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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正兴 当前章节:150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2:25

。两人都沉默。过了好久,亚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什么?弄和?哦,哦。嗯,好。好,我就过去。嗯。”亚芹接了电话紧张地起身不知所措。

“怎么了?”刘强看着着急的亚芹也跟着着急。

“弄和在‘郁金香’酒吧和人打起来。我们最好过去看看!”亚芹看着刘强像很平和地说。

“带把雨伞吧!”刘强说。

“哎!雨又不是很大,可以顶过去的了。”亚芹抛给刘强一句话就转身消失在门口。

“但……。”当刘强回头时亚芹人已经没影。刘强只得追在亚芹身后。

沿公路的橘黄色灯光被抛在雨里潇潇洒洒,透在树叶里过滤着泼洒在地板上。四周所有一切潮湿起来。刘强像在泥浆里摸爬滚打过一样浑身使不上劲。“跑慢点嘛!”亚芹只听身后刘强传来带着喘息的声音。,于是说:“你后面来。我先去!”亚芹远远地喊道。刘强不禁觉得落在一个女人身后是件多么丢人的事,他不得不使劲迎着雨滴往前冲。风太强,他只能把衣帽拉封起来淋着雨跑。刘强心里酸酸的,莫名地嘀咕:“真没有良心!听到弄和出事比我跑得还快!”

“啊!”一声传来,刘强抬头往前方看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幅画面——就是他的面前不远五六米处亚芹扒在地板上,像极了“狗□”。只见亚芹很快又站起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吓得刘强虚惊一场。

“呵呵。呵呵。”刘强笑了起来,露出很浅很浅的酒窝浸泡在雨水里。刘强跑过去,边跑边责备说:“都叫你慢点了。看吧,把自己摔成烂泥人。”亚芹只是一脸生气表情愣愣地对着刘强瞪眼。她尝试着移动脚步,只听“咯吱”一声轻响亚芹立刻支撑不住身体蹲下大叫道:“小强,我的脚扭到了。”再一次尝试站起又唉呀一个趔趄又倒了下去。“我,我起不来了。”刘强伸出右手,亚芹反而不领情地吼道:“别管我,你快先走了啦……。”刘强听不进去,只是止住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很责备自己。看了看周围,他们已经远离车多的地区。一辆出租车影都没见着。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出租车招呼站比离郁金香酒吧远。选择继续往前比往回走容易得多。也还在不停下,刘强不能把亚芹一个人留在那儿。他弯下腰稳住背轻声说:“上来吧。”亚芹看着刘强迟迟不肯。刘强只好说道:“你还不动作快点,小心你的弄和被人给宰了。”亚芹趔趄着被刘强又拉又揣地扶上背。路面很滑,刘强的脚有时候不听使唤地滑溜。亚芹的体重不算太夸张,但路途长远,路面泥泞,刘强还是上气不接下气。

“哎,现在流行减肥。可你偏跟不上潮流。”

“我又减的,只是想着吃跑才有力气减,谁知道越减越增。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很瘦的那种,只少你还可以背着跑不是么?”

“只是一不小心变成瘸子美中不足是吧!”

“我也觉得。不过我想要是咱两都趴在泥潭里可就更惨啦。”

刘强和亚芹赶到酒吧时酒吧已乱作一团,几个混混正死劲地往弄和身上拳脚相加。虽然刘强心里堵着闷气,但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心里火气纵然是要忍不住出手的,可还没等刘强示强亚芹已先开了口:“住手!”

几个混混爱理不理,当作没听见继续捶打。刘强把亚芹放下,亚芹努力地使自己站稳。

“我说住手你们听见没有?”几个凶神恶煞才不慌不忙地停住手。只见弄和滚爬在地板上一身邋遢。脸上好多地方被打得紫一块绿一块。现场血肉模糊。

“你是来替他还钱的?”另外一个混混瞅了瞅亚芹骄横地仰头说,又把持着混混的吊样刁侃轻薄道:“用你来陪么?”

“臭不要脸!小心闪了你舌头。”

“哟,小娘们够辣!爷喜欢。”

“放他妈狗屁!你算老几?”刘强一怒之下恶狠狠地朝那混混吼道。

“哟?!这是谁啊?那么嚣张?!”

刘强鼓足勇气上前昂头挺胸,貌似再不出手就成了软蛋,没法接受诗人从此的目光。

“阿德。胡哥特有交代不要惹这小子,他就是那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刘强……。”这时胡哥身边的阿泽小声地耳语,胡哥这才止住不发言语,瑟瑟把脚步往后移,似有些惊悸。

“那好。喏,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们啊。爽快点!钱到底还不还?”

“臭不要脸的,什么钱啊?谁欠你们钱了?”亚芹朝那混混撕扯嗓子。

“谁?!你怎么不自己问问他?他欠我们大哥十万到现在还没还……你说这笔钱是你来还呢还是他自己还?你要是只是来看热闹那我劝你少管闲事比较好!”

