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心走近一步,她就害怕地后退一步。
“小贱人你往哪里跑!”碧心一把直接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陆景初疼得眼里马上涌上热汽,她握住碧心的手腕,阻止她再用力。“你干什么?你快放手…”
“娘娘让你跪下,你没听到吗?”她脸上有着和宁妃一样的嚣张,抬起脚便踢向陆景初的膝盖。
“啊——”一阵剧痛袭来,陆景初踉跄欲倒,头发被她扯得更加疼痛,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我不跪,不跪!”她哭着大声喊出来,抓住碧心的手腕张口便咬了下去。
碧心痛得倒抽一口气,急忙松手把她推开。
“小贱人,竟敢咬我。”
陆景初刚刚站稳,就看到碧心扬着手臂,准备扇下来。
“陆小姐——”
耳边传来卫冥急切的呼声,碧心也被一股力量震得后退几步。
“陆小姐,你没事吧。”卫冥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心里恨不得把自己杀了。他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主子都吩咐了要保护好她,结果他竟然真的听她的呆在原地不动,纵使她真的去跟主子告状,那顶多也就罚他一顿,可是至少她不会受伤。
幸好,他隐约听到叫声,及时赶来了!
陆景初害怕地躲在卫冥背后,“你带我走好不好!”
“放肆!哪里来的奴才,都不懂规矩了吗?”宁妃看了一眼在旁边一脸委屈的碧心,那可是她的贴身婢女。卫冥将陆景初护在身后,单膝跪地道:“卑职乃睿王的贴身侍卫,奉命保护陆小姐,还请宁妃娘娘手下留情!”
宁妃走上前一步,扬起手便给了他一巴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本宫套人情!”
卫冥脸都没有偏一下,依然肃穆地跪在原地,陆景初却看得心惊。
她们…怎么可以就这样随便打人?卫冥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巴掌,那是多么伤害自尊的举动。
“滚开。”宁妃厉喝。
“恕卑职难以从命!娘娘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尽数发泄在卑职身上,卑职绝无怨言!”
只要坚持到主子来了就好!
宁妃扬起一抹妖艳的笑,“你这么护着她,莫不是对她有意思!”
卫冥心里似是被巨石重重一撞,紧握双拳道:“卑职不敢,请娘娘慎言!”
陆小姐是主子的人,且不说她是相府的大小姐,光是这一层,他就永生不可以有非分只想!
“放肆!”宁妃提脚便重重地踢向卫冥的胸口,“现在的奴才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卫冥...”陆景初紧张地伸手去扶他,却被他避开。
“不碍事。”他轻咳一声,继续跪好。
“徐公公,你替本宫去教训他。”宁妃无趣地走开几步,摆摆手道。今天,还是大快人心,丽妃那个老女人平时倒是得意,现在活该她的人落到她手上。
“是。”徐公公走上前,继续扇了一巴掌。男人的掌力确实比女人强很多,卫冥的脸上已经红肿起来。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卫冥也只是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要再打了!我求你们不要再打了!”陆景初哭着跑上前,慢慢屈膝跪下,“娘娘,是我的错,我给您跪下。”眼泪却是连续不断地往下掉。
☆、愤怒
宁妃看得大快人心,刚才不还是很倔的吗!看来还是要写硬手段才行!
“徐公公,继续打!”
“不要——”陆景初转过身推开了卫冥。
啪的一声脆响,陆景初生生地受了这有力的一巴掌,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脑子里面嗡嗡作响,混沌不清。
“陆小姐——”卫冥睁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扶起她才发现,她的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他握紧双拳,心中的怒火腾然勃起,他恨,恨自己身份卑微,恨宫里人仗势欺人!
徐公公有些怜惜地看着陆景初,真是可怜这小姑娘了!
“徐公公,还不继续。”宁妃瞪他一眼,这个死阉人莫不是也看上这小狐狸精了!
徐公公扬起的手还未落下,空气中飞速地划过一股透着杀气的气流,白光一闪,一片柳叶刀直接穿过他的掌心。
随着他的一声惨叫,飞溅出的几滴血珠落在宁妃的脸上。宁妃胡乱用手一摸,鲜红的血液吓得她惊慌失措。
“谁?是谁?”宫人们慌张地四处张望。
“是本王。”伴随着沉稳的男声,高大的男子一步一步从远处走来,强大的气场让现场每个人都心生恐惧。
只有卫冥心里庆幸,主子总算来了,可是,他却没有完成好主子交代的事情!
