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洛逸眸光一亮,嘴角溢出一丝赞赏之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上次牢里死的三个只是虾兵蟹将而已,大人物,还在后面,看来还要去宫里一趟!
陆景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她从梨树林直接穿行回去,现在正值三月,梨花仍然开得绚烂,迎面的风都带着淡淡的梨花香。她伸手接了几片飘落的梨花瓣,柔润的白色,放在鼻尖闻闻,清新而淡雅。
她笑着从地上捡起一段折枝,拿在指间挥舞了几下,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歌曲。
却在看到身前的人时,失了声音,僵了笑脸。
“哥…”她讷讷地唤了声。
陆展齐定定地站在绵长蜿蜒的石子路上,目光深邃不复平时的温柔,看着她刚才脸上灿烂的笑容,简直觉得是莫大的讽刺。
他担心她被他吓到,怕她害怕难过却无人诉说,特地去景园看她,甚至亲自去集市上买了她喜欢吃的糕点。却发现最傻的人是他,她去找元洛逸了,她从他那回来就那么开心了,她和人家相处得那么愉快,恐怕早就忘记了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哥哥!
为什么痛苦的只有他,她却比他想象地要快乐那么多!
“哥,你怎么在这里?”陆景初看着他陌生的眼神,有些害怕他盯着自己。
陆展齐转身背对着她,自嘲道:“没什么,路过而已。”
说完便欲离去,陆景初有些无措地冲上去拉住他的袖角:“哥,我们…我们不能像从前那般吗?”
“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从前又是哪般?”他讥笑道,抽掉自己衣袖。
陆景初身体一晃,心里愈加酸涩,垂下的眼睑都泛湿,她低声说道:“昨天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忘了,就当是一场梦,以后你还是我最敬爱的哥哥,我唯一的哥哥,好不好?
“不好。”陆展齐气得拔高了音量,“我不要做你什么狗屁哥哥,你要哥哥,可以去找别人,但是我陆展齐只要做你的男人,你听清楚了,我只要做你的男人!”
“哥,不要再说了!”陆景初捂住耳朵哭着喊道,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陆展齐看到她氤氲的双眼,眼里的满是惊慌和无助,他心里也很痛,可是他做不到放手。
“景初,别哭!”他抬手温柔地擦掉她脸庞上划过的泪痕,眼里似是风浪在纠结翻滚,“我给你选择的权利,是要哥哥,还是…要我!”
不忍再看她痛苦的目光,陆展齐说完便放下手,紧捏着拳心,隐忍着自己心里的痛,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彻查案件
皇宫,皇帝的书房。
“父皇,太子大哥既已结案,儿臣不宜明面上出面调查,可是此案疑点重重,凡是妄想伤害父皇和母妃的人,儿臣定不会放过!”元洛逸单膝跪地,义正言辞地道出自己重新翻查的决心。
元凌天坐在龙椅上,面容染上薄怒,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书桌上,周围的奴才全部跪下身子,气氛变得紧张。
元洛逸依旧面不改色,平视着前方。
“洛逸,你先起来。”元凌天转动着手里的红玛瑙佛珠,面色依旧严峻,“当时朕身体还没恢复,并未细究,如今竟有这么多疑点,太子却草草结案,太叫朕失望了!”
他挥手,示意众宫人平身,“李公公,赐座。”
元洛逸坐在右侧,知道此事一旦说明,便是在间接指出太子的疏忽,他望着元凌天,诚心地说道:“儿臣并不愿撺掇太子大哥的不是,只是其中始末,儿臣需与父皇道明。”
“嗯。”元凌天沉吟一声,“这群狂徒未免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竟然行刺到皇宫里来了,岂不是要反了!”越想他的怒气越盛。
元洛逸朝李公公使了个眼色,只见李公公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木盘,双手托起,恭敬地呈交给皇帝。
“其中一枚带血的是太医从父皇伤口里取出的暗器,其余几枚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元洛逸一一解释,“它们看似普通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标志,可是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它们全部是新铸的,而且儿臣在宫外调查过,这种铸铁的手法,城中只有一家铸铁铺可以铸出。儿臣也去调查过,铺子的主人说只有两个月前有人拿着图纸让他们照着铸出一批,而且来人口音,不似是京城中人。”
“两个月前…”元凌天呢喃着,讥笑道:“他们竟已候时如此之久!”
