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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4

有点理清了,但又更加不明白了:“夫君……我能再多问一个问题嘛?叔父他为什么要装啊!”

既然都敢做,为什么还要装?

在玄武堂的时候,既然敢拿她开刀,可是为什么又戒备着夫君?

沈如薰有些懂,但又有些不懂,说不懂,又似乎懂了一些什么……

好像婆婆纵然再想夫君死,也是只敢暗地里悄悄下药,叔父再坏再凶,可是遇到夫君拿庄主之位压他的时候,甚至是在面对着夫君的时候,都很努力的克制怒气,所以夫君才能屡屡救下她……

带人围着落棠院的时候是一次,玄武堂里头,又是一次……

沈如薰有些恍然大悟了:“夫君,他是不是怕别人知道他想要……”

又似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赶紧抬手把自己的小嘴捂住了……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的小模样,不由得忽地扯唇:“还不算太笨。”

眸光幽敛,望向了远处,赫连啸天何止是怕别人知道,甚至还怕他知道……13839086

可惜他们做得太过,他早就知道罢了……再如何装,于他眼中也不过是演戏一场,信任会蒙蔽眼睛,但若一旦不信起来,便就什么都不是了。

沈如薰怔呆呆的看着赫连玦,只见赫连玦的目光又深沉起来,还添了几分冷意:“夫君……”怔怔的喊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他眼里的冷然是为什么了,难怪她方才在前厅,听到叔父说完那句话后悄悄抬眸看他,撞见的便是他这样的表情。

那会儿她不解,现在终于读懂了!

所以夫君才会说没事,他们不会将她怎么样的……因为夫君知道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演戏装好人。

难怪他说是让她开心一下呢……所以才会喊她还不快原谅叔父……

“哈哈……”沈如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夫君……你太坏了。”

难怪把叔父给气走了,难怪他还有心情与她开玩笑,问她:你猜……

“夫君,你为什么这么聪明……”沈如薰又笑着怔怔的发起呆来。

他这样,她会忽然觉得自己好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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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聪明,好歹不笨

只见沈如薰笑着笑着,忽然就又失落了起来。

赫连玦睨眼看她,听到了她的问题,只觉得有些傻气,俊逸的眸眼一挑,将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微微拧起了眉头:“不是我聪明。”

若她也一开始就出身在这样的环境,从小就被当做莲庄庄主来培养,别人牙牙学语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练剑,修内功,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

似是又想起了那些过往,赫连玦的表情忽地就变得深沉起来。

整个人也蓦地添了几分琢磨不透的气息……

似乎有许多难言的过往。

沈如薰听着他的话,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是低着头,只顾着自己失落了……

“夫君……”他什么都知道,她看不清的事情,他一下便看懂了,婆婆话里带话,叔父的不择手段,他一下便明白……

这样聪明与厉害,他竟然还与她说不是他聪明……

心里头的失落愈加,似乎是被打击了信心。

觉得自己与他差距好大,两个人仿佛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难怪他会骂她笨,说她一无是处,只会惹麻烦……

沈如薰的小脸下子就皱了起来,原本开心笑着的模样,忽然全都不见了,自己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地上打圈圈,顿时就不说话了。

赫连玦方才想要安静的时候她讲个不停,现在他忽然想与她说说话,却见她安静下来。

不由得蹙了眉心,剑眉一挑入鬓,斜眸看向她:“这是又怎么了。”

只见沈如薰头低得,仿佛都要埋到土里头去了,又是傻气懵懂的模样。

沈如薰听到了赫连玦低沉的问话声,心里头跟赌气似的,也不理他,就是小嘴紧紧闭着不吭一声,仿佛是自己在与自己闹脾气。

赫连玦看她的模样,似是明白了什么,紧拧的眉头缓缓松散开来,蓦地又是一笑。

沉而动听的声音的声音响起在风里:“其实你也不笨。”话语声说不出的魅人。

沈如薰一听,不由得又“咦?”了一声。

似是被魅惑了一般,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忽然又抬起头来,一双水眸亮晶晶的:“夫君,真的吗?我也不笨吗?”