亚芹吓了一跳,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也搞不清楚弄和会欠那么多钱。亚芹忽悠一下脑袋镇定道:“十万?你们是在敲诈吧?!以弄和家的财力别说是十万就是一百万也是小事一桩?!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那你问问他咯。”阿德拿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上。胡哥神气地回到自己的宝座上。弄和躺在地板上遍体鳞伤,支不出言语。

十万?!亚芹看着弄和再看看刘强犹豫了一下,说:“那好,这些钱我替他还。不就是十万吗?那他身上的伤该怎么算?”

“算他倒霉咯!”

“你觉得可能吗?”刘强狠狠地问。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给你们算?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胡哥摊手站起故作无辜的样子。

“好!我替他还,不过我警告你们别再来什么利滚利,否则我不也不会跟你们客气。”亚芹不想闹出大乱,胡哥一伙人在浅湾早已臭名远扬,谁见了都绕道走,招惹等于引火上身,只当花钱买平安。谁都知道亚芹家有的是钱,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谁有钱谁就有说话的权利。胡哥自然不敢过于猖狂。但亚芹父母也都是按月给她汇生活费。一时让她拿出那么多钱来还是有困难的,然而亚芹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弄和活活给踩死。

“好啊,爽快!时间对我们来说都很宝贵。拿钱来吧。”胡哥故作姿态地伸出手来。

“你说现在?!”亚芹瞪大眼睛。黑社会就是黑社会,一切得按江湖不成文的规矩办事。那就是谁胆子大不要命谁就是老大。

“对啊!”

“现在谁身上会有那么多钱?”亚芹显得为难起来。

“这个我和我没关系,总之现在是九点十五分,再过十点以后如果你们再拿不出钱的话……那大哥只好按江湖规矩,先留下他一只手。不过你是知道的,我的弟兄们最近手头都紧,拿不到钱它们啥事都能做得出。”

刘强和亚芹一听差点没吓得手心沁出汗水。刘强故作镇静肆无忌惮嘲笑毫不客气地说:“老大就是老大。够狠!要不怎么都有个共同的名字。”

“啥名儿?”

“人渣!”

身边的小弟替胡哥点燃烟,胡哥抖了抖烟蒂老奸巨猾的样子,不恼不燥,久久才答道:“知道就好。”

亚芹露出一脸很为难的样子。刘强心里更没底,除了钱也许世界上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亚芹朝着刘强看了看,说:“小强,我的脚动不了。你去帮我把钱取出来。密码是117492。银行卡在经常放笔记本那张桌子最底层桌箱里,这是箱子的钥匙。”亚芹把钥匙递给刘强。看在亚芹的面子上刘强犹豫不得,毫不含糊。本都是同学,本着良心帮弄和就该义不容辞的,只是总觉得鼻子酸酸的,感觉哪里不对劲。

来时酒吧外淫雨霏霏,如今已经变得淅淅沥沥,变本加厉。拿老天爷没办法,刘强冒着大雨跑到亚芹家的时候全身已经被淋湿得一点不剩。如计划一样,刘强顺利取到钱。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出租车在巷弄拐角转来转去,貌似还有足够的时间。刘强空余的思绪琢磨着亚芹为弄和把自己的家当全抖出过于义气,虽然衣服湿湿的不免有些冷,但思想乱串起来无比热火。

亚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她父母不是按月支付她的生活费吗?就是平时零花钱积蓄起来也不可能超过十万啊。亚芹银行卡里竟然存有六十多万。这一定不是她的银行卡。可是……刘强胡思乱想找不到答案时司机突然把车子停了下来。刘强止住狂想。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

“哦,要不得,前面有个孕妇挡住着路了。”司机操着四川口音说。

“师傅,帮帮我吧,帮帮我!载我去医院,求,求你了。”

“真是,咋这晚还下着雨挺着大肚子乱跑?”司机打开车窗顶着雨扶住孕妇。刘强也着急,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更不知道能为孕妇做点什么。心里正为帮不上忙感到愧疚。

“大姐,我的车被这位小兄弟租了,你得问一下他肯不肯退钱。”司机师傅为孕妇撑起伞,为难解说。

“小兄弟行行好吧,我的孩子,生了,快生了……。”那妇人大概二十六七出头,身着一件孕妇宽衣裙。此时□已经被血染了一大片,在路灯下裙子鲜血呈红。刘强无暇顾及其他,只顿生莫名的责任和义务。“快,快!上车吧!”刘强扶着孕妇上车。随后出租车就一路直往医院奔去。

“你忍着点。就到了,就到医院了。”孕妇一直挣扎,没等撑到医院已先晕死过去。“师傅,快点!”刘强看着孕妇在自己怀里晕过去,心里直砰砰地乱跳,心里思量着一尸两命如何脆弱。终于把孕妇安全地送到了医院。看着妇产护士从怀里接过孕妇,刘强松了口气。随后医生也通知了孕妇的丈夫,经询问孕妇和孩子都没事,刘强总算可以坐在侯座上安歇紧绷地心情。

“兄弟,你还走不走?你不走我要做其他生意了。”的哥这话把刘强从梦中拍醒。

“遭了,现在是几点?”