元洛逸大致扫了众人一眼,随后慢慢走到陆景初面前。
“怎么回事?”他一边问卫冥,一边扶起陆景初,可是陆景初抬起头的那一刻,他双手僵在空中,眸色震颤瞬间弥漫浓浓的杀气。
她半边脸已经完全肿起来了,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抬头看到他的时候,心里的委屈瞬间喷薄而出,终于不可抑制地嚎啕大哭出来。
都怪他,为什么一定要带她来这里?为什么现在才来?今天真是让她见识到了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是如何恐怖和丑陋的一面!
卫冥愧疚地跪在地上,低下头,“陆小姐得罪了宁妃娘娘,属下保护不力,让陆小姐受伤了!
“别哭。”他伸手想擦掉她的眼泪,却在刚刚靠近她的脸颊的时候,被她躲开。
他知道她一定在怨他,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先起来。”他伸手搂过她的腰身,轻柔地将她扶起,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卫冥,同样充满狠戾。嗓音因为隐忍而有些沙哑,他的额角突突地跳着,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想要将人挫骨扬灰的感觉!
“睿王这是什么意思?”宁妃稳下心神,指了指捏着手掌的徐公公,“本宫连教训个不听话的奴才的权利都没有吗?”
奴才?元洛逸眸色更深,墨黑的瞳孔中掀起黑浪阵阵。
“不知景初怎么得罪了宁妃娘娘?”他轻轻地笑着。
他很少笑,要么也是残酷的冷笑,譬如现在。
☆、血染御花园
宁妃也渐渐恢复了往常的架子,好歹她也是皇帝的妃子,王爷怎么了?到底还是她的晚辈!
“本宫方才来到御花园,就看到这个小贱人掀了本宫喜爱的两盆白玫瑰,话没说两句,她就顶嘴了,你说本宫不该教她规矩吗?”宁妃说着又似恍然大悟般笑道,“我想起来了,王爷久不在宫里,怕是早就忘了这宫里的规矩了吧,难怪手下的人也是这般不懂事!”
卫冥听得愤然,没有主子在战场上刀枪箭雨,她们岂能在皇宫这么泰然享乐!
元洛逸倒是无所谓地样子,偏头看着不远处大片的白色玫瑰,云淡风轻地问道,“你说的就是这些花?”
宁妃高傲地冷哼一声,表示默认。
元洛逸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眸中寒光一闪,他运功于手心扬臂一挥,似是一阵飓风席卷而去,整片整片的花盆便被掀翻,砰砰几声,花朵泥土洒了一地。
宁妃吓得全身一抖,“你…你做什么?”
“莫说掀了你两盆花,就是毁了你所有的花,你又能奈本王何?”他的语气都是那么慑人,高傲却更似高贵。
“疼不疼?”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红得渗血脸颊,却又不敢,语气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和,在场的人包括宁妃都是一愣,他也有温柔的一面?
陆景初咬着嘴唇,不发一语,她怕又忍不住哭出来,真的很疼!
“谁打的?”他眼里溢满心疼之色,放下手,眯着眼睛扫过身前的一大片宫女太监。
徐公公手心的疼痛提醒他元洛逸是怎样残忍的人,心里害怕,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元洛逸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很好!
他伸手运功一吸,卫冥腰侧的佩剑便嗖的一声出鞘,到达他的手里。
温暖的阳光下,却闪过几道刺目的白光,甚至没人看清楚他的动作,一切便已完成。
“啊——”不仅徐公公,所有的宫人都在惊恐地尖叫,胆小的都跪坐到了地上。砰的一声,一只带血的手臂落在了宁妃的脚边。
“啊——”她像疯了般一脚踢开,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若不是身后的宫女扶着,怕是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尖叫声不绝于耳,陆景初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元洛逸单手按住她的脑袋,轻轻贴在自己胸口处,“不要看。”
“反了反了!你还有…有没有王法,本…本宫是你父皇的妃子,你…你太放肆了!”眼前的男人疯了,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砍掉了徐公公的双臂,她看着地上不断抽搐的徐公公,脸色惨白!