为什么和他比起来,她差了那么多……

多到仿佛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银河,就像是她只会给他惹麻烦一般,也难怪他曾经要疏离她……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兴许会因为她笨而不理她了,她就觉得害怕……

此刻听到赫连玦说她不笨,心里头不知道多开心,但忽然也不自信起来:“夫君……你又是在逗我玩。”

赫连玦只看着她的模样扯唇:“谈不上聪明,但好歹不笨。”十分中肯的评语。

他不喜欢说假话,更不会为了哄她而夸大其词,杜撰出些什么虚的来。

掐指一算,她来到他身边也有段时日了,自新婚之夜起,虽然惹了不少麻烦,但也不至于一无是处,揍小丫鬟,替他寻解药,哭哭啼啼说她怕他死,撞破潇湘院之事,虽然事情败露,但好歹逃回来了,还聪明的来寻他求救,之后慎行堂之事,虽受伤却也勉强自保,唯有玄武堂……

“方才的问题我不是才略提了答案,你就明白了吗。”似是沉沉的笑。

沈如薰这才诧异的抬起了头,看见赫连玦勾唇的样子说不出多迷人……

顿时又傻愣愣了:“啊……”

终于开心起来,眼里又忽然装满了笑意,一双好看的眼眸笑得弯弯的,似月牙般:“夫君,好像也是啊……”沾沾自喜。

明白了叔父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了,也明白了叔父为什么要装,看来她也不笨……

“嘿嘿……”开心起来,朝赫连玦笑了笑。

赫连玦看她笑得单纯的模样,似是没心没肺,这才微微勾了唇畔……

只见沈如薰笑了一下,高兴不到两秒,又开始皱起了眉头来:“不对……夫君,我觉得你还是在哄我……”话语声幽幽的,似是又复而失落了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身薰失若。“夫君……你一定是为了哄我开心,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罢了……”言语之中都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对他的话的不尽信……

因为其实他方才说的事情,她也只是明白了一半罢了……

但很多细微末节之处她还是想得不大明白。

似是钻入了牛角尖:“夫君……我还是觉得我好笨。”

埋头沉思又蓦然失落的样子,说不出来多讨人怜惜……

赫连玦斜眸看她,只觉得拿她没了办法,话语声也蓦地:“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低低沉了声。

沈如薰皱了眉头:“哪儿都想不明白……”

赫连玦干脆寻了一块石头,华美精致的衣袍一撩,面对着前方的瀑布就坐了下来:“哪里不明白就再问吧。”难得今儿他有这番心情。

“欸?”沈如薰又开心了起来……

远方瀑布声孱孱:“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有些想不通罢了……”

夫君说她不笨,她也不想承认自己笨,既然这样……

“夫君,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既然都知道叔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野心了,就干脆刨根问底的问下去吧……

若她真的理解了,那就是她真的不笨了……

用期盼的眸光望着赫连玦看,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好奇了……

“夫君,你就再让我问一个吧。”一双眸子潋滟着暖光,声音一软,笑吟吟的模样,连自己都没发觉这是在撒娇。

赫连玦只眸光一浓,噙着笑的嘴角也蓦地一震,幽幽的转眸回头,原本停落在水帘上的视线也挪到了她身上,只见颀长的身影不自知的稍顿了片刻。

沈如薰没发觉赫连玦的异样,只是依旧继续温哝软语的笑着:“夫君、夫君……”

跟着提起了裙子凑上前,亲昵的就坐到了他的身边来,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袖袍:“嗯?夫君,好不好?”眼眸又弯成了一条桥的模样。

赫连玦这才沉了眸光,眼底露出了几分魅光,扯了一抹邪笑。

将脸挪到了别处,不看沈如薰了:“好,你问吧。”

沈如薰只顾着笑了,心意达成,果真认真的开始思索起来:“夫君,那我就随意的问一个啦,好不好。”

又去扯了扯赫连玦的袍袖。

赫连玦看向别处的眸光又一沉:“好。”再不问,就别问了。

沈如薰怕他反悔,急忙又问道:“夫君,方才我们说到叔父明明就想要莲庄的庄主之位,但又总在外人面前装不想要的样子,他为什么怕别人知道他想要这个位置呀?”这是为什么呢……

莫不是果真是因为她比较笨,所以想不明白这个问题……13839135

自古以来,朝堂中皇子间的争夺皇位的事情也不少呀,也没有说这么怕人知道的,除了不想让皇上知道,但私底下,都在很努力的拉帮结派呀……

叔父似乎谁的面前都装,但凡有人的地方,对夫君就必定是恭敬的,只是总暗地里做一些事情罢了。

她很不解:“夫君?”

