盯着他的腰带看了看,发现上面吊着一条镶有铁片的坠饰,星型的铁片上都染满了血迹,该是划伤了皮肤!

心里陡然一跳,她急忙转头看向元洛逸:“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我们回去吧。”他淡淡一笑,并不怎么在意。

陆景初一下子急了,他就是什么都忍着不肯说,她看到他还背着身后的那只手臂,气恼地拽了出来,他紧握着拳头,可是却掩饰不了从指缝间流出的鲜血。陆景初紧咬着嘴唇,忍着眼底的酸涩掰开他的手,才看到手掌中间划开了长长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染满了整个手。

“你不是说没事吗?你就是爱逞强爱口是心非!”她红着眼睛瞪着他,握着他的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没事,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待会儿处理一下就可以了。”他叹口气,伸出另一只还完好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陆景初气得撇开脸,可是又止不住心疼,小伤也是伤,这么大一个口子,总还是疼的。

“别太大题小做了,我只是怕你担心而已,其实真的没什么问题。”看着她不依不挠的样子,他也只能好言哄着。

鲜血已经顺着他的手慢慢流到了她的手上,温热粘稠的触感,让她手心刺痛,眼里慢慢盈上水雾。

“对……对不起,是不是我连累的?”周凡有些羞愧地走了上来,小声嗡嗡着,微微低着头。

啪的一声,一声响亮的耳光,所以人都呆在了原地。

周凡捂着发痛的脸颊身子崴了崴才站稳,脸上还沾染着陆景初染血的手指印子,看着有些骇人。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有什么脸说对不起?”陆景初脸色不善地看着他,眼里窜着一簇簇火焰,紧握着手心一步步逼近他。

这一刻,周凡竟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道,不自觉地后退。

“我真后悔跟你废话了这么多,生命是自己的,你不要就算了,关别人什么事!你自己要死就死远点,别出来害人行吗?如果早知道救你要连累我丈夫,我宁愿看着你死了算了!”

周围人无限唏嘘,这女子说话还真狠。

一番话,就连元洛逸也愣在原地,眼里波澜浮动,久久不能平静。她对他的在乎,早就超出了他的想象。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抚摸着心脏,温暖而柔软,心房里充满了幸福的滋味。

周凡脸色乍清乍白,眼睛也红了,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样指着鼻子骂,难免无法接受。

“我好歹也是一条命,他就只是伤了一下手而已,你这样说不觉得过分吗?”他有些委屈地捂着脸反驳着,心里酸酸的,自己的命是有多不值钱!

陆景初冷哼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是我丈夫是我爱的人,你凭什么跟他比?别说只是伤了一下手,就算是伤了一根小指头,在我心里都比你的命重要。说我过分?我过分就不应该救你,你去死了算了!堂堂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没事就逃避懦弱寻短见,我瞧不起你!”

“你!”周凡有些被激怒了,胸口剧烈地起伏。“你看着,我肯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你别太得意了!”

“我管你出不出人头地,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从今以后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了。”

“你等着!我一定会风光地再出现在你眼前的,初景是吧,我记住你了!”周凡伸着食指,激动地直抖,继而紧咬牙龈转身跑开了,心里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生这么大气干嘛?”元洛逸目光柔和地走上去,自然地揽上了她的肩膀。即使这一刻他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滴血,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是那样幸福

“我当然生气了,别人让你受伤了,我气得想再捅他一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谁伤害了你,我就跟谁势不两立!”

陆景初靠在他胸膛上,看了眼他的手,不敢耽搁,赶紧拉着他去了附近的医馆。15164375

元洛逸被他拉着,手心的温度一直传到全身各处,竟让他的眼角都有些湿润。

大夫给他清洗伤口,然后包扎,整个过程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陆景初却在旁边看的揪心。明明不是伤在她身上,可是她却像感同身受似的,甚至比他更难受。

她渐渐懂了,这才是爱一个人的感觉,不是口头上说有多爱他,而是真的因为他的快乐而快乐,因为他的伤痛而伤痛,两个人,像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个个体。

处理完了伤口,两人就没有多逛了,直接回了王府。本来是打算出来买些东西的,因为要离开了,所以买些路上有需要的。

由于伤的是手掌,刚刚包了纱布不能进水,回去之后,元洛逸趁机要求她帮他沐浴擦身。

鉴于对伤患的关爱,陆景初也没有拒绝,大大的浴桶里,元洛逸泡在里面,右手随意地搭在木桶边缘。

陆景初握着帕子,在他的身上四处油走,她自己没有想歪倒没什么,只是浴桶里的男人却开始浑身难耐,欲.火焚身。她柔软的小手,温柔地贴着他的皮肤,轻柔的触感带着一丝撩拨人的酥.痒,他沉默地坐了会儿,直到陆景初站在他身后,顺着脖颈的曲线慢慢移到他的胸前,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膛滑来滑去,他面色涨红,再也忍不住了。