元洛逸抬眸望着这群混乱的人群,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笑意,“还有谁?”
“不说?”他轻悠悠地说着,却是比地狱修罗还要让人恐惧,“那就一个一个来。”
又一双手臂被砍掉,凌厉的剑招毫不拖泥带水,如注的鲜血喷洒在周围的花丛里,透着妖艳的红色,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尖叫声也更加刺耳。
“我说我说…”终于有忍受不了的宫女尖叫出声,“是她!还有她!”她指着害怕地想要逃走的碧心。
碧心脚步一滞,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
“啊——”她的尖叫声刚刚溢出喉咙口,便绝了气息。圆圆的头滚到数尺之远,脸上的眼珠子还不可置信地向外突着。
陆景初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她紧闭着眼睛,身体却止不住地战栗,带着血腥味的恐惧一点一点侵蚀她的神经。
☆、你是魔鬼
元洛逸安抚地拍了拍她,扬手一扔,剑身便直插宁妃的身前数毫之近,足足陷入地里有一半之深。
宁妃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到地上,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恐惧地向后退。
“你疯了…疯了!本宫一定会去告诉皇上的,你…你等着,本宫不会善罢甘休的!”
“随便你。”
他无所谓地说道,然后便看见宫人携着她仓皇而逃,空旷的石子路上只剩跪着的卫冥和躺着的几具尸体。
“还有你。”对于自己的人,他显然怒火更甚,沉声吼道:“本王不是吩咐过你好好保护她的吗?”
“王爷…”卫冥愧疚地低下头,无言以对。
“你不要怪他!”陆景初却气愤地退开他,“你凭什么怪他?她们欺负我的时候你又在哪?”
元洛逸张了张嘴,终是不知说什么,他眼底划过一丝痛色,“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陆景初红着眼睛,激动地对着他吼道,“打的又不是你,疼得又不是你,你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一下子慌了,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认真地看着她道:“我可以让你打回来,让你双倍打回来,直到你满意!”
陆景初一愣,卫冥心里更是一惊,急忙跪在陆景初面前,“陆小姐,都是卑职办事不周,你要打要骂冲着卑职来就行,卑职绝无怨言。”
“滚开。”元洛逸厉声对他吼道,他的帐,他会稍后再算!
卫冥却依然不动。
“够了!”陆景初直直地盯着元洛逸,红肿的眼睛却透着决然,“我不会打你,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了!都是你要带我来,我说了不来你还一定要带我来,可是你自己又总是有事丢下我一个人!都怪你都怪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着你来宫里了!”
“不要…”他慌张地上前拉住她,皱着眉头,声音都染上焦急,“我答应你,下次绝对不会扔下你一个人!”
“没有下次了!”陆景初挣开他,负气地撇开头,却看到满地的鲜血,还有断了的手臂,还有碧心睁着双眼望着这个方向的头颅…
“啊——”她惊恐地尖叫出声,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双腿都有些无力,踉跄欲倒。
“景初…”元洛逸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她的腰,将她带入自己怀里。“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些急促和不安,真该死!他怎么会让她看到这些,他是不是吓到她了?
“你放…放开我…”陆景初激烈地挣扎着,血腥的空气和画面让她的胃里面难受地翻滚,极度地想吐。总是早就知道前方的画面多么充满血腥,可真正看到,却又是另一番冲击。眼前的男人太可怕了,他是魔头,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景初...”
“你别过来,”她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你是魔鬼…魔鬼…太可怕了!你别靠近我,我要回家,我要我哥哥!”
☆、宫门口皇后的人
她现在最想见到她哥哥,躲在他的怀里,不要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切。她要回家,她只想回家,再也不想踏进这皇宫一步!
“好,我送你回去。”他扶稳她,忍住内心翻涌的酸涩,她竟然说他是魔鬼!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在一起。”陆景初推开他,踉跄着欲离开,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路,内心的无助感涌上心头,终于不可自制地哭了出来。
“哥…哥…你在哪里?我好怕…”
“景初,不要再哭了。”元洛逸再次将她搂入怀中,痛苦地闭上自己酸胀的眼眶,环着她的双手都在颤抖,心里似是被人一刀一刀地划过。
他该怎么办?谁能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样才能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该怎么样才能让她不要怕她?