“呃,现在是十点十五分。”

“十点十五?”刘强瞪大了双眼张着大嘴巴。“快!师傅,用你最快的速度前往郁金香酒吧。来不及了。快!那边也是急着救命……。”

车飞速地往目的地赶去。当刘强到达酒吧时已经十点半。刘强下车进酒吧。酒吧很安静,但不是完全没有声音的安静。只是像往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顾客都尽情地喝,尽情地聊,尽情地跳,疯。刘强看向银台,亚芹倚着玻璃桌沿不动。刘强顿生内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实说她会相信吗?刘强脑袋里更想知道事情的发展。

“对不起!路上发生点事。”刘强抱歉地说。

“你,你怎么现在才来?快!到秧砉农场去,那帮混球把弄和走了。这都是你办砸了事,他们认准我们故意拖延时间……我本以为你做事我会放心的。”那不是亚芹的眼神,刘强安慰自己。可事实上亚芹的眼神那么失望,仿佛看错了刘强。刘强不多想,气一下子猛冲上来,却还是镇定了几分对亚芹说:“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29、社大险恶(2) ...

br>  十万到底不是个小数目。放哪都不方便,刘强只得装进袋子揽在背上,三步当一步顶着大雨喘着呼吸穿梭着每个街灯下的黑暗角落。耳鬓边是一阵阵的斜风和豆大的雨滴呼呼拍打。衣裤由于几经摩擦已透出许多热量来。

30

30、最后的信(1) ...

秧砉农场?在哪个角落?黑黑的天空下每一段路口都像地狱的门,实在不知脚步该往哪个方向挪。正当刘强正在焦急时一辆车子疾奔而来,在刘强面前停下。是亚芹。

“你怎么也来了?”

“我就是不放心你,再搞砸弄和小命都不保了。”

刘强莫名地感觉胸口堵塞,变得更加敏感。他本可以容忍亚芹那种为弄和着急的模样,可他实在容忍不得亚芹对他失望的眼神。这种眼神也许在身上无所谓,但亚芹例外。

“跟我走吧!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亚芹跛着脚一上一下不平衡。刘强看着亚芹走起路来辛苦的样子不忍说:“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快走吧。”亚芹拼命地挪动脚步,言语干燥感不到温度。像个不服输不怕痛的铁人。刘强早已湿淋淋,亚芹此时也不例外,像个爬在在泥泞里的小天鹅,失去飞翔的翅膀。刘强跟在亚芹身后,想说什么,比如在内心有种心情叫关心,比如有种难过叫疼惜。可他想说的话早已混在泥泞里,怕吐出来会玷污某些东西。很快,两人站在一间很破烂的房子不远处。那是秧砉农场堆材草的房子。谁也不知道胡哥带弄和到这里来有何用意。刘强站着愣呆了几秒又继续追上亚芹。只有黑暗知道亚芹膝盖处渗出的血在牛仔裤角蔓延开来,每挪动一步就是一波疼痛。然而,痛苦的不只是亚芹。刘强心里更加难受,手臂上的旧伤也因剧烈运动刺疼起来。他们还没有进房间就听到屋里传来声音,隐隐绰绰某些人在附和,有些人在耍飙。

“你敢借高利贷就应该知道后果,你当胡哥是你老爸?要不是胡哥有急事先走你有受的。我们给你的这点教训已经算给足你面子。我们胡哥也知道你爸是弄氏企业老板。虽然你爸现在有难,但你要知道我们一向只认钱不认人的……。我们也知道你和嵩杨有来往,那又怎样?欠钱还钱天经地义。”阿德恶狠狠地对弄和咆哮。而此时弄和也已经被打得半死,脑袋恍惚,神志不清。亚芹撞门后往前一站一把推开阿德,对弄和又是疼惜又是难过的样子。“你没事吧?你没,没有怎么样吧?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亚芹把躺在地上的弄和扶起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了会给你们钱吗?”亚芹看着到处是伤的弄和生气地朝阿德吼。

“小姐!你会看表么?你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你这样浪费我们的时间就等于浪费了我们的生命。你知道?半个小时,半个小时那么长,你知道我们抢银行只用多长时间吗?五分,五分钟啊小姐!”

“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还懂得时间的重要性?那么大声干嘛?想打架?”谁也不知道刘强什么时候已经抡紧自己的拳头,刘强似乎早已做好准备豁出去。只见一拳过去打在阿德脸上,口水四溅。“你很嚣张嘛,想打架?我陪你啊。”刘强恶狠狠地继续用挑衅的口吻说。只是谁也不清楚这般强大的刘强是如何硬撑起来的。旁边两个小混混“嘭”地一声从角落里站出来,像头野猪似的。没等两小混混说话刘强就打断他们的思路。“才两个?其他的呢?”

两混混本要出手但被阿德及时拦住。

“刘强,你别太嚣张!告诉你,嵩杨和你有点交情是没错,但是你别以为人人都是阿宝!”阿德挽起衣袖做出准备向他攻击的姿势。站一旁另一混混显然看不下阿德胆小的样子,只对先前两混混其中一个说道:“小杰,和他废话什么?上吧!”