“不错。”元洛逸点头,“只是缺乏适当的时机,而上次戏班子进宫,便是最佳时机。儿臣窃以为,来人不是京城中人,且潜伏了两个月,定是有备而来,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绝不可能只是自杀的那三个人。儿臣甚至怀疑,宫中,还有他们的人!”
元凌天抚摸佛珠的手一滞,眸子染上戾气,“查。所有宫人,一一彻查,一个也不准放过。
一句话,帝王的威严显露无疑。
商讨完毕,元洛逸告退时,元凌天却留下了他。
没有国家正事,他只是为了父子私事留下他的,所以他终不用一副严肃的嘴脸,也卸下了帝王架子,带些慈爱的口吻道:“其实你今天不来,父皇也是想诏你进宫商量一些事的。”
元洛逸皱眉不解道:“父皇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有,当然有!”元凌天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眼角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了许多,“洛逸,你满二十四了吧,你三哥这个时候都有几个子嗣了!”
元洛逸眼皮一跳,心里一种不好的预感,“父皇…”
“李公公,”元凌天打断他,“呈上来吧。”
“是。”李公公间着嗓子应声,领着两个宫女,分别拿出一叠用红绸捆绑的卷轴。宫女跪于元洛逸面前,抬起双手间的卷轴,“王爷请看。”
☆、姚婉婷的到来
“父皇…这…”元洛逸面色焦急,声音都有些慌乱。
元凌天越看越觉得有趣,几个儿子中,要说最像他的就是元洛逸了。平时冷静自持,不争功博彩却思维缜密,可是这在感情方面也太迟钝了,完全不像当年的自己!
现在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倒生了几分有趣!
“这是朝中各大臣家中还待字闺中的女儿,你可以打开看看,里面是她们的画像和介绍,你若有相中的可以挑出来,父皇给你做主!”
元洛逸看着眼前的一幅幅画轴,眼里逐渐恢复清明,他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意,眼神坚定地回到:“不用了,儿臣心中已有人选!”
元凌天眼底染上一丝笑意:“哦~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能入得了你的眼?”
“日后有机会,儿臣定会让父皇和母妃见上一见,现在谈之尚早,儿臣不想吓到她!”元洛逸也笑意更甚,然后单膝跪地道,“儿臣先行告退!”
*****
日上三竿,水面波光粼粼,微风带起阵阵涟漪。
陆景初趴在亭子里的围栏上,失神地用手拨着水,流苏偶尔被风吹得遮挡了视线。
绿竹和另一个小丫头将糕点摆放到石桌上,然后绿竹便唤她先退下。她担忧地看了陆景初一眼,慢慢走过去帮她理了一下额前的流苏。
“小姐,你不要总是闷闷不乐好吗,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踢毽子怎么样?或者跳橡皮筋也行!”
陆景初缓了缓了摇了摇头,没说话。
绿竹抿了抿唇,也不再劝了。已经三天了!小姐这种状况已经有三天了,不说话也不出门,饭也吃不上几口就不吃了,她真的很担心!
她看着今天天气好,便千劝万劝总算把她全出来了,出来晒晒太阳也好!总是闷着,怕是要闷出病来了!
“小姐,少爷在那里诶!”
绿竹的声音让陆景初回过神来,半浸在水里的手一颤。她躲了他三天,方才得知这几天他白天都不在府上,今天她才想着那便出来透透气也好,谁知竟这么巧!
她顺着绿竹指的方向望过去,原本纠结的思绪当然无存,整个人愣在原地。
陆展齐和姚婉婷并肩而立,两人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只看见姚婉婷羞涩地垂下脸,举起无力的小手撒娇般捶打陆展齐的肩膀。
她正晃着神,绿竹却已拉着她跑出了亭子。
“景初!”姚婉婷看到她高兴地喊了一声,跑过去拉着她的手,“我还说着要去看你了,没想到在这里就见到你了!”
陆景初望着她僵笑了一下,然后实现不由自主地后移,落在陆展齐的身上,呆呆地唤了声:“哥…”
陆展齐淡笑着点头,毫无瑕疵的温润,却不复当初只属于她的温柔!
姚婉婷似是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尴尬地放下手,走到陆展齐身边,开玩笑般问道:“景初怎么好像不开心,是不欢迎我吗?”