“别怕,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不要——你放开我…放…”元洛逸无奈之下只好点了她的睡穴,稳稳拖住她倒在他怀中的身体。
他看着她挂着泪痕的脸颊,除了被打的地方红肿着,其他的地方却是极其突兀的惨白!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们不是刚才还在御花园说说笑笑的吗?一切的转折让他措手不及!
宁妃!他的眼里划过一道更加阴鹜嗜血的流光。
他打横抱起她娇小的身子,对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卫冥沉声吩咐道:“去太医院取最好的消肿化瘀膏,然后速速回相府。”
“属下明白。”卫冥至始至终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两人一眼。
元洛逸一路抱着她走到宫门口,正在查行的守卫见到他立马跪下行礼。
“参见睿王!”
“怎么回事?”他扫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一行人。
“回王爷的话,卑职奉命彻查进出宫的所有人员。”跪在地上的侍卫轻轻瞥了眼他怀里的人,心里虽然好奇便也不敢再视。
“这群人出宫干什么?”他的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划过,带着一丝审视,“你,把头抬起来。”
他下颚微微挑向中间一个低着头的,看起来有一丝紧张。
被指的男人藏在袖子中的一只手更加地收紧,手心的暗器,随时准备发射,低垂的眼睛里满是阴狠和警惕的光。
“回王爷的话,奴才们是奉皇后娘娘的命,出宫办事的!”他微微抬起头,脸上马上换上一副卑微而敬畏的表情,一张普通的脸,平淡无奇。
只是,仔细看会发现,额角已经渗出些许薄汗。
“哎——你们怎么还没走啊!”远远的传来女子着急的声音。
女子慢慢走近,气恼地盯着他们,“皇后娘娘对于一年一次的回乡祭祖,可是重视地不得了,你们这群人给我利索一点,时间紧迫,你们倒是半天还愣在门口干嘛?要是让娘娘知道,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月姑姑教训的是,奴才们在等待守卫的检查放行。”
月姑姑正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她看了一眼身前的守卫,微微气恼道:“娘娘的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莫不是你们连娘娘也要怀疑!”
☆、回到相府
“属下不敢!”众人惶恐,很多时候,月姑姑的面子仅在皇后之下而已!
“娘娘特地派我出来监督他们,要是让你们给耽误了事情的进度,娘娘不会饶过你们的!”
“他们只是职责所在而已,姑姑何必咄咄逼人。”站在一边的元洛逸沉沉地开口。
“哎呀…奴婢方才没注意到睿王在这里,都忘了行礼了!”说着便微微欠了欠身子,随后好奇的视线又投向他怀里的人,“不知王爷怀里的姑娘是?”
闻言,元洛逸面色一僵,众人的视线也都被吸引到了他怀里的人儿。
真该死!他恨不得挖了他们的双眼。
“都转过头去。”他沉声吼道,看了一眼怀里沉睡的人,抱着她站在这里确实不妥!
“好了,既然是皇后的人,就放了吧,本王也要出宫,宫门打开!”
随后,不同的两批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行去。
月姑姑回头看了一眼元洛逸的背影,心里暗松一口气,手心已然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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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元洛逸一路抱着陆景初回景园,面色深沉,路上对他行礼的仆人,他也看都没看一眼。
大家暗地里都在议论纷纷,这小姐怎么和王爷怎么这么…这么亲密?王爷竟亲自抱着小姐回来,相府莫不是有好事将近了!
回到景园,绿竹首先迎上来,虽然惊愕,却还是先行了礼。
“见过王爷。”
“不用多礼。”他抬头看了一眼整个园子,“卧房在哪?带路。”
绿竹看了一眼好像睡着的陆景初,微微点头,便带他去了里面的内室。
“照顾好她,本王待会儿会派人送些药膏来,你帮她涂在脸上受伤的部位。”他将陆景初放好在床上,帮她掖好被子,然后不舍地看了她一眼。
绿竹走进才发现她的脸上红肿了一大片,顿时眼哐就红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她了?”她心里又心疼又愤怒,小姐在府里可都是被宝贝着,谁这么过分竟然打了她!