“阿德,别,别激怒……。”这时有两个小混混突然从门口抓着木棍进来,也不声张。只听见其中一个说:别和他一般见识。另外一个则面向亚芹平和地问:“钱呢?带来没有?”

“钱在这里!但你们倒是说说看,你们把弄和弄成这样你让我怎么甘心把钱还给你们?”看着弄和一身的血刘强鼓足了勇气挑衅地说。

“那好吧。我们留下五千当做医药费这样总可以了吧?”

“什么?留下五千?阿伦,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门门缝挤的吧你?”小杰对阿伦大声吼道。

“这是胡大哥的意思。”阿强和小杰只得缩回脑袋不敢再做声,面色依然难看,露出一副险诈的面庞。只方才怂恿小杰出手的混混气不过跑出房门。

“不好意思了。那现在我们可以把钱拿走了吗?”阿伦转向刘强客气地说。刘强看着亚芹点了头才把袋子扔给阿伦。

亚芹想把弄和扶起但是力不够使。刘强只好自己来。弄和好像一个木偶四肢散架,在刘强背上一直没有吭声。刘强勉强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弄和动了动,肢体灵活起来像不曾受到伤害。刘强感觉到弄和并非真的被打到连说句话都使不上劲的地步。反倒觉得弄和在利用亚芹的同情心。

“喂!你再不说话我放手了!”弄和假装晕过去,任由刘强把他在背上晃来晃去也不作声。一个男生总要点可悲的尊严的。刘强也不想再逼他什么。

“刘强,发生什么事了?弄和怎么了?要不要紧?怎么弄的一身都是血啊?”突然从街灯下冒出来两个人。是成峰和夏雨弦。

“是啊,你发短信催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那个……弄和怎么弄成这样?”夏雨弦也着急地问亚芹。

“哦,已经没事了……。”亚芹给雨弦从头到尾讲诉了一遍所发生的事。成峰从刘强背上接过弄和。

成峰:“现在去哪里?”

亚芹:“这儿离我那儿最近还是去我那儿吧!”亚芹说。

风不停地呼呼刮,雨滴变小,伞几乎被风揭翻。亚芹和夏雨弦撑着伞在雨里叽叽喳喳不停紧跟在刘强和成锋身后。夜除了风声很平静,因为少了人群,少了车辆,像所有染上污垢的生活都在忙着给自己洗礼,来不及赶路。刘强淋在雨里冷得打哆嗦,成锋也默默地使劲迈出脚步。

“对不……起。”弄和终于开口。

“不要这样说好吗?我们是朋友也是同学。”成峰憨厚地说。

“把我放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刘强不说话,他最清楚弄和的把戏,弄和身上的上全是皮肉之苦,本就无伤大碍。弄和下了成峰的背蹒跚几下就变得正常。弄和假装像在练步尝试挪动几步才转身对成锋说:“谢谢!”

“你该谢的不是他,是亚芹。”刘强插话说。弄和看了看身后正在和夏雨弦聊天的亚芹定神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会欠那么多钱的?”本来这个话题很不适合问的,可是还是被成峰揭开了。弄和停了一下继续走。纵是弄和身上的伤不严重,刘强被耍是真,但弄和欠钱却真是有一番苦衷。然而他们谁都知道弄和不想说,他们也更没有意让他觉得很尴尬,只是成峰一向不够谙练于察言观色。他只好找话题,算是故意整弄和,也算是给弄和找出口。

“弄和,你身上那么多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觉得还死不了。”

除去亚芹和雨弦的声音,能听到风雨的动静。刘强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思想泥泞。

“小强,你在想什么呢?天那么黑小心撞到树了。”夏雨弦说。跟着刘强就一个不小心滑了一跤。四人便大笑起来。

“肚子很饿。我回去换件新衣服!”刘强站起来顿了一下说。

“不是说好了去我那儿吗?怎么……。”亚芹追上刘强和成峰。

刘强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衣服。亚芹像幡然醒悟:“上次你把一件外套扔我那儿。……以前我爸丢了几件衣服在衣柜里……也许你用得着。”