“我…”
“怎么会呢!”陆展齐率先打断陆景初的声音,一脸温和地看着姚婉婷道:“你是相府的贵宾,姚伯伯和我爹又是多年的世交,相府随时欢迎你来的。况且景初没有姐妹,按年龄她便要唤你一声姐姐,有这么个漂亮又温柔的姐姐做伴岂不是很好?”
“展齐大哥…”姚婉婷脸色一红,一声娇嗔,“你又拿我打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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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婉婷的到来(2)
陆展齐浅浅地笑着,看着陆景初苍白的脸庞,眼底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景初,婉婷会在相府住上一段日子,日后你见了她要礼貌地叫声姐姐,好好招待她知道吗?”
陆景初垂在体侧的手捏紧了衣角,笑道:“哥哥不是很好地在招待她吗,哪轮得到我!婉婷姐姐,你和我哥好好地逛吧,我累了,先走了!”她拉着有些错愕的绿竹,急忙转身离开。
“展齐大哥,景初怎么看着怪怪的!”姚婉婷疑惑地望着陆展齐。
他看着陆景初离开的背影,有些疲惫地卸下满脸的笑容,淡声说道:“没什么,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姚婉婷一愣,其实她一点不累的,可是看见他没了兴致,便也没说什么,跟着他走了!
晚膳,相府以宴请贵宾的礼仪准备了一大桌菜,因为考虑到姚婉婷是女子,便没有备酒。
陆振涛、陆展齐、陆景初和姚婉婷四人同一桌用餐,而元洛逸自来相府便是单独用餐。
“婉婷,世伯我好久没去你家里坐坐了,不知你父亲最近身体可好?”陆振涛和蔼地和姚婉婷唠着家常。
姚婉婷笑道:“托陆伯伯的福,家父身体一切安康,就是,也总挂念着您,您也真是好久没去我们府上了!”
陆振涛豪爽地笑了,他很是喜欢这个姑娘,嘴甜心细,“我是没去,展齐最近不是总去吗?”
陆景初夹菜的手一滞,原来最近他是去别人家里了!
姚婉婷望了陆展齐一眼,“嗯,我爹很看好展齐大哥,恨不得他天天来。这不,也让我随他来您府上转转。对了,我还给您还有景初妹妹带了礼物。”
“真是,来玩就好,还要带什么礼物!”陆振涛嗔怪一声,却是眼含笑意,大方得体,这样的女子他很满意。
姚婉婷接过她的贴身丫鬟若水递过来的两个礼盒,将大的一个先递到陆振涛面前:“伯父,这是家父交代的,里面是上好的千年老参,希望您能延年益寿!”
陆振涛满意地点点头。
姚婉婷又将手里的小盒子打开,递到陆景初面前:“景初妹妹,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翡翠金钗,戴在你头上,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陆景初兴致淡然地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金钗,又看了一眼正言笑晏晏的姚婉婷,淡淡地说道:“姐姐的心意我心领了就好,我不喜欢金钗!”
姚婉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随后又很快地恢复平常。还未待她开口,陆振涛沉下脸,一声厉喝:“初儿,你懂不懂规矩?怎么说话呢?”
陆景初的心一颤,爹爹竟然因为一个外人吼她!
陆展齐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倒是姚婉婷将礼盒收起来,佯装着抱怨道:“当时买时我就觉得这个不怎么好看,可是急着来也就没有细选,以后若是再看见好的东西,我再帮帮妹妹买也不迟!”
“随便你。”陆景初低着头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
陆振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真不知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全身像带刺了似的,以前要说任性,倒也对别人都还好!
“婉婷,吃菜。”陆展齐挑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到姚婉婷碗里,姚婉婷喜笑颜开,羞涩地点点头,一扫心里的阴霾。
她望着眼前温润如水的男子,眼神里有着止不住的爱慕。在她眼里,陆展齐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虽然她今天见到了元国传说中战无不胜的睿王,也确实生得一副不似凡人的皮囊,可是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却让人望而却步。陆展齐则不同,永远都是这么柔和,像一块温润的汉白玉,靠近他,被他呵护着,就觉得暖入心田!
“展齐大哥,你也吃!”她也夹起一些菜放进陆展齐的碗里。
陆振涛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脸色终于缓和了,眼里满是安慰。
“我饱了。”陆景初腾地一声站起来,扔下筷子,语气不善地道:“你们好好吃,我回去了。”
“你才吃了多少!”陆振涛看了一下她的碗,“听张伯说你这几天都没吃多少饭,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到底有些担心,平时他虽然尽可能给她提供最好的,可是父女俩的相处时间也确实不多,他没有好好地关心过她,幸好展齐长她许多,能多多照顾着她!