“对不起。”元洛逸有些愧疚开口,冷峻的脸上此刻满是自责。“本王没有保护好她!不过,本王不会让她白受委屈的!”他说得坚定。
绿竹心里本来还有些埋怨他的,谁知竟听到他对自己说‘对不起’,心里有些震惊,一个王爷竟然对她一个下人道歉!本来的怨气此刻也没有了!
“王爷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小姐的!”
元洛逸蹙眉想了想道:“你对她不用自称奴婢,也就无需在本王面前自称奴婢,跟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绿竹被惊得一愣,半响点头道:“奴…我知道了!”
元洛逸走后不久,卫冥就送来了药膏。绿竹更是看得一惊,这侍卫脸上怎么也红肿着?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王爷的人也敢打!
她走到床边,用手帕沾湿了热水,先把陆景初的脸蛋擦拭了一下。原本白嫩的皮肤如今弄成这般,她拿着帕子的手都在颤抖,不知小姐当时该有多痛!
她知道,小姐是最怕疼的,平时割破了手指都要哭半天!想着想着,她自己倒是先哭出来了,都怪自己当时硬推她出去和王爷一起!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紫云阁。
卫冥在书房门外跪了已经有一个时辰,卫然进来时有些不忍地看了他一眼,平时卫冥做事总是一丝不苟,从来没有不和主子的意,今天不知怎么了,被谁打了好像还惹祸了!
他敲了书房的门。
“进来。”
卫然推门进去,单膝跪地恭敬地道:“王爷,宫里宫外都没有什么新的收获,而且…宫外好像有股势力在阻挡我们的调查,以至于至今毫无进展,每次快要查出他们地点的时候,线索就会被清理掉。”
元洛逸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那就继续查,难不成他们还真能隐形了不成。有人阻挡,那我们就要更快,想要赢就一定要抢夺先机!”
“属下明白!”
元洛逸放下手臂,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去把卫冥叫进来。”
卫冥双腿有些发麻,却还是硬挺着进去,沉静地双膝跪地,不管什么惩罚,他都心甘情愿领罚。
“这是你第一次没有完成好本王交代给你的任务!”他盯着卫冥,慢慢说道。卫冥比起卫然更加沉稳不苟言笑,性格跟他相近,所以他更倾向于将卫冥带在身边。缓了缓,他继续道:“也是最不可饶恕的一次!”
“卫冥知罪。”他不擅长解释,况且也无可解释。
元洛逸紧紧地盯着他,身上的戾气越积越深,站在旁边的卫然心惊,担忧地看了一眼卫冥,立马跟着跪地道:“王爷恕罪!念在卫冥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还请王爷宽容!卫冥这次之过,以后定不会再犯!”
以后?元洛逸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有以后吗?
“本王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卫然感激地抬头,扯了扯卫冥的衣服。
元洛逸一字一句地说着他的吩咐,眼底的流光愈见阴沉,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却是看得人发寒。
卫冥虽然震惊,却还是点头,“属下明白了!”
“还有,”他垂下眼帘,补充道,“要是有下次,不管是谁,凡是要伤害她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用顾忌是谁,所有后果,本王一力承担!”
——————
晚饭之前,陆展齐送姚婉婷回了厢房之后,自己也回了自己的卧房。
这几天带她出去玩,很累!身体累,心更累!
以前带景初出去的时候,可以玩到傍晚还不想回来,可是如今在外面却是心不在焉!那天去游湖,失神之下竟差点掉到湖里!
他是不是做错了?他想用这种方式去逼景初做决定,可是他却更加害怕会把她逼得越来越远!没办法了,他只能赌,他知道景初对他的依赖性很高!他等着她主动来找他!
其实他也尝试过摆脱这种罪恶而畸形的爱意,婉婷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一直把她当做小妹妹看,也很疼她!他想,如果他能喜欢上婉婷那该多好!这些天,他们相处得这么亲密无间,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对她产生一丝爱意,甚至看着她,会不自觉地想到还在府里的景初。
没人有能够拯救得了他了,景初,不要怪我自私,我只是不能没有你!
“阿福,她今天在府里做了些什么?”他每天都会询问阿福景初的事,虽然他没去看她,可是她每天在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泉林宫
阿福有些兴奋,他只当陆展齐是关心妹妹而已,可是这小姐和王爷好上了,若是以后小姐当了王妃,那是整个相府的光荣啊!