只见赫连玦的眉目蓦地又沉了,整个人也忽然沉默了起来。

沈如薰问完后抬眸看他,见他又不说话了,不由得皱起了两道秀眉:“夫君,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她问完了呀!

似乎是在认真等着赫连玦答案的样子,沈如薰眉心都蹙到一起了,等了半晌:“夫君……”

赫连玦看着眼前的飞流不停的瀑布,终于出了声:“我不回答。”

“……”沈如薰没了话语。

难道她又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了……

“夫君……”小脸顿时纠结又挣扎,原本扯住他袖袍的小手也缓缓松开了:“对不起……夫君……”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不能问……

这问题也没什么不能问的呀……

她不过是想证明她不笨而已,所以问问他,想看看她能不能明白与理解而已……

垂了手:“夫君,你不想回答,那就不回答吧。”

小心翼翼的看着赫连玦。

方才撒娇的声音不见了,只有分外乖巧的模样,蹲在他身边。

赫连玦看她这似忐忑又失落的小样子,才复而笑了出来:“骗你的。”

沈如薰一喜:“夫君?!”

好呀,他又逗她玩……

一颗心也被他折腾得翻来覆去的,整个人也像是蓦地从云端落到了地上,又再被人用力的抛到天上去了……

赫连玦看了她半晌,才幽幽问道:“你真想知道?”

“嗯!”这种时候她当然是用力的再点头。

轻轻的出了声:“想……”

“呵呵。”赫连玦看她期盼的小模样,只轻笑了几声,眸光似浓,思绪似翩蜒到别的地方去了,似乎她又问到了个颇有深度的问题。

沉默了半晌,薄唇轻扯,最后只低沉的出声:“缘由太长,怕是只能用故事来讲了。”

所以他不想回答。

☆、莲庄七代单传

沈如薰坐在赫连玦旁边,看他迟迟不语,小脸儿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扯袍起这。等了半晌,想听故事,奈何赫连玦就是不说话。

不由得一急,刚放下他的袍袖,这会儿又不自觉的攀上他的手,扯了起来:“夫君……你快给我说说吧。”

她想知道其中的缘由,更想听他说他的故事……

为什么他这么神秘,为什么他的身上暗藏了那么多东西,为什么病,为什么莲庄里头这么复杂……

难得她刚才跟他从前厅来到了这里,也难得她方才憋住了嘴,这么就不说话,就陪他安静的站着……

也难得现在这儿就只有她与他两个人……

身边流水声潺潺,飞流的小瀑布不断落下,似银河,衬着周围的树景,说不出有多漂亮……

见赫连玦还是不说话,不由得又扯了扯他的衣袍,晃了晃他:“夫君……”

赫连玦还在垂眸沉思,方才她那般亲昵撒娇,他已经神色略变了,看到她现在又不自觉的与他亲近起来,凑得似比方才还近,墨色的眸子蓦地就敛了几分邪魅:“你真要听?”

“要,要呀!”她是再确定不过了……

小脸上都跃上了蠢蠢欲动的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仿佛在屏息凝神等待。

“……”

赫连玦看了她半晌,这才将眼底的眸光幽幽收起了。

罢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再知道多一些也无妨,莲庄就像是一池水,搅一搅就起风波,她都已经在风波之中了,想逃也逃不掉……

看着沈如薰的眸光里添了几分怜惜与怜悯,不过一瞬就悄然不见了……

霎时又恢复了冷然又病怏怏的模样,低沉的出了声:“莲庄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个故事,必须是从几十年前的莲庄讲起的。

“啊?”沈如薰傻乎乎的叫唤了一声,她在等他讲故事,现在怎么变成他问她问题了?