“我身体没什么,我好的不得了!”陆景初瞪了陆展齐一眼,赌气般地说道,“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厅。
陆振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没规矩了!”
“没事,她就是闹闹小脾气。”陆展齐浅笑着,“我们继续吃饭吧。”
一顿饭吃完,姚婉婷便回了西边为她收拾好的厢房。
“小姐,这礼物放哪?”若水拿着装着金钗的盒子问她。
姚婉婷拿出金钗看了一眼,生气地摔在地上,怒道:“不要就扔掉算了,果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不就是个相府的小姐嘛,仗着大家的宠爱,刁钻无理任性妄为,哪里像个大家千金的样子!”
她越说越气,脸上满是厌恶之色,和白天温婉的形象全然不同。
若水害怕地看了她一眼,“小姐说的是!可是小姐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这可是你精心挑了一下午的礼物!”
“你懂什么!”姚婉婷鄙夷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看她是陆展齐的妹妹,我会几次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没办法,她从小就喜欢陆展齐,渴望着能嫁给他。他们两家时有来往,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她相信陆展齐对她也是有感觉的,不然不会这么照顾她,对她这么温柔!
可是陆展齐就这么一个妹妹,而他对陆景初的爱护她也是早就见识过的。陆景初十岁生辰,相府来了很多宾客,多是朝中共事的大臣,带着自己的孩子也一起来的。当时,有一个和陆展齐关系还不错的男孩,也是十八岁的年纪,一时贪玩拿了条毛毛虫扔到陆景初头发上吓她,结果把她吓哭了。陆展齐二话没说就拽着他狠狠地揍了一顿,直到把大人们引来他才住手,而且从此和那人便绝交了。所以,她必须跟陆景初弄好关系才行,不然以后成了她嫂子,因为她而和陆展齐闹不愉快就是因小失大了!
☆、我是不是变丑了?
“小姐,若是她一直这样,那你以后嫁进来后不是会吃很多亏?”若水一边帮她卸下头上的发饰,一边担忧地问道。
听到“嫁进来”这三个字,姚婉婷的眼里逐渐染上笑意,她得意地说道:“不会的,我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若水了然地点点头,尚书府里的奴才丫鬟,最怕的不是老爷,而是眼前的这位小姐,她看不惯的,教训起来毫不留情。她自己也是平时总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才能在小姐身边待这么久!
“啊——轻点!”姚婉婷头皮一痛,转头愤怒地看着若水,“没长眼睛吗?”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会轻点的!”若水越怕手越抖,头发越弄越乱。
“哎,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她烦躁地退开若水,自己慢慢散下盘起的头发,“瞧见你这幅样子就烦,这点小事都弄不好,真不知道长这么大有什么用!”
若水心里委屈,也不敢说话。跟了小姐这么久,在她眼里还是半点用都没有!
“明天我和展齐大哥一起去游湖,你去给我挑件漂亮点的衣服,现在好好想想,明天给我做一个好看一点的发式!”
她站起来看了周围一眼,眼里尽是自信满满的笑意,这里迟早都是她的!陆景初,充其量也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跟她斗,还太嫩了!况且,她迟早也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整个相府,就只有她姚婉婷一个女主子了!正好,她也不想看到陆展齐对除了她以外别的人好!
这一天,她相信,已经不远了!
******
又是几天过去了,陆景初再没有和陆展齐说过一句话。她每天都呆在房里闷闷不乐,她知道陆展齐每天都带着姚婉婷出去玩,直到晚上才回,她们根本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而他也似乎已经忘了她,再没问过她一个人在相府里开不开心。
明明是他在逼她,可是为什么他却像局外人一样活得这么开心?
想着想着,她又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她趴在梳妆台前,抹掉掉下来的泪珠,突然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好丑!
是不是因为自己变丑了,哥哥就不再喜欢她了?
“绿竹,绿竹,你快来…”她带着哭腔喊道。
绿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焦急地问道:“小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变丑了?”
绿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松一口气道:“你别胡思乱想了,谁叫你最近不好好吃饭的,现在脸都瘦尖了,人看着也憔悴了些,不过还是很好看!不丑的!”