“少爷,小姐今天和王爷出去了,小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只知道最后小姐睡着了,是王爷抱着小姐回来的!”
说完还笑嘻嘻地望着陆展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殊不知他的脸色早已大变,原本疲惫而纠结的眼里充满了怒火和妒火。她竟然单独跟着元洛逸一起?他不是早就告诉过她离他远一点的吗?她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她就没让除了他以外其他的男人抱过,甚至和别人说的话都不多!现在…她竟然睡着在了别的男人的怀里,还让他抱着进府!
呵、真好,现在长大了,他这个哥哥再也不重要了!亏他还很有自信她一定会忍不住来找他的,他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分量,却不知自己其实如此可笑!
“少爷,你说小姐以后要是真的成了王妃…”
“胡说什么!”陆展齐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皇家的事情不要胡乱揣度,滚出去。”
阿福被吓得不轻,少爷一向待人温和,何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连忙点头退了出去。
周围安静了,陆展齐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掌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元洛逸,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住到相府来?为什么要闯进我们的生活?
曾经,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可是现在呢?他们还能没有任何隔阂地相处下去吗?希望你不要爱上景初,不然,他难以想象那时候他们会变成怎样的一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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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皇宫。
天色还不算太暗,宫人们却还是挑着一排的灯笼走在两旁。李公公拿着盏较大的灯笼,走在最前面,侧着身子给皇帝元凌天照路。
“李公公,你说宁妃跟孩子们置什么气啊?真是,听说都哭了一下午了,朕不去瞧瞧,估计还不知道闹腾到什么时候呢!”
元凌天满是感慨地说道,宁妃年纪还小,听说中午受了洛逸的气,在寝宫里都哭了一下午了!他就没见几次洛逸发脾气,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惹到了他,不过宁妃毕竟年轻,性子骄傲一些,哄哄也就没事了!一家人,犯不着闹得不愉快,况且洛逸回来没多久,凡是多让着点!
李公公应承道:“皇上有心了,特地去看宁妃娘娘,她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烦恼的事情自然就不会记得了!”
泉林宫。
宁妃正烦躁地来回踱步,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碧心已经死了,身边的丫鬟也换了几个,她问道另一个婢女:“你说皇上会来吗?他都好久没来过本宫这里了!”
“会的会的,”婢女连忙应承,“娘娘吩咐的话,奴婢们已经传出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一定会来安抚娘娘的!”
“也对!”宁妃恍然地点点头,走到梳妆台前,“不行,本宫要弄得憔悴一点,不然怎么会打动皇上,怎么能说服皇上替本宫做主!”
☆、后宫丑闻
“奴婢参见娘娘。”门外进来一个婢女,双手托着一个食盘,“这是皇上派人送过来的补品,娘娘请先喝了,皇上稍后就会来的!”
“真的吗?”宁妃喜形于色,急忙走过去扶起她,“知道了知道了,本宫这就喝,皇上什么时候来?”
进门的婢女眼色微微闪烁道:“很快了,娘娘先喝了,奴婢好回去复命!”
宁妃端起汤碗,吹了几口便一口喝了下去。
身前的奴婢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端着食盘慢慢告退了。
“你们都出去守着,皇上要是来了,记得提前通知本宫一声,本宫要准备一下!”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看起来可怜一点,都说男人最受不了温柔乡了,她定要借这个机会好好地诉说一下自己的苦楚。白天那些事,她可是会一字不落地讲给元凌天听,甚至要讲的更夸张也未尝不可,元洛逸这个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王爷,咱们走着瞧!
————————
元凌天快走到泉林宫门口时,发现奴才们都守在门口,“你们都守在外面做什么?”
众人好似被惊醒,连忙跪下道:“奴才/奴婢参见皇上!”
“娘娘呢?还在哭没?”元凌天挥了挥衣袖,示意众人平身。
一个婢女站出来说道:“回皇上,娘娘在内屋,正伤心着!奴婢这就进去通报。”好奇怪,她刚刚怎么好像突然睡着了,直到皇上走到跟前才醒!
“不用了,朕自己进去。”他微一摆手,众人都退到两旁,他缓缓踱步而进。
刚走进门口竟然听到了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元凌天身体微晃,不敢相信。
他啪地一声推门进去,入眼便是床上正翻云覆雨到劲头上的两人,一片污秽不堪的场景!