莲庄的事情知道多少……

似乎没多少……13766901

支支吾吾的,低头想了半晌:“夫君……我、我不知道呀。”她知道的,无非来来去去就是哪些,“我知道莲庄是江湖第一大庄,嗯……还知道夫君你很有钱……”知道莲庄在江湖中很有地位,几乎各门各派都会给面子,是百年来的江湖第一大武林世家……

声名显赫……

赫连玦听着沈如薰的回答,本是认真的问,此刻不由得拧起了眉头,似不悦:“认真回答。”

沈如薰答完后便认真的看着他了,此刻看他皱起了眉头不由得又急了:“夫君……我……我认真的回答了呀。”她说知道他很有钱,没说错啊……

急忙辩解,生怕赫连玦忽然又不肯讲了。

“我……我就知道这些了……”语罢,又忽地记起了柳氏曾经骂过她的话,灵感一闪:“我、我……还知道莲庄人丁稀薄,七代单传?六代都是武林盟主!”事情太久远了,她有些记不清楚了。

赫连玦听罢,这才抬眸看她,似是意外,她竟知道。

勾唇低笑:“还不算太笨。”又似夸似贬的说了一次。

沈如薰听到赫连玦又说她还不算太笨,一张正急着的小脸又腾地蹿红了,一双眸子晶亮,带着羞意的样子低头的样子,说不出的羞怯动人:“夫君,你……”娇羞的把头一扭,不敢再搭话了。

赫连玦看着她笑,笑了一会才缓缓道:“莲庄数百年来确实是江湖中第一大武林世家,你没说错,但凡武林中人,无人不敢给莲庄中人几分薄面,甚至是敬为上宾。”

“嗯?”沈如薰安稳的坐着听着,不大明白……

这和叔父想要莲庄庄主之位,却又怕人知道……有什么关系?

赫连玦看着她迷糊又懵懂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扯唇继续讲下去:“但这百年来莲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只因为莲庄历来都子息单薄,七代庄主皆是单传,不过莲庄能够站稳天下第一庄的位置与又与这一脉单传脱不开关系,但凡莲庄的嫡|系孩子,一出生便就早已确定了庄主继承人之位,所有武学基础打得也比别人要早,三岁习武,四岁能咏百家文……”

好厉害……

沈如薰听得眼睛里头都盛满了崇拜之情……

难怪娘亲那时候会与她说,你知道莲庄是什么地方,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嫁进来凭的是什么?

沈如薰忽然又失落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仿佛真的差了太多太多……

不敢岔开话题,只能依旧听着赫连玦讲,弱弱的问道:“夫君,然后呢……”

“然后?”扯唇蓦地一笑,颀长的身影也稍稍朝后一斜,慵懒魅人的模样……

“然后便是你想知道的缘由了,几十年前的莲庄的莲庄嫡|系又是一脉单传,也就是我爹……赫连建天,出生起就确定了继承之位,奈何我爹骨骼不佳,奇经八脉打不开,所以武学大成之时稍晚,七岁才能开始习莲庄的武学秘法,纵然三岁就能咏百家文又如何……”

“啊……”沈如薰被吓了一跳,似没想到还有这么复杂的缘由在。

赫连玦只稍稍敛了眼中的魅光,把眸子一偏,视线又停落在沈如薰一张小脸上:“说到这儿你明白了?”

他允她再问一个问题,是看在她失落的份上,她想试试自己究竟笨不笨,此时就是她试验的最佳时机。

“……”沈如薰睁着一双眼睛,怔忪着说不出话来,原本好奇听故事的模样也猛地失落,似是要哭了,想了半天,只好掐了颤音诺诺道:“我……不明白……”

赫连玦看她的模样,似是没辙,略支着身子的手一抬,眸光一沉。

似是有些恼了,猛地抬起了手就要朝她脑袋拍去。

忽如其来的动作把沈如薰吓了一跳:“别、别……夫君你别打我!”

她知道错了,她笨……

可是她是真的不明白啊,公公是莲庄的继承庄主,但是小时候学武不厉害,很笨,可是这和叔父有什么关系?

她怎么明白啊……

赫连玦看她急忙皱眉,委屈的样子,一张小脸因为怕他打她,都低埋了下来,不由得又忽然停了动作,讪讪的收回了手,似冷哼了一声,声音有些闷:“难道方才你自己曾说过的‘七代单传’,你忘记了?”

呵……既然莲庄是七代单传,前六代是武林盟主,那他便就是那唯一不是的第七代。

言下之意,他的父亲赫连建天亦是莲庄单脉,又何来的一个叔父?

“对啊……”沈如薰经他这么一说,忽然恍然大悟了过来,她怎么忘了?

“咦”了一下,又不对了:“那夫君……你怎么忽然多了个叔父?”