哗的一声,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水溅了陆景初一脸。

“你干嘛呀?”陆景初抹了一把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的声音暗哑而低沉,陆景初眼皮一跳,瞬间有了什么预感。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踏出了浴桶,直接打横抱起她走向床边。

陆景初搂着他的脖子,一阵无奈地哀怨:“你怎么这么猴急,还在洗澡呢!”

“是你自找的!”

“明明就是你让我给你洗澡的!你不尊重我的劳动!”

“那现在换我来劳动吧,我会用心耕耘的!”他大步走着,迫不及待地将她压上了柔软的大床。

陆景初被他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推抵着他的胸膛:“你别胡闹,你手还伤着呢。”

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在她耳边暧昧地说道:“我左手还是好的。”

陆景初一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来不及反抗,立马又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是元洛逸起床的动静吵醒了她。她一把又把他拽回来,埋进他的怀里,含糊不清的嘟囔道:“这么早起来干嘛?多休息一会儿。”

他又低头偷了一计香泽,柔声道:“乖,你再睡会儿,我起来有事情要处理。”

“不要,你这么卖力干什么!我们一起睡!”她抱着他不松。

“我打算三天之内交代好手里的事情,然后我们马上离京,去向往已久的江南,定居在那里,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里,陆景初的睡意也慢慢清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问道:“三天后吗?都安排好了吗?”

“嗯,前段时间已久安排得差不多了。”事实上,前段时间睿王府就陆续在遣散下人,各自领取一定的酬劳,然后重寻去路。那些无依无靠的下人,元洛逸也替他们安排好了后路,京城里还有柳如风帮忙照应一下,都不成问题。现在偌大的睿王府,满共就不到三十个人了,到时候离京,他也只准备带上卫冥卫然还有绿竹随行照顾而已。

既然他都安排好了,陆景初也没什么异议,她是很期待以后的生活的。躺在床上,看着他下去穿好衣服,然后坐在镜子前,手有些笨拙地盘弄着头发。

因为之前是在军营里生活,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婢女贴身伺候,所以武将都是自己盘发。即使现在回京之后,元洛逸也是自己在沐浴、盘发,他一向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他。

陆景初躺在床上看得有些不忍,掀开被子走了下去。元洛逸看着镜子里面站在身后的女人,嘴角浮现浅浅的弧度:“怎么下来了?”

陆景初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梳子,替他梳起了头发。

本来以为梳头发很容易,况且男人只是冠发而已,结果捣鼓了半天,还是没有给他把头发弄好。

元洛逸并没有觉得烦,只是有些无奈而宠溺的笑意:“你这是找到了新的乐趣吗?专门来摧残我头发的。”

“我以前又没有经验嘛,待我试一试,很快就给你弄好。”陆景初偏偏不信邪了,硬是跟他的头发杠上了,很认真很用心地在“摧残”着。

元洛逸就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镜子中折射的那张认真的小脸,还有她给他冠发的表情,觉得无比满足。

大半个上午都在梳头上给浪费了,陆景初苦恼地把自己的头发也抓成了鸡窝,结果两个人就这么闲耗了一上午,什么事都没办成。

陆景初实在筋疲力尽,心力交瘁了,赖在元洛逸怀里动都懒得动,硬是让他补偿她,给她按摩手臂。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休息了会儿,她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冠发才行,以后她都要亲自给他冠发!

连厨艺都学会了,冠发而已,应该不成问题的。

最后因为还是要出门,元洛逸自己给自己梳理好了头发,冠玉束顶,墨黑的青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一瞬间就恢复了玉树临风的摸样。

陆景初还顶着鸡窝头,正准备唤绿竹进来帮她梳头,元洛逸便率先站了起来,将她推到凳子上坐着,并拿起梳子慢慢地给她把头发梳柔顺。

陆景初看着看着,眉头越锁越深。

“元洛逸!你从实招来,你梳头这本事跟练的?你以前是不是给别的女人梳过头?”她就不相信了,他怎么就会给女孩子弄头发,明明都是第一次,为什么她就梳不出一个好看的头型。