于是那天夜里刘强没有直接就会宿舍,而是和成峰等四人回到亚芹的住处。当晚亚芹因淋雨发高烧不止,雨弦下厨,吃晚饭弄和本来要走的,看着亚芹发烧得厉害他就自做主张要留下来照顾。刘强最后只能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他的状况告诉自己生是生病发高烧了。而成峰和夏雨弦还是两个人在一旁一会儿吵架一会儿说笑玩得比谁都高兴。刘强看着亚芹痛苦的样子真的好想在她的身边照顾她,可是她的身边已经有人在嘘寒问暖,又是毛巾又是关心话。刘强根本没有办法去强迫自己接近亚芹,更没法说出一句关心亚芹的话。亚芹发烧得那么严重,刘强觉得自己不该那么无动于衷。待成峰和夏雨弦离去后弄和一直在亚芹身边。刘强想着去买点药回来。让亚芹至少知道其实他也存在。刘强主意一定,就打开了门往药铺里跑。脑袋瓜很沉,他越走越觉得自己的脚轻浮,找不到落脚的方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黑暗一片。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坚持到最后。终于在艰苦的挣扎中蹒跚到了“胜东药店”。刘强敲打药铺的门。他已经忘记了此时几更。那时候正是众人酣睡的时候。只见一位阿姨便穿衣服边趔趄着走出来开门。于是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当刘强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凌晨。刘强拿了药跟阿姨说了不少感激的话并鞠了一躬就往外跑。天空还是不停地泼洒着眼泪。浅湾的死寂里带着的恐惧都掺合着许多的湿度,细细飘洒的淫雨诉说着异样的清毒潇洒于心间。他觉得自己原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脑袋走了半里的路后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那种难受如此清晰,就像嗳酸的感觉翻腾得他全身瘫软,使不上气力。刘强感觉自己就是全身病魔附体一般哪里都不对劲。

刘强满满期待终于打开了亚芹的房门。客厅里散发的是没有声音的静谧。电视还是打开着的,只是已经被静音。笔记本上还闪着边上的闪烁灯。他感觉到自己的所有在一霎那都化为好多的惊讶、恐惧、忧郁和失望,五味杂陈。刘强轻轻地推开门。半掩的门像故意给他疼痛的机会。

眼前那一幕刘强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手里的药几乎抓不住要掉下来。

弄和注意到刘强。尴尬打了招呼,但是刘强一时语塞。他想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能这样?可终究没有说,只是他脱口而出的反而是另一句话:昨晚掉了东西,我,我这就走。

刘强觉得本该给亚芹一个解释的机会,可是他却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想要挽回局面。仿佛这根本没有必要。于是,随着刘强消失的背影我们看到了亚芹,惨白的面容,忧伤的眼神,更加无助地躺在弄和的肩膀上。而刘强已经无法再呆在弄和和亚芹的中间,他只想努力地寻找机会溜走。终于让他找到了借口,一去不回头的借口。阿哲,我口水干了。你流那么多口水白天会失眠的,天快亮了。占朴,动作快点,别只光顾着听啊。产量还是要的,月底还是要领点钱寄回家嘛!你看你,才十七岁就结婚,二十岁就有两个孩子,辛不辛苦?也好,阿哲也醒了,不关你们愿不愿意听,天亮之前把这故事讲完吧,憋在心里总是怪难受的。

刚讲到哪了?哦,对,多谢占朴你提醒,说到刘强看见亚芹和弄和余情未了跑出亚芹的住处。刘强觉得自己前所未有过的小气。他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心胸那么狭窄。可他确实这样说也这样做了。

刘强大步地离开亚芹的房间,任由背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再去理会。他像失控的狼,在街道乱串。他自以为明白的一点是:是时候该成全亚芹和弄和了。

天逐渐黑了起来,像等了千年再也看不到亚芹的身影。他心里开始着急。心里一片空虚,不知所措。忽然间心里少了一份牵挂,自卑的影子像在嘲笑他的懦弱。他甚至想:既是已经失去了容貌,再没有和弄和比的资格了,难道不该退出吗?刘强陷入脆弱带来的低潮。那天,刘强无缘无故跑去敲将峃笼的门,可是出来的确实一位老伯。将峃笼确实已经带着香椿离开了浅湾,他们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们到哪里去。他们只是离开浅湾去另外一个城市读书。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还会经历很多的磨难,但刘强相信将峃笼一直在编一个美丽的谎言,也许香椿永远不会知道,但谁都说不清楚将峃笼到底是为了什么。“郁金香”那间酒吧的大门敞开。有的人早已习惯夜夜笙歌的亵渎,在酒杯中虚度,朦朦胧胧洗刷来之不易的曾经不悔的风雨无阻。像历尽千辛,终于可以尝试着帝王的风采,不想却是在沉沦。刘强的穿着狼狈得于他们格格不入。

玛格丽特腐蚀得肝肠寸断。刘强像挣扎在酒里的幼虫。像重走那条路,一切喧嚣得如此熟悉仿佛又不够入戏。口袋里仅有的人民币始终没法把他灌醉。这种不醉不醒其实是最难过的。应该要么醉了不用再理会一切,要么清醒到可以理智。

好在刘强不孤单,一个女孩拎着包坐在他旁边的空位置上轻声地说:“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刘强抬头一看觉得女孩的面容似曾熟悉,仔细大量才知道前天见过。刘强低下头说:“是啊!明星的帽子去掉就不过只是一介穷书生而已。有时候连最正常不过的生活追求都无法满足。你不觉得可悲吗?”

“历代状元不也都是从书生开始吗?上天降大任于你,必先劳你筋骨饿你体肤。”女孩莫名有些失望,但还是想安慰刘强的样子。

“我毕竟不懂穿越。历史始终是历史,更何况不尽所有的历代穷书生就能榜上提名,光宗耀祖。你听过古来征战几人回吗?你不懂!我既然还没开始翻越这堵墙就已经伤痕累累,那么还有什么希望?何况我不是战士,我只是个乡下娃!”