“你骗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着双眼,撅着嘴巴,怎么看怎么丑!
绿竹叹一口气道:“你多笑笑就好看了!”她走过来,拿掉她面前的镜子,“出去呆一会儿吧,哪有像你这样成天不出门的!以前就见你每天不落家,现在倒好,学起来做大家闺秀了!”
陆景初摇摇头,“不想出去。”
“你是不是生气少爷出去不带上你?”绿竹试探地问道,以前她总是跟着少爷的,现在少爷带着别的女子出门,忽略了她,怕是就为这事在闹别扭吧!见她不说话,绿竹又安慰道:“想出去玩,我们两个也可以的啊!少爷跟婉婷小姐培养感情嘛,若是日后少爷娶了婉婷小姐,两人的相处时间定是更多,你长大了,不能总是赖着哥哥,要学着自己独立!”
刚说完,门就敲响了。绿竹打开门,卫冥在门外说道:“王爷邀陆小姐一见。”
☆、入宫
绿竹点头,对陆景初笑道:“哟,这还轮不到我带你出去,就有人来约你了!”
“我不去。”陆景初烦躁地撇开头。
卫冥和绿竹脸色同时一僵,卫冥恭敬地说道:“请陆小姐出去一趟,王爷就候在园子外面。”
“去吧去吧。”绿竹半拉半拽地把她推出去了。
陆景初走到门口就看到元洛逸背着她负手而立,她不耐烦地走过去,“你有什么事吗?”
元洛逸皱着眉望着她,几天没见,没想到她消瘦许多!
“没事我就回去了。”陆景初被他看得不自然,转身就走。
“等一下。”元洛逸拉住她,“你想出去玩吗?我带你出去。”
陆景初奇怪地望着他,“不想!”
“去皇宫。”元洛逸补充道,“今天我正好要入宫,带你进去玩怎么样?”
皇宫?陆景初想了下,她还没进过宫门,都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子,可是听说里面的人都很恐怖的!
“你哥哥又不在,你一个人也没什么玩的,去不去?”元洛逸有些紧张地继续说道。
陆景初心里抽痛一下,对啊,整个府上都没什么人了,她呆在里面做什么!哥哥可以和别人出去玩,她为什么不可以!
“去。”她望着他,坚定地说道。
元洛逸的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皇宫。
从进宫门开始,陆景初便看到一路上大家不停地朝元洛逸跪下行礼,宫人们都穿着整齐的宫服,整个皇宫充满肃穆的气氛。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人,在其他人面前他是那样高不可攀的感觉,拥有着至高的权利和尊贵的地位,可是为什么他却能给她另外一种感觉!
“我先带你去我母妃的宫殿,我找父皇处理完正事再来接你,然后带你去御花园玩可以吗?”元洛逸停下脚步,待陆景初走到他身侧,侧头询问道。
陆景初点点头,这里她不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要去她母妃的宫殿?她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元洛逸直接送她到了丽妃的华清宫,后宫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宫殿,陆景初看了看,觉得华清宫算是其中较为辉煌的,可见丽妃的受宠程度!
只是,她打量着周围的同时,她怎么觉得周围经过的宫人都在偷偷地打量她,还有些在窃窃私语的感觉!
两人一起踏进华清宫,丽妃早就在主座上候着,看到陆景初的时候,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角的细纹透出一番独特的风韵。
陆景初看她盯着自己,全身变得如坐针毡,好尴尬的感觉。她微微蹲下身子,行了礼:“臣女陆景初见过丽妃娘娘。”
丽妃笑着点头道:“不用多礼,这里就我们三人,景初丫头当自己家里就好!”说完便走下去,急忙扶起她,把她拉到自己位子旁,好好地看了一下。
“果真是个动人的美人儿…”丽妃一边点头,一边意味深长的说着。
陆景初脸色渐红,不知说什么好。
“母妃,”元洛逸不动声色地将两人拉开,将陆景初护在身后,皱眉道:“她初次进宫,你别吓着她了!”
丽妃啧啧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眼里的笑意更浓,“我又没做什么,瞧把你紧张的!”
☆、丽妃送的手镯
元洛逸耳根微微发烫,眼神闪烁道:“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景初就先暂时交给母妃您了!
丽妃点点头,元洛逸又转身对陆景初嘱咐着:“你在这里先陪陪我母妃,我去去就来!”