元洛逸动手给她盘着简单的发髻,顺便给了她一个爆栗:“本来就笨,小小的脑袋瓜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

“谁笨?”陆景初气得脸鼓得像气球。

“没事不要胡思乱想,哪里能跑出个女人给我梳头。”

再说了,给他梳他会梳吗?不削了别人脑袋就很好了,还想他亲自动手梳头?估计连下下辈子都不大可能。

陆景初看着镜子中自己逐渐被打理稳妥的头发,不乐意地撅了撅粉唇:“那你怎么会梳女孩子的发髻?我怎么都不会……”说着说着,就更加不乐意说下去了。

元洛逸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镜子中那张精致的脸,浅笑道:“不告诉了你吗,因为你笨!你夫君我天资聪颖,无师自通,这就是差距!”

陆景初牙齿咬得咯咯响,捏了捏拳头,反身扑上去扭打成一团,最后还是被他困在怀里一计热吻给降服了。

这三天,两人都过的既幸福又忙碌,陆景初也忙着收拾需要带上的东西。

三月十四,梨花开满枝头,太阳也暖暖地照射着大地,微风拂面,真是个宜人的好天气。

需要带的行李并不是很多,只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装行李,一辆载人。

万事都收拾妥帖了,元洛逸只需要最后入宫跟元洛琛请辞一声,然后便可以离开。

清晨的时候元洛逸便准备入宫,整个王府基本已经空落了,陆景初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

总觉得那个宫门是个是非之地,他这一入宫请辞,她无端的心慌。越是接近离开,她的心里越是不安。

“放心,我很快回来!”他双臂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我等着你,你一定要快点!”陆景初环着他的手紧了紧,眼眶发热,心里一点也不想离开他,但愿他能早点回来,然后他们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了,快进去吧,别胡思乱想听到没!”他松开了她,故作轻松地笑道:“现在还真是一会儿都离不开我了!这么爱你夫君我啊!”

陆景初嗔了他一眼,也不反驳,踮起脚尖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小声道:“就是爱你!”

他心头一暖,眼里笑意温和,摸了摸她的头道:“先进去吧,我很快回来。”

陆景初嗯了一声,往里面走了几步,又转头看他:“你先进宫吧,我多看你一会儿。”

他眼眶微微发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跨步上马,扬鞭离去。

这一去,他其实真的也没有底。放弃一个所爱之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毕竟三哥当初当着父皇发了誓的,若是他心里还对父皇有一点点尊重,就不会违背誓言。况且当初父皇是让两人公平选择的,江山美人,他自己选择的江山。

如今既是皇上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不应该会为难他们,勉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不然,二十几年的兄弟情,他一定跟他恩断义绝。

视线中的身影已经远去很久了,陆景初仍然傻傻地站在门口,卫冥给绿竹使了个眼色,绿竹立马会意地走上去,拉了拉陆景初的手臂,“小姐,我们先进去吧,等王爷回来我们就出发。”

陆景初低头嗯了一声,跟她一起进去了。

走进大厅的时候,看到不知何时来的银,正悠闲地喝着茶,陆景初着实吓了一跳。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陆景初有些结巴,她一直站在门口,竟然没看到他。

依旧是一袭黑衣,依旧是满头的银发,他捏着茶杯不在意地挑挑眉,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已经喝完两杯茶了。”

陆景初仍然有些难以接受,这会武功的人怎么都神出鬼没的!

“你来做什么?”她丝毫想不出理由。

因为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客气,卫冥抢先低头道:“是王爷邀请的贵客,保护王妃您的安全的。”

“哦。”陆景初点点头,也坐在了凳子上,“那辛苦你了。”

几人都沉默着等待那个男人的回归。

其实他们并没有说实话,银的到来,并不是只是保护那么简单。元洛逸早就考虑了下一步该怎么走,若是他此番入宫生变,卫冥卫然便和联合银一起护送陆景初先行离开,务必要离开京城。

他的一批暗卫也会沿途护送,当然武功之中,他最信得过的,当然还是以前打过交道的银。

一向不爱与人有过多交情的杀手,没有什么犹豫地就答应了,元洛逸也产生过怀疑,不过银的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顾虑。

因为失去过,所以懂得害怕失去的心情。他说,他只觉得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若是陆景初心里爱的是元洛琛,他也一定会帮元洛琛得到她。

御书房,元洛琛连早朝都取消了,只是在这里等着元洛逸。

曾经,有两次,他在这里错失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一次,他会费劲气力去得到,因为他拿到了所有的主动权。

元洛逸进来后,按礼仪单膝跪地行了礼,然后两人目光深沉地对视着,似是要看透对方。

“皇兄,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此番来的目的,请你准许我离京,过自己的生活。我身上的职务,已经陆续交托给兵部和吏部了,不会给朝廷造成大的影响。”元洛逸先开了口。

元洛琛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笑,拿着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继续一笔一划地写着字,淡淡地问道:“留在京城不好么?”