女孩一时语塞找不到理由辩解。刘强抓起桌上最后一杯玛格丽特一咕噜饮下。

“你走吧,别再来烦我。我想自己安静安静!”

女孩好久没有再言语,刘强也沉默了好久。刘强看着她想和她聊点什么了,但又懒得开口。于是女孩问:“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刘强一惊倒不觉得自己疏忽,只莞尔一笑说:“你是

30、最后的信(1) ...

谁对我来说有什么大的关系么么?反而我觉得你现在就很想告诉我你是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不过我也没有时间听,听说喝了酒的人总是话特别多,神志不清,所以我得找个地方睡醒了再听你讲,再跟你聊。”刘强说完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子一歪一斜脚一高一低踉跄地走出酒吧大门。女孩看着刘强快消失在酒吧门口的身影久久才追出来吼道:“刘强叫林若和,其实我并不生活在向义,我从小在贫民窟里长大……。”

刘强似乎听得见,不过晕乎乎的脑袋只是隐隐约约。他觉得这些也和他的命运没有任何相干。再怎么逃避再怎么睡去只要还活着就有醒来的一天。刘强醉酒醒来房间里空荡荡的。狭窄的房间仿佛变了魔似的在扩大,任他怎么伸手也触摸不到墙边。浑浑噩噩就这样在这个空间里惯着泡面度过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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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最后的信(2) ...

两天后亚芹还是没有来找他。三天后亦如是,回到学校时听说亚芹已经转校。刘强呆在自己的宿舍里像拖着空壳的老乌龟。心里像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总是不安静。这种不安似乎逐渐升级到让他无法承受的地步。像乱了窝的蚂蚁已经使得他如坐针毡。碾转反侧又是自尊又是自卑地斗争一阵子,他决定去找亚芹。放松的心情,别样款式的披风绽放他比较自信的风采。刘强不再去理会是不是很值得作为别人目光的焦点,他只在乎自己的心情是不是真的不用拼命去控制就可以平静。可他确实再也没能见到亚芹,亚芹已经从他的人生中销声匿迹。

刘强每天都是浑浑噩噩,一蹶不振。走过夏天,走过秋天,书本里的东西进入脑袋的越来越少。在校园里学习成绩拼命下滑,也不再参加任何竞赛,不再写作。同学们眼里的刘强已经不存在,取而代之的不过是一具尸体。每天飘来飘去。而对刘强自己而言,这似乎更像真实的自己,这种边缘生活极致陶醉,极致畅快。

初冬降临,听说亚芹突然间又回到浅湾。刘强一时间摒弃所有恶习,一下子稍微活力起来。这天,他决定去找亚芹,挽回些什么东西。

正午的阳光检索着每处隐藏在墙角的黑暗。一边是喧嚣的都市,一边是来来往往像死尸游走的人群,让人莫名想起刘墉说:对于死者而言,他没有要离去,真正离开的,反而是活着的人。刘强走过向亚芹家方向去每一个熟悉又陌的生角落,像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寻找迷了方向后的绿洲。当他来到离“龙兴超市”不远一个名唤“祥旺典当”的当铺时跑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真稚的脸嬉笑着对刘强说:“大哥哥,有位阿姨让我把这个给你!”

“那她人呢?”

“往城西去了。”小女孩说完转身不见了踪影。

这场景似乎在哪里经历过,刘强想着可能是亚芹的恶作剧,心里偶然暗暗丝丝自喜。可脑海里又闪出女孩的称谓。有位“阿姨”?阿姨?!那不可能是亚芹。如果指的是亚芹,那他应该叫姐姐才对。那又会是谁?刘强思想一番苦恼后干脆不再理会。

打开信封。泛黄的信纸里缭乱的笔迹很熟悉,信纸上竟清晰地写道:

“小强,当你看到这日记本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为我难过。我爱你!这一生生死无悔全为有你。

小强,对于死者来说并不一定就死了,反而对于活着的人需要想想是不是已经死去。于是从撒谎的那一天开始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只是一路来给你带来的烦扰是我最大的遗憾。孩子可以没有父母,但是她不能没有人照顾。她既然来到世上就应该健康地成长。我知道,当我揭开这个秘密时你早已习惯了我的谎言,你可能再也无法相信。然而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孩子是我的,不论是否有血有缘关系。

小强,我骗了你,那天在酒吧你喝醉了是我让服务生把你带回去的。我只是在离开之前回去看你,当时你没有醒来。于是我给你备了第一份早餐。我天真地以为我还会回来为你每天做早餐,那次离开只不过跟着父母回家一阵子而已。于是我带着考验你的态度不告而别,不想这一去就是一个转折……。原谅我吧,上帝并不能同时眷顾着两个人。面对着路边的孩子当我选择闭眼不问挺胸而过的时候,我不知道人活着究竟为的什么。于是我毫不犹豫抱走她。于是才有后来那么大的骗局,比如我在肚子前塞了抱枕,弄得自己像个孕妇。制造一个巨大的谎言骗取生活费。