他说几十年前一脉单传,可是现在莲庄明明就多了一个叔父……还凶得很,又深藏不露,明明就想要谋夺庄主之位,却又忽然装作为莲庄卑躬屈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

明明看不起病秧子夫君,巴不得病秧子夫君早点死,却又在外人面前,甘愿乖乖低头给夫君行礼,还会特意带了玄武堂的管事来与她道歉……

“夫君……这是为什么?”这个叔父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赫连玦看着沈如薰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没辙,看着她好奇的小脸,幽眸暗沉,嘴角稍稍上扯,说不出此刻是痛快还是不痛快:“方才说的你又忘了?”

“赫连建天七岁才能习武功秘法,而莲庄又是一脉单传,数百年来在江湖中的地位皆由这单传的一脉去振兴,如此一来当时身为武林盟主的赫连太爷自然着急,没了法子,只能做了另一番准备,从莲庄麾下的数百位分派堂主之下,选了一位骨骼奇佳的孩子过继入氏,便是赫连啸天。”

原来是这样……

这会儿沈如薰脸上的神情终于豁然开悟:“所以……夫君,叔父并不是真的叔父?”

被这故事撩得心痒痒的,迫不及待的想听下文了:“那后来呢?为什么公公成为了庄主,又是武林盟主,而叔父则什么都不是,如今仅仅是个副庄主?”

因为若按照刚才那样来说的话,那叔父天资好,学武应当比公公要厉害呀……

为什么叔父没有成大事,反而是公公大成了?

只见赫连玦眼底掠过一道魅光,只笑不语,默了半天才缓缓说道:“先猜猜看吧。”

沈如薰被急得垂眸,连晃了他袖袍几下:“夫君,我不猜……你就快说了吧,我猜不出来。”

赫连玦见罢这才扯唇,沉声继续:“自然是因为之后我爹修学武功秘法突获大成,这时太爷才知道我爹并非骨骼不佳,而只仅仅是奇经八脉打不开罢了,一旦打开了,便是武学奇才,根本就不是赫连啸天能够比的,我爹二十岁时已经修学秘法达到了十成,而赫连啸天纵然再天资聪慧也只勉强修到了七成。”

“而后以地支十二年为期一次的武林盟主比试,我爹自然毫无悬念夺得盟主之位,赫连啸天便只能屈居之下,什么都不是。”恰巧当时莲庄有副庄主,赫连啸天一无所成在莲庄中的地位更是尴尬。

☆、一排药罐子

一段曲折的故事,沈如薰听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来是有这样的缘由。

“那叔父被过继过来后,那么辛苦的练武,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岂不是很可怜了么……”小脸上原本的笑容收了起来,眼底多了几分怜悯……

赫连玦说到赫连建天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时唇瓣携笑,听到沈如薰的问话,回头看她,结果将她怜悯赫连啸天的目光看在了眼中。

大手一抬,之前想要拍她脑门又收回的手复而就重重弹在了她的额上,敲得沈如薰额头一疼,顿时龇牙咧嘴起来:“唔……夫君,你打我做什么……”

好疼……眼泪都要出来了……

急忙捂住被敲的额头,不解的看着赫连玦:“夫君,我是又说错什么了……”

只见赫连玦眸光冷然,脸色也阴沉,吓得她赶紧把头低下来……

唔,她怎么忘记叔父想要杀夫君夺|位了。

不由得扬起了小脸:“那夫君,之后呢?”

赫连玦看着她轻哼了一声,俊眸一斜,看到了别的地方去了:“呵,之后?十五年后我爹死了,由我接手莲庄庄主之位,恰时原本的莲庄副庄主也在一场武林厮杀中丧命,莲庄顿时空了下来,只能让赫连啸天继了莲庄副庄主之位。”所以一任就是到现在。

似乎由接任莲庄庄主之位之事,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地方去,只见赫连玦身上竟然倾覆了几分寒意……

沈如薰低着头看不见,只是愣愣的听着。

略低声感慨:“原来叔父是这样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的呀……”