“混账——”他气得脸色铁青,“宁妃,你好大的胆子!”
床上的男人已经惊醒,畏惧地停住了动作,可是女人还是媚眼迷离,像藤蔓一样缠住男人,“别…别走…我还要…给我…”
“来人。”他沉声厉喝,众宫人都纷纷涌入。
“啊…”一些害羞的宫女都不好意思地捂住了眼睛。
“贱人…”元凌天走过去一把拖住宁妃的手腕,猛地把她扯到地上。疼痛感让她些许清醒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怒气滔天的元凌天,不解道:“皇上这是做什么?”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还敢问?”他啪地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枉朕还惦记着你,想来哄哄你,现如今,发现你过的听舒坦的嘛!来人,将这个野男人给朕拖出去砍了!”
野男人?宁妃神智逐渐清醒,转头看去,大惊失色,她的床上怎么会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臣…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吓得大哭,怎么会这样的?她依稀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坐着身体越来越热,脑子也越来越混沌,然后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冤枉?难道要等到孩子出世了才不算冤枉吗?”他怒气更甚,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枉费他的偏爱,“李公公,还不把那个野男人带走?”
☆、大开杀戒
“冤枉?难道要等到孩子出世了才不算冤枉吗?”他怒气更甚,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枉费他的偏爱,“李公公,还不把那个野男人带走?”
“是。”李公公神色惶恐而尴尬,竟没想到后宫闹出这样的丑事!
“还有你这个贱人!”他用力地捏住她的下颚,“朕甚至都怀疑死去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朕的,还是你和别人的孽种?枉朕还因此伤神了几天,对你更加纵然了!”
“皇…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她脸色惨白,全然没有平时嚣张的样子,“皇上饶命啊,死去的萍儿真的是您的孩子,臣妾不敢做对不起您的事!臣妾真的对您是一心一意的啊!”
“对朕一心一意?朕的脸今天都要被你丢光了!”他手臂用力一甩,青色的血管都气得突出来了。宁妃的整个身子便被摔到地上,匍匐在他脚下,“真是脏!给朕听着,泉林宫所有宫人一律刺死。将这个贱人拖出去,午门杖毙!”
“不要——”她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
相府。景园。
夜色渐浓了,大家都用完了晚膳,可是陆景初还没有醒,绿竹便也一直守在床头。
她的睡穴早就自动解了,只是由于身体太累,便也一直沉睡着。也不能说沉睡,因为她睡的极不安稳,好像在做噩梦,一直轻声说着什么,眉头紧锁,额上出了不少汗。
绿竹不知道她白天经历了什么,只是看她现在的样子便知道很恐惧,心疼地为她擦着汗。
“不要——”陆景初猛地抓住绿竹的手腕,带着哭腔喊道:“不要过来,不要杀我…哥…哥…救我!哥——”她的身子猛地弹了起来,绿竹赶紧抱紧她,“别怕,别怕!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陆景初听到绿竹的声音,一下子哭了出来,抱得更紧,“绿竹,我好怕!我看到一个女的没有脑袋,她追着我要报仇!还有很多很多死人,她们都伸手要抓我,怎么办?我好怕!”
“小姐,你别怕,那只是梦,没有人要杀你!”
“不是不是,她们真的要杀我!是我害死了她们,是我!不行,我要去找我哥,我要去找他!”她慌慌忙忙地掀开被子,鞋子也没顾上穿就往门外跑。
“小姐,你别急!”绿竹拉住她,“现在已经晚了,你去找少爷也不方便!明天再去也不急,现在已经回家了,不用害怕了!”
“回家了…”陆景初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自己房里了。
“对啊,再说,你脸上还伤着,少爷要是看见了要生气的!”
“对,我哥会生气的!”陆景初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然后想到什么又哭了出来,“不,他不会生气的!他不会的!他已经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他不会心疼我的!”
“陆景初!”绿竹微微生气地大声喊道,“你给我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了!少爷最疼你了,怎么会不要你!不然你明天亲自去问他,他肯定也会责怪你胡思乱想的!”
“真的吗?”陆景初眼里水光点点,茫然地看着绿竹,“好,我明天就去找他!”