小强,我爱你。我们的爱从未沾过丝点污垢。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永远都是。决,你知道吗?孩子她真的好可爱。像上帝预先安排好送给我们的。不要责怪上帝,我曾经告诉过你你是上帝的孩子,于是我断定上帝还是关心你的,他怕你孤单所以孩子最后只能陪伴你。如今历经波折之后我已经再也没有能力给她爱和照顾了。我很想看看她长大后的样子,可我怕是等不了了。小强,我先走了。我试过不去恨孩子的父母,尽管我心里犹如几把刀搅一般每每想到这些就莫名地疼痛。可是我最终还是原谅了他们。小强,别去追究是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却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我给不出任何理由不让你恨,像深爱着你却总是伤害着你一样。也许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安心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我知道你有多痛苦,等我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这个世界上的什么事我都已经无能为力。我希望你有一天会原谅我利用了我们的爱,那些如今早已变得苍白的回忆。

小强,我爱你。哦,我还没有给孩子起名字呢。记得给我们的孩子起个漂亮的名字吧……。孩子被临时寄养在南阑莫阿姨那里。她是我的孩子,也将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希望你能够接受她。过去的事别再想了,我已经把它埋藏在我生命里等待来生为你而存在。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来生,但是我的唯心论总是那么强,来世我愿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今生你要记得忘记。忘记那些谎言,忘记那些多余的痛苦,忘记回忆,甚至忘记曾经的我。

我想我们的误会太深,所以我临走前希望给这封迟来的解释能给我一个澄清的机会。不求你原谅我,但请你不要责怪他。我告诉过你孩子是斯齐的,其实跟他没有任何相关。对不起,我去过你母亲那儿。你不用疑惑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奶奶去世前我回过南阑,她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你奶奶为了掩饰这个谎言已经折磨到老,我都希望你能明白,要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辜负奶奶的用心良苦。

小强,好想好想就躺在你的怀抱里看着你浅浅的微笑;好想好想再看看你童年没有磨灭的幼稚和童真;好想好想可以见到自己很老,满脸皱纹的样子,能想象躺在你怀里是多么温暖……。可惜是已经无法为我的承诺履行什么。孩子她还小,你把她当做是你的孩子可以吗?但愿我的离去不再给你带来任何困扰……我走以后找个对你和孩子好一点的女孩一起生活。忘了我。

记得我们在南阑的那些日子吗?我会永远在那片橄榄林里等你,为你而陪伴奶奶。那样奶奶才不会一个人感到孤寂。小强,我爱你。不论天荒地老,不论海枯石烂,我都会永远爱你。爱你的卓妍留

痛像在空气中病毒一样蔓延。炙热的天烧烤着干涸的城市冒出颗粒的浓烟,罩得城市反而黑暗起来。人群里相扶的情侣顶着热气甜言蜜语仿佛不知道对付谁心中的秘密。建筑一幢一幢袒胸露乳毫不掩饰他们的强壮。喧闹的噪音下冷坐在墙角拿着破碗的人无形地揭开这座城市的原型。有人踩在红地毯泡在酒杯中孤寂也有人在寒冷的冬天里搓着双手对月。最煞风景的东西莫过于在贫民窟里穿梭的保时捷了。借个轮子给某些人典当一生吧!

刘强开始忘了去找亚芹的初衷,心里如被碎石块堵住了一般难受。伤痛早已成疾,血管里的淤血怕是堵塞得致命,仿佛站在悬崖边的轻生者,听着背后叫声一片却还义无反顾地往前跨步。他终于失控地忘记了所有,包括亚芹。他的心早已回到卓妍的身边,那些尘埃落定的村庄里铺满泛黄的落叶,自然的声音带来无边无际的安静。能回去他再也不带有任何一丝丝的犹豫,谁在乎此时身在何处?可惜,他的世界尽是悲痛欲绝的感觉铺天盖地卷来。

班车急速地往大山里开去。爬山涉水,翻山越岭。风呼呼地撞进窗口来,刘强更加伤心难过。想必大山的泥土和他早已陌生,竟欺负起他来。呼呼的风带来的泥沙塞得他想掉泪。刘强回到南阑。他不敢相信卓妍真的就这么走了。这只不过也是卓妍一贯的谎话。

当桥合还有乡邻都告诉他卓妍几天前来过现在不知所踪,刘强心里有些惊喜有些生气。他以为又被她耍了。脑袋里又一阵一阵轰隆隆响,问号一个一个悬在半空中。他不停地反问着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给自己莫名的失望。但是乡邻告诉刘强卓妍确实把一个孩子临时托付给莫阿姨时,他已经失去了思维。他找到莫阿姨。一个可爱的孩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叔叔,叔叔……”。孩子呀呀语叫着他。大概已经两岁多了。很可爱的小女孩。虽然谁也没见过上帝的孩子,不过想必就像她一样灵动可爱吧。刘强抱起小女孩心里说不出的欣喜。一阵过后是更多的纠缠和难过。

“你的孩子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将来说不定比林志玲名气还大。不过我看她总是喜欢拿着彩笔到处画,很喜欢画画的样子,长大之后就做个画家也好吧!”莫阿姨夸耀地乱嘴。

“谢谢。可我总听说画家太寂寞,不论怎么画就是画不出上帝的模样……我更听说当明星的人迟早要做财富的奴隶。”

莫阿姨听刘强回答不知所谓,不可理喻,只好不作答,久久尴尬地一笑递过纸条说:“这是卓妍走时给我的,她让我转交给你。”

“哦,谢谢!”