“嗯。”陆景初点头,可是对这里完全陌生,又不认识什么人,她有些害怕地拉住他的衣角,“你早点来!”
她在依赖他!这个认识让元洛逸心里顿时犹如注入一道暖流,他轻钩唇角,“放心,我很快回来!”
丽妃看着他们,心里欣慰的同时又在感叹,洛逸有十年没在她身边了!这十年,她知道他一定过得很苦,可是当初也是没有办法。皇上说身为皇子就应该保卫江山社稷,男儿当顶天立地,挑选的三名皇子中,另外两名都应各种理由推脱了,做个闲散王爷也好!可是洛逸却紧咬牙关,拿起皇上御赐的宝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跪地拔剑,誓愿领兵退敌,严守边关。
她真的很心疼这个儿子,他总是有什么都自己扛,在宫里时也是静静地站在角落不和他们去争宠出风头。她也很少看到他笑,大家暗地里都道睿王最是冷酷无情,可是身为娘亲的她知道,他的心比谁都热!
如今难得有了在乎的女子,她只愿上帝垂爱,让他少受点伤!
“景初丫头,”待看到元洛逸已走远后,她走过去握住陆景初的双手,将她带到自己身旁坐下,“洛逸在你府上叨扰许久,不知有没有什么麻烦的地方?”
陆景初有些拘谨道:“不敢,王爷屈尊降贵,是相府的荣幸!”
说完觉得很是别扭,是有多久没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丽妃似是察觉,笑道:“跟我不必客气,在这里就当自己家就好,这些场面上的客套话,我们就不必再说了!”
“嗯。”陆景初乖巧地点点头,丽妃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小丫头真是越看越讨人喜欢!”
陆景初怔怔地望着她,经岁月染过的面容透露着一种和蔼的风韵,连笑容都别样温暖,眼里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母亲怀里幸福的孩子。要是——
要是她的母亲还在,会不会就是这样?
“丫头这是怎么了?”丽妃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像是要哭了!”
陆景初望着她,讷讷地吐出:“我想我娘亲了!”
闻言,丽妃微微心疼,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道:“傻孩子,要是你不嫌弃,以后就当我是你娘吧,我会和你娘亲一样疼你的!”
当然,她更期待陆景初能真正喊她一声母妃的时候!
两人闲聊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陆景初也渐渐能够放开了,和丽妃聊得有说有笑。末了,丽妃让丫鬟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来看,只有一个极其昂贵的镯子,通体翠绿,色泽均匀。
丽妃亲手给她戴上,陆景初缩了一下手,“丽妃娘娘,这个…太、太贵重了,恕景初不敢收!”
丽妃微嗔她一眼,“又和我见外了!”
陆景初纠结之下,也只好让她给她戴上,翠绿的镯子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折射出的光泽更加饱满润泽。
不久元洛逸便来接陆景初了,两人走出华清宫的宫门,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着。
“我母妃跟你说了些什么?”元洛逸看她心情变好了很多的样子。
陆景初把手腕抬起来,“说了很多,娘娘还送了我这个!”
元洛逸眼神一滞,心里犹如闪过一声巨响。母妃,她竟然…
☆、御花园
那是她的嫁妆,当初她入宫时她的娘亲送给她的。当初三哥娶王妃时,母妃都没有送出去的,如今却给了景初!
“有什么问题吗?”陆景初不解地问他。
“没什么,”他压下心底的情感,轻声说道,“既是我母妃送的,你就好好保存着,不要弄丢了。”
陆景初点点头,手指摩挲了一下玉镯,清凉光滑的触感让人觉得很舒服。
“听说最近邻国进贡了一些稀有花草,摆在御花园,我带你去看看!”
稀有花草?陆景初兴致盎然地点点头,拉着他加快了脚步。
偌大的御花园,真的是姹紫千红,各种花花草草争相斗艳,刚一靠近,便能闻到浓郁的花香,自然而不刺鼻。
“你看这个。”元洛逸拉着陆景初走到一大片绿色的植物前面,“听说它叫含羞草,是元国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植物。”
“含羞草?那它会害羞吗?”陆景初好奇道。
“当然!”元洛逸轻笑道,“你用手指轻轻摸摸它的叶子,它就会害羞地合紧叶片。你不再碰它,它才会慢慢张开叶子。”
“真的?”陆景初惊呼,眼里满是惊喜之色,竟没想到还有这种有趣的植物。
她赶紧轻轻地用食指抚摸了一下,翠绿翠绿的叶子立马合紧了,低下头,像是害羞的小姑娘!