☆、他不要我了
绿竹终于松一口气,把她按在床沿上坐着,拿出药膏,“这是王爷送来的上好的药膏,涂了应该会好的很快的!”
陆景初听到王爷两个字浑身一颤,伸手抢过圆圆的药膏盒子,用力地扔得老远。绿竹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要他的!我讨厌死他了!”
“他对你挺好的啊!”绿竹有些郁闷地嘀咕着,“你讨厌他也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啊,这药膏摸了,还是对自己好,明天脸消肿了才能去找少爷啊!”
陆景初瘪着嘴巴不讲话,绿竹无奈只好走过去捡回来,继续帮她上药。
第二天一早,陆景初就醒了,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才发现半边的脸差不过已经消肿了,只是还有些泛红,擦点脂粉就可以掩盖住了。
她用过早膻后就急匆匆地跑去西边,到了陆展齐的屋子门口,她又有些犹豫着不敢敲门。
哥哥他会不会已经出去了?她望着紧闭的房门有些紧张,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心砰砰跳,几天都没有见到哥哥了,现在突然见面真的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有人应,她又敲了敲,门啪地一声被拉开。
“谁啊?”陆展齐语气颇不好地拉开门,站在门口。
陆景初被吓了一跳,哥哥的火气好大!
“怎么是你?”陆展齐显然一愣,心里刚刚涌上的惊喜和思念,却马上被怒火取代。
呵、没想到她还记得他!昨天不是还睡在别人的怀里吗!
“你有什么事吗?”他望着她,语气和表情都很生硬,让陆景初十分不适应。
她心里微微发涩,却强笑着道:“哥,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他抿着嘴角,沉默地盯着她,没有和她说笑。陆景初也慢慢卸下笑意,仰头望着他道:“哥,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看你很累的感觉,眼睛下面都乌青了!”
当然没有休息好!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到现在也没用早膻,这不是都拜她所赐?她到底还想怎样?
“你没什么事我就进去了,我的确很累!”他说着便把门带上了。
“不要!”陆景初急忙把手伸进门缝里去,“啊…”
“你傻了是不是?”陆展齐急忙把门拉开,拉过她的手看,手背上卡出一圈淡淡的红晕。他心里气急,冲着她直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么大了自己不会照顾自己吗?”
“哥…”陆景初眼眶泛红,怯懦地喊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凶她?她都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不是最疼她的吗?
“哥…我只是想要跟你说说话啊!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陆展齐目光染上一丝自责之色,他真不应该这么凶她的,看着她委屈的表情,他自己更加不好受!
“对不起!景初,我不应该凶你的!”他一如往常温柔的口吻,握住她的手,有些紧张地问道,“疼吗?要不要上点药?”
陆景初笑着直摇头,“不疼不疼!”
☆、你还是不敢面对
陆景初笑着直摇头,“不疼不疼!”
“傻瓜!”他轻轻敲着她的额头。陆景初揉了揉额头,笑得却更开心。
“这是什么?”陆展齐指着她手腕上的玉镯,这么贵重,不知她从哪来的!
“这个啊!”她景初抬高了手腕,心情好了,语调也愉快很多,“这是丽妃娘娘送的,她说以后让我把她当成娘亲,然后看我讨她喜欢,就送了我这个!”
“你进宫了?”陆展齐压抑住心里的惊涛骇浪,试探着问道。
“嗯,”她点点头,“昨天元洛逸带我去的,害我还被…”她本想说自己被打的事,可是怕哥哥生气,立马止住了嘴。
殊不知,她这种欲言又止在陆展齐看来就是小女儿娇羞的姿态!真好!她都跟着元洛逸去见了母妃了,他是该安慰自己她还小还很单纯,没有想那么多呢?还是该看清事实,他陆展齐就是个傻子,自己的一片痴心根本不被接受,还要看着她和别人甜甜蜜蜜成双成对!
他眸色暗沉如墨,带着一丝讽刺道:“你是觉得爹和我给你的不够多还是怎样,为什么要把别人的娘亲当娘亲?如果你有什么觉得不够了,可以尽管提,犯不着认别人的娘亲做娘。还是说你看重了别人皇妃的身份,也妄想着跟人家攀上点关系,然后金枝玉叶!”
陆景初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显得苍白而僵硬,“哥,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