“不好。”低沉的嗓音,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她不好,我也不好。”

元洛琛的手一顿,一滴油墨递到了纸上,慢慢渲染开来。

“离京可以,朕要你永不回京城。”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元洛逸不卑不亢地点头:“可以。”

“还有,”元洛琛继续写手下的字,理所当然地道:“既然想抛开自己的身份,也不再回来了,朕要收回你手里的兵权。”

元洛逸眸光一动,看着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思,微微皱眉道:“皇兄登基之后便手握三十万兵权,外加夏亲王手里二十万兵权,根本无须顾忌我手里的二十万,收回兵权又何必呢?我不会做出对不起元国的事的。”

“朕只是觉得手握职权,就要任职做事。你既要离开,不再带兵,手握兵权而不用,有些浪费人力而已。收回兵权是必然的事,你要离开朕不勉强你,但是必须交出兵符,否则你还是留在京城做你的王爷,等有需要的时候,上场杀敌为国效力便好。”

元洛逸垂在体侧的手紧紧地握着,半晌他抬头目光认真地问了他一句:“皇兄,我要一句实话,若是我交出兵权,你是否让我离开?”

“一定。”元洛琛放下手中的毛笔,给了一个绝对的保证。

“好。”深吸一口气,元洛逸吐出这一个字,站起来将怀里的兵符呈上了书桌。

元洛琛将虎型的兵符拿在手里握了握,嘴角有一丝深沉的笑意,迎上元洛逸的目光,他渐渐敛了笑容,伸手拂掉了桌边的一个茶杯,外面的禁卫军一涌而入。

“来人,睿王意图谋反,给朕拿下。”

哗哗几声,周围的侍卫全部拔出手腰间的佩剑。

元洛逸神情一凛,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元洛琛:“不要忘了你刚才说的话!”

“朕没忘,朕说你可以离开,但没说你可以带着别人离开。若是你想离开,朕即刻便可派人送你出京城,而且永世不可再入京。”

“元洛琛,你卑鄙!”紧握的拳头微微战栗着,元洛逸面色铁青,眼里杀气四溢。因为用力,右手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指缝留下,低落在地面上。

元洛琛轻轻瞥了一眼,淡然道:“你手伤了吗?看来不能拿剑了,朕送你去休养一下。”

“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你忘了当初在父皇面前发的誓了吗?不要忘了,我们一人手中还有一道圣旨。”

“朕没忘,可是朕没得选。”元洛琛脸色也渐渐不太好看。

“当初是你自己选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未免太贪心了!”元洛逸面色阴冷地说着,身上浓浓的戾气让周围的侍卫都不敢靠近,拿着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元洛琛一掌拍在桌面上,站起身子吼道:“什么叫我自己选的?你以为我有的选?父皇当初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在逼我死心,纵使我选了她,父皇也不会成全我的。我何不理智一点,顺着父皇的意选了这锦绣的江山,然后才可以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元洛逸的脸色开始有些颓丧,也有些痛苦,心里不好的预感终于实现了,他看着元洛琛,一字一句地问道:“问什么是她?天下这么多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是她,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弟妹!”

元洛琛的脸色也有一丝黯淡,木然地坐回龙椅上,“因为我怕,我怕错过了她,就再也遇不到能给我温暖,让我动心的女人了。心动的感觉真的很美好,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不想站在这样高的位置上,却是孤单的一个人,我也想拥有爱人的能力,和自己所爱的人相依相守,所以我不能放开她,我太害怕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开心?”

“或许现在不会,但是以后一定会的。我会让她和我并肩站在最高点,我要给她时间女子都仰望的幸福!”

……

睿王府,等了一个时辰了,还是没有一点回来的动静,陆景初开始坐立不安。

大厅里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心里大概有些猜测,令他们心慌不安,紧抿的唇角都有些泛白。

忽然,外面出现了很大的动静,守门的两个侍卫有一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侍卫面色仓皇。

陆景初心咚的一沉,面色惨淡,四肢都开始发凉,却问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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