又是留言!刘强的心一下又落到了低谷。他不知道卓妍留下的每张纸条背后又是告诉他怎样的秘密。他好想把它扔进身旁的木桶里去,可是该死的良心、莫名的责任和好奇让他去打开它。上面写着六个大字:“请善待这孩子。”就这几个字?刘强打开了看时反而觉得有些失望。莫名心生一阵讽刺。也许她已经真的不在人世间了呢?也许她真无心说谎。刘强脑袋里一片混乱。小女孩一拉一角,这也是熟悉的感觉,容不得他再管卓妍的事。他的任务就是莫名地领个孩子当自己的女儿。然而谁也不会忘记他本身也就是个孩子,本也是个遗弃的孩子。

“阿姨,小妍先住这儿一个晚上。我去办点事回来带走。”

“哟,原来叫‘小妍’啊?卓妍怎么不告诉我呢?害得我呀整天叫她‘小可爱’,还以为她没名字呢。”莫阿姨接过孩子抱到怀里叽叽喳喳抱怨起来,心里却是十分喜爱刘妍。

门槛上的横木下滚石长着蜜蜜的青苔,屋檐下飞惯的燕子巢已荒芜跑着虫子。家里空荡荡的死寂。到处封上几层灰尘,设着蜘蛛网,像被盗空的坟墓。没有丝毫回家的感觉,刘强像出征远归故里的心境,一片荒芜。天还没黑,黄昏的夕阳几缕斜射倒出墙壁上空洞的影子。他坐在昔日的木椅上,回忆着记忆里过去点点滴滴,怆然一切已面目全非。控制不住潸然落泪。

累了,长大了。他总算明白,做了那么多也只不过想追求更平静的生活,反而到头来却在回忆里回味。禁不住到南阑的那片橄榄林去看看。自从祝氏离开后,他就不再想回到那个地方,可这次是情不自禁。

黄昏的落日和昔日的场景一摸一样。橄榄林的橄榄有了更明显的绿,看到干黄的其他树枝,和绿比仿佛不用深秋初冬的渲染都会更使人感觉一片凄凉。刘强坐在他昔日的礁石上,并不是感受着曾经拥有的那份美好,而是心中无法表达的那些凌乱让他失控中的自控表现。天气和夕阳风景都很好。他的心里感觉到的不是和谐轻松的气氛。有一种特别的预感,又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么不安。他努力地摊开自己的脚,然后努力地去放开很多东西。觉得只是自己心里想得太复杂而已。再次闭上眼睛,他还能感受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回响,那是大自然的声音,那是落叶的声音,那是风的脚步声。宛似在那么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又装满了一个女孩,甚至和她相关的所有画面。一首曲子,一副面孔,一轮吸烟,一片橄榄……熟悉却遥远着。闭上眼吧,吹一曲熟悉的曲子。

随着曲子回肠,在山谷回响。刘强看到了。

她在看着他。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轻飘飘地掠开橄榄叶。她脸上的苍白,宛似让所有伤痛填平着深层的奥秘。

她笑靥迷人,双瞳剪水。

她天真,拥有一双忧郁的眼眸。

她的笑,他的善良……。

然而,一首曲子的时间并不长。重复吹着呼吸总是很困难。张开眼时所有一切烟消云散。沉默又是一阵接一阵。突然,刘强想去看祝氏。一想到是祝氏一手把他抚养长大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心里感伤得不知所措。

夕阳渐渐隐去自己的尾,像垂死的好人。刘强行尸走肉般地挪动脚步。他没有走到祝氏的坟茔。他发现不远于10多米处躺着一个人。他清晰地记得那是卓妍最喜欢去的石脚,因为那里有很多鹅卵石,真的很漂亮。草丛里,橄榄叶下,只要一翻就可以找到一些非常美丽的鹅卵石。且不说那些废话,当时刘强看到这样的场景当然先不是跑上去就看那人到底是谁。天色即将落幕,这里离村落也还有那么一段距离。最近流传这一带神鬼经常出没,说不定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他心里并不感到恐惧,只是一阵疑惑谁会这个时候还睡在那里。

刘强渐渐走近她。他吓呆了!他在几秒之内祈祷上帝千万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他的视线开始反驳他的思想。的确,该来的都会来的,这话始终都是硬道理。躺着的人就是卓妍。是他记忆里曾经天真无邪的神话,像仙女般的温雅。他以为卓妍只是躺着假寐。他尝试走近卓妍,对她大声说:“为什么又整我?难道你觉得整我很开心吗?还不够吗?我受够了!”刘强看着她一动不动地躺着久久也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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