亏她方才还觉得他可怜呢,现在看来如此不错,不仅手握大权,而且还狼子野心,不知道何时就谋夺夫君的庄主之位了……

赫连玦听罢就只剩笑:“所以他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他想要,正因为不是莲庄的嫡|系亲缘,若是让别人知道他心存谋篡之心,只怕到时候声名尽毁,功亏一篑,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所以只能忍着,盼着他早些死,到时能够以副庄主兼无血缘叔父的名义接任莲庄。

赫连啸天的心思,若说别人不懂,可他却是知道得通通透透。

赫连玦轻笑,一身邪肆的气息也复而掠出,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格外沉,说不出的魅惑人……

沈如薰望着他,将此刻的他看在眸中,小脸儿一红,小嘴张的大大的,似是被这些缘由吓到了,这会儿终于全明白了……

听得也有些难过:“夫君……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原来有这么深的往事在里头,还扯到了几十年前的往事,回忆过往,一定会让他难过。

怔怔诧异:“所以叔父是因为之前想要而得不到,所以现在也是看你病了,才想到要欺负你么?”

总问一些傻问题……

赫连玦原本听到她的道歉,心中一软,想要回头看看她,哄一哄她,却蓦地又听到她提到了这上面来,勾动了心中不好之事,带笑的面容又冷了下来。

此刻没有言语,听到了她的问题,顿时就不想回答她了。

邪魅的气势一敛,颀长的身姿也顿起,一下子从石上站起来了,刹那间就高出了她很多。

“咦?”沈如薰似是没料到赫连玦忽然站起来,急忙抬头,出声:“夫君?”

看到赫连玦暗敛的眸光,自己也急得忙也跟着站了起来。

“夫君,你怎么了……”

只见赫连玦忽然不说话了,脸上原本对沈如薰的暖意也不见了,只是冷冷道:“没什么,瀑布风凉,回去吧。”

言罢,以手抵胸,低低就咳了几声:“咳咳……”

他一咳,她就心急:“啊……”

“夫君,你没事吧?!”变得太快了,她接受不了呀……

问题也不想了,急着就想上前扶赫连玦,只见没等她上来扶呢,赫连玦邪魅的身影一滞,携着几分难言的气势便走了。

走的那一刹,挺拔的身影离了原本站着的石头,前头绿色的密林也成为了衬着他的景色,将瀑布留在了身后,哗啦啦的水声也参杂在风中了。

沈如薰直愣了一下:“夫君,等等我!”慌张的追上去。

只见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小跑着也追不上,只剩下零碎的声音飘在风里头了:“夫君,别走这么快……诶,我快跟不上了……”

夫君不是身子不好么,怎么她还会追不上的……

沈如薰此时只顾着追了,倒是没注意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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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落棠院主卧的时候,一整个院落早就静下来了,此时又恢复了原本安宁的样子……

赫连玦一下子便走入了卧房之中,此刻的卧房里头也安静得很,沈如薰的东西全被搬进来了,原本一个单纯的房间顿时就变得有旖旎气息了起来,沈如薰又小脸一红:“夫君……”

她方才一路上跟着他走,偏偏一直追不上,现在同在一个房间了,可算是能说上话了吧。

“夫君,你方才怎么了呀……”小脸上都是无辜的神情。

赫连玦此时从外头走回来,看完瀑布,袍袖上都是凉凉的湿意,还未来得及坐下,又看到沈如薰焦急担忧的小脸。

不由得偏转了身子,沉沉出声:“没事。”

他今儿说的旧事已经够多了,原本就只允了她一个问题,最后莫名演变成连莲庄中的旧事都告诉她听了,不由得冷下了脸,怕她依依不饶:“今儿事多,有些累了,我想歇一歇。”

语罢,幽深眸中魅色的眸光一敛,丢下她站在门边,径直走到里间去躺下了。

“欸,夫君……”沈如薰站在门槛上朝里头望,又是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剩赫连玦一道背影了……

站在门口杵了半晌,见赫连玦是真的躺到了床上,隔着纱帘看不清里间的风景,只好讪讪的出了声:“那好吧,夫君……你先歇着……”

他不理她,顿时就无事可做了:“我去给你熬药……”悯的有叔。

赫连玦还是没了声,似是决定暂时不搭理她了,沈如薰没辙,自讨没趣……

只好退出了房间。

树荫密布的小径,弯弯曲曲,是通往药房的路,自从出了上次小丫鬟下药的事情之后,沈如薰就决定煮药之事再也不假手于人了,之后每一天赫连玦的药都是她亲自熬的,药房来多了,再后来就轻车熟路了……