“真的诶!你看你看,它真的好像害羞了!”她偏过头,惊喜地唤他,脸上是许久没有绽放过的灿烂的笑颜,本就倾国倾城的脸蛋,更加国色天香!
元洛逸有些出神地望着她,果真是江山万里,却不敌红颜一笑!
陆景初又逗弄了好半天,才走向别处,其它的地方也有好多新奇的植物,比如长得像人形的树,长在旱地里的莲花,还有纯白色的玫瑰花…
现在整个御花园都没有什么人,只是回绕着她的笑声。
元洛逸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游戏花丛。忽然想起去军机处还有些事要交代,御花园正好离军机处不远,他看了一眼正玩得开心的陆景初,没有打扰她,只是唤了一声卫冥。
一袭黑衣的卫冥便马上出现在他面前。
“保护好她,本王去去就来。”
“属下明白。”卫冥恭敬地点头,元洛逸便抽身离开。
“元洛逸,你快看这个小树苗,长得好丑哦!”陆景初兴致勃勃地转头,结果一愣,“怎么是你,元洛逸他人呢?”
卫冥虽然不明白陆景初为何能直呼主子姓名,却还是恭敬地答道:“王爷去军机处了,一会儿便回来,属下会在这里保护陆小姐的!”
“有什么需要保护的!”陆景初不在意地嘀咕道,她好奇地望着卫冥,故意逗弄道:“你从哪里变出来的?怎么说出现就出现!要不,你再变一个回去我看看!”
卫冥脸色略微尴尬,“属下一直都在附近,不是变出来的,也…也变不回去!”
“哈哈…”陆景初捂着肚子大笑,“你…你…好可爱!”
“属下自知有错,请陆小姐别再笑了!”卫冥心里紧张,手心有些发汗,被她笑得不知所措。而她笑得那样灿烂,春日的阳光下,她真个人仿佛散发着光晕,更让他不敢直视。
陆景初眼珠子一转,“既然你自知有错,那本小姐就要罚你!”她捡起一根枯枝,围着卫冥画了一个圈,拍拍手道:“就罚你在这里站一个时辰,不准踏出这个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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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妃
她三步两跳地跑远,卫冥心里担心,急忙想跟去,刚迈出脚步,陆景初就回过头指着他生气道:“说了不准踏出这个圈的!等你晒够了太阳再出来吧,不准再踏出来哦~否则,我就去跟元洛逸告小状,说你欺负我!”
卫冥尴尬地退回去,陆景初得意地哼哼两声,“我先去别处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的花草没,你不准动!”
说完,便跑到树丛的另一边去了,一会儿便没了身影。
卫冥心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从没遇上这么难办的差事!杀人也不过一刀的事,如今,他却进退维谷!
御花园的植物大多是直接种在土里,如今倒是有许多是盆栽着的花,整整齐齐地排在石子小路的一旁。
这些花便是进贡来的吧,陆景初心里想着,它们有的花型奇特,有的颜色怪异,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蹲在一大片白色玫瑰的旁边,原本应该娇艳的花儿如今却是多了几分柔美与素雅。她最爱白色,听爹爹说娘亲以前就是喜欢白色爱好跳舞的女子,她虽不大记得,却是越来越喜欢白色的东西,花中尤爱白色的梨花!
如今看到这白色的玫瑰,心中也生得几分怜爱。
“死丫头,快点走快点走!”
御花园中.出现了焦急的女人的声音,还有匆忙的脚步声。
陆景初好奇地望过去,只看到树丛另一侧隐约有两道人影正向这边来。
云嫔面色忧虑焦急,拿着手里的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嘴里不停碎碎念。
“怎么办怎么办,我发现了皇后的秘密,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我…我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我们得赶快回去,皇后不知道我在场,一定不会有事的!对,我们得赶紧回去,这几天都不要再出门了!”
她的神色更见匆忙,身后丫鬟烟儿也害怕地紧跟着她。
“哎哟…”云嫔身子被撞得一个踉跄,烟儿急忙扶住她,对摔在地上的陆景初斥责道:“哪个宫的婢女,蹲在地上做什么?挡着我们娘娘的路了没看见吗?”