此时沈如薰一个人走着,因为是白天,院中的丫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是赫连玦要例行查病或急用药的时候,所以药房里头寂静无声,偌大的药房空无一人。

沈如薰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也不觉得奇怪,熟练的就从那一大排放着中药的柜子前捡了几味药,拿着药罐子简单处理一下就准备熬了起来。

走到药房中专门用于熬药的那几个炉子前,忽然一下子就滞住了脚步:“咦?”莫名的出了声。

拿着药罐子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

只见此时眼前药房里头用于熬药的几个炉子上竟然都放上了熬药的罐子,偌大的一排熬药炉子,竟然没有一个位置可以给她用来熬药了……

郁闷的回头看了一眼,左顾右盼,只见此刻空荡荡的药房里头却是确实空无一人,可是这熬药的几个炉子是怎么回事?

沈如薰一下子便皱起了眉头,疑惑起来……

“有人么……”

颤颤的回头,低低询问了一声。

只见空旷的药方里头,没有人回答,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回响在其中。

沈如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排炉子,拿开上头的药罐子熬自己的药不是,站在原地傻傻杵着也不是……

看了半晌,最后只能放下手中的药罐,好奇的看了上头的一排药罐一眼……

讪讪的出声:“有人在么,没有人在,我便打开药罐子看了?”再次问了一声。13839170

奈何等待来的,还是自己的回音。

谁熬着药却不管不顾啊,沈如薰没了法子,只能干脆缓步委身上前去,将炉子前的药罐子一个个打开了,只见打开后,忽然被药罐子里头的药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熟悉……

伽南香、余甘子、角茴香……还有其他几味相同的药……

全都是夫君的药,一样的配方,吓得沈如薰连连退后了几步。

看着眼前清|一色的一排药罐……吓得小心肝儿都跳停了,不对呀……

现在夫君的药全都是由她亲手熬,谁个趁着药房没人,又熬了这么多一模一样的药,这是想做什么……

沈如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蓦地都变白了……

只得赶紧把掀开的药罐盖子合上,站好,好奇的看着这一排东西。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探究之时,忽然外头也传来了两道陌生的声音。

“都是你,熬着药,忽然便说要出恭,也不知道不守着药会不会出事,虽然说现在这个时分,药房中肯定没人……”

“诶,你走快点,咱们回去看看,这药,到底是熬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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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鬼迷心窍

沈如薰在药房中听着这两道声音,一下子就震了身子,小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刚想躲起来,看看那两个丫鬟到底是干什么的,可惜还没躲,人就已经进来了。

“快,快看看药。”其中一个丫鬟道。

紧接着下一刻,一声惊叫:“啊!”

两个丫鬟似乎根本没料到药房中会有人,此刻一踏进来后,看到有人站在那排药罐子前,被吓得魂都没了……

“谁、谁……”慌慌张张的问,待看清是沈如薰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更是慌张……

“少、少夫人……”猛地跪了下来!

今儿大清早,副庄主才特意带着玄武堂的人过来与少夫人道歉,说明这个少夫人也是不一般的人物,副庄主都要给几分薄面,她们丫鬟更不用说了……

谁还敢像刚开始那般,任意的糊弄和欺负啊……

沈如薰也被她们的忽然进来吓了一跳,此时杵在那一排药罐子前,继续躲不是,不躲也不是……

站着愣了好一会儿:“起、起来吧。”这些丫鬟怎么忽然态度大变了。

两个丫鬟听到了沈如薰的话,这才颤颤起来,脸上的表情格外的不好……

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忽然被正主抓到了……

“不知道少夫人、你……你来这儿做什么?”一个丫鬟颤声问,头都要低埋到地上去了。

另一个丫鬟也急了:“是呀,少夫人……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让奴婢们来就行了,奴婢们定当做好……就不用劳烦少夫人你来这儿一趟了。”

沈如薰听着她们的话,不由得皱了个眉头:“啊?”愣愣了一下。

被殷勤得有些不自在,小小的朝后退了两步:“不、不用了……给夫君熬药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那两个丫鬟听到沈如薰说“给夫君熬药”这几字,本来就受惊的脸上更是惊慌,表情格外诡异。

这样的事情遇到一回了,沈如薰才不傻,此时看着她们的表情出神,怎么……怎么觉得和上一次的事情那么像?

进干变道。不由得多留了一个心眼,也不再鲁莽了。

只是站着,不说话,一双水眸却转溜溜的停在两个丫鬟身上。

两个丫鬟被沈如薰看得心慌:“少夫人……你看着我们,做什么……”

沈如薰笑了笑:“啊,没有呀,我随意看看……”视线却是落到了一旁那些药罐子上头。

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当着这两个丫鬟的面就凑了上去,还掀开了盖子,闻了闻里头的药味……

那两个丫鬟原本就怕事情败露,现在看见沈如薰掀开了盖子,腿都站不直了……

“少、少夫人……”不过好歹比上一次的小丫鬟有出息,只是面面相觑的对望,倒没有慌张跪地求饶……

沈如薰吓了她们一下,看着她们心虚的反应,似是笃定了什么:“你们熬这么多药,做什么呀?”语气也不像生气,反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两个丫鬟听到沈如薰的问话,琢磨了一下,又忐忑的看了看……

看到沈如薰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笑吟吟,似没发现什么似的,一颗心也稍稍放了下来,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少夫人,饶命啊,饶命……”跪了下来。

沈如薰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头的鼓敲得更响了,似是被她们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朝后一跌:“你、你们跪我干什么呀,快……快起来……”

一脸害怕的样子,慌张的模样,似乎想把两个丫鬟扶起来。

两个丫鬟又再次对看了一眼,这会儿开始声泪俱下了:“少夫人,对不起……奴婢们其实是无意冒犯,奴婢们不知道少夫人会在这个时候来为庄主熬药……所以就寻思着,偷偷来熬一些药……”

看到沈如薰的目光一直徘徊在那些药罐间打量,一人拭泪:“这些药……这些药其实是奴婢们偷偷熬来给自己喝的,昨夜风太大,奴婢一时不小心,夜里就着凉了,想喝药又不想自己寻炉子熬,况且奴婢们自己熬药烧柴还要花柴火钱的……”

声泪俱下:“少夫人……所以奴婢、奴婢……这才动了歪心思啊!”

沈如薰听着直皱了眉头:“咦?”这算是个什么理由?

“那这些药是怎么回事?”熬了一排炉子,总不是一个人喝的吧?

丫鬟忐忑,继续对演:“这……这是因为奴婢也不知道药房什么时候没人,好不容易寻着个偷偷熬药的机会,又生怕下次再偷柴火就难了,所以想干脆一次多熬点……”偷偷低垂下了头。

沈如薰继续问:“那这药罐里头的药……是怎么回事?”

两个丫鬟互相对视,打了个激灵:“这……”

说是感染风寒,熬的却是与夫君一模一样的药,这不是太扯了么……

“你们说呀,不说信不信我整治你们?!”沈如薰的声音也抬高了,就这么站着望着她们,脸上还是笑吟吟的表情,不过却多了几分计较。

两个小丫鬟看沈如薰这般,心想真不好唬,心里头不知道咒骂了多少遍:“奴婢们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心想庄主用的药都是最好的,平日里庄主也是这般咳,寻思着庄主的药应当也能治咳嗽……不用白不用,干脆抓了一些熬……”

身子装着瑟瑟发抖,赶紧朝沈如薰跪着叩头:“奴婢们知道少夫人心地纯良,所以一定不会狠心处罚奴婢们的对不对……”

“少夫人……奴婢们真不是刻意的,所以才如实托出了。”两个人又是哄又是夸的,生怕沈如薰再问别些问题。

沈如薰还是在看着她们,小脸上的表情添了几分认真,弯下了腰看她们:“真的是这样?”

“是啊,是啊,奴婢们不敢骗少夫人……”迎上了沈如薰的目光。

心里头忐忑,不过脸上却是言之凿凿的表情,就怕沈如薰不信,还赶忙捂着唇,咳了几声:“咳咳……”

沈如薰看着她们的模样,看了一会儿,这才笑了:“那好吧,那我就信你们……”

“入秋了天气也凉,你们也要小心啊,别总是不经意就着凉了,虽是丫鬟但身子骨都是肉做的,大家都要保重呀!”笑吟吟的样子,说不出多可爱,关心人的模样极是让人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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