陆景初心里委屈,她好好地蹲在这,竟没想到她们自己撞上来,她们两个大活人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云嫔粗略地扫了她一眼,没什么心思搭理这些事,却看到地上摔碎的两盆白玫瑰,心里更加不安。
“好了好了,烟儿,我们先走了,不要跟她计较!”她微微给烟儿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沿着一条岔路离开。
陆景初郁闷地撑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粘的土,有些可惜地看着地上碎的两盆.花。
“呀…”不远处传来一声公公尖嗓子的惊呼,“好大的胆子,竟然摔碎了我们娘娘最爱的白玫瑰!”
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的云嫔,听到这声音,立刻拉着烟儿走得更急。
宁妃一手搭在身旁的婢女手臂上,一手握着帕子,摇曳生姿地走来。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却在看到地上碎的两盆.花的时候,瞬间乌云密布。
☆、别怪她不客气
这几天宫里天天检查宫人查得严,本来就弄得人心惶惶的,好不容易今天看着天气不错出来透透气,竟然不知被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弄碎了这么珍贵的花。
这是稀有的贡品,她可是使尽了本事才让皇上将白玫瑰赐予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好大的胆子!
宁妃盯着蹲着的陆景初看了看,一身的穿着也不像是宫里人,她气闷地吼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没看到本宫在这里,不知道滚过来行礼吗?”
陆景初更加郁闷了,今天是招谁惹谁了吗?她抬头迎着阳光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明晃晃的人影,前面一群宫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她却孤身一人,想想都有些害怕。
她轻咬了下嘴唇,还是站起身子慢慢走近,只见被人群簇拥的女人表情飞扬跋扈,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她是哪位娘娘,该怎么称呼。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绞着交握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死丫头,哑巴了?”宁妃眯起眼睛好好打量了一下她,眼里划过一丝警示的气息。这丫头不是宫里人,却一个人在御花园,关键是小小年纪就长得这么一副狐媚子的样子,只怕是有心人用来勾引皇上的!
“我…”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
陆景初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脸颊火辣辣的痛。她紧咬着下唇,忍住哭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要是以前,别人动她一根头发,她哥哥都会跟别人拼命的。
宁妃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腕,轻蔑地看着她,“不懂规矩的奴才就是要好好调.教一下才行,在本宫面前,也敢自称为我!说,是谁派你来这的,又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勾引皇上?瞧瞧你现在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一看就是天生的狐狸精!”
“我不是狐狸精!”陆景初红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宁妃,她不要别人说她是狐狸精,她也更加不可能去勾引比她爹年纪还大的皇上!“如果你生气我打碎了你的花,我可以跟你道歉,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对不起?”宁妃嗤笑,这小丫头真是天真得可笑,“不是故意的也是你打碎的!最近宫里一直在查来路不明的人,本宫看这里就正好有一个,不如就把你交去刑部好了!”
“我不是来路不明的人,”她着急地想要解释清楚,元洛逸和卫冥都不在这里,她虽心里害怕,可是也只能靠自己了。
“我是跟着睿王进宫的,他去军机处了,让我在这里等他!”
“睿王?”宁妃眼底的厉色更甚,方才是听说睿王爷带着一个女子进宫了,去了丽妃那个老狐狸那里,没想到就是这个小丫头。
现在好了,真是不是冤家不对头,她争宠争不过丽妃,争权争不过皇后。想尽办法,甚至损失了一个孩子才获得如今的地位,幸好她才二十又三,还算年轻,孩子的事,以后可以再来!可是心里这口恶气,到是急着没地方出。
既然是丽妃那个老狐狸的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卫冥来了
“给本宫跪下。”宁妃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厉声呵斥。
陆景初咬咬牙,倔强地与她对视,身子却没有移动丝毫。
宁妃是妃子,只有下等的奴才才应对她行跪拜之礼。陆景初从小到大就只跪过父母,要她对眼前嚣张跋扈的女人下跪,她做不到!
“小贱人好大的胆子!当本宫的话是耳边风吗?”宁妃气得脸色颇不好,如今连这样的野丫头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不给点教训,她还怎么在这宫里立足!
“碧心,让这个小贱人跪下!”
“是,娘娘。”被唤作碧心的宫女颔首,微微上挑的眼角显得十分狠辣。
陆景初看着她走向自己,心里很害怕,她就不应该来皇宫的,都说这里的人很恐怖,真是一点都没错。现在她该怎么办,